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519章废话
# 第519章废话
北上的屈家军,已过清江,自江南踏入淮南地界。
正如魏首辅所料,沿途州县,但凡曾受旱灾荼毒、得过战王府赈济的,几乎无一例外地选择了沉默或暗中配合。
紧闭的城门在屈骄珑派人上前喊话,言明「只求过境,秋毫无犯,清君侧,靖国难」后,往往不到一个时辰便缓缓打开。当地官吏乡绅战战兢兢地奉上劳军物资,百姓则挤在道旁,眼神复杂地望着这支纪律严明、与传说中凶神恶煞的「叛军」截然不同的队伍。
甚至有不少青壮主动要求加入,虽被婉拒,却也足见人心所向。
屈骄珑骑在马上,望着前方又一座洞开的城门,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反而对身旁的廉舟低语:「民心可用,但亦不可滥用。传令下去,各营务必严守军纪,取用粮草务必按市价留下银钱或字据,不得扰民分毫。我们不是劫掠之师,是拨乱反正之师。」
「是!」廉舟凛然应命,旋即又道,「王爷,刚刚收到聂玉将军密报,东夷果有异动,成王已集结船队。聂将军已按预定方略部署,请您放心。」
屈骄珑微微颔首,目光投向东南方向,仿佛能跨越千山万水,看到那片即将掀起血浪的海域。「聂玉心结深重,此战对他,是淬炼,亦是解脱。告诉郎先生和巩大哥,务必周全,既要胜,也要尽量减少聂玉麾下东夷旧部的损耗,他们将来还有大用。」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京畿营那边呢?」
「此次由越巍然带兵,不过京畿营素来拱卫京师,这还是第一次举兵离京,听闻越巍然正连夜整肃,承平帝催得急,想来不会给他太多机会,三日内必会出发。」
屈骄珑「嗯」了一声,「那正好,三日的时间,也够我们一路扩大己方阵地,咱们首辅大人运筹帷幄久了,是时候给他上点儿压力了。」
巫明旭在一旁听得好笑。
「这话也就你敢说。」
魏家在朝中积威已久,连楼君贤都格外忌惮,给首辅大人上压力?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但偏偏从屈骄珑说出来,就好似她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
「我不仅敢说还敢做,首辅大人运筹帷幄久了,再谨慎的老狐狸都难免自视甚高,让他败一场,才能乱他分寸,后方乱了,越巍然才会更看明白局势。」
巫明旭听到这儿一愣,倏地转头看向屈骄珑。
「越巍然?他难道不应该是你的人?」
屈骄珑笑了一下,「他为什么会是我的人?就凭我手里有那个东西吗?」
「不是吗?」巫明旭显然不理解。
屈骄珑摇头失笑,「只能说,有这个可能,但是别忘了,龙纹兵符是只存在于帝王和京畿营统领之间的不传之秘,在越巍然眼里,先帝驾崩突然,龙纹兵符不知所踪,这世界上知道这个秘密就只剩他和手握兵符的人,只要他不肯承认兵符的存在,我又能如何?」
巫明旭面色顿时不太好:「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已投靠承平帝?」
「未必是投靠。」屈骄珑抿了口茶,「或许……他只是不相信。」
「不信什么?」
「不信先帝会将废立之权交给我,不信我真的手握密旨,不信承平帝真是昏聩之君。」
屈骄珑望着远方,眼神怅然。
「先帝一生对楼君临的偏爱,天下人有目共睹,临死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我拦在殿外先行宣布遗诏,先帝对太子的信任可见一斑,由此,有什么理由另做打算?越巍然这类人,最重法统。在他眼中,承平帝是名正言顺继位的天子,而我,无论有多少理由,终究是举兵反叛的藩王。兵符或许能让他犹豫,但不足以让他倒戈。」
人人心中自有一杆秤,是跟随屈骄珑,拼上谋反之名赌一把,还是稳稳地托举新君,挣那份从龙护驾之功?
屈骄珑自问,这个问题便换作是她,她也很难第一时间作出决断。
所以不管越巍然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屈骄珑都能理解。
巫明旭沉默片刻,道:「那就打到他信。」
屈骄珑看向他,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有些道理,终究要在战场上讲。」
巫明旭面色终究有些复杂,「我本来以为,这一战会赢得很轻松。」
密旨,兵符,压制京畿营的东西都在屈骄珑手里,明明是稳赢的局面,在屈骄珑口中却似乎根本没什么用。
难怪即便手握密旨,她也常常以反贼自居。
——她从不认为自己可以靠着一枚死玉,一卷丝帛,不费吹灰之力便赢得胜利。
此时此刻,巫明旭难免有些发散思维,先帝留这封密旨给屈骄珑的时候在想什么呢?是真的打从心眼里愧悔?还是说,也不过是他临终之际的自欺欺人?
屈骄珑耸了耸肩,「一切都只是我自己的猜测而已,只是我习惯了将事情往最坏了考虑,说不定情况没那么差呢?」
但死过一次的屈骄珑很早就看明白一点,要想活下去,任何时候,都不能抱有侥幸。
前世的她,一步错,步步错,每一个关键节点的错误选择,不都是因为心中存了那一份的贪恋和侥幸?
重活一世,她不会再糊涂了,任何时候都做好万全之策,她只信自己。
京畿营。
收到承平帝旨意的当夜,京畿营大营灯火通明,兵马调动,辎重整理,一片肃杀之气。越巍然独自站在帅帐中,面前摊开一张泛黄的军事舆图,手指沿着淮水一线缓缓移动。
烛火摇曳,映着他凝重的面容。
先帝驾崩的前一个月,曾秘密召见过他一次。
那时先帝已有了油尽灯枯之象,却挣扎着坐起,将手中的半枚兵符举起。
「巍然,可还记得这是什么?」
越巍然心下一惊,倏然跪下,「是京畿营的根。」
先帝轻咳着,点点头,「朕的日子不多了,巍然,记着,兵符在谁手里,京畿营就效忠谁。」
当时越巍然不解其意,只觉得陛下专程召他入宫,说了一句废话。
这不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吗?
他还想追问,但当时先帝说完这话后,便摆摆手让他退下了。
直到先帝驾崩,日子一天天过去,承平帝居然都没有召见他,让他意识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