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527章急了(二合一)

作者:一鸭悠

# 第527章急了(二合一)

越巍然选择的进军路线极为老道——避开江南水网密布、易遭埋伏的东线,转而取道相对开阔平坦的冠北平原,意图以骑兵优势快速突进,在屈骄珑大军完全展开前,打一个措手不及。

  屈骄珑带着众将领回了中军营帐。

  她点了点帐中的舆图,「京畿营前锋已过淮河。」

  巫明旭坐在一旁擦拭银针,闻言擡头:「来得倒快。看来承平帝是真急了。」

  「急是自然,」屈骄珑将军报递给廉舟,「京畿营一动,京师防卫便去了大半。他这是在赌,赌我们能速战速决。」

  廉舟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王爷,京畿营战力不容小觑,又是天子亲军,士气正盛。越巍然此人用兵沉稳,尤擅野战。我们是否暂避锋芒,先固守几处要隘,待其锋芒稍减再……」

  「不。」屈骄珑打断他,目光仍停留在舆图上,「京畿营不能硬碰硬,但也不能一味避让。越巍然想速战速决,我们偏要让他慢下来。」

  巫明旭也在看上面的舆图,闻言盯着其中一处,缓缓开口:「宁潼峡?」

  屈骄珑赞许地点点头。

  宁潼峡的地势易守难攻,京畿营在人数上本就吃亏,越巍然势必会好好利用宁潼峡的优势,暂不会轻举妄动。

  「可斥候来报说,京畿营直奔临淮关而来。」廉舟皱眉。

  「假的。」屈骄珑笃定道。

  「为何?」廉舟问。

  屈骄珑点了点舆图,「宁潼峡是冠北线过淮河后的第一道关卡,和临淮关之间还隔着一个潞州,京畿营要想直奔临淮关而来,首先要收服潞州,但是……」

  屈骄珑哼笑一声,「除非潞州知州是魏首辅的人,否则可能性不大。所以这个消息更像是一个幌子,想诱我出兵,试探我方兵力虚实。」

  廉舟恍然,「那就是说,先不用管?」

  屈骄珑望向帐外,远处营火连绵如星河。她沉默片刻,不答反问:「聂玉的水军到何处了?」

  「按计划,应已沿海路北上,三日前传来的消息说已过胶州湾,若顺风顺水,此刻该近帛海了。」

  帛海是东夷地界,近帛海则代表大越和东夷的水上第一战,要开始了。

  「传令下去,」屈骄珑转身,烛火在她眼中跳动,「命聂玉第一战不必取胜,将东夷的水军引去津门港。」

  廉舟一怔:「可津门距京师仅百余里,若惊动……」

  「就是要惊动。」

  屈骄珑声音平静,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决断。

  「越巍然既敢倾巢而出,京师必虚。聂玉那支水军,倒是正好。告诉聂玉,不必强攻,与东夷的第一战便是输了也没关系,只需将人引去津门,一来保存实力,二来,挑拨聂丞珣和魏首辅的关系。围魏救赵,攻其必救,且看他如何把握。」

  廉舟恍然,「东夷水军直逼津门,威胁京师,京畿营若回援,阵脚必乱;若不回援,京师震动,承平帝必会催逼越巍然退兵——无论如何,主动权都在我们手中。」

  巫明旭放下银针:「可越巍然不是庸才,会看不破?」

  「看破了又如何?」屈骄珑笑了笑,「兵法阳谋,本就无需遮掩。他若看破却不得不救,那才是真正的困境。」

  最主要是,这是一场针对魏首辅和承平帝的阳谋。

  东夷本是合作方,忽然的兵临城下是什么意思?

  承平帝若召回京畿营,待越巍然抵达津门,便会在聂玉的引导下发现,东夷与大越早有勾结;承平帝若不召回京畿营,更会令越巍然起疑,都到津门了,东夷不仅不打反而退兵?越巍然只要稍一深想,便会明白其中猫腻。

  只要越巍然对承平帝失望,那么屈骄珑手中筹码的分量,便又重三分。

  「另外,传令下去,明日留一万屈家军镇守临淮关,林间麾下众将士及那帮少年亦留下,一方面作为后勤协助,另一方面让他们抓紧时间训练,尽快与屈家军磨合。其余人等,随本王入潞州。」

  「是!」

  命令连夜发出。信使携密令快马出营,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帛海之上,中军舰船。

  聂玉走到巨大的海防图前,手指划过蜿蜒的海岸线:

  「聂丞珣经历内乱,清洗异己,虽看似坐稳王位,实则军中离心,国库空虚。他能抽调的,最多不过四万水军,且必是杂牌拼凑,战力参差,士气不高。其目的不在死战,而在劫掠、制造恐慌,逼王爷分兵。」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我等此行,不是『抵御』,而是『反击』!趁其渡海而来,立足未稳,半渡而击之!师父及师兄们早已准备多时,暗中联络的旧部亦已集结待命,加上王爷留给我的两万精锐水师及陆战营,总兵力不下三万,皆是精锐。以逸待劳,以精击疲,此战优势在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更何况……我们还有他们绝对意想不到的『内应』。」

  巩元正了然:「东夷王旧部?」

  「不止。」聂玉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还有朝中一些,早已对聂丞珣倒行逆施、勾结西戎不满的将领。师父这些年,并非只培养了我们这些弟子。」

  郎越泽问:「需要我做什么?」

  「郎先生坐镇后方,统筹医药粮草,并稳住江南各州府人心。此战关键,在于快、在于狠,一击必杀,绝不给聂丞珣喘息之机,也不能让大越朝廷和西戎有插手干预的时间。」

  聂玉拱手,语气坚定,「江南,绝不会成为王爷的拖累,反而要成为斩断魏党一臂的利刃!」

  众人纷纷颔首,表示明白。

  「报——聂校尉!战王殿下急报!」

  聂玉一怔,大概没想到会在这时候收到屈骄珑的急报。

  军报呈上,聂玉看完,面色却阴沉下去。

  这是他和东夷的第一战,是他和聂丞珣之间第一次正面交锋,无论是从士气考虑还是为着心头压抑许久的恨意,他都不能输!

  可屈姨要他输。

  聂玉垂眸,半晌后将手中的军报焚毁。

  *

  帛海的风带着咸腥与铁锈味。

  聂玉站在船头,那份已被焚为灰烬的军报,余温似乎还在指尖灼烧。他闭上眼,耳边是海浪的咆哮,心底却翻腾着屈骄珑冷静而笃定的命令:不必取胜,引敌至津门。

  不必取胜……

  这四个字像针,扎在他沸腾的恨意与求胜心上。聂丞珣的东夷水军就在前方海域集结,那是杀母仇人、国贼窃据的王师。他做梦都想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用敌酋的首级,来祭奠枉死的亲人,来宣告自己的归来。

  「聂校尉!」郎越泽见他久久不语,上前低声询问,「王爷军令是……?」

  聂玉倏然睁开眼,眼底所有挣扎与不甘已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取代。他转身,面向甲板上肃立的将领与今阳道长门下那些气质各异的师兄们。

  「王爷军令,我已知晓。」他声音清晰,没有一丝波澜,他望向前方的海平面,最终下达了一个简洁又决绝的命令:

  「迎敌,速战!破其中军旗舰,驱其残部向北!杀!」

  他没有完全遵从屈骄珑「不必取胜」的指令,但也没有违背其核心意图。

  反正屈姨要的只是一支直逼津门,威胁京师的东夷水军,由他败退引敌,和由他胜利驱敌,效果都是一样的。

  甚至他驱敌至津门的效果还要更好些。

  试想,东夷聂丞珣的兵马败退后居然不是返回东夷,而是逃向津门,他们要干什么?难道是想向大越求救?大越虽然和东夷实行互商,但也不过才几个月,怎么就到了会出兵帮助东夷的地步?

  承平帝面对聂丞珣手底下兵马的求援,帮是不帮呢?

  帮,越巍然必寒心,不帮,承平帝和聂丞珣之间的合作便彻底破裂。聂丞珣没了援兵,聂玉下一次便可驱兵直捣东夷,毫无后顾之忧。

  聂玉面无表情地看向远方。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屈姨,这是您教给我的。

  这一次,对不住了。

  *

  与此同时,屈家军正行至潞州地界。

  潞州知州早已携官印文书在城门外三十里处相迎,言称城内粮仓已开,愿助王爷北上靖难。

  说实话,潞州知州都不知道自己算幸运还是倒霉。

  你说他倒霉吧,他有了选择的机会,像淮河以北的州府,只能无条件接应京畿营,而淮河以南,基本被战王收服……那些人通通都没得选,但他有。

  但你说他幸运吧,北有京畿营濒临宁潼峡,南有屈家军占据临淮关,双面夹击之下,他选谁都免不了一场战乱,甚至稍不注意,便有可能万劫不复。

  思虑再三,潞州知州还是选择了战王。

  一来,战王殿下爱民如子的名声早就传开,且不说当初陇西被俘虏的三千将士,连朝廷都放弃了,却毫发无损地被战王殿下带回,就说江陵河朔那等全员恶人的地方,战王殿下也不曾悉数屠戮,反倒给予其改过向善的机会,更是联合赴任的官员商讨教化之策,再加上旱情之下战王自掏腰包救济百姓……种种迹象都表明,战王殿下不是嗜杀之人。

  投效战王,潞州的百姓定能寻其庇护,反之,若是投效京畿营……

  京畿营是天子之师,听闻行事刚正不阿,一切以天子安危为先。

  潞州知州知道这类人是什么样的性格,为了护佑天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更何况打着朝廷的旗号,发号施令的时候从不手软,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别问,问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算是让全城的百姓拿命去堵城墙的事也是做得出来的。

  不从?不从你就是逆贼!

  若是辛劳一场最后落不着好不说,反倒还是要被扣上逆贼的帽子,那何不干脆一开始就当逆贼?

  至于第二嘛,京畿营的五万对上战王殿下的十几万大军,赢面实在太小了。

  综合以上两点,潞州知州果断选战王。

  屈骄珑听了潞州知州的解释,挑了挑眉,心道此人倒是个通透的。

  「可知京畿营到哪里了?」

  潞州知州颔首:「京畿营五万人马南下,沿途州县皆奉命供给,行进甚速,探马来报,已有两万前锋抵达宁潼峡,余下三万还在淮河北岸徘徊,行军缓慢,似在观望。权德运数次催促,似与越巍然有所争执。」

  「越巍然在等。」

  屈骄珑了然,「等东夷战况,等西戎使团,也在等本王……真正拿出兵符,给他一个必须下决断的理由。」

  屈骄珑算了算时间,微微眯起眼,「这个时间点,该有东夷水军逼至津门港了,聂玉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廉舟表情略有迟疑,「暂无。」

  巫明旭若有所思地看了屈骄珑一眼,「我觉得你小看了聂玉那小子对聂丞珣的恨意,复仇的第一战,他应当是不愿输的。」

  屈骄珑勾唇,冲他挑了挑眉,「不哦,小神医,不是本王小看聂玉,而是本王在试探,聂玉值不值得本王高看。」

  巫明旭一怔,「怎么说?」

  「本王的目的只是想要有一支东夷水军威胁越京而已,达成这个目的的方式有很多,本王提供的败退引敌是为下下策,聂玉若依从,说明此人毫无主见,是个听话的将士,而非合格的将领。」

  屈骄珑眸光微凛。

  「那么这一战之后,攻打东夷的计划将搁置,本王会重新任命带兵人选,从聂玉换成巩元正,一切以守为主。待本王将大越的事情解决,再挥师东夷,否则本王这方应付大越的兵马都来不及,还要兼顾东夷战场,时刻予其指点……所谓兵贵神速,战场上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来回传信,信鸽的速度再快也终究有时间差,若是不慎信鸽被截更是大患。」

  说起这个,屈骄珑就不由想到父亲的死。

  死在战报,死在时间差,整整两天的时间差,却因塞北与越京相去甚远,多年来无一人察觉异样,如何不恨?

  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屈骄珑面无表情地看着巫明旭,「战场之上,不需要一个毫无主见的将领,本王理解他复仇心切,但他若是没有独当一面的本事,本王不能让麾下将士陪着他送死。」

  所以先前的传信,让聂玉佯败是假,考验聂玉的究竟有没有将才才是真。

  总归是第一战,赢得起,也输得起,正好能以最小的代价,试探聂玉这几年在军中的学习成果。

  不过……

  听到廉舟说此时未有消息传来,屈骄珑便勾起唇。

  「看样子聂玉这小子没叫本王失望,眼下倒是不急了,等便是。」

  该急的,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