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569章洛书(二合一)

作者:一鸭悠

# 第569章洛书(二合一)

屈骄珑于次日一早,率兵前往塞北。

  贤王等人给她送行。

  喝过饯行酒,屈骄珑翻身上马,刚欲出发,马蹄声由远及近。

  「战王殿下!」

  屈骄珑微微一顿,擡眸,清隽的少年策马朝她而来,却在她五步开外停住。

  可即便隔了那么远,屈骄珑鼻息间仍然嗅到了浓郁的血腥气。

  屈骄珑微微凝眸,陆扶青已经下马,在她跟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个布囊。

  「殿下,这是学生从骆雨柔身上搜出来的洛书,交予殿下!」

  屈骄珑微微一怔。

  洛书的下落她询问过,但到陆星文那儿便戛然而止,得知那孩子的结局后,她心绪波动,便没再追问,却没想到居然被陆扶青找到了。

  屈骄珑没有去接,反倒是垂眸看他:

  「哪里来的血腥味?」

  陆扶青顿了顿,擡起头,朝屈骄珑呲出一口大白牙:

  「洛书是从骆雨柔的腹中取出的,费了学生一番功夫。」

  屈骄珑喉咙一涩。

  她没想到骆雨柔居然这么狠。

  「那骆雨柔她……」

  陆扶青起身,先将手里的洛书强行塞进屈骄珑的怀里,随后转身,从身后的马背上取下一个包裹。

  陆扶青捧着那个还在滴血的包裹,朝屈骄珑笑:

  「那个贱人已经被我剁了!」

  包裹中自是骆雨柔的头颅。

  屈骄珑心头一窒。

  她看向陆扶青的表情有些复杂。

  她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二儿子了,他今生的境遇已经与前世大不相同,她以为他改好了,怎么好像,反倒是越极端了?

  她张嘴欲训斥,但是瞧见陆扶青那一脸求夸奖的眼神,屈骄珑终究没忍心。

  她闭了闭眼,别过头去。

  「做得好。」她听见自己说。

  陆扶青一怔,眼底泄了几分发自内心的笑意,此时倒是透露了些许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清澈来。

  只是那份清澈同他手捧头颅的行为结合起来,显得有些诡异。

  屈骄珑又看了看怀中的洛书,终究是低叹一声,收了起来。

  陆扶青也站起身,母子俩四目相对了好一会儿,陆扶青才像是鼓起勇气般开口,说了一句:

  「一路顺风,母亲。」

  他改了称呼。

  屈骄珑深深地看了他,轻声回了一个「好」。

  随后她举起长枪,掉转马头,「出发!」

  金戈铁马,烟尘四起,伴随着齐整的脚步声,大军渐行渐远。

  倒是顾清宴皱起眉,垂眸看向还依依不舍望着地平线的少年,「你为什么要骗你娘?」

  洛书根本不是从骆雨柔的肚子里挖出来的,而是……

  陆扶青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顾清宴,也看了一眼也同样持有疑惑的贤王,扯了扯嘴角。

  「我娘心善,有些事情她不是不知道,她下不了手,但我能。」

  陆星文才三岁,已经死得那般凄惨,却还要刨开他的肚子,挖出里面的洛书来,她娘做不到。

  她娘亲是个爱憎分明的人,恨一个人的,哪怕对方是她的骨肉至亲,她也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可同样的,别人对她一点点好,她可以念一辈子。

  更何况陆星文这个人啊,对娘亲好了一辈子。

  若要天下一统,洛书必不可少,陆星文的尸体,必须剖。

  他本就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身上已经背了太多的业障,不在乎再多这一条。

  娘亲不必脏了自己的手,他来就可以。

  说是从骆雨柔肚子里刨出来,不过是掩耳盗铃,其中真相,娘亲未必不知。

  骆雨柔自私自利,断不可能为了一个洛书做到这般地步,就算想到要藏在肚子里,也一定是别人的肚子,而不是自己的。

  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泡在瓷缸里的陆星文。

  所以先前娘亲的眼神会那般复杂,因为从他说出来那一刻,其中真相,她只需稍一动动脑筋就能反应过来。

  好在娘亲没有责怪他自作主张。

  最后甚至还是把洛书收下了。

  算是原谅了他吧?

  陆扶青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颗鲜血淋漓的头颅,眼神晦暗。

  陆星文,如此,我也算是给你报仇了吧?

  你会原谅我吗?

  顾清宴和贤王对视了一眼,眉心都皱得像是打了死结。

  贤王欲言又止了老半天,还是没忍住,一手按在陆扶青的脑袋上使劲揉了揉。

  「我说你小子,小小年纪什么业障不业障的?人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又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也没犯什么大的过错,顶多前些天庄祭酒帮着西戎人坑害国子监学生和百姓的时候,你不得已袖手,但那是庄祭酒自己的业障跟你有什么关系?」

  「就是!」顾清宴也搭腔,「再说这次清剿越京里应外合,你还在其中出了不少力,功过已经相抵了啊,怎么还跟自己过不去了?较什么劲啊?」

  贤王深深地看了陆扶青一眼:

  「小子,出息一点,别把路走窄了,给你娘丢人。」

  陆扶青聪慧,他的聪明若是能落到实处自然是好,若是误入歧途,便是莫大的祸患。

  陆扶青掀眸,瞥了他一眼。

  「我有分寸。」

  贤王噎住,随后一脸不爽,冷笑,「你最好是,可别有本王替你娘清理门户那一天。」

  「不劳贤王殿下挂心。」

  陆扶青抱着那颗脑袋转身就走。

  「嘿!」

  贤王瞅着陆扶青嚣张转身的身影,生气地问顾清宴,「这臭小子!什么态度!」

  顾清宴无语。

  见陆扶青已经策马离开,贤王忽然觉得不对:

  「坏了!等等!那臭小子手里怎么还抱着那颗脑袋!他干什么去?」

  贤王眼皮跳得厉害,担心这小子出什么事他回头不好和屈骄珑交代,刚要追上去,却被顾清宴拦住。

  贤王不悦,「你拽本王做什么?」

  顾清宴盯着陆扶青的背影,若有所思:

  「魏首辅之前留了陆扶青一段时间,让他参与进研制药物的人员当中,你说,他会不会已经学到了些什么?」

  骆雨柔说好听点是圣女,说难听点就是药人,她的尸体哪怕是死了,估计也应该是有价值的。

  那个三岁幼童就更离奇了,死去那么久,尸身还未腐烂,必然更有价值。

  贤王顺着顾清宴的话思考,随后倒抽一口凉气:

  「你是说,扶青这小子准备……?」

  顾清宴沉沉颔首。

  *

  塞北的风,凛冽如刀,卷起漫天黄沙,将天地间染成一片昏黄。

  屈骄珑抵达北境大营时,越巍然和项坤已经与西戎交过一次手,空气中弥漫着未曾散尽的血腥气。

  从结果来看,他们是胜了,但却是险胜。

  据闻越巍然和项坤两人联手,也才堪堪与韦昭打了个平手,西戎人更是残忍嗜杀,上了战场无所不用其极。

  营中气氛凝重,虽打了胜仗,却无多少欢庆之意,将士们脸上更多的是疲惫与心有余悸。

  越巍然与项坤迎出营外,两人身上都带着伤,甲胄破损,面色沉肃。见到屈骄珑,皆是单膝跪地:「末将参见战王殿下!末将……有负重托!」

  屈骄珑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将他们扶起:「胜便是胜,何来负托?起来说话,详细情况如何?」

  进入中军大帐,越巍然这才将几日前的战况细细道来。

  西戎主帅韦昭,用兵诡诈,悍勇异常。这还在其次,真正让北境军感到棘手乃至胆寒的,是西戎士兵那种完全不顾战场规则、残忍到了极致的作战方式。

  「他们……简直不像是人。」项坤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们在兵器箭镞上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不止如此,箭头、刀刃上往往还涂抹了腐烂的动物内脏与污秽之物,中箭者即便侥幸未当场毒发,伤口也会迅速溃烂化脓,高烧不退,受尽折磨而死!」

  「不仅如此!」越巍然面色铁青地补充,「他们会在战前,给部分士兵服用一种诡异的药物。服下后,那些西戎兵变得力大无穷,不知疼痛,即便被砍断手脚,只要还能动,就会疯狂扑上来撕咬,状若疯魔。我军初次遭遇,因此吃了大亏,许多将士不是战死,而是被这些『药人』活活拖死、咬死……场面……惨不忍睹。」

  「还有他们的骑兵,马匹似乎也用了药,冲锋起来完全不顾性命,速度奇快,冲击力极强。他们会在马身绑上易燃之物,点燃后直冲我军阵型,同归于尽。我军弓弩虽利,也难以完全阻挡这种自杀式的冲锋。」廉舟在一旁,也沉声补充,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屈骄珑听着,面色越来越冷。

  西戎人这是将战争彻底变成了灭绝人性的屠杀游戏,毫无底线可言。在这种无所不用其极的疯狂打法下,越巍然和项坤能稳住阵脚,甚至取得险胜,已属不易。

  「最后关头,若非一支奇兵突然从侧翼杀出,打了西戎一个措手不及,搅乱了他们的阵型,只怕……」越巍然摇了摇头,心有余悸。

  「奇兵?」屈骄珑目光一凝。

  「是。」

  项坤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奇与敬佩,「是一支由塞北当地人组成的队伍,约莫五千人,装备算不上精良,但人人悍勇,熟悉地形,战术灵活刁钻。他们自称『护北军』,首领颇为神秘。不止这次,之前西戎使臣队伍屡次在边境遇袭,损失不小,据说也是他们的手笔,极大地拖延了西戎使团入京的时间。这次更是帮了大忙。」

  护北军?

  屈骄珑心中一动。能在如此险恶环境下生存并屡屡重创西戎,这支队伍的首领绝非寻常人物。

  「他们的首领现在何处?本王要亲自见一见,好生感谢。」屈骄珑道。

  「就在营中候着,末将这就去请。」廉舟领命而去。

  不多时,帐外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帐帘掀开,一名男子走了进来。

  他身形高大挺拔,穿着塞北人常见的旧皮袍,风尘仆仆,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他脸上戴着半张玄铁面具,遮住了从额角到下腭的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薄唇和线条清晰的下颌。露出的那部分皮肤,是塞北风沙长期打磨出的古铜色,粗糙而坚硬。一双眼睛在面具后显得格外深邃锐利,如同翱翔在塞北苍穹的鹰隼,沉静中透着历经生死磨砺出的沧桑与机警。

  他对着屈骄珑,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低沉而清晰:「草民……扶危,参见战王殿下。」

  扶危?

  这个名字出来,廉舟和项坤都齐齐愣住。

  廉舟么自不必说,屈骄珑的三个孩子曾经都在他的暗中关照范围,不可能不认识,而项坤跟陆扶危的渊源就更深了,遥想当初,他的女儿项如兰和陆扶危还险些定亲,不过后来屈骄珑及时阻止,陆扶危又被流放,这才不了了之。

  至于越巍然,作为京畿营统领,除了涉及天子的事,别的事情他一概不关心,因而对于陆扶危这么个小人物完全没听过。

  屈骄珑心头也是一跳,搭在扶手上的手倏然收紧。

  她定睛看向那戴着面具的男子,试图从那露出的下半张脸和那双眼睛中寻找熟悉的痕迹。然而面具遮挡了大部分特征,唯有那挺直的脊梁和行礼时一丝不苟的姿态,隐约透出一种并非普通草莽的气质。

  「……首领请起。」

  屈骄珑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稳,目光却依旧锁在对方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此次多亏贵部及时援手,北境军方能转危为安。本王代全军将士,谢过首领。」

  「王爷言重。」

  扶危依言起身,姿态恭谨却不卑不亢,面具后的目光似乎飞快地掠过屈骄珑的脸,又迅速垂下,落在她身前三尺之地,仿佛不敢直视。

  「抗击西戎,护我疆土,乃是大越子民本分。『护北军』众兄弟,多受西戎荼毒,或家破人亡,或流离失所,与西戎血仇不共戴天。能得王师收容,并肩杀敌,是吾等之幸。」

  他的回答依旧得体,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但廉舟和项坤心中的疑窦却越来越深。这名字……这身形气度……

  廉舟忍不住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面具,开口试探:

  「听首领的口音,似乎是京城人士?」

  陆扶危眸光闪了闪,还是躬身道:

  「不瞒大人,草民确是京城本地人,因罪流放至此,幸得前几年新帝即位,大赦天下,草民得以摆脱罪籍,在塞北安身。」

  屈骄珑抿了抿唇,朝对方看去,四目相对,屈骄珑面部线条格外紧绷,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因何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