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96章树敌(二合一)
# 第96章树敌(二合一)
萧厉沉默许久,终是干净利落地低下他傲慢的头颅,冲屈骄珑拱手。
「屈大人射术了得,在下,自愧不如!」
众人哗然。
萧统领掌管羽林卫,这么多年何曾向人低过头?今日竟当众向一位女子认输!
校场上一片死寂,只有朔月弓梢的寒玉在阳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萧厉的拳头在铠甲下攥得发白,指节咯吱作响。他死死盯着屈骄珑手中的神弓,眼底翻涌着不甘与羞恼。
认输他当然是不甘心的,但几次比试的结果摆在面前,他若是再找借口,传出去不好听。
萧厉敛下眼底的阴戾,总归屈骄珑往后都要进出皇家练武场,他有的是机会把场子找回来。
屈骄珑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他的算算计,总归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不轻不重,却足够在场众人听见:
「那先前的赌约……」
「自然是愿赌服输。」
萧厉看向身后众人,「都看清楚了,这是咱们大越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官,国子监的屈大人,以后见了人,都给我客气着点儿。」
众人面面相觑之后,三三两两地应着是。
要说屈骄珑方才露的那一手能让所有人服气,那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输给屈骄珑的是萧厉,而不是他们自己。
萧厉作为羽林卫统领,深得皇上信赖,平时闲的没事谁也不会傻到去挑战他,也因此,今日他和屈骄珑的比试,与其说屈骄珑证明了自己的射术有多厉害,不如说让这帮人对萧厉的能力产生了质疑。
既然对统领的能力有了质疑,那统领的命令,要不要听也就是另一回事了。
萧厉显然也是料准了这一点,才会如此干净利落地「愿赌服输」。
瞧着吧,屈骄珑往后的麻烦少不了。
反正他是按着赌约吩咐下去了,至于这些人听不听,那就不是他能介入的。
屈骄珑依旧客气,「多谢萧统领了,下官初来乍到,往后还望大家多多指教。」
「好说。」
萧厉不痛不痒地敷衍两句,又看向其他还围在一起的众人,「都愣着干什么?继续操练!」
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冲一个人招手。
「巩成和。」
一个年纪大概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年模样的人闻言上前,「统领。」
萧统领看向屈骄珑,下巴却朝巩成和的方向点了点;
「屈大人,这位是巩成和,咱们今科武举的榜眼,皇上钦点的御前二等侍卫,如今东侧的箭靶场都是他负责,你有什么吩咐直接跟小巩说就行。」
屈骄珑目光闪了闪,她还在寻机会试图和巩成和接上头,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过萧厉这话却很值得推敲,前面给她讲了一堆巩成和的成绩,最后却来一句随便吩咐小巩。
有意思。
想看她和巩成和打起来不成?
巩成和也始终不动声色,只是恭敬地冲萧厉拱手,「属下遵命。」
随后又转头,礼貌地跟屈骄珑打招呼,「屈大人。」
屈骄珑颔首,「往后便辛苦巩侍卫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注意到,四下不少人看好戏的目光都落在巩成和头上。
屈骄珑心下一沉,看来巩成和这些日子在羽林卫,过得也并不顺遂。
巩成和却浑不在意,只说,「不敢当,今日东侧场地已经收拾好了,贵女们的弓箭也都备齐,您不若先随在下过去看看,如果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可以先跟我说。」
她点点头,正要移步,忽听校场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队禁军护着辆华贵马车疾驰而来,车帘掀开,露出太子温润如玉的面容。
「孤来晚了。」太子笑吟吟地下车,目光在屈骄珑手上的朔月弓上流转一圈,又看向不远处倒下去的几个重靶,略过面色骤变的萧厉,最后定格在屈骄珑脸上,他轻笑:
「看来孤错过了一场好戏?」
屈骄珑拱手行礼,「下官参见太子殿下,回殿下的话,好戏不敢当,只是习武之人的切磋罢了。」
「哦?切磋?看样子是和萧统领,谁赢了?」
萧厉面色难看,他方才认输爽快是因为在场都是他的人,这帮人什么水平他清楚得很,就算有些不长眼地想趁此机会爬到他头上,他也有本事压下去。
但眼下要让他在太子面前承认自己不如屈骄珑,那……未来一旦太子登基,自己这个羽林卫的统领就算做到头了。
——毕竟哪个帝王愿意任用一个连女子都打不过的羽林卫统领来保护自己的安全?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倒是身旁的屈骄珑解围道:
「回太子,下官承让,说来也是萧统领宽宏,切磋时,专门选了塞北的箭靶,下官毕竟在塞北长大,萧统领不如我熟悉,这才失手。」
萧厉顿了顿,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屈骄珑,显然没想到这种时候屈骄珑会帮他说话。
太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随后伸手去扶萧厉,大笑道:「萧统领输得不冤,要知道骄珑当初年仅十二岁,在塞北就有瀚海女罗之名,西戎的韦昭都打不过她,萧统领不丢人,哈哈哈!」
韦昭。
久违的名字。
但并不代表众人不记得此人。
西戎武明王韦不昌的嫡子。
韦不昌非西戎皇室,而是因战功显赫,而被西戎国主册封的唯一一个异姓王。
而韦昭,十五岁便领兵上阵,当年一路杀入大越,连占三城,直到进入塞北地界,甫一出战便吃了闷亏,非但未能前进分毫,还在与我方的交战中负伤而归,大越乘胜追击,夺回一城。
人人都以为当时韦昭遇上的是屈大将军,怎么听太子这意思,当时出战的,居然是……屈骄珑?
这怎么可能?
屈骄珑知道没有人信,太子也知道不会有人信,两人无声对视着,最后太子别过脸去,看向朔月弓:
「这把弓……终于重见天日了。」
屈骄珑不语。
恰在这时,校场外突然传来清脆的铃铛声。只见七八辆华贵的马车缓缓驶入,车帘掀开处,露出几张好奇张望的少女脸庞——贵女们到了。
一帮人本来是探头想看她们的女先生,结果却一眼看到了太子。
众人纷纷下了马车,冲太子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淡淡颔首,目光却在扫过昭仪时顿了一下。
猎场的事情之后,平素在他面前从来跟个鹌鹑一样的昭仪前来找他大吵了一架。
太子还记得当时昭仪睁着一双愤怒又委屈的眼睛问他:
「父王!到底谁才是您的女儿?你就是把陆扶英宠上了天!骄珑姑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啪!」
太子几乎是下意识擡手扇了昭仪一巴掌,他冰冷的眼神落在昭仪脸上,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谁教你的这话?」
昭仪捂着自己的脸,却没有哭,她恶狠狠瞪着自己的父亲,半晌后冷笑,转身走至书房角落的画篓前,从众多的卷轴里准确无误地抓出那一幅画,在太子瞳孔骤缩的瞬间,将那卷轴展开。
上面赫然是屈骄珑。
是身穿红嫁衣,站在岸边的屈骄珑,眉目如画,温婉如水,而水面的倒影里,却是一袭铠甲,手握长枪,高坐马背的屈骄珑,英姿飒爽,满身肃杀。
旁边还有两句诗——
「不输男儿勇,甘为女儿娇。」
「你……」
太子伸手就要将那画夺过来,昭仪却后退一步,「咔嚓」一声,将那幅画撕成两半。
「楼甘娇!」太子出离愤怒,他的怒吼声几乎响彻整个太子府,谁也不知道昭仪郡……县主为什么会惹太子生那么大的气。
太子快步上前,将撕成两半的画拾了起来,手颤抖着抚摸过参差不齐的断口,怔愣片刻后,他反手掐住了昭仪的脖子。
他一双眼睛赤红无比,「谁给你的胆子,敢动这幅画?楼甘娇,你想死吗?」
昭仪完全不怕,即便呼吸越来越困难,她也冷笑着,艰难开口:
「甘为……女儿娇……父王,我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吧?呵,可她嫁……嫁人了……你,这辈子,都……都不可能,拥有她……君、君夺臣……妻、遗臭……万年、你以为,你杀了我……又能……改变什么……太子、又、又怎么样……她、不、要、你……」
太子终于是在最后一刻放了手。
他面色复杂地看了昭仪许久,最后闭上眼,背过身去。
「滚。」
昭仪剧烈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到底是个孩子,在死亡边缘徘徊一遭,也没有那等嚣张的勇气,听到这话,心有余悸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那之后,父女两人即便同处东宫,也从未见过。
这是这么多天之后,父女俩第一次见面。
但是昭仪混在人群里,同众多宗亲贵女们一起规规矩矩给他行礼,好似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免礼平身。」
太子收回目光,淡淡道:「今日是屈博士第一次给你们上课,你们可不要因为屈大人是女先生就有所懈怠和轻视,否则,孤定不轻饶。」
贵女们面面相觑,屈骄珑得皇后多加照顾她们是知道的,可谁也没想到太子会亲自来校场给她撑腰。
一时间,忌惮也有,轻视也有。
——忌惮么,当然是忌惮太子,至于轻视就更好理解了:倘若是有真本事,何须太子撑腰?
屈骄珑看向太子的目光格外意味深长。
错觉吗?
太子看似是在为她说话,可分明句句都是在给她树敌。
不过她将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太子看过来的时候她也只是抱拳行礼,「下官多谢太子殿下。」
太子摆了摆手,「孤难得有空,正好观摩屈博士授课,屈博士应当不介意?」
「荣幸之至。」
太子大笑三声,又看向诸位贵女:
「都好好表现,也给屈博士瞧瞧咱们皇家女儿们的本事!」
贵女们相互之间开始升起敌意——不过给屈骄珑瞧本事是假,给太子瞧本事才是真。
众人移步东侧练武场,那是贵女们的骑射教习场地。
因为太子在,原本想要离去的萧统领也不得不陪同,连带着底下本该回去操练的羽林卫也跟了过去。
这下变成全体羽林卫来观看屈骄珑给贵女们授课了。
不过屈骄珑也并不慌乱,始终镇定自若,在东侧练武场站定,她看向所有的女孩儿们:
「今日第一课,我先看看大家的基础。」
屈骄珑从一旁的兵器架上取了一把普通角弓,「每人三箭,射五十步靶。」
贵女们窃窃私语起来。
这个距离对她们来说实在太近,简直是在侮辱人。
昌王嫡女昭明郡主皱着眉,语气像是压着不耐烦,又像是好意提醒:「屈大人,我们平日练的都是八十步……」
「郡主请看。」
屈骄珑突然擡手,三箭连珠。
第一箭射中红心,第二箭劈开第一箭的箭尾,第三箭又将第二箭从中劈开。
三支箭如同叠罗汉般钉在靶心上。
校场一片寂静。
「五十步,能射中不算本事。」
屈骄珑放下角弓,「我要看的是诸位的控弦手法、站姿和发力方式。」
她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贵女们,「现在,还有人觉得简单吗?」
这下没人再敢说话了,毕竟如屈骄珑这般,在场没几个人能做到。
众人依次上场射出三箭,刚开始众人还有些忐忑,生怕屈骄珑说些什么难听的评价出来,影响她们在太子跟前的形象。
但其实并没有,她一直沉默着,每人射完三箭,便叫下一位,如果不是每人射箭时她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简直要让人疑心她在耍着大家玩儿。
昭仪上场的时候,拿起弓,却不着急搭箭,只是盯着屈骄珑问:
「先生,听说本县主的侍读病了,真的病了吗?还是射术太差,躲着不敢见人?」
屈骄珑心中暗叹一口气。
这便是她先前尽可能想要提升陆扶英射术的核心原因。
昭仪莫名其妙给陆扶英背了黑锅,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她是一定要想办法找回场子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当时昭仪和陆扶英的对峙还历历在目,昭仪更是一口咬定射杀昭明的是陆扶英不是她,虽说后面有东宫的侍卫作证,可到底是在众人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眼下看昭仪这态度,倒真有了几分可信度。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屈骄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