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95章公平(二合一)
# 第95章公平(二合一)
皇家练武场迎来大越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官。
屈骄珑身穿御赐麒麟服踏入练武场时,秋日的晨光正穿透云层。那身绛红色官服上,金线绣制的麒麟在阳光下鳞甲生辉,随着她矫健的步伐仿佛要腾空而起。腰间玉带收束出挺拔的腰线,下摆开衩处露出玄色骑装,既有文官的威仪又不失武将的利落。
她手里还抱着一个扁平的长盒,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到得比贵女们早些,因为要提前与之前的教习沟通射术进程。
但其实从一踏入练武场开始,氛围就不太好。
接引的人态度敷衍,一路走来,四周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颇为不善。
远处羽林卫的操练声渐歇,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那就是新来的女教习?」
「她手里拿的什么啊?」
「不会是给咱们萧统领带的礼吧?以为带点儿东西就能平息萧统领的怒火了?」
「哼,萧统领可不是那么好收买的。敢跟萧统领抢差事,真是不要命了!」
「听说冬狩的时候救了皇上和不少官员女眷,皇上问她要什么赏赐,她倒好,什么都没要,自请来咱们练武场当教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知道我知道,听说那刺客狡诈异常,趁着大部分兵力都进猎场的时候行刺皇上,整个观礼台只剩些老弱妇孺,这才给她捡了漏,不然哪儿轮得到她护驾!」
「嘁,不过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还真以为自己所向披靡了?」
「你小声点儿,我听说那是镇国大将军的女儿,说不定真有些本事呢?」
「得了吧,镇国大将军都战死十五年了,哪儿还有什么镇国大将军?现在站在咱们面前的是定阳伯夫人,最小的女儿都十岁了,一个妇道人家,你指望她多厉害?」
「就是说啊,哪怕镇国大将军在世,窝在后宅懈怠十五年,也不见得还存有多少身手,更何况一个女人?」
「那皇上干嘛还答应啊?」
「咱们皇上仁慈呗。」
「诶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皇后娘娘跟大将军夫人是闺中密友,对她照顾有加,连太子都与她交情匪浅呢,你们可注意着点儿!」
"吁——"
屈骄珑神色不变,像是根本没听到这些非议,步履沉稳地穿过校场,玄色皮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几位正在擦拭兵器的教头也不制止,甚至故意将兵器碰撞得叮当作响;就连负责引路的羽林卫也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仿佛她身上带着什么晦气。
「屈大人,萧统领正在校场西侧操练新兵,您且在此稍候。」对方嘴里用着敬语,语气却极为敷衍,说完也不等屈骄珑回应,自顾自便转身离开了。
屈骄珑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操练的羽林卫,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这可真是个好机会。
她擡手整了整麒麟服的领口,金线绣制的麒麟在阳光下闪烁着威严的光芒。
方才接引的人要她在这里等,很明显是准备给她下马威,屈骄珑猜她估计站在这里直到贵女们来了练武场,也不一定能等到萧统领。
可惜,屈骄珑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软柿子。
她大步流星朝校场西侧走去。
她每一步都踏得极稳,麒麟服的下摆在秋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玉带上的玉佩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沿途的羽林卫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有人想要上前阻拦,却在触及她凌厉的目光时退缩了。屈骄珑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校场中央的高台——那里,一个身着明光铠的高大身影正背对着她,正在训斥几名新兵。
「萧统领。」屈骄珑在台阶下站定,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高台上的身影顿了顿,缓缓转身。
萧厉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目光在她身上的麒麟服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本将还以为是谁这么不懂规矩。」
他慢条斯理地走下台阶,铠甲随着步伐发出沉闷的声响,「原来是咱们新上任的国子监骑射博士屈大人。」
屈骄珑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下官屈骄珑,奉旨执教皇家贵女骑射,特来与萧将军交接事宜。」
萧厉眸中划过一丝阴翳。
大越女子虽学射术,但毕竟不用上战场,所以多以娱乐性质为主,弓弦都是选用最灵巧不需要太大臂力的那种。
普通官家女子要学射术,一般是请府中这方面身手比较好的护卫,而到了皇室,所谓的护卫自然就是羽林卫。
又是宗亲闺女不可马虎,所以历来由羽林卫统领进行指导。
当然也不白教,统领会因此在国子监挂一个教习的虚衔,没什么实际作用,但是可以多领一份俸禄。
现在这个活被屈骄珑干了,等于萧厉往后的俸禄便少了,对她产生敌意简直再正常不过。
原想给这人一点下马威,好叫她知难而退,她倒好,就这么嚣张地走到自己跟前来了。
萧厉自认给足了面子,是面前这人自己送上门,那他可就没必要客气了。
「教习贵女们骑射,敢问屈大人,你,凭什么?」
「凭……」
屈骄珑有意拖长了音调,在众人的等待中慢悠悠地说出后面几个字。
「我的射术,不输萧统领。」
场面一度安静,甚至隐隐能听到抽气声。
萧厉显然也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话,沉默半晌后嗤笑:
「好大的口气!」
屈骄珑微微一笑,「萧统领若不信,敢与我较量吗?」
如果可以,萧厉当然想要狠狠挫她锐气。但真要与她正面交手,萧厉是不愿的。
跟一个妇道人家比试,赢了也没什么成就感,还会被说他欺负人。
「这还是免……」
「萧统领不必急着拒绝,」屈骄珑打断他,「切磋较量么,少不了彩头,今日我正好带了彩头,萧统领不若看了之后,再决定要不要与我一较高下?」
萧厉眯起眼,不知道她在耍什么花招。
下一秒,就见屈骄珑缓缓打开手中的锦盒。
锦盒打开的瞬间,四周骤然一静。
盒中红绸之上,静静卧着一张通体如墨的长弓,弓身线条凌厉如残月之刃,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寒芒。那是北海玄铁与西域银钢历经千锤百炼锻造而成的弓,弓臂上蜿蜒的银纹似月华流淌,细看之下,竟如星河倾泻,暗藏杀机。
萧厉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随之一滞。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弓梢两端的寒玉,那玉形如新月,通体澄澈如冰,内里似有流云浮动——普天之下,能以此等寒玉为饰的长弓,唯有一把。
「这、这是……」
「朔月弓。」屈骄珑淡淡地接过话头,肯定了萧厉的猜想。
四下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比方才屈骄珑放出大话时更甚。
大越谁人不知朔月弓?
朔月无光,破晓必现,箭锋所至,胡马皆惊。
自镇国大将军战死后,朔月弓也随之沉寂,所有人都以为朔月弓已经作为陪葬品和屈大将军一起长眠地底。
「不可能……」萧厉声音发紧,「这弓明明随葬在……」
屈骄珑忽然翻转弓身,露出弓弣内侧那行阴刻小字——「皎如飞镜临丹阙」。
当今圣上的御笔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芒,与银钢弓身相映生辉。
「葬在塞北青云岗?」
屈骄珑轻笑,指尖轻扣弓梢那对新月状的寒玉。玉色澄澈,内里似有流云浮动,在冬阳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父亲说过,神兵当饮血,不该长眠地下。怎么样,萧统领,可敢与下官一战?赢了,朔月弓归你,输了,往后下官出入练武场,还请萧统领予我行个方便。」
这简直是一笔完全不亏本的买卖。
萧厉眯起眼,「定阳伯夫人此话……」
「我姓屈,如今是正五品国子监骑射博士,不是什么定阳伯夫人,萧统领慎言。」
萧厉顿了顿,随后嗤笑着,懒洋洋改口,「行,屈大人,方才所言可当真?这是皇家练武场,别一会儿输了又仗着自己妇道人家的身份搁这撒泼,本将可不惯着。」
「萧统领可以放心,下官既以骑射博士的身份站在这里,就做不出那等出尔反尔之事。」
校场上的冬风突然凝滞,萧厉眯着眼睛打量眼前这个看似单薄的女子。
她站得笔直,绛红官服上的金线麒麟在阳光下灼灼生辉,怀中那柄传说中的朔月弓泛着幽冷的光。
「好!」萧厉突然大笑,铠甲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既然屈大人如此有雅兴,本将就陪你玩玩。」
他转身对亲卫喝道:「设三重铁甲靶!按当年塞北战场的制式!」
他说着,还冲屈骄珑扬眉,「屈大人,我这算照顾你了吧?」
说是照顾,可塞北的箭靶比京城重上不知多少,寻常人根本射不穿。
可惜,屈骄珑不是寻常人。
她弯起唇,「难为萧统领记得我是塞北人,若是输了倒也不冤。」
「哼,逞口舌之快!」
校场顿时骚动起来。
羽林卫们手脚麻利地在三百步外架起三层精铁打造的甲胄箭靶,正是当年胡人重骑兵的装备式样。
几个教习交换着眼色——这三重甲,寻常弓箭根本射不穿。
屈骄珑却神色自若,指尖轻轻抚过朔月弓的弓弦。那冰蚕丝混着牦牛筋的弓弦在她触碰下,竟发出清越的龙吟。
「萧统领先请。」她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厉冷哼一声,从箭囊抽出一支白羽箭。
他用的是一张三石铁胎弓,弓身鎏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强健的臂膀肌肉隆起,弓弦瞬间拉成满月。
「嗖——」
第一箭破空而出,精准命中靶心,箭镞穿透第一重铁甲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校场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喝彩。
萧厉嘴角微扬,又连射两箭。
第二箭堪堪穿透第二重甲胄,第三箭则卡在第三重铁甲上,箭尾剧烈颤动。
「该你了,屈大人。」萧厉转身,眼中带着讥诮,「可别让神弓蒙尘。」
屈骄珑没有立即答话。
她先是缓缓将朔月弓横举胸前,左手持弓,右手从箭囊中取出三支通体漆黑的破甲箭。那箭比寻常羽箭要长三寸,箭镞呈三棱状,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校场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位女官三指夹箭,动作行云流水般将三支箭同时搭上弓弦。
朔月弓在她手中弯成一道完美的弧线,弓梢两端的寒玉突然泛起幽蓝光芒。
「铮——」
弓弦震响的瞬间,三支黑箭如电光般激射而出。
第一箭穿透三重铁甲后余势不减,深深钉入后方旗杆;第二箭将整个靶架震得粉碎;最惊人的是第三箭,竟穿过粉碎的箭靶,射入校场的围墙,箭头整个埋入墙中,纹丝不动。
「这不可能!」萧厉猛地往前踏出好几步,似是想要找出屈骄珑的破绽,但迈出的几步也无非是看得更清楚些罢了。
「不,是朔月弓!」
他额角青筋暴起,忽然间像是寻到了什么突破口,大叫道,「是因为你用了朔月弓!若用此弓,本将也能……」
话还没说完,眼前便闪出一道寒光。
——屈骄珑二话不说,反手将朔月弓递了过去。
「萧统领,请。」
萧厉眯起眼,一把抓过,却在握住弓身的瞬间变了脸色——这弓比他想像中沉重得多,北海玄铁打造的弓臂寒意刺骨,弓弦紧绷如铁。
校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萧厉咬牙拉开弓弦,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想学着屈骄珑的样子三箭齐发,搭上三箭后才觉勉强,控箭困难,拉弓也极为不便,在松弦瞬间,两支箭软绵绵栽在几十步开外,只有一支歪歪斜斜地射中靶子边缘。
「这……」萧厉面红耳赤,「本将只是不熟悉此弓!」
屈骄珑轻轻摇头,突然解下腰间玉带,将麒麟官服外袍脱下搭在一旁的架子上。
里面是一身利落的玄色骑装,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
她迈步至兵器架前,拿起萧厉先前用过的三石铁胎弓,又取出五支寻常白羽箭。
「那换下官用寻常弓箭。」
她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只见她五指张开,竟同时搭上五支箭,「这次,五箭齐发。」
弓弦震响的刹那,五道白光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箭矢在空中分散,却各自划出完美的弧线——
五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五支箭分别命中五个不同靶子的红心,每一支都精准穿透三重铁甲!
校场上一片死寂。
萧厉面如土色,踉跄后退两步,铠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所有羽林卫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屈骄珑缓步走向场中央,拾起地上的朔月弓。
当她转身时,阳光正好照在弓梢的寒玉上,折射出幽蓝冷光。
「现在,」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羽林卫,最后落在萧厉身上,「萧统领可还有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