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 第四百三十八章 玉帝:这特么心态崩了啊
“这是什么毒?怎得这般厉害。”
“不知,不过赵公明前辈给了丹药,木公应该没事。”
“大胆妖族!我去跟他们拼了!”
有些拥堵的通明殿中,一群仙神同时扭头,看向了说话的那名天将,后者连忙用手拨了拨侧旁的袍泽,给出个眼神。
劝、劝着点我呀。
“啊!老朱你莫要激动!咱们要等水神前来做主!”
“去请水神了吗?”
“水神好像不在水神府,天将求见了许多次,都未能求见到!”
通明殿最内侧,有仙人做了云床,此刻木公浑身惨绿,气若游丝地躺在那。
一群仙神各自对视一眼,几位三阶正神站了出来,及时稳定仙神之心,重兵把守五方天门,莫要慌乱。
少许流言在天庭各处回荡,说是木公被偷袭,如今重伤生死未卜,水神不知所踪,同样有可能被妖族高手偷袭了。
天庭开始人心惶惶,不少仙神、天将自发聚集起来,各自准备法宝,打算随时跟妖庭开战。
总体来说,天庭虽没有太多高手,但上上下下也算团结一心。
但与天庭相比,北洲边界的妖族反而无比宁静。
陆压道躯都被砸烂了,他们还不知自家太子殿下究竟经历了什么,一切如常。
这也跟大战爆发在北洲深处,而北洲瘴气云浓沉厚重,缓冲了‘大战波动’有关;
而在大战后,圣人随手抹平了乾坤波动,免得祸及太多生灵。
毒虫毒兽也是生灵,同样拥有在洪荒天地生活之权利嘛。
天河旁,卞庄和敖乙暗戳戳地商量了一阵,而后开始分头行动。
作为水神最信任的两个马仔,他们二人觉得自己此时必须要做些什么。
敖乙先是去安水城神庙中,神念呼唤到了头疼,都未能得到回应。
这般情形……
天庭木公遭妖族偷袭,却被截教前辈赵公明送回天庭,自家教主哥哥还不知所踪;
敖乙及时拿出了一只玉符,喉结上下颤抖着。
真的,要用这个了吗?
曾几何时,教主哥哥拍着他的肩头,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若是天庭、人教、或者度仙门哪一方出现异样,你又透过神念联络不到我,就开启这枚玉符。
这里面,能教你如何随机应变。’
这,就是传说中的海神教末日锦囊!
敖乙面容满是肃穆,确定周遭没有任何威胁,没有任何探视,才开启玉符上的禁制,仙识探入其中。
这是!
‘来匆匆,莫管闲,道已固,争前难。’
稳字……经……
读完稳字经,末尾还有几竖行字,赫然写着:
‘现在清醒了吗?’
‘想想此时遇到的情形是否必须寻到我。’
‘现在可以开始随机应变了。’
敖乙:……
真想保持着麻木不仁的面孔把玉符猛地砸在地上,对着玉符狠狠骂一句鬼个末日锦囊!
咳,淡定,淡定。
教主哥哥可能遇到了麻烦,而最有可能寻到教主哥哥之地。
自是度仙门。
敖乙再次将经文默背了三遍,稳定心神,带上少许礼物,隐藏行踪、绕路远行,赶去了度仙门。
刚到度仙门山门前,敖乙就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之处。
这里,似乎有一缕玄妙至极的道韵,与兜率宫中的道韵颇为相似。
但这道韵很轻淡,若非敖乙有龙之嗅觉、龙之敏锐,以及教主哥哥多年的薰陶,怕是也无法注意到。
敖乙此时化作了一名少年,驾云向前,对着守门老大爷们表明来意,并将一枚玉符递了上去,说给度仙门掌门亲启,就在山门外等了一阵。
不多时,有长老赶来,将敖乙引入度仙门内,去了度仙殿中。
空虚掌门季无忧擦了擦嘴边血迹,迎出殿门,对着敖乙拱手笑道:“不知是天……”
“无忧掌门,”敖乙打断季无忧的言语,笑着拱拱手。
季无忧立刻明白敖乙不能暴露身份,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将敖乙引入偏殿。
“敖乙将军可是有什么要事?”
“无忧掌门,小琼峰可有什么异样?”敖乙敛眉,“如今天庭遇到一些麻烦,我家教、长寿兄却联络不上。”
“哦?”季无忧皱眉凝思,又道:“你随我来,且用隐形之法,咱们去小琼峰一看便知。”
敖乙:一位掌门在自家山门中,都要这般拘谨吗?
这话自然不能随便说出来,虽然空虚掌门只是个普通金仙,且因强行修行窍中二气神通被震得道基受损,但好歹也是人教道承的掌门;
这般偷偷摸摸、鬼鬼祟祟……
别说,竟还有种即将窥探教主哥哥平日生活的刺激感。
可惜两人摸到了小琼峰那无形无踪的大阵之外,刚想进入其中,灵觉就是一阵狂跳。
季无忧眉头一皱,他堂堂金仙境修为,竟会泛起‘误入此地即刻重伤’的念头。
这……
“无忧掌门,咱们光明正大进去吧。”
敖乙不无失望地给了个建议。
季无忧咳了声,自行现踪,对着小琼峰上喊了句:“峰上可有人在?”
门内有少许仙识探查而来,自是只看到了季无忧。
突然间,一道剑光自小琼峰上绽放!
这剑光长约十丈,总体为湛蓝色,其内蕴含锋锐剑意,几乎就要在季无忧面前爆发。
季无忧急忙后退,几乎是拼尽全力逃遁,这才堪堪逃出数十丈,勉勉强强避开了这道剑光,只是被斩了一缕长发……
这?
季无忧倒是没什么,只是在想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让玄都小法师不喜了。
度仙门却是炸了锅,一道道身影自各峰冲天而起,就要冲过来护卫掌门。
小琼峰上,灵娥连忙跑出草屋,手中拿着的玉符摇晃了两下,季无忧掌门和敖乙面前顿时出现一缕缕波动,却是大阵门户被开启了。
灵娥擡手打了下自己的额头,刚才如果不是及时发现‘操作失误’,让五行大阵偏移了少许,自家掌门说不定就没了!
“不错!咳!”
季无忧咳了下,声传各处,“贫道与长寿共同设计的这套阵法,威力确实厉害。
好了,不要测试了,以免惊扰同门修行。
你们都回去吧,没事,没事。”
施展隐踪术法躲在暗处的敖乙,禁不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给自家教主哥哥当掌门,这、这么难的吗?
季无忧淡定的一笑,帮敖乙遮掩身形,一同飞入小琼峰中,小琼峰上的大阵再次闭合。
棋牌室内的几位仙子,也到了门口、视窗,探头往外看,见状面露恍然。
“嗯?”江林儿眉头一竖,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了起来,“小玖你在换牌?”
“没有!”
正施展隔空摄物之法的酒玖嘻嘻一笑,江林儿道一声‘好啊’,直接就扑了上去,在酒雨诗和熊伶俐有些无奈和羡慕的目光下,好一阵打闹。
且说季无忧和敖乙到了小琼峰上,敖乙现出身形,对着灵娥拱手行礼,朗声道:“灵娥嫂嫂。”
灵娥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淡定地点点头,向前对掌门好一顿赔礼,季无忧连连摆手说没事。
敖乙不敢多耽误,直切主题,问道:
“教主哥哥可在山上?”
灵娥眉头轻皱,看看敖乙,又看看季无忧,略微有些犹豫。
季无忧笑道:“贫道还有要事,先去一旁等候……”
“师兄应当不在山中,”灵娥如此道了句,见敖乙皱眉,又立刻补充道,“不过师兄此时应当是安全的。”
敖乙忙问:“教主哥哥去了何处?”
“就在刚才,白先生,也就是白泽前辈曾来我峰上,”灵娥道,“白泽前辈说,我师兄闯入了一处远古遗迹,被困在大阵之中参悟一门神通。
这般神通参悟完了,才能从大阵中脱困。”
季无忧笑道:“长寿当真好福源。”
敖乙却低头思索一阵,问:“可有凭证?”
“有的,而且很有说服力,”灵娥自袖中拿出了一方四角小旗,其上飘出一缕道韵,让敖乙和季无忧下意识后退数步,大气都不敢喘。
季无忧,洪荒老油条了。
他一眼认出这宝旗、辨认出了这宝旗的道韵,失声道:“玄都离地焰光旗!”
敖乙也是面露恍然,稍微松了口气。
灵娥道:“白泽前辈说,师兄让他送这旗子回来,让我护持小琼峰安危。
若是有危难之事,白泽前辈会及时赶来……对了,白泽前辈去天庭了。”
敖乙笑道:“如此就好,如此就好,我这就赶回天庭!”
侧旁季无忧沉吟几声,看看那离地焰光旗,又看看灵娥,感受着灵娥显露出的天仙境初期道韵,小声问了句:
“灵娥对掌门之位有没有兴趣?”
灵娥:……
“掌门,不、不至于。”
……
敖乙赶回天庭时,白泽已经走了。
如今天地间鲜有人不知,白泽是天庭水神李长庚的坐骑,毕竟这对妖族来说是个致命打击,对人族来说却是件扬眉吐气的趣事,故流传十分迅速。
白泽来天庭时,散出威压,长羽散开拿出水神玉符,天兵天将并未阻拦,反而是拥簇著白泽去了通明殿。
当时,白泽保持着本体在天庭中溜达,用‘优雅’的身姿,迈出了‘上流’的步伐,引来不少女仙的侧目,以及男仙的赞叹。
抵达通明殿,白泽也并未多说。
虽被圣人老爷用‘道心凝字’的奇特方式发任务,忙天忙地、到处干活,让白泽颇为兴奋,这证明圣人老爷已经承认了,他这个圣人弟子……
的坐骑!
但一想到陆压之死,白泽多少也有些郁闷。
天庭不可一日无主事者,此时李长寿被云霄仙子带回了三仙岛中养伤,就算有混元金斗,估计十年八年也无法苏醒;
木公虽不怎么堪大用,但起码能维持天庭正常运转。
抵达通明殿后,白泽头上长羽轻轻闪烁,一颗丹药钻入了东木公口中。
不过片刻,木公不绿了,伤退了,立刻就能下床了。
白泽以瑞兽之姿口吐人言:
“水神无事,诸位不必担心,只是此时无法回返天庭。
还请木公主持天庭大局,勿要轻易对妖族用兵,天庭固守便可。”
东木公目光闪动,听到了白泽的传声,立刻做出应对,向前做了个道揖,叹道:
“多谢水神相救!”
“木公多劳,”白泽如此道了句,而后就带着水蓝色的波痕,继续迈着‘上流步’,离了天庭。
白泽走后,众仙忙问东木公发生了何事。
木公按白泽传声,只说他被妖族高手联手偷袭,还好水神出手搭救。
至于水神的下落,自是和白泽给灵娥的解释差不多。
这讯息在天庭中迅速传开,众天兵天将松了口气,木公也是面露无奈。
他当时被陆压抛飞时,神志不清、迷迷糊糊,却分明看到!
看到……
看到水神为了救他,去跟十多头大妖厮杀,最后从天穹坠落!
他木公,欠水神两条命!
水神哪里是发现了密地修行,那是怕天庭糟乱,重伤垂死、躲起来疗伤去了。
可恨,他东木公修为不行!
可恨,玉帝陛下如今不在天庭之中!
但这股恨意,东木公只能放在心底,转而投身天庭大事之中,稳定天庭大局。
这股恨意,就如一团火焰,在木公心底不断燃烧……
终于,又十二年后。
天庭与北洲妖族保持着平静,但东木公却无法再忍耐,于星夜会中,跪在了被封印的凌霄殿前,深深一拜。
南赡部洲,确洲城外,一处悠闲地庄园中。
放马南山、归田耕种,与爱妻安安稳稳厮守七年,如今正惆怅膝下无子并遇上了七年难题,琢磨着要不要纳个小妾的华有铭,被一道惊雷自夜间惊醒!
他豁然坐起身来,双目之中满是茫然,种种回忆回归心底,不由朗声大笑。
吾这一世,征战数年、娶妻归隐,圆……满……
哎?
这凡俗记忆中,怎么出现最多的,都是如此熟悉的面孔!?
玉帝身侧传来少许呢喃声,玉帝的面容,从微笑渐渐变成黑脸,而后默默擡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正此时,两道金光自高空飞来,照在了玉帝和王母的历劫身上,两人瞬间化作两只光点,转眼消失不见,只有薄被轻轻滑落。
凌霄宝殿中,玉帝自宝座上睁开双眼,禁不住擡手无言。
吾这……
心态崩了啊!
长庚怎么安排的?这怎么就把!
也不对,定是师妹发现了什么,强迫着长庚、而后追了下去。
哼,这次定要治长庚办事不利之最,让他去月宫训百年嫦娥!
玉帝轻笑了声,回味着在凡俗的种种,自身道韵缓缓飘出;但他也看到了东木公在殿外跪伏,开启凌霄宝殿,让木公入内。
东木公到了殿内,玉帝便笑道:
“怎么只有木公?长庚爱卿何在?”
木公眼圈一红,走到大殿中央就跪了下来,瞬间老泪纵横,哭诉一声:
“陛下!老臣冒死惊醒陛下,实乃那妖族欺人太甚欲袭杀老臣!
混账!水神为救老臣性命,被妖族十数头上古大妖围攻,重伤垂死,如今老臣也不知水神下落!
这十二年了无音讯……老臣着实担心水神,这才惊醒陛下!”
凌霄宝殿中安静了一瞬,坐在宝座上的白衣天帝面容渐渐阴沉。
砰!
玉案被直接踹飞,玉帝站起身来。
“十二年!
为何十二年才喊醒吾!为何还要等十二年!
去,点起各部天兵!马上起兵!长庚若有三长两短,吾誓杀尽上古之妖!”
轰隆隆——
凌霄宝殿之外风云变色,道道雷龙闪耀,惊的九重天阙不断震荡。
------------
唉……”
当东木公在凌霄宝殿前一拜,那道惊雷在南赡部洲玉帝的历劫身旁炸响时……
某个黑暗、闪烁着微弱蓝色光芒的角落中,一名披头散发的青年道者盘坐在那,口中发出轻轻的叹息声。
这黑暗之中涌动着温暖、温柔的道韵,包裹着他、滋润着他、安慰着他。
在他背后,是一座轻轻旋转的宝塔,宝塔撒落道道玄黄气息,镇压这狭小乾坤;
在他身前,是一把青铜长尺,长尺此刻也散发出阵阵波痕,加了一层乾坤隔绝。
在这隔绝之外,还有一只威能全开的金斗;
金斗之外,太极图缓缓转动,封住了金斗的缺口……
青年道者面前,一张由仙力凝成的宝图在不断变化,他时不时提笔写下一两个字,或是画下一两个‘物与灵’。
若仔细观察,此地的黑暗中,藏着一个个闪烁的文字与图案。
忽而,几样宝物同时震颤,他停下动作,将一切遮掩。
“水神,”白泽的嗓音传来,“玉帝陛下已被木公惊醒了,是否真的要按计划行事。”
“嗯。”
他只是如此答应了声,双眸之中并无多少神色。
白泽的嗓音带着少许迟疑:“此时若选择退避,有我相助,水神你可从大劫中脱身……”
金斗中安静了少许,青年道者淡然道:
“那般不稳。”
白泽轻笑了声,金斗被封闭,几样宝物再次现出各自威能。
那青年道者坐在那,思索着、想象着、找寻着,身周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文字、图案还在渐渐增多;
若有人窥探他的道心,便能见这般情形:
青蓝色的灵台回荡着庄严的诵经声,元神小人儿也在静静盘坐,在元神面前,一缕缕黑气凝成了一名老道的身影。
这老道看不清面容,只是静静与他对坐。
在注视着他。
……
星夜中,凌霄宝殿先是金光大作,照亮一层天,又是电闪雷鸣、大道震颤。
天庭内,仙神天兵先是惴惴不安、有些惊讶,但感受到玉帝勃然而起的气息后……
仙心大震!
主心骨回归,天庭众仙原本的迷茫、空惘、不知所措,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自己不必再忧心,只需听令。
不过半个时辰,通明殿调兵之令传到各部天兵统帅手中,自九重天的下三层,至五大天门处,逐渐沸腾!
一队队天兵、一名名天将朝北天门、中天门、西天门汇聚。
云路拥堵,便上下交错齐飞;
站位不足,就自天门处向外延伸。
玉帝下旨,天庭要与北洲妖族全力一战!
而此时的玉帝却并未现身,在通明殿与各处忙碌的,都是木公与其他仙神。
玉帝独自去了兜率宫。
自开辟天庭、老君常驻于此,玉帝从未来过兜率宫;
只因老君名义上乃玉帝之臣,但实际上是圣人化身,玉帝也不知自己来兜率宫拜访,该被如何接待,会不会让太清师兄尴尬。
然而今日,玉帝已是必须来此地,问问李长寿此时状况如何。
虽然玉帝陛下心底早已知晓,有太清师兄在,断不会让李长寿有性命之忧,但正如木公所言……
十二年还未有音讯,着实让人不安。
玉帝身穿金甲到了兜率宫前,兜率宫宫门大开,其内云烟缭绕,清晰的木鱼声随风飘来。
小金小银两名童子不紧不慢地跨过宫门门槛,对着玉帝跪下行大礼,齐声道:
“恭迎陛下!”
玉帝自知,这是太清师兄给他这个天帝的几分面子,此时也露出少许温和的笑容,道:
“不必多礼,老君可在宫中?”
“陛下恕罪,老君此前云游去了,已数年未还,”小金低头禀告,“但老君走前曾留言,若陛下因长庚师兄而来,还请陛下放心。
长庚师兄当年受伤颇重,道行几近溃散,如今正在三仙岛上疗伤,有云霄仙子悉心照料,也有众宝相护,此时已无性命之危。
陛下若要对妖族用兵,还请顾念天庭如今局面来之不易。”
玉帝明显松了口气,笑道:“长庚安好,长庚安好。
老君可还有其他留言?
吾自不可见天庭仙神遭人欺凌而作无事发生,稍后亦会带天庭兵马冲杀在前……罢了。
遵老君之言,吾这就召集众仙家,先商议、再出兵。”
言罢,玉帝对着兜率宫拱拱手,转身回了凌霄宝殿。
待玉帝走后,小金小银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他们起身跳回了兜率宫中,关上大门,太清圣人的玄妙道韵将兜率宫包裹其中。
小银有些不安地嘀咕:“咱们这算不算搞事了呀?”
“啥叫搞事?怎么就搞事了?”
小金骂道:“老君出游前说了,以后长庚师兄说话就是老君说话,咱们听着就是了。
而且咱们是劝玉帝陛下冷静,这要是直接跟妖族开战,天庭没多少高手支撑,肯定损失惨重,好不容易有点家当,都赔进去了!”
“对吼,咱们是在做好事,”小银眨眨眼,倒是安稳了许多。
且说玉帝陛下回了凌霄宝殿,立刻召集天庭众仙神。
文臣武将分列,凌霄宝殿中一片肃杀气息。
玉帝身着金甲,高坐于宝座之中,道一声:
“妖族之事,木公从详禀告。”
高台下,东木公躬身行礼,将玉帝下凡后的诸事详细禀告:
【妖族发讨天檄文、宣布不尊天庭之令,天庭按水神决断,发讨妖檄文以正天威,又用拖兵之计瓦解妖族士气;
水神又主持了北洲大战,天庭以微弱代价,灭杀妖族众精锐,至此令妖族对天庭的威胁大减,妖族士气更颓。】
木公道:“水神之言,只等陛下历劫归来,由陛下主持灭妖之战,但……”
“木公不必迟疑,吾来说吧,”玉帝面容无比冷峻,“当日木公被妖族高手围攻,乃水神及时救援,水神为此身受重伤,至今仍未醒来。”
此言一出,下方仙神半数面露恍然,半数有些气愤。
在天将阵列靠后位置上,敖乙把头盔一摔,直接冲出人群,向前疾走十数步,单膝着地、低头呼喊:
“陛下!还请准许末将领兵冲锋在前!为我教主哥哥报仇雪恨!”
“准,”玉帝道,“敖乙不必忧心,水神已无大碍,归列吧。”
敖乙低头应是,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安静立着。
戏,要恰到好处。
玉帝又问:“今日,吾要攻北洲边界之妖,各位爱卿可有献策?”
下方仙神安静了一阵。
木公用仙识看了眼自己袖中的玉符,这是片刻前,敖乙与他相见时,献上来的‘海神兵法’。
木公在等着,等着玉符中描述的情形出现。
大殿中又安静了两个呼吸,玉帝再问:“竟无一人有妙计?”
“陛下!”
一名老道高呼一声,像是下了某个艰难的决定,低头做道揖,言道:“臣有一策!”
“讲。”
老道高声喊着:“那妖族为祸四方,天地众生苦其久矣!
而今妖族不尊天庭,谋害天庭重臣,罪大恶极、绝不容恕!
但,天庭刚刚起步,兵将虽已不缺,却无太多高手;妖族遗祸自上古,藏了众高手,咱们此次征讨妖族,若无高手驰援……恐难大胜!
啊!”
玉帝缓缓点头,不满道:“符元爱卿的计策,就是把这众所周知之事,再说一遍?”
“陛下!”
符元仙翁继续高声喊道:“臣之策,便是以天庭名义,召请道门众高手!
臣愿亲去阐教求援!”
玉帝眉头一皱,随后便坐在宝座上略微思索。
高台下,木公心底一叹。
一切果真如水神所料,甚至站出来献策之人,说的话,都与玉符中推测那般相差不多。
既然如此……
“陛下,”木公立刻站了出来,躬身道,“老臣愿代陛下,外请高人相助天庭!”
“好!”
玉帝此刻已是下定决心,目有神光、意气风发。
“传吾命,大军即刻开拔,围住北洲边界,待两位爱卿请来高手援护,一战歼灭北洲之妖,以正天威!”
满殿仙神齐齐领命:“遵陛下旨意。”
玉帝张开右手,凌霄宝殿殿顶的宝珠金光大作,一缕缕金色流光于玉帝掌心凝聚,凝成了一把锋锐无匹的宝剑。
天道神权剑!
玉帝提剑前指,低喝一声:
“起兵!”
于是,天庭各部兵马,一群群、一簇簇,铺满天穹,朝北洲涌去。
木公带着一队兵马,匆匆赶往金鳌岛,仙识不断读着玉符中的内容。
他已经读了数十次,犹自有些触目惊心。
木公虽修为不行,但在天庭这么多年,也非痴傻之辈,如何看不出今日之事,将会对洪荒产生多大的影响?
玉符中有说:
‘……赶去玉虚宫求援之仙神,定会神态倨傲、故意对圣人弟子下令,从而激发圣人弟子不满,拒绝天庭调令。
若赶去金鳌岛求援之仙神,也如此心怀不轨,道门危矣。
我此时无法现身,只能拜请木公赶去金鳌岛。
入岛前,木公定会被自称截教仙者截下……’
“道友这是要去何处?”
忽听一声呼喊,木公的仙识探向万里之外,却见数道流光自西南方向飞来,将木公拦下。
后面发生的事,让木公越发心惊。
一切发展,都如水神给的这枚玉符所示。
拦下木公者,自称是截教二代仙人,得知木公要去截教求援,特来相见。
但他们并非是来支援的,反而是说:
‘天地有大劫,截教上下尊大师兄多宝之令,此刻不得随意外出。’
木公眉头紧皱,与几名截教仙人多谈了几句,便转身回返天庭。
此时,木公看那玉符看的次数多了,心底仿佛泛起了水神那一贯淡定从容的嗓音:
【唯一的破局之法……】
临近东天门,东木公一咬牙、一跺脚,脚下白云一转,借天庭云路,朝西牛贺洲而去,直奔灵山。
灵山之上仙光大作,数名圣人弟子已做好准备迎接木公;
但让他们措手不及的是,木公只是到了灵山附近,旋即转身而去,还摇头一叹,面露无奈之色。
灵山众:???
半日后。
北洲上空,玉帝高坐于天帝龙辇,面色无比阴沉。
两个时辰前,那符元仙翁前来请罪,跪在龙辇前高声呼喊,言说自己无能、请不来圣人弟子,还遭了奚落……
这无疑给士气正鸿的天兵天将,泼了一盆冷水,也让玉帝眼中多了几分怒意。
方圆万里内漫天阴云,各部天兵天将都在等待着他这个天帝的命令;
而阐教羞辱天庭使者、拒不派高手前来相助,无疑给了他一记耳光。
正此时,东木公带着一队天兵自西方而来,人未到、哭声先至,跪在车辇前言说此前遭遇。
当玉帝听到,东木公前去金鳌岛,被截教告知因大劫降临,无法派人支援天庭;
而后东木公又赶去西牛贺州灵山,却连灵山的山门都登不上去……
玉帝深深吸了口气,坐在车辇上已是要开口怒骂。
此刻,圣人道承无高手来援。
当真……
当真!
人教大法师镇守天外玄都城,阐教、截教、西方教各自拒绝出人!
他天庭起兵至此,已是骑虎难下,若退兵,天庭颜面大失,不知被下方妖族如何奚落;
若不退、若不退……
就要用天兵天将的命,去填那些上古大妖之身!
玉帝于车辇中起身,长发飘舞,背后雷霆阵阵。
他攥紧双拳,又松开,如此反复几次,剑眉星目蕴着寒光,身旁的天帝神权剑不断颤鸣。
“退兵。”
这一声,仿佛用尽了玉帝所有的力气,让一旁的东木公心底都是不由一揪。
天庭兵马无声无息如潮水般退去,下方妖族传来震天呼喊。
又半日后,凌霄宝殿中。
玉帝挥剑,将面前玉案劈成两半,一转身,脱下金甲、摘下金盔,招来天帝印玺,直冲九重天阙最深处!
这三界主宰,他不做也罢!
三日后,洪荒天变,漫天黑云遮蔽五部洲一日一夜。
一条讯息,在洪荒中不胫而走:
【玉帝不满三教弟子不礼天庭、不尊天命,去紫霄宫中寻道祖哭诉,道祖降下大劫,责令三教圣人——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接引、准提,与太清老子、圣母女娲,于百年后同去紫霄宫中,共议封神。】
封神大劫,就此而启。
但天机彻底混乱,推演之道被封,洪荒除却圣人之外,无人知大劫为何,又该如何封神。
……
“唉。”
混元金斗中,坐在层层宝物遮掩之下的青年道者,也就是李长寿,叹了第二口气。
道心灵台,原本在‘他面前’、形如老道的黑影,此刻已悄然消散。
诵经声越发清晰,他的目光也越发清朗。
千算万算去谋划封神,没想到他自己却成了封神大劫的引子,成了让玉帝大怒的引子。
这就是天道,无处不在、近乎无所不能,将生灵摆弄于执掌。
上古时的浪前辈,而今的自己,都成了天道的棋子。
但,李长寿此刻并不觉得,自己在这场博弈中输给了天道。
金斗中,李长寿在怀中拿出了两样宝物,放在面前。
斩仙飞刀;
妖帝印玺。
——稍后,他会将妖帝印玺献于天庭,给妖族致命一击,大葫芦另有他用,此宝也是颇难驯服。
陆压已死。
虽钉头七箭书不知下落,赵大爷在大劫中被干掉的可能性尚未抹掉,但起码证明了天道的剧本并非不可改。
天道借自己之手,定下了封神之人——姜子牙。
又借此来逼他入劫,成为玉帝怪罪三教的引子,开启封神之事。
与此同时,李长寿又黑了西方教一手,把西方教直接拉入大劫之中,把人教摘了出去。
此事并非一蹴而就,从自己干涉龙族入天与西方博弈,一步步让天庭与西方有了敌对之意,不断积累‘大运’,才有了这般改变。
木公去灵山,看似是李长寿随意给的招式,实际上,对西方圣人来说,就是个无解的难题。
若他们对木公出手,西方直接跟天庭开战,后果难测。
所以灵山主动迎接木公,甚至要出高手帮天庭覆灭妖族,但木公根本不入灵山,转身就走,让灵山上上下下只能干瞪眼。
这非阳谋,也非阴谋,而是代价;
此前李长寿灭杀陆压时,西方教准提圣人曾出手的代价。
那时,西方已入了劫,而天道也乐意让西方入劫。
天道要的,始终只是天地稳定。
一切看似未变,一切又有了变化,天道在收束变数,自己为灭陆压已是入了劫中。
混元金斗中,李长寿发出了第三声叹息。
这次,他提起手中仙力凝成的刻刀,凝视着面前的宝图。
这是他的道,万物均衡。
目中神光涌动,额头绽放金光,袖袍、长发乱舞!
金斗内,原本黑暗的狭窄乾坤,突然亮起了一个个水蓝色的大字。
太极图、混元金斗、玄黄塔、乾坤尺,齐齐爆发威能,三仙岛雷霆大作,但并无神雷劈向混元金斗。
李长寿口中喃喃自语:
“我可以成为天道的棋子,因为我本身就是天道的一份子,是天地的一缕尘埃。
但,天道乃天地意志,天道之下,生灵无隐私、被操控,虽万物皆可为刍狗,然生灵终不同于死物。
盘古开天地,为万灵开辟寄生之所。
道祖全天道,为万灵定下此间秩序。
此,正是生灵与天道分隔之处。
今日,我将天道写入我之道,天地意志与生灵之间,需有均衡。”
话语一顿,刻刀落下。
李长寿浑身仙光涌动,似是耗费了浑身力气,在那宝图中写下天道二字。
一瞬之间,李长寿身周道韵爆涌,而后轰然炸散,归于无形!
“师父……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