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 第四百八十五章 灵珠异样,再访广寒
自梦境现出血莲的天道暗示过去一年,李长寿每日都做吹哨喊人抄家伙的准备,但……
血海安安静静,完全无事发生。
地府肯定还是要出事,尤其是在西方教占了便宜后,很有可能还会从地府入手,开启缺口。
稳妥起见,李长寿在酆都城中放了一具纸道人,平日里伪装成一名小判官,时刻监察此地动向。
顺便,李长寿在灵珠子进入试胆殿四十九次后,也将他接回了天庭。
灵珠子修为还不足长生金仙境,肉身战力提升虽快,却也发挥不了什么效果。
稳一手,让他在天庭安心‘发育’才是。
就是……
此时的灵珠子……
阳光照耀在水神府前院,赤膊、长发,身着一条铁色长裤、打上绑腿的青年道者,被一群脱下了战甲、换上便装的天将包围着。
看此时的灵珠子,虽然浑身皮肤还是偏白,但比去地府之前已强壮了不知多少,线条近乎完美,浑身肌肉蕴含着惊人的力量,浑身散发着浓郁的大丈夫气息。
就是一开口,还是那般……
清脆动人。
“各位请,”灵珠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周遭一群天将低吼着扑了上来。
人影交错、拳脚乱飞;
不多时,一名名天将飞天、落地,口中痛哼不止,或是鼻青、或是脸肿,严重点的也就粉碎性骨折。
都是仙人,这点都算小伤,仙力一扫就能复原。
灵珠子拍拍手,看着满地伤员咧嘴一笑,下手自是留了分寸。
府内不少天兵天将看着这一幕,也是各种感慨,有几个天兵天将头顶仿佛冒出了粉色的气泡……
此时,一位白发白眉的普通权神在旁飘过,道一声:“灵珠子,随我外出一趟。”
“是!”
灵珠子定声答应,立刻拽出短衫银甲,精精神神地跟在李长寿身后。
此时来看,地府一行完全超出了预期效果,甚至此时还有点……
“师叔,啥时候天庭要对外征战,我想一同去见见世面!”
“师叔,那十八层地狱内是什么情形?师侄想进去见见世面!”
“师叔你看这些仙子,一个个细胳膊细腿,假若有魔兵杀上天庭,如何抵御?不如师叔也安排她们去地府中见见世面!”
李长寿:……
“少说,多看,”李长寿语重心长地道一声,“不要被巫族影响太深,他们修的是肉身,但大多数天庭仙人走的都是元神道。”
灵珠子咧嘴一笑,点头答应一声,老老实实跟在李长寿身后,挺胸擡头,自成英武风范。
虽然有点小瑕疵,但也算达到太乙师兄的要求了嘛。
出水神府朝左拐,驾云御空不过片刻,就能见到一座正在修缮的宫殿;
那里就是李长寿的新家,玉帝下旨命天庭工匠建造的‘太白宫’。
李长寿对此,其实没什么感觉,毕竟也只是放纸道人的地儿,富丽堂皇一点、简陋一点都无所谓。
权势二字,不过过眼浮云,他如今在天庭已是‘一对’之下,万仙之上,他真的快乐吗?
快乐。
很快乐。
而且太白金星的快乐,旁人都想象不到。
灵珠子笑问:“师叔,咱们要去哪?”
“广寒宫,”李长寿淡定道,“去寻找一缕先天玄阴气,给一位大能做贺礼。”
灵珠子有些不明所以,但并未多问,老老实实地跟在李长寿身后。
仙识扫过,能见天庭各处都有铜镜之影,‘水神互娱’的品牌影响力也日渐增强,这种娱乐互动方式,填充了不少仙神的空虚道心。
这两个月的时间,李长寿都在查那先天玄阴气到底是什么,也是在天庭收藏的远古石板中找到了相关‘道文’。
大概便是,天地开辟、划分阴阳时,曾有太玄之气被开天神斧斩做太玄阴阳气,这些太玄阴阳气大部分散落于混沌海中,小部分被盘古神眼球所化的日月吸引,归于天地间的阴阳二极,也就是太阴星、太阳星的星核之中。
想要采集这般先天玄阴气,比采集太阳真炎还要困难数倍。
孔宣修有五色神光,五色神光脱胎于先天五行气,若要不损这般神通的威能,以玄阴气为引、定下自身阴阳归属,也算妥当。
为了顺利让己方核心大手子加一,本不愿再来广寒宫的李长寿,也只能再跑一趟了。
姮娥的身份,着实太特殊了些。
行过月宫,李长寿也进去看了看。
毕竟已经被册封为嫦娥总教习,没有过门而不入的道理。
灵珠子那清秀的面容、爽朗的微笑、硬朗的身姿,顿时吸引了不少仙子侧目。
但灵珠子对此只是微微皱眉,怀念起了自己跟巫们在幽冥界的泥地里打滚儿的岁月。
李长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小细节,隐隐有些担心了起来。
莫非……
过刚了?
“师侄?”
刚离月宫,李长寿就笑呵呵地问:“你修行至今,距离金仙境也已不远,可想过寻一道侣?”
灵珠子顿时有些脸红:“师叔,灵珠子尚未、尚……”
“哈哈哈,”李长寿甩了甩拂尘,仰头大笑,调侃道:“莫要如此扭扭捏捏,你我都是男子,这些话题要敞开了聊。
灵珠子啊,你也见过了不少女仙,可觉得哪位仙子颇为好看,想多看几眼?”
“这个,这……”
灵珠子吞吞吐吐了一阵,又皱眉凝思,一时间答不上来。
跟女仙玩耍,哪能打得痛快?
这些仙子瘦胳膊瘦腿的,一拳下去,岂不是要嘤嘤吐血?
恰好,李长寿已是驾云带着他到了月桂树侧旁,天庭伐木工吴刚处。
铿铿的伐木声中,吴刚挥舞大斧时的身姿,其中蕴含的道韵,让灵珠子双眼放光,心底惊叹不已。
‘初时不懂战法,不明此间真意,而今所见,方知师叔说的不错,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这斧刃的轨迹,对力道的运用,力发于脚底而绽放于斧刃,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好斧,好斧!’
灵珠子看的入神,丝毫未觉侧旁某天庭普通权神那张老脸逐渐发黑。
李长寿心底近乎泛起了滔天巨浪!
这!
巫族战法威力这么大吗?教、教歪了还能?
这可是今后的哪吒,三坛海会大神,天庭未来战将排行榜前五的小将,‘是他、是他、就是他’这般凡俗歌谣传唱的小英雄!
不,不能这么快下结论。
“咳!”李长寿定声道,“灵珠子,你且在此地等候,我去与这位前辈谈一谈。”
言罢独自驾云向前,暗中观察灵珠子的反应,赫然发现……
灵珠子还是双目放光地注视着吴刚那雄壮的背影,呼吸都开始有些失调,整个仙的血气运转都比此前快了三分!
李长寿:……
慌,就很慌。
倒不是怕某阴阳语大师用口水吐自己,纯粹是因自己好像教坏了未来的小哪吒……
这洪荒虽凶险,但也不能变成……变成……
也不对,好像从赵大爷那一躺开始,这洪荒跟自己想象中就有些不一样了。
罢了,先确定是不是,再说如何。
假若灵珠子真的走偏了路,那就尽力干预、努力治疗,实在不行只能给予尊重,远远地祝福了。
巫族,到底怎么个风气!
……
“玄阴气?”
吴刚拄着大斧,手背擦了擦额头热汗,接过李长寿递来的仙酿牛饮了一口,笑道:
“你找这玩意干啥用?殿下那里应该有许多,找她要去就是了。
之前我去太阴星核采了很多,也不知道殿下有什么用。”
“哦?”
李长寿也没想到此事来的如此容易,赶紧抱拳道谢,与吴刚聊起了近来的大事。
吴刚皱眉道:“香火神国?这不是扼杀人族天性?若是在经文中做些手脚,岂不是让一处大千世界中的人族,尽皆化作行尸走肉?”
“还没到那般地步,”李长寿道,“据我调查,西方教此时还处于汲取众生念力,凝聚香火功德的阶段。
此前跟西方教相争,道门这边也吃了点小亏,让西方教气运稍微稳固了些,此时晚辈也在发愁该如何化解香火神国之危。
前辈可有良策?”
“世人多愚昧,对方已是抢占了先机,”吴刚一阵沉吟,“此事还是要尽早解决,有些死伤也在所难免,不可畏缩不前。”
李长寿虚心求稳,又问:“在上古时,可有这般情形?”
吴刚道:“上古时,三千世界多贫瘠,为了让人族不至于在巫妖大战中被灭绝,我们暗中送了许多人族部落去各个能住人的大千世界……”
李长寿心底一笑,怪不得如今三千世界如此繁茂,原来还有上古人皇背后操作。
但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步好棋。
与吴刚商量了半日,也没得出什么应对香火神国的妙计。
世人认知不同、学识不同,对天地、生灵的理解也各不相同,要从根本上改变香火神国这般局面,还是要从建立香火神国的西方教入手。
李长寿也说起,自己正在组建反西方仙道势力之事;
吴刚言说此事可行,但不忘叮嘱道:
“若三千世界中大战一起,必是生灵涂炭之局。
现如今的天地间,为敌的并非妖、人、巫,为敌的是仙与人。
你是天庭水神,如今真正能影响到三界之人,望你莫要忘了初心,去平衡仙人之间的关系。
让仙莫忘人族之根,方才可令人族长盛不衰,不为其他种族所取代。”
李长寿听罢沉思一阵,对吴刚做了个道揖,郑重地答应了下来。
成仙莫忘人族之根。
这大概,是只有上古经历过那般岁月的人族高手,才能给出的教诲吧。
铿铿的伐木声再起,李长寿驾云与灵珠子汇合,笑问:“刚才我与吴刚前辈的聊天,你可听到了?”
灵珠子眨眨眼,羞惭地做了个道揖:
“师叔莫怪,灵珠子刚刚只顾看吴刚前辈的动作,并未仔细去听……”
李长寿:……
总感觉自己头顶写了个危字,太乙真人正提着九龙神火罩在赶来的路上。
不能慌,还不能确定。
李长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笑容充满了长者的慈爱关怀,温声道:“来来,随我去广寒宫中。”
灵珠子眨了下眼,随李长寿摸去了广寒宫门前。
李长寿在怀中拿出两面铜镜,但犹豫了下,又将铜镜塞了回去,令灵珠子向前叫门。
灵珠子落在白玉阶上,擡手刚要扣门,广寒宫的大门却被人从内拉开,一名灵巧的少女转了出来,好奇地看着外面。
那一瞬,四目相接;
左侧是清秀英朗的年轻男子,一身银白锁子甲,目蕴星海、眉眼带笑,恰似少女梦中的少年郎,让人奏一曲哀愁,愿去苦苦等候。
右侧是面容俏丽的俊少女,头上带着兔耳朵发饰,脸蛋可爱动人,大眼明媚蕴光,一双修长纤细的小腿颇为‘有劲’,此刻见到灵珠子,都不由看呆了。
从李长寿的视角来看,两人此时四目相接,刚好符合一见心花绽放的路子;
少女玉兔已是俏脸飞红,呼吸都变得十分浅淡……
而灵珠子……
面无表情道:“天庭水神来访。”
冷漠,且淡定。
少女玉兔猛地哆嗦了下,踮脚看到了李长寿的身影,唰的一声直直跳远,口中喊着:
“主人,水神打上门来了!”
灵珠子眉头一皱,侧身等李长寿向前,还有些不满地嘀咕道:
“当真没有礼数,也不知对师叔您行礼再进去。”
李长寿努力保持着笑意,问道:“灵珠子,你如实回答师叔,你见到这少女第一眼,心底冒出的念头是什么?”
灵珠子仔细思索,脸有些发红;
李长寿:莫非……
灵珠子道:“这身子骨如此纤弱,我一拳下去,也不知她会不会吐血。”
“咳!”
李长寿一口气息差点走岔,自毁了这具纸道人。
送给灵珠子一个温暖的眼神,李长寿低头迈步进了广寒宫,心底犹自有些不甘心。
与姮娥见面时,李长寿也在观察灵珠子的反应。
姮娥之美,美绝人寰,此时也是本体外出相见,精心打扮了一番,刚一现身就令百花齐绽,让广寒宫增了三分美色。
饶是李长寿道心坚如磐石,有百美老了系列法器镇压,犹自有千分之三四左右的摇晃。
灵珠子……
很淡定,出人意料的淡定,无论是直视姮娥,又或是被李长寿正式介绍、与姮娥行礼,都是无比淡定。
颇给他这个师叔长脸。
但李长寿心底担忧更深了些……
于是,李长寿与姮娥寒暄几句,就请姮娥派玉兔,带灵珠子在广寒宫中随处逛逛,暗中观察灵珠子的表现。
姮娥自非寻常仙子,传声问道:“水神大人这是怎么了?可是在担心你这师侄?”
“不错,”李长寿缓缓点头,直接道,“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并未完成此前与仙子的许诺。”
姮娥莞尔轻笑,言道:“那事难的很,您能记得已是让我无比欢喜,有事水神您吩咐就是。”
李长寿道:“我需一缕玄阴气,听吴刚前辈说仙子这里有些存货?”
“嗯?”
姮娥眨眨眼,俏脸莫名一红,在袖中拿出了一只宝囊,又将宝囊开启,纤手在其中搅拌了一阵,摸出了一只精美的方盒,递给李长寿。
“都、都在这里了。”
李长寿有些不解,仔细感应一下,额头挂满黑线。
脂粉?
玄阴气混杂的女子脂粉?
李长寿忙问:“这还能用吗?”
“自然!”
姮娥说起这个不由神采飞扬:
“阴属的宝物对女子都很滋补,玄阴气也是这般,您看我现在皮肤这般光滑有弹性,就是用了这种秘制脂粉的缘故!
这里面还有玄天极阴玉、九阴真灵冰等等极品宝材粘成的粉末,又用九万年份的温阳泉泉水进行调和,最后筛除阳气,只留阴属之精华,护肤保湿效果绝……佳……
这、这个,您别这么看我……
这不是,三界第一美人这种称呼也不知是哪个好事者取的,搞的人家压力很大。”
李长寿:……
不愧是浪前辈的弟子,给他的感觉果然很亲切,像极了上辈子某专柜推销员。
正此时!
“啊——”
广寒宫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李长寿和姮娥对视一眼,就听唰唰两声,两人几乎同时消失在湖边楼台。
李长寿用的是拿手遁法,看似是与姮娥同时出现在广寒宫某个角落,但实际上却比姮娥慢了一分。
看前方,玉兔少女跌坐在地上,花容失色。
那灵珠子撕开上半身铠甲,怒吼一声‘大威天龙’,一记铁拳,将那条巨蟒长着鸡冠头的脑袋砸扁。
“哎……”
姮娥想阻拦,却有些来不及。
李长寿纳闷道:“这地方养蛇作甚?”
姮娥俏脸略微泛红,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对李长寿眨眨眼,自是……为美容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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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
在遇到危急情形时,灵珠子能不假思索挺身而出,站在玉兔少女身前,这也算是有所担当了。
其他问题,还是要继续观察,尽力干预,实在不行也只能给予尊重。
广寒宫大门处,道道仙识关注中。
李长寿带着灵珠子迈步而出,前者白发白眉、面带慈祥笑意,后者换上了一身青色道袍,昂首挺胸跟在自家师叔之后。
不少偷偷探查此地的天将、仙神、仙子们,陆续发现了关键点——
这年轻人,怎么换衣服了?
“恭送水神大人。”
姮娥温婉的嗓音自大阵中飘出,她带着少女玉兔站在宫门之外、阵法光壁之内,双手交叠于身前,对李长寿盈盈一礼。
李长寿转身还了一礼,朗声道:
“今日多谢星君相助,若是星君得空,也去我水神府坐坐。
我家师侄与星君侍女颇为相近,这位玉兔仙子若是闲来无事,也可随时来我水神府中。”
玉兔明显哆嗦了下,低头不敢看水神的容貌。
姮娥柔声道:“多谢水神相邀。”
却也并未多说其他。
李长寿轻轻甩动拂尘,脚下生出一朵白云,带着灵珠子朝太阴星外飞去。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姮娥站在广寒宫大门前静立许久,双目有些出神……
而这一幕被天庭众仙神瞧见,话题开始持续跑偏。
“姮娥仙子好美。
似是对水神有些非同寻常的想法,送水神离开后,在广寒宫宫门前静立许久。”
“姮娥仙子之姿,当真不愧三界第一美人!
八成已是对水神倾心,这也算一段佳缘啊。”
“什么?水神与姮娥仙子好上了?进广寒宫中再出来,衣服都换了?”
李长寿还未驾云回到水神府,天庭各处都已传遍了此事,版本五花八门。
甚至已经有天庭记录员,开始在自己的铜镜直播中讨论此事,引来了不少关注……
身为当红天庭记录员的卞庄,这方面的讯息无比灵通;
李长寿还没回水神府,卞庄就已听闻数条传言,在天河畔仰头长叹、默默流泪。
昨日刚从龙宫回返天庭,此时心情正舒畅的敖乙,纳闷之余,破例关怀了卞庄一下;
“怎么了?”
成熟男人的崩溃,大概都是在一瞬。
卞庄突然嚎啕大哭,扭头看着敖乙,眼泪从鼻孔里流了出来。
“我!水神大人!姮娥仙子!”
“嗯?”此前一直专注于修行的敖乙,顿时满头问号。
“我输了啊……”
卞庄擦了擦泪,嘴唇颤抖着:
“我这段无疾而终的姻缘,终究是败给了权势、地位与名望!
水神大人给了我现在的一切,我总不可能忘恩负义,去跟水神大人争姮娥仙子的芳心!
这份虽然还没发生,但在我心底已经缠绵悱恻的感情,我……退出了!”
敖乙整个人被黑线吞噬,嘴角一阵抽搐。
“有病!”
“是,我害了治不好的相思病。”
卞庄颓然一叹,低声道:“自古多情空余恨!”
敖乙目光看向侧旁,淡定地打断了卞庄的吟唱,淡然道:
“教主哥哥此前对我说过,好像有意提拔你为三百嫦娥的副教习。”
卞庄精神一震,双手抹了一把脸,那对招子绽放着璀璨的光亮:“真假?”
敖乙:……
真·龙爪手!
飞龙在天!
卞庄惨叫着化作天边的黑点,飞了一阵才远远落在天河下游,最后背部向上浮了起来,渐渐飘远……
敖乙想了想,拿出一面铜镜,收集了些相关的传言,及时送去了水神府中。
李长寿听闻此事,却只是微微一笑。
早在意料之中。
他本是想用此前那‘谣言粉碎机’的天帝碑,证明下自身清白;
但又考虑到,这种事越描越黑,表面上把事压下去了,反倒是会被当成自己预设此事。
这般传闻飞一会儿也是无妨,自己不过是纸道人在天庭,还能做何事?
稍后不去广寒宫,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而且还可趁着这一波谣言,为天庭竖起第二个招牌——三界第一美人。
超级天兵计划的作用十分显著,有琴玄雅的活跃、天庭的崛起,得来了一批又一批散仙加入天庭天兵天将之列。
甚至,最近准备提升天兵的最低门槛,从元仙境初期提升到中期……
虽,此时的天庭依然只是‘洪荒第四势力’,总体实力排在道门、西方教、中神州仙宗之后,但天庭之名,已经传遍洪荒天地。
无人知天庭的洪荒时代,早已是过去式。
接下来,与西方教争夺三千世界,也能进一步提升天庭在三千世界中的影响力。
李长寿站在天地之外的角度,去审度天道大兴天庭的轨迹,从中也得出了诸多感悟。
天庭崛起,不能单单依靠封神大劫,从天庭内部制度的完善、外部威望的提升,到天兵天将的招纳、组建,万灵的认可……
这些都是大兴的基础。
李长寿成为这个过程的助力,既得了好处,也帮天道、天庭做了不少事……
【那人已成为天道演变不可或缺的一环】
突然又想到了女娲娘娘的这句话,李长寿不由一怔,联想到自己被扣两次功德之事,心底又不免多了些不安。
这天道,不会真就卸磨杀驴吧?
还是要想多想几条后路,现在这几条,明显不够稳妥。
水神府书房中,李长寿开启一只天将模样的纸道人,将那盒从各种意义来讲都无比珍贵的脂粉,送去孔宣处……
李长寿好歹也算炼丹一道的小高手,在这脂粉中分辨出了众多宝材。
算算其价值,勉强相当于两颗九转金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这败家的女仙!
都长成那样了还不满意!
咋不把先天十大灵根炖成美容养颜汤!
李长寿暗道几声可怕,这具纸道人坐在圈椅中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挪去了旁处。
半日后,商部落最大的城郭外,树林深处。
李长寿将这盒脂粉交给了孔宣,孔宣道了声谢,言说稍后就开始闭关。
她定阴阳的过程,预计要三十六年……
“我这次闭关并非悟道,闭关时也会分心照看此地,你不必担心。
无论是这是商部族,还是七情化身,我自不会令其受损。”
孔宣话语一顿,又问:“七情的名字可想好了?”
“等她会说话了,让她们自己取个吧。”
李长寿摇摇头,笑道:“七个魂魄七个性格,咱们取什么名字,总有人不满意。”
孔宣轻笑了声,目光略微有些复杂。
毕竟这次闭关就要定下阴阳,自身的转变、今后的路途如何,都充满了未知。
李长寿道:“老师曾说,你命中有个劫难,让师兄与我到时助你过劫,而后再入人教。”
孔宣目中光芒闪动,对着李长寿拱拱手,转身就要离去。
但她刚转身,又顿住了脚步,扭头道:
“还有一事,我有个三弟乃金翅鹏鸟,与我差不多一同入的洪荒。
他性情有些乖戾,与我当年遇到大法师前相差不多。
前几日他来寻我,劝我归顺西方教……
若他对你出手,不必看在我的面子上留情,打杀了也无妨。”
言罢,孔宣不等李长寿回复,向前迈出两步,身形消失在一片五彩薄雾中。
金翅大鹏鸟?
这名字李长寿也算熟悉,孔宣的三弟、封神大劫中的羽翼仙,没想到早已归属西方教,还来劝孔宣投奔西方。
果然,西方立下了地藏这个气运之柱,搞事之心开始蠢蠢欲动了。
西方教下一步最有可能针对何处?
小琼峰的地下密室中,李长寿思索一阵,提笔写下了几个选项,又将其他选项逐一划掉,留下了一项——
【反西方仙道势力初次盟会】。
此时看来,不免一战。
“师兄!”
灵娥轻唤一声,在旁跳了过来,低头看著书案上的文字。
“在发愁这事吗?”
“啧,”李长寿放下自制的毛笔,刚想擡手揉揉眉心,两只有点冰凉的小手已凑了上来,轻柔地轮刮着。
灵娥小声道:“是在担心西方教去捣乱吗?”
“无论怎么算都避不开,”李长寿道,“上次和吕岳师兄用毒灭了一批他们的打手,他们这次搞事,估计是要无所不用其极了。”
“咱们把会场所在之地,设计的复杂一点呢?”
灵娥小声给着建议:“比如,我们最开始指定一个聚集的地点,等人来了换下一个地点,如此重复几次……”
“不可行,”李长寿沉声道,“先不说这般举动会毁坏仙盟的威信、天庭的威严,如何能保证西方教安插的眼线,传递不出讯息?
西方教对付龙族时,曾展露过大批高手集体挪移的手段。
此法看似不错,实则并不可行。”
“还是师兄考虑的周全,”灵娥笑嘻嘻地应了句,继续帮忙思索对策。
李长寿想起什么,问道:“我明日开炉炼制一批丹药,你要不要……护肤美白这类的丹?”
“可以炼这个吗?”灵娥满是期待。
“自然,”李长寿哑然失笑,“你果然在意这个,还要美上天不成?”
“师兄帮我炼炼嘛,”灵娥抱着李长寿胳膊一阵撒娇,“我本来修为都被云霄姐姐落下这么多了,当然要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了!”
李长寿:……
行吧,就这事他有点亏心。
“这西方教,”李长寿喃喃一声,继续开始提笔写写画画。
灵娥在旁看了一阵,发现自己逐渐理解不了师兄笔下的字迹,渐渐跟不上师兄的思维变化,也就乖巧地去了侧旁,做一些相对简单的情报整理工作。
地下密室中安安静静,师兄皱眉凝神思索着天地大事,师妹在旁忙中偷闲,趴在书案上,偷偷看一阵师兄的面容……
说是岁月静好,许是沧海桑田。
灵娥将少许烦心事藏在心底,总觉得这般便是仙生不虚,格外安逸。
于是,九年后。
……
一朵白云飘出中天门,带着众天兵天将的注目,朝西北方向的昆仑山缓缓飞去。
看云上,前面站着一位白袍老道,慈眉善目、白发白眉,自然就是天庭水神本神,再有十几年就能得到旨意、正式成为太白金星的某寿。
现在三界流传之名为长庚,长寿二字也不过只有大法师、灵娥几人会提起。
李长寿身后,自是一身青蓝长衣的灵珠子。
此次赶去昆仑山,李长寿也有几个目的:
其一,请几位阐教的高手,介入即将举办的三千世界‘仙盟大会’,最好是请燃灯一系的高手前去助拳;
——这背后自有万千算计。
其二,算是对当日圣人老爷邀请的回应;
其三,带灵珠子露个面,让阐教一方发现灵珠子的变化,再将这事传到太乙真人耳中。
——如此就可避免亲自带灵珠子回乾元山,被太乙真人发现此时灵珠子有点被培养过头的事实。
上次带灵珠子去广寒宫中之后,李长寿就对灵珠子颇为关注。
渐渐的,李长寿也搞明白了,灵珠子并非是从感叹号变成了问号,而是对战法、肉身斗法神通燃起了热情。
他变得颇为好战,不过九年已从水神府打去了天河边,不少天庭将领都成了他的手下败将,便是金仙境天将也被他斗败了一二人。
巫族战技,灵珠之身,再有道门术法,大劫气运之子的加持……
灵珠子的进步颇为恐怖,连带着道境也是一日千里,预计百年内就可度金仙劫。
李长寿时常在想,到底是哪般劫难,会让灵珠子不得不转世投胎成哪吒;此时却隐隐有些预感,灵珠子转世恐怕不是因为劫难,而是为了自身修行。
对比下现在正在度仙门修行,凭借大气运一路无阻拦,最近刚修成了真仙中期境的李靖……
灵珠子这般好斗的性子,哪怕李长寿将琉璃宝塔早早赐给李靖,李靖都不一定受的住。
说起李靖,李长寿的改造计划一直未停,只是手段颇为温和。
那对门内前辈,教导李靖也颇为用心,给了李靖满满的温暖,也灌输了许多李长寿安排好的理念。
比如教育孩子不能只去打骂,也不能一味的鼓励;
比如如何肩负起一个父亲的责任,生后就要去教养,哪怕事务在忙,写封信也会有不错的效果;
等等。
对于杨戬和哪吒,李长寿也算是操碎了心;
而他千年后能否顺利在封神大劫后自天庭脱身,关键点就在这两个小将身上。
这些天庭新生的小将越强,玉帝陛下越有可能撒手放人嘛……
念及此处,李长寿含笑道:
“师侄,你记住,去得玉虚宫中,但凡有人问你有没有道侣啊、是否对哪位仙子动心,你便笑而不语,不必回答,也不要乱答。”
灵珠子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答应:“师叔放心,我都记下了。”
“那就好,”李长寿甩了甩拂尘,昆仑山已是在望,而他早早放出自身道韵,一路畅通无阻,飞过众多仙门上空,惹来道道仙识跟随。
虽未动用天庭仪仗,也不曾到处呼喊他水神之名,但此时这般容貌、这般道韵,已算是天庭水神的标识。
不多时,行至玉虚宫前,李长寿老老实实驾云到了此处仙峰的半山腰处,立于仙门前。
玉虚宫外围并无大阵守护,这里是圣人讲道之地,也是阐教核心区域,方圆数千里回荡着众高手的气息,无人敢来此地撒野。
李长寿含笑报上自己名号,仙门处的两名金仙境的道者立刻请李长寿入内,又有童子乘鹤赶去玉虚宫内回禀。
路才走了十多丈,玉虚宫各处的殿宇楼阁亮起仙光,仙鹤驮童子、老翁驾祥云,随处可见祥瑞之景。
当——
那玉虚大殿处传来悠扬的钟声,在玉虚宫中修行的一二百炼气士,但凡未闭关的尽被惊动。
这般阵仗,让李长寿也有些意外。
他毕竟只是化身前来,没想到阐教也会如此重视。
自然,李长寿对自己的定位无笔清晰,见老翁就喊师兄,遇到仙子就喊师姐,哪怕被人纠正弄错了辈分,最起码的态度要摆出来。
行不过百丈,数道流光落来,化作两名老道一名面容端庄清雅的女道者,对李长寿做着道揖。
李长寿连忙还礼,自是认出这三位的身份。
左侧的女道者便是十二金仙之慈航道人,面容不能说不美,但却非天庭女仙那般重姿色,宝相庄严、面容清丽,一身道袍修身且得体,道箍发饰也是恰到好处。
居中的老道乃是赤精子,入门早、悟性高,执掌的先天灵宝阴阳镜,也是颇为厉害之宝,有逆转阴阳之威能。
右侧的老道却是老熟人了,身形较为魁梧,白面无须、鹤发童颜,此时更是眉目带笑,站在那就是一阵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总算把长庚你盼来了!”
正是在三友小院曾经有一池之地的黄龙真人!
李长寿笑叹:“天庭事务繁忙,一直不得空闲,今日冒昧来访,打扰之处还请师兄师姐勿怪。”
黄龙真人一阵大笑,赤精子也带着温和的笑意,开口请李长寿去殿中一叙。
李长寿这才停下拾阶而上,与灵珠子一同驾云,跟在三位阐教圣人亲传弟子身后。
这一路!
看山山色无穷尽,云雾升腾伴仙影;
看水光,一二宝池宛若玉楼殿宇间的点睛之笔,三四清泉点缀在山林之间,又有溪流流淌,晕开了此地灵韵。
所听尽是诵经之声,所闻便是青木香气。
待到玉虚殿前,禁不住回眸一看,又仿佛见到了一条仙路被落了背后,此身已置于仙路之巅。
李长寿由心赞叹:“当真是修行的好归处。”
黄龙真人笑道:“那师弟你常来就是,在这里久住也行啊。”
李长寿忙道:“天庭事务繁多,每日修行都要被耽误,虽此时得玉帝陛下信任,但终究也是有些身不由己。”
殿内,广成子带着两位圣人亲传向前迎接,与李长寿寒暄几句、各报道号。
那稍矮的道者就是惧留孙,那名中年道者便是十二金仙中存在感不怎么强的灵宝法师。
李长寿与这两位‘十二金仙’互相见礼,被广成子请进了殿内。
来之前,李长寿做足了功课。
阐教重礼数,李长寿就给足了礼数,从入座时的排位顺序、入座后的坐姿,开始交谈时话题从哪方面开始……等等,都做了周全的准备。
一时间,宾主皆欢,那些被喊来陪茶陪聊陪论道的玉虚宫门人,对李长寿印象颇好。
这边氛围刚浓烈,又有两道流光自玉虚宫之外而来,正是玉鼎真人与太乙真人到了。
“师父!”
灵珠子轻呼一声,起身快步迎了出去,与太乙真人在殿外相见,连忙做道揖。
太乙真人含笑点头,上下打量灵珠子,感受到自己徒弟那翻天覆地的变化,竟有些鼻尖发酸。
终于盼来了,乖徒弟这男子汉大丈夫的一面!
太乙真人感慨莫名,但他性子不喜婆妈,更不想煽情,此时双手揣在袖子中,笑呵呵地问道:
“跟你长庚师叔修行的如何?”
灵珠子定声道:“长庚师叔教了弟子很多做人的道理,带弟子开了诸多眼界,又让弟子结交了众多天将好友、巫族兄弟。
没有长庚师叔的教导,弟子也不会有今日这般精神!”
太乙真人顿时笑眯了眼,“不错,不错。
怎么样,在天庭中除了结交了那么多天将,有没有跟什么仙子交好呀?”
“这个……”
‘但凡有人问你有没有道侣啊、是否对哪位仙子动心,你便笑而不语,不必回答。’
于是,灵珠子微微一笑,略微摇头。
太乙真人顿时来了兴致,追问道:“怎么还跟为师不好意思起来了?难道真看上了哪位小仙子?”
灵珠子微微皱眉,继续笑而不语。
太乙真人奇道:“怎么不说话了?难不成为师问错了?你没喜欢上哪个小仙子,呵呵,你还能喜欢上了哪个天将不成?”
“咳!”
殿内,正喝茶的李长寿被自己呛了一口。
而殿外,灵珠子再次笑而不语,目中流露出几分无奈。
‘师父这都想到哪去了。’
但太乙真人瞪圆张嘴,直接石化在原地。
下一瞬,这大阴阳师在袖中抄出一块金色板砖,风风火火冲进玉虚大殿。
“李长庚,贫道今天跟你拼了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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