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锦衣卫,社畜她被逼疯了 第10章继续顺藤摸瓜
与此同时,锦衣卫衙门深处。
陆北宸正在擦拭他的绣春刀。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那不是一柄杀人的利器,而是一件需要精心呵护的艺术品。
冰冷的刀锋,映着他那双同样冰冷的眼眸。
周言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躬身禀报。
「大人,城西义庄那边,老仵作已经重新提交了尸格。新的尸格,完全按照沈姑娘的验看结论所书,每一个细节都做了详尽的描述。」
「老仵作呈上了辞呈,说自己年老眼花,不堪其用,愧对大人的信任。」
陆北宸擦刀的动作没有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另外,」周言继续道,「赵诚已经按照沈姑娘的吩咐,将春杏的遗物送了过去。就在刚才,沈姑娘又让赵诚去查春杏近期的财物往来,以及是否与府外药铺有接触。」
听到这里,陆北宸擦刀的手,终于停顿了一下。
他擡起头,看向周言:「她发现了什么?」
「一只银镯子。」周言回答道,「她说,那是一只远超丫鬟身份所能拥有的,贵重的银镯子。」
陆北宸满意地点了点头,「还真有点本事?」
从翻案,到验尸,再到如今顺着财物这条线索往下查,这个沈清辞的每一步,都走得精准又冷静。
她就像一个经验最老道的猎人,总能第一时间发现猎物留下的踪迹,然后顺藤摸瓜,步步紧逼。
「那个瘸腿的福伯,查得怎么样了?」陆北宸突然问道。
周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大人之前私下吩咐他去查的,并不在沈清辞的要求之内。
他连忙回答:「回大人,已经有初步结果了。那个福伯,原名不叫福伯,他年轻时曾在军中效力,是沈侍郎的亲兵。后来因伤退役,才被沈侍郎安排进府中养老。」
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让陆北宸那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个曾经的亲兵,一个瘸了腿的老仆,一个死去的丫鬟……
侍郎府这潭看似平静的池水之下,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陆北宸将擦拭干净的绣春刀缓缓归鞘,发出「噌」的一声轻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目光投向了那座被软禁的小院所在的方向。
「看来,这盘棋,比本官想像的还要有趣一些。」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又像是在对那个身处棋局之中,却试图成为执棋人的女子,发出的无声的宣告。
「你先退下吧,明日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早些休息。」陆北宸对周言吩咐道。
而此时的沈清辞,正对着那只银镯子发呆。
她总觉得,那镯子上的缠枝莲花纹,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闭上眼,在原主那庞杂的记忆海洋里,一遍又一遍地进行着关键词检索。
莲花……莲花……?
突然,一个模糊的画面,从记忆深处浮现了出来。
那是某个夏日的午后,原主躲在假山后面,偷偷看着嫡母王氏和几个官家夫人在花园里喝茶。
其中一位夫人,手腕上就戴着一只款式极为相似的缠枝莲花镯。
原主当时只是觉得好看,多看了两眼。
那个戴着镯子的夫人好像是……
安远侯的夫人。
而安远侯,手握京畿卫戍部队的部分兵权,是朝中武将一派的重要人物。
一个文官侍郎府的丫鬟,怎么会和侯爵夫人扯上关系?
沈清辞的后背,陡然升起了一股寒意。
她感觉自己,似乎正在一步步地,靠近一个远比内宅阴私更加危险的旋涡。
这案子,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安远侯夫人。
这五个字在沈清辞的脑海里盘旋,像一只嗡嗡作响的蚊子,搅得她心神不宁。
【不是吧,阿sir,玩这么大?】
她原本以为自己接手的是一桩「后宅甄嬛传」,顶多就是几个女人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利益争风吃醋,闹出了人命。
可现在,一位手握兵权的侯爵夫人,竟然通过一只镯子,和这起看似普通的丫鬟谋杀案,牵扯到了一起。
【这剧本不对啊!说好的宅斗轻喜剧呢?怎么突然就快进到权谋悬疑剧了?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法医,不是国安局特工啊喂!】
沈清辞绝望地趴在桌案上,暗道:「俺不得劲。」
她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下好新手村副本,准备去主城逛逛街的萌新玩家,结果一出门就撞上了世界BOSS的刷新点。
这已经超出了一个庶女,甚至超出了一个侍郎府所能承受的范围。
文官与武将,自古以来在大周朝就是两个泾渭分明的阵营。
沈侍郎是个典型的文官,而安远侯则是武将集团的中坚力量。
两家平日里几乎没什么交集,王氏怎么会和安远侯夫人扯上关系?还送了她心腹丫鬟这么贵重的镯子?
不,不对。
沈清辞猛地摇了摇头,纠正自己的思路。
【现在所有的推论,都只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上:这镯子是安远侯夫人送的。】
【但这也可能只是巧合,或许只是京中流行这个款式的镯子而已。在没有更多证据之前,不能自己吓自己。】
她强迫自己将安远侯夫人这条线索暂时搁置,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案子上。
无论背后牵扯到谁,当务之急,还是要把春杏之死的直接关系人给揪出来。
就在她凝神思索之际,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赵诚回来了。
「沈姑娘。」他抱拳行礼,没有一句废话,直入主题,「你让查的两件事,都有结果了。」
沈清辞精神一振,立刻站了起来:「请讲。」
「第一,关于春杏的财物往来。」赵诚从怀里取出一本小小的册子,翻开看了看,「我们的人走访了侍郎府附近的几家当铺和银楼。」
「据其中一家『多福银楼』的掌柜回忆,大约二十天前,春杏曾去典当过一支成色普通的金钗,得了八两银子。她说,是急用钱。」
【典当金钗?看来她当时确实缺钱。】沈清辞心想。
「但就在三天后,」赵诚继续说道,「她又回到了银楼,不仅赎回了金钗,还一掷千金,买了一对上好的赤金耳环,花了足足十五两银子。」
赵诚擡起头,看着沈清辞:「根据我们对侍郎府下人的盘问,春杏平日里花销颇大,几乎没什么积蓄。这笔钱,来路不明。」
【这就对上了。先是缺钱到要当掉首饰,几天后就突然暴富,消费升级。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那只银镯子,很可能就是在那几天里得到的赏赐之类。】
「第二件事,关于她与府外人的接触。」赵诚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些,「我们的人暗中走访了侍郎府后门附近的所有商贩和住户。大部分人都说没注意。」
「但有一个在街角卖馄饨的老伯,提供了一条关键线索。」
沈清辞的呼吸下意识地放轻了。
「老伯说,大概在半个月前的一个傍晚,他亲眼看到春杏,和一个男人在巷子口见面。」
「两人似乎是在交接什么东西,春杏递给男人一个小布包,男人则给了她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钱袋。」
男人?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那男人的样貌,老伯还记得吗?」
「记得不甚清晰。」赵诚摇了摇头,「天色已晚,那人又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斗笠,看不清脸。只记得他身形中等,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布衣,而且……」
赵诚顿了顿,似乎在强调接下来的重点,「他走路的时候,左腿有些不方便,像是个瘸子。」
瘸子?
福伯啊!
那个沉默寡言,却待春杏格外不同,而且刚好是瘸了一条腿的后厨老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