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锦衣卫,社畜她被逼疯了 第9章一只银镯子
锦衣卫的办事效率,堪称大周朝独一份的「顺风加急,专人直送」。
沈清辞这边刚把需求清单隔着门递出去,那边还没喝完一盏茶的功夫,院门就再次被敲响了。
这次进来的,不再是门口站岗的「门神」,而是一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年轻校尉。
他身形挺拔,面容周正,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常年从事高压工作的标准「职业脸」。
【好家伙,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职场精英脸吗?年纪轻轻就一脸社畜气质,看着都觉得亲切。】
「沈姑娘。」年轻校尉对她抱了抱拳,声音干净利落,「在下赵诚,奉指挥使大人之命,协助姑娘查案。姑娘所需之物,已尽数取来。」
「哦?多谢。」沈清辞示意众人将东西搬进来,又提问到,「昨天那个跟在大人旁边的锦衣卫呢?」
「沈姑娘是说……周言?」赵诚眨了眨眼,「周大哥被派出去调查别的事了,估计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他说着,侧身让开。
身后两个锦衣卫擡着一个半旧的木箱子走了进来,小心地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这是春杏在侍郎府的所有遗物。」赵诚言简意赅地介绍道,「另外,根据姑娘的要求,我们询问了侍郎府中十数名仆役,整理出了一份与春杏相关的人际关系简报。」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折叠好的纸,递了过去。
沈清辞接过那份还带着体温的简报,心里再次对陆北宸的团队执行力感到了震撼。
【我的天,这行动力,放我们那个年代,妥妥的顶级咨询公司水准啊!陆北宸手底下到底都是些什么怪物啊?】
她冲赵诚点了点头,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有劳赵校尉了。」
赵诚脸上露出一丝吃惊的神色。
他大概也没想到,一个被软禁的嫌犯,会对他这么一个负责监视和跑腿的人如此客气。
他只是公事公办地回了一句「分内之事」,便后退一步,抱臂站在一旁,摆明了要全程监视,绝不插手。
沈清辞也不在意。
她知道,所谓的「协助」,九成是监视,一成才是跑腿。
她先是打开了那份人际关系简报。
「春杏,嫡母王氏院中一等丫鬟,颇得王氏信重。为人平日看似本分,实则心气颇高,爱与人攀比。」
报告里详细列出了几个与春杏关系匪浅的人物。
头一个,自然是刘嬷嬷。
作为王氏的左膀右臂,刘嬷嬷对春杏的态度是典型的职场老油条对上司心腹的态度——表面和气,实则处处提防,偶有敲打。
第二个,是同为一等丫鬟的秋月。两人是竞争关系,平日里为了争赏赐、争脸面,明里暗里没少互相使绊子。
第三个,则是后厨一个叫福伯的瘸腿老仆。报告里提到,福伯似乎对春杏格外关照,时常会偷偷给她留些好吃的。
但两人并无亲属关系,这种关照显得有些突兀?
【职场关系网嘛,有PUA你的领导,有跟你抢业绩的塑料姐妹,还有默默给你投食但不知道图啥的怪大叔,还算正常。】
沈清辞将这份简报放在一边,心里有了数。
这些人,都是后续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接着,她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木箱子。
她戴上了一双自己用细棉布缝制的简易手套——这是她向赵诚特别要求的,美其名曰「净手以示对逝者尊重」。
虽然这个时代还没有指纹识别技术,但一个专业法医的职业操守,已经刻进了她的DNA里。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箱盖。
箱子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大多是些寻常女儿家的衣物、针线、几块帕子,还有一两支廉价的木簪。
沈清辞的动作很轻,她将衣物一件件取出,仔细检查。
她重点查看了衣物的领口、袖口和下摆,寻找有无异常的污渍或破损。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春杏是个很爱俏的姑娘,虽然份例里的衣料普通,但她总会想办法绣上些花样子,让自己看着比别的丫鬟更出挑。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这种强烈的虚荣心,有时候也会成为致命的弱点。】
就在她拿起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浅绿色春衫时,一个硬物从衣服的夹层里滑了出来,「当啷」一声,掉在了箱底。
赵诚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好奇地张望。
沈清辞的心也跟着那声音跳了一下。她伸手,将那个东西从箱底捡了起来。
那是一只银镯子。
镯子是实心的,款式不算新颖,但分量十足,上面雕着细密的缠枝莲花纹。
沈清辞将镯子托在掌心,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镯子的成色太好了,绝不是一个普通丫鬟能凭自己的月钱和赏赐买得起的。
侍郎府虽然是官宦人家,但沈侍郎为人清正,对下人的赏赐向来不多。
春杏一个一等丫鬟,一个月的月钱不过一两银子,就算加上平日里王氏的零星赏赐,一年到头能攒下十两银子都算顶天了。
而手上这只镯子,沈清辞用手掂了掂,少说也有二三十两的分量。
这笔钱,对春杏来说,是一笔巨款。
「赵校尉,」沈清辞举起镯子,转向一旁的赵诚,「这份遗物清单,是你们抄录的,还是从侍郎府直接拿来的?」
赵诚回答道:「是侍郎府管家封存的。我们的人核对过,并无出入。」
「也就是说,侍郎府的人,都知道春杏有这么一只贵重的镯子?」沈清辞追问。
赵诚想了想,道:「据管家说,这镯子是春杏半个多月前才开始戴的。当时也有人问起,春杏只说是托人从老家捎来的祖传之物。」
【祖传?好一个万能的理由。】
【跟我们上学时迟到说扶老奶奶过马路一样经典。】
沈清辞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个心气颇高、爱与人攀比的丫鬟,突然得到了一件远超自己消费能力的贵重物品,她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必然是炫耀。
但春杏却用「祖传」理由来搪塞。这说明,她自己也清楚,这镯子的来路,见不得光。
这只镯子,如果不是买的,也不是偷的。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是别人送的。
或者说,是她替别人办事,得到的报酬。
「赵校尉,」沈清辞的思路瞬间清晰了起来,「麻烦你再跑一趟。帮我查两件事。」
赵诚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姑娘请讲。」
「第一,查一查春杏最近这一个月,手头的银钱往来。她有没有突然变得阔绰?有没有去过当铺,或者向谁借过钱?」
「第二,查一查她有没有在当值之外,私下与府外的什么人接触过。尤其是药铺的伙计。」
之所以提到药铺,是因为沈清辞想到了那包用来栽赃的「假砒霜」。
凶手既然能弄到这种东西,必然与药材或者相关渠道有所接触,所以使用起来得心应手。
春杏,会不会就是那个中间人?
赵诚听完,有些惊呆了。
他似乎没想到,沈清辞仅凭一只镯子,就能立刻将调查方向精准地指向财物和外部联系这两个关键点。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最迟今晚,会给姑娘答复。」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院子。
院子里,又只剩下沈清辞和门口的两个「门神」。
她将镯子放在桌上,目光却没有离开。
这只镯子,就像鱼饵,引出了一条线。
而春杏,就是咬钩的鱼。
而藏在深水里的那只手,才是真正的猎人。
沈清辞重新拿起那份人际关系简报,目光落在了「福伯」那个名字上。
一个沉默寡言的瘸腿老仆,却对一个年轻丫鬟格外关照。这种关照,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还是说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