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锦衣卫,社畜她被逼疯了 第136章随橙想
京城,从未如此安静过。
往日里,即便是深夜,那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巷陌里,也总会有几声犬吠,几句醉汉的胡言,或是一两声从高门大院里隐约传出的丝竹之音。
那是一种,属于帝都,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背景音。
而此刻,这座被连绵阴雨笼罩了三日的庞大城池,却像一座被遗弃在时间长河里的巨大坟墓。
死寂。
只有那冰冷细密的雨丝,「沙沙」地敲打着青色的瓦片,和那一扇扇从里面用门栓死死抵住的门窗。
偶尔会有一队身穿黑色蓑衣,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悄无声息地从空无一人的长街上走过。
但在这片,由皇权强行制造出的静默之下,却涌动着一股令人疯狂的暗流。
是恐慌。
是从一户户门窗紧闭的屋子里,渗透出来的压抑的啜泣。
是一个个抱着昏昏欲睡的孩子的母亲,那充满了绝望和无助的泪水。
「月婆婆眼弯弯」
「照见娃娃偷糖砖」
「糖砖甜舌头尖」
「半夜来找你玩玩」
那首诡异的童谣,仿佛已经化作了无数怨灵,盘旋在这座城市的上空。
它钻进每一条门缝,每一个窗隙,每一个为人父母者的心里。
它在无声地嘲笑着,这看似固若金汤的人间。
南城,张记布庄的后院。
这里已经被沈清辞强行征用,成了这次「全城危机公关」的临时指挥部。
沈清辞就站在这座充满了绫罗绸缎的富贵安逸的院子里,任由那冰冷的雨丝打湿她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小脸。
她的面前,是一张临时拼凑起来的京城舆图。
上面,已经用朱砂,标注出了一个个代表着「死亡」红圈。
红圈,在不断地增加。
锦衣卫源源不断地上前汇报。
「东城又有三例!」
「今天早上,在『孙记糖水铺』门口,听了一个说书人唱了那首童谣之后,开始嗜睡!」
「北城,五例!」
「一个游方的货郎,用拨浪鼓,摇出了那个调子!」
「西城大营,有巡防营的士兵在营中私下哼唱,一个刚满六岁的儿子,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
一个接一个的、充满了坏消息的加急军报,如同一把把冰冷的刀子,狠狠地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完了。
彻底,完了。
陆北宸站在窗前喃喃自语,「京城完了。」
沈清辞叹了口气,摇头道:「不只是京城,整个大周朝都已经失控了。」
陆北宸站在沈清辞的身后,他那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人传人,声传声,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这根本无法制止!」
不是人传人,沈清辞在心里冰冷地纠正道。
凶手杀人手法始终只有一个,那便是毒杀。在耳道里下毒,以达到杀人的目的。
童谣的传播,不过是为了制造更大又无成本的恐慌,引起民间、朝堂动荡而已。
那个最初的「传播者」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现在,重要的是,该怎么阻止童谣散播?又怎么发现所有的受害者?
现在,每一个唱过,或者听过那首童谣的人,都有意无意地成了新的恐慌传播者。
甚至可能有杀手,藏匿其间。
一种彻骨的无力感,再一次笼罩了她那颗,自以为总能找到解决方案的骄傲的心。
她可以拆除一颗「炸弹」。
她甚至可以拆除十颗,一百颗。
但是,她要怎么去跟一个疯狂传播,甚至已经彻底渗透进了整个城市的病毒去战斗?!
「沈姑娘,」赵诚端来一杯热茶,「喝点水歇歇吧,干着急也不是办法。」
「沈姑娘……」阿七又加急送来一份情报,过度奔波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有些迷茫和动摇,「我们还要继续封锁和排查吗?这……这根本,就查不过来……」
是啊。
查不过来。
你可以封锁一座城。
但你要怎么去封锁一个人的嘴?
「当然要继续。」
就在所有人的士气,即将被这铺天盖地的绝望,给彻底压垮的瞬间,沈清辞突然站起身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乱。」
「可是,」阿七终还是鼓起勇气,「若真如传言所说,凶手仅靠童谣就能杀人于无形,我们应当如何制止?」
「我们不能堵住百姓的耳朵,也不能用另一首童谣为百姓解毒,这……」他顿了顿,「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钱老突然重复他说的话,「利用童谣?」
「嘶——」他闷哼一声,「一思考就头疼的老毛病又犯啦。」
随橙想,易爆易炸的赵诚不由分说地给了阿七一拳。
「谁准你质疑沈姑娘的?」
「我去你的。」沈清辞立马替阿七还了一脚。
「你该干嘛干嘛去,别妨碍人家干活。」
赵诚忽然发现,沈清辞竟然在维护他,顿时不乐意了,「沈姑娘,我是在帮你啊~」
「去去去,帮我搬一张椅子。」
沈清辞不吃这一套。
赵诚将椅子搬来,沈清辞大步一跨就站了上去,清了清嗓子。
「各位,所有排查工作继续。」
「就算是把整个京城都翻过来,也要把所有出现症状的孩子,都集中起来进行医治。」
「我知道这很难,但是,为了孩童的未来,为了百姓的生活,我们锦衣卫定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她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四个字,「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
为谁拖延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院子的另一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