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锦衣卫,社畜她被逼疯了 第14章诛心计

作者:想吃油炸小鱼

福伯被带进院子的时候,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飞快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当看到院中石桌旁站着的沈清辞时,他的眼神明显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掩饰了过去。

  赵诚对着沈清辞微微颔首,然后对福伯说道:「这位是沈三小姐,她有几句话想问你。」

  说完,他便带着另外两个锦衣卫,退到了院子的角落里,既保持了监视的距离,又给他们留出了谈话的空间。

  【可以啊,赵诚小哥,很懂嘛。知道领导谈话的时候,要主动回避。这眼力见儿,注定前途无量。】

  沈清辞在心里给赵诚点了个赞。

  她没有急着开口询问,而是亲自提起桌上的茶壶,给福伯倒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福伯,有劳你跑这一趟了。站了这么久,不方便吧?我们坐下说。」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听不出丝毫审问的意味。

  福伯浑身一僵,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他一个下人,何曾受过主子小姐这般礼遇,他局促地摆了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三小姐,老奴站着回话就是。」

  「这里没有主子和奴才。」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语气真诚,「只有两个都为春杏的死,感到难过的人。」

  听到「春杏」两个字,福伯身形微微一颤,嘴唇也有些抽搐,似乎有话要说,却又说不得。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沈清辞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的第一步,走对了。

  沈清辞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春杏这丫头,生的好看,性子讨喜,办事也麻利,我实在不想看她死得不明不白。」

  老人那饱经风霜的身体猛地一僵,擡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

  他大概从未想过,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子小姐,会用这样平等的、甚至带着几分悲悯的语气,来谈论一个死去的丫鬟。

  【很好,第一步心理防线破冰成功。】沈清辞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接下来,就是关键的共情环节了。考验我前世看那么多犯罪心理学纪录片成果的时候到了。】

  她没有继续逼近,而是拉开自己对面的凳子,也坐了下来,同时给自己倒了杯茶。

  整个过程不急不缓,仿佛她真的只是在和一个邻家大爷闲聊家常。

  「福伯,我刚被接回府里不久,很多事都不太懂。」她捧着温热的茶杯,目光落在虚空处,像是在回忆。

  「我只记得,春杏总喜欢在鬓边戴一朵小小的珠花,走路的时候,那珠花一晃一晃的,很是俏皮可爱。」

  福伯端着茶杯的手,又是一抖,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了他满是老茧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她是不是很想出人头地?」沈清辞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我听府里的下人说,她心气很高,总想着有一天能攒够银子,赎了身,在京城里开个自己的小绣坊。」

  这话,是她从那份锦衣卫的人际关系简报里看到的,虽然只是一笔带过的背景信息。

  但此刻,从她嘴里说出来,却让春杏那个模糊的形象,瞬间变得鲜活而立体。

  福伯那一直紧绷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下耷拉,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色。

  【这表情,有戏诶?】

  沈清辞心中一动,知道自己戳中了他的软肋。

  这个世界上,最能打动人心的,从来不是威逼利诱,而是将一个冰冷的代号,还原成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过梦想的人。

  「可惜了。」沈清辞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惋惜。

  「那么年轻,那么鲜活的一条命,就这么没了。府里的人都说,她是服毒自尽,畏罪自杀,可我不信。也有人说,是我,仅仅因为一盏茶杯,便将她毒死。」

  她放下茶杯,擡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福伯。

  「福伯,你信吗?」

  福伯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他死死地咬着牙关,下颌的肌肉绷成一条僵硬的线。

  他想摇头,又想点头,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剧烈的内心挣扎。

  角落里,赵诚和他的手下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办案多年,审过的犯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见惯了各种威逼利诱、严刑拷打的场面。

  但像沈清辞这样,不带半句恐吓,仅凭三言两语,就将一个硬骨头老头逼到情绪崩溃边缘的审问方式,他们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哪里是审问?这分明是诛心!

  沈清辞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站起身,缓缓走到福伯身边,俯下身,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福伯,他们都以为春杏是中毒死的。但我不一样,我亲眼看过她的尸体。」

  福伯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她死得……很痛苦。」沈清辞的声音,像一条冰冷的蛇,一点点缠上福伯的心脏。

  「她不是中毒,她是被人从背后,用胳膊死死地勒住了脖子。她连呼救都做不到,只能绝望地挣扎,用指甲在凶手的身上乱抓,直到窒息昏迷……」

  「别说了!」福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他双手捂住耳朵,佝偻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沈清辞没有停,更不打算停,她的声音也变得更冷。

  「她只是昏过去,还没死透。可是啊,那个凶手,怕她醒过来,又硬生生撬开她的嘴,把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毒水灌了进去。」

  「那毒水烧坏了她的喉咙,她的嘴,让她看起来,像是中毒的样子,骗过了所有人。」

  「福伯,你知道那有多疼吗?」沈清辞的声音放缓,却带上了更深沉的悲悯,「一个爱美的姑娘,最后却落得那般面目全非的下场。」

  「她到死,都没能再看一眼这个世界,没能说出一句冤枉。」

  「哇——」

  福伯再也承受不住,积压在心中多日的恐惧、愧疚和悲痛,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趴在石桌上,一个上过战场、断了腿都没哼过一声的硬汉,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声,压抑而沉痛,回荡在寂静的小院里,听得人心头发酸。

  角落里的赵诚,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他看着沈清辞的背影,眼神里除了震惊,更多了一丝敬畏。

  这个看似柔弱的庶女,她的武器不是刀,不是剑,而是人心。

  沈清辞静静地站在一旁,等他宣泄。

  她知道,当一个男人在你面前卸下所有防备,痛哭失声的时候,距离他说出真相,也就不远了。

  哭了许久,福伯的哭声才渐渐变成了低低的抽噎。

  沈清辞重新给他倒了杯热茶,推到他手边。

  「福伯,」她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温和,「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吓唬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春杏她死得有多冤。而我,是唯一能替她查明真相,还她一个公道的人。」

  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我需要你的帮助。你能否如实告诉我,春杏到底在为什么人做事?她又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

  「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