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锦衣卫,社畜她被逼疯了 第147章大结局
「这天下是你的吗?」
沈清辞忍着痛,冷笑道。
「小女不知,皇上是通过何种方式抢到的这天下呢?」
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放肆!」
皇帝怒吼一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出刺骨的杀机。
「朕是天子!这天下的万物,这满朝的文武,这无数的黎民,包括你们——」
「都是朕的狗!」
「朕想怎么杀,就怎么杀!朕要他们死,他们连喊冤的资格都没有!」
皇上猛地一挥手,似乎胜券在握。
「你们很聪明,朕很是欣赏。」
「只可惜,你们知道得太多了。」
「这棋局,朕玩腻了。你们这两个不听话的棋子,也是时候该清理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玉玺,狠狠砸在地上。
摔杯为号。
大殿两侧的暗门轰然洞开,数百名身披重甲、手持连弩和重剑的禁军死士,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将两人死死包围在中央。
弓弦拉满的「咯吱」声,让人头皮发麻。
「我去。」
沈清辞绕着陆北宸转了快一圈,也没找到个躲藏的地方。
她有些担心。
陆北宸说好的后手呢,还没到吗?再不到,两个人就要命丧于此了啊!
「杀!」皇帝退后半步,冷酷地下达了指令。
漫天箭雨,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迎面扑来。
「挡我者死!」
陆北宸暴喝一声,藏在袖间的软剑悍然出鞘。
叮叮当当,火星四溅。
那些足以穿金裂石的重弩箭头,被他硬生生斩落一地。
他宛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战神,眼睛红得滴血,被背叛的愤怒和滔天的恨意,让他彻底放弃了防守。
「杀!」
他一脚踹飞两名冲上来的死士,刀锋横扫,直接斩断了三把长枪,鲜血瞬间染红了大殿的金砖。
他一步步顶着如海般的禁军,死死护在沈清辞的身前。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
就算自己被剁成肉泥,也要把身后这个女人送出去。
沈清辞也绝不是那种只会尖叫的拖油瓶。
她从袖子里摸出钱老给的特制烟雾弹与毒药弹,精准地朝着禁军的方向扔过去。
浓烟滚滚,惨叫连连。
被毒粉沾染的死士,捂着眼睛满地打滚。
还好,沈清辞松了口气,还好提前找钱老要了些好东西,吞了些解药。
「陆北宸,快走!」
沈清辞用顺手捡来的弩机进行掩护射击。
两人背靠着背,在数百人的围杀中,竟然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眼看两人就要冲到大殿门口。
站在高阶上的皇上,脸色彻底扭曲了,「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猛地从墙上摘下一把用来装饰的御用硬弓,搭上一支纯钢打造的破甲箭。
弓弦拉成满月,那冰冷的箭头,越过了正在浴血奋战的陆北宸。
「给朕死!」
嗖——
破甲箭带着尖锐的呼啸,穿透了重重人影,直奔沈清辞的后心。
陆北宸正在招架三柄重剑,当他听到那不寻常的破空声时,猛地回头。
那支箭,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挥刀格挡。
「快闪开!」
陆北宸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所有的防御,转身想要用自己的肉身去替她挡下这一箭。
但是……来不及了。
沈清辞转过头,瞳孔里倒映着那点极速放大的寒芒。
糟糕糟糕OMG!
「噗嗤!」
冰冷的精钢箭头,硬生生洞穿了她的单薄的肩膀,带起一蓬凄厉的血花。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带得向后飞起,重重地砸在冰冷的柱子上,痛得她想死。
「沈清辞!!!」
陆北宸疯了,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沈清辞身边,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别怕……别怕!我带你走!我带你杀出去!」
他的手在抖。
那双拿刀稳如泰山的手,此刻却根本捂不住她伤口里狂涌而出的鲜血。
沈清辞艰难地喘着气,喉咙里泛起阵阵甜腥。
「陆大人……别嚎了……」
「老娘……还死不了……」
她咳出一口血,死死抓着他的衣襟。
「这……这个狗屁游戏……我们赢了……不是吗?」
就在这时。
大殿那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一根巨大的攻城圆木,从外面轰然撞碎。
木屑纷飞中,天光大亮。
一名身穿赤红蟠龙甲、手持长枪的年轻将领,带着如同钢铁洪流般的边军精锐,踏着满地的尸体,大步跨入大殿。
是太子!
那个一直被皇帝压制,传闻中懦弱无能的太子。
此刻,他却如同一个真正的帝王,枪尖直指龙椅上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老人。
「父皇,您老了,也疯了。」
「儿臣,来请您退位让贤。」他躬身行了一礼,尽显公子儒雅。
「逆子!你竟敢谋反?!」
皇帝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还想去抓桌上的天子剑。
但太子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机会,长枪如龙,一闪而过。
一颗大好头颅,带着那顶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平天冠,骨碌碌地滚下了汉白玉的台阶。
至死,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都写满了不甘和难以置信。
疯皇,陨灭。
所有残存的禁军死士,看着那具无头尸体,纷纷扔掉武器,跪伏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结束了。
这场荒诞的屠杀,这个病态的皇权,终于彻底终结了。
「太医!叫太医啊!!!」
陆北宸根本不看那高高在上的皇权更迭,他只是死死抱着怀里的人,声音凄厉得让人落泪。
沈清辞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耳边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像是在水底听人说话一样失真。
她看着陆北宸那张布满血污和泪水的脸,心里莫名有些发酸。
这小子,哭起来真难看。
「陆北宸……」
她拼尽最后的力气,擡起沾满鲜血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这不给我磕个头道谢?」
手,无力地垂落。
……
「滴滴滴——!」
尖锐的电子警报声,像一根钢针扎进大脑。
沈清辞倒抽一口凉气,豁然睁开了眼睛,胸口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神经里。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捂肩膀,却摸到了一把冷汗和一件平滑的病员服。
没有血。
没有陆北宸。
没有那座阴冷压抑的紫禁城。
迎面而来的,是极其刺眼的LED白炽灯光,是排风扇嗡嗡作响的低鸣,是空气中浓烈的消毒水味。
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大口喘着粗气。
电话铃响起,她麻木地点了接通。
「沈清辞,你干嘛呢?」
「老板说了,今天下班前必须把这个方案修改完,不然整个项目组今晚全扣绩效!」
沈清辞呆呆地听着电话里,那劈头盖脸的谩骂。
她放下电话,转头看了看窗外那车水马龙的现代都市。
一切,就像是一场荒诞不经的梦。
她回到了她原本的世界。
「沈!清!辞?你听见我说话了吗?」项目总监还在不依不饶地催促着。
沈清辞回过神来,脑海中,却突然闪过那把撕裂黑夜的绣春刀,和那句「就算死,我也带你杀出去」。
突然,沈清辞笑了。
「改个屁的方案。」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工牌,随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我要辞职。」
「你要去哪?」总监瞪大了眼睛。
沈清辞转头,看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去学校继续专研法医专业。」
「法医?整那干啥啊?」电话那头不解,「能赚几个钱?」
「你管我?」
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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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撒花※】
很开心,也很愧疚。
没有为沈清辞写出一个完美的结局,没有细细展开咱陆北宸大帅哥的故事,没能坚持写完「神农谷」的副本。
草草地结了局,一是写得实在有些心有余力不足了,二是怕辜负了很好很好的清辞宝宝,三是日久生情俺怕舍不得让陆大人与沈姑娘分开。
感谢遇见,感谢陪伴。
江湖路远,山高水长。
沈清辞和陆北宸,就此别过。
但我们,后会有期。
番外:陆北宸篇
我叫陆北宸。
在大周朝,听到这个名字,小儿止啼,百官腿软,百姓绕道。
所有人都知道,北镇抚司的陆指挥使,是个杀人不眨眼、冷血无情的活阎王。
但其实,我最初的理想,不过是做一个像我爹那样的人。
我爹是上一任锦衣卫指挥使。
在我童年那不算漫长的记忆里,他从未在我面前展现过什么「活阎王」的做派。
他只是一个会在下值之后,卸下那身沉甸甸的飞鱼服,用那双长满老茧的手,笨拙地给我雕刻木头小刀的普通父亲。
当老百姓拿着大鱼大肉或是萝卜青菜来感谢我父亲时,跟在他身后的我,可威风了!
我娘是个温婉的江南女子,她总会笑着把我爹那身带着血腥气的官服拿去,用最清淡的檀香熏上一整夜。
我的衣物鞋袜,都是我娘亲手织的,世上独一无二。
他们俩恩爱、和睦。
这个家里,没有朝堂的倾轧,只有最普通的人间烟火气的温馨。
那时候,我觉得天是蓝的,水是清的,我爹腰间的那把绣春刀,是这天下最英勇、最威猛的所在。
那时候,我以为这种「家庭和睦、岁月静好」的日子,我会一直过下去。
可我忘了,我们陆家,世代都干着刀口舔血的买卖。
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城里,哪有什么真正的安稳。
变故,发生在我十二岁那年。
我爹奉了皇命,去查一桩发生在西南边境的诡异迷案——也就是后来那个让锦衣卫前仆后继,终究一场空的「神农谷」旧案。
那次从西南回来后,我爹就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给我雕木头小刀,也不再对我娘嘘寒问暖。
他整日整夜地把自己反锁在书房里,神神叨叨地在纸上画着一些我根本看不懂的、诡异扭曲的图腾。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里充满了一种近乎癫狂的恐惧和挣扎。
直到有一天清晨,他突然暴毙在书房里。
七窍流血,面容扭曲,死状极其凄惨。
仵作查不出任何毒理和死因,太医院也束手无策。
最终,坐在龙椅上的那个男人——那个后来彻底陷入疯狂的皇帝,只是轻描淡写地降下了一道圣旨,以「劳神过度,旧疾复发」为由,草草结了案。
他真不是个东西!
我娘也没有哭。
她甚至没有在葬礼上掉一滴眼泪。
她只是异常平静地,像往常一样给我做了一顿我最爱吃的红烧肉,看着我吃完。
然后在那天夜里,穿上了她当年出嫁时最喜欢的那身云锦衣裳,在房梁上挂了一条白绫,随我爹去了。
短短三个月。
我成了一个孤儿。
一个在这座冰冷庞大的京城里,彷徨无措,甚至连真正的杀父仇人是谁都不知道的孤儿。
就在我快要被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给彻底吞噬的时候,钱老那个干瘪的老头子,提着两壶劣质的烧酒,死皮赖脸地踹开了我家的破院门。
「小子,你爹死得不明不白,你就打算这么窝囊一辈子?你娘在地下,估计都嫌你丢人!」
他一边往嘴里灌酒,一边用最恶毒的话刺激我。
后来我才知道,在沈清辞的嘴里,钱老这种不要脸的行为,叫做「激将法定向挖角」。
虽然不太明白。
总之,在钱老的死缠烂打和不断刺激下,我咬着牙,穿上了我爹留下的那套已经有些褪色的飞鱼服,拿起了他那把冰冷的绣春刀。
我正式进入了北镇抚司。
从那一天起,世上少了一个彷徨的少年,多了一个只知道杀戮和查案的冷血怪物。
进了锦衣卫,我才知道这大明朝的潭水,到底有多深、多黑。
这满朝的文武,表面上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是一群为了利益连骨肉至亲都能出卖的豺狼。
我在北镇抚司里摸爬滚打,从一个最底层的百户,踩着无数人的尸骨,一路杀到了指挥使的位置。
我成了别人眼里的活阎王,冷血、无情,一把绣春刀斩尽魑魅魍魉。
但其实,我真正的效忠对象,从来都不是坐在龙椅上那个越来越疯癫的皇帝。
我恨死他了。
而是那个一直隐忍不发、步步为营的太子。
大周朝这朝堂秩序,已经彻底烂透了。
我们合谋筹划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彻查二皇子私通地方的军火走私大案。
顺藤摸瓜,线索一路追踪,最终指向了户部侍郎和安远侯。
而这两个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所有的帐目都干干净净。
就在案子陷入僵局时,我无意中发现,唯一的突破口,竟然落在了看似毫无关联的沈府身上。
我原本计划,直接带人查抄沈府,用诏狱里的一百零八道大刑,强行撕开这道口子。
可偏偏,就在我准备动手的那天,沈府的那位小小姐,沈清辞,出事了。
听说她,设计毒杀了府中一位无足轻重的丫鬟?这种小事,真是麻烦。
我奉命去查探。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
没有深闺千金的娇弱,没有大难不死的惶恐。
她穿着一身有些皱巴巴的衣服,被属下带去审堂,眼神清亮得像是一把刚开刃的刀。
她看着我带来的那些凶神恶煞的锦衣卫,不仅不怕,反而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嘴里嘟囔着什么奇怪的话。
也就是遇见她后,我那原本计划好的「抄家拿人」的杀戮任务,被这个女人,硬生生地给带偏了。
她用一种我完全听不懂,却又莫名觉得天衣无缝的逻辑,直接跟我这头「活阎王」谈起了条件。
她帮我找藏在沈府的证据,我帮她搞定沈府里那些企图暗害她的刁奴和继母,留她一条活路。
说实话,一开始,我只把她当成一个有点小聪明的、可以利用的棋子。
但当她真的凭借着那些稀奇古怪的推理逻辑,从沈侍郎书房的夹墙里找出重要线索。
我必须承认,我被彻底震住了。
这女人,用她的话说,简直是个天生的「顶级情报数据分析师」。
后来的事情,就像是一场彻底失控的狂奔。
她不知怎么的,心甘情愿成为了锦衣卫的「编外顾问」,成了我们这个见不得光、每日在刀尖上起舞的团队里,最不可或缺的那个指挥。
她满嘴都是些我连听都没听过的词汇。
什么「KPI考核」,什么「逻辑闭环」,什么「项目迭代」,什么「打怪升级掉装备」。
一开始,我觉得她是个彻底的疯子,是个脑子进了水的异类。
可渐渐地,我发现,在这个处处都是规矩、处处都是吃人算计的大周朝,只有她活得最通透、最真实、也最耀眼。
她从不信命,也不敬鬼神。
她只相信她自己的判断,相信她自己脑子里画出的那一套套疯狂的「项目攻坚计划」。
我,堂堂大明朝让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指挥使,就这样心甘情愿地成了她手里的「最强物理输出。
我开始习惯了听她发号施令,习惯了看她在一堆泛黄的卷宗里抓耳挠腮地画那些箭头和方框,甚至习惯了她每次想出那些离经叛道的坏点子时,嘴角勾起的那抹像狐狸一样狡黠的笑……
我习惯身边有她的每一天。
我在黑暗里踽踽独行了那么多年,她是唯一一束,用那种蛮横不讲理的姿态,强行砸开我心门的强光。
我以为,只要我的刀足够快,我就能一直护着她。
护着她做她所有想做的那些惊世骇俗的「大项目」。
直到那天,在养心殿。
那个彻底陷入癫狂的老皇帝,松开了手里的弓弦。
那支冰冷的精钢破甲箭,带着死神的呼啸,射穿了她的心脏。
当她满身是血地倒在我怀里,当那些滚烫的鲜血怎么捂都捂不住,当她的呼吸在我耳边一点点变得微弱。
我感觉,我头顶的天,轰然塌了。
我这辈子,手起刀落,斩过无数的人头。
我以为我早就是一具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我以为我早就不怕死了。
可是,当我看着她那双总是充满生命力的清亮眼眸,开始缓缓涣散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不怕死,我怕的是她离开。
我像个失去了理智的疯子一样,抱着她嘶吼。
我不管身后大殿的门被轰然撞开,我不管太子带着边军精锐冲进来砍了那个疯皇的脑袋,我不管这天下在这一刻换了真正的主人。
我只想要她活下去!
就算是去阎王爷的生死簿上强行划掉她的名字,我也要她活过来!
可是。
就在我抱着她,跌跌撞撞地踏出午门的那一瞬间。
一阵微风,在青石板上平地卷起。
我怀里那个已经轻飘飘的、被鲜血浸透的身体,竟然就那么,在我的臂弯里凭空消失了!
都像是一场荒诞的幻觉,随着那阵幽光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
跟在我身后的阿七和钱老,看着我空荡荡的怀抱,当场就看傻了。
我看着空落落的手臂,心口痛得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血肉。
钱老说,她不是死了。
她只是,离开了这个对于她来说非常陌生的世界,回到了她应该待的地方。
她会回来吗?
钱老说,不一定。
……
如今,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大周朝的新皇正式登基。
太子成了一代明君,废除了锦衣卫曾经最严苛的酷刑,重审了当年的所有旧案。
我爹的沉冤终于得雪,那些隐藏在神农谷和幽冥司里的余孽,被我带着人,一颗一颗地拔除了个干净。
大周朝,终于恢复了正常运转。
但我,却没有留在朝堂上去接受那泼天的富贵和加官进爵。
我主动辞去了锦衣卫指挥使的职务,交出了那把沾满鲜血的绣春刀。
我穿上了一身寻常的青衫,带着同样脱下了飞鱼服的阿七,还有死活非要跟着我养老的钱老,在京城最繁华的东直门外,开了一家镖局。
走南闯北,一定能再次遇见她。
至于赵诚和周言二人。
周言是我最放心的,我离职后,他便接手了锦衣卫指挥使一职。
赵诚这小子,揍了三顿才让他死了辞职这条心。他是蠢了些,但好在勤奋能干,锦衣卫不能没有他。
夜深人静的时候。
我总是会提着一壶酒,独自坐在镖局最高的那处屋顶上,看着头顶那片深邃浩瀚的星空。
「沈清辞。」
我对着那片遥远的星空,轻声呢喃。
「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可有人欺负你?可吃得饱、穿得暖、睡得足?可有遇到如意郎君?」
我仰起头,将壶里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烧得心头发烫。
「如果你想我的话,记得回来。」
番外:沈清辞篇
我,沈清辞,灵活就业人员。
换句通俗易懂的人话来说,老娘成了一个自由的无业游民。
其实离职这事,头两天爽是真爽。
不用每天早上六点半爬起来挤那趟人挤人的地铁八号线,不用在早会上听老板画那些连狗都不吃的干瘪大饼,也不用半夜三更被客户的夺命电话叫起来改那些狗屁不通的文件。
我每天睡到自然醒,外卖点到手抽筋,连下楼拿个快递都恨不得踩着平衡车。
但我很快就发现,我可能患上了一种名为「高危项目创伤后遗症」的严重工伤。
这工伤不疼不痒,主要体现在精神层面。
比如我现在看到路边的糖葫芦,就会想起那个专门用童谣欺负小孩子的变态老头。
看到电视里播古装剧,就会下意识地分析人家那书房里是否藏有暗格。
甚至看到小区保安大爷腰里别着的强光手电,都会条件反射地觉得那是把快要出鞘的绣春刀。
我简直要疯了。
最要命的是,我开始频繁地做梦。
而且这梦还带连续剧属性,连载播放,毫无卡顿,画质高清得简直能吊打市面上所有的VR全息游戏。
*
第一天晚上。
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典型的古风街道上。
青石板路滑腻腻的,路边有卖炊饼的小贩正扯着嗓子疯狂吆喝,几个梳着冲天辫的熊孩子举着风车从我面前呼啸而过。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印着海绵宝宝图案的纯棉加厚睡衣,脚上还踩着一双毛茸茸的粉色兔子拖鞋。
这身装备走在古代的大街上,简直就像是在古玩字画展里摆了个巨无霸汉堡一样违和到了极点。
算了,放在也是梦。
我大摇大摆地走在人群中间。
果然,根本没人搭理我。
那些挑着担子的路人甚至直接穿过了我的身体,实木的房屋我也能顺利穿过。
这让我瞬间放下心来,开启了上帝视角的旅游模式。
我溜达着不受控制般走进了一条巷子深处,停在一个半掩着的木门前。
里面传来一阵极其耳熟的、充满嘲讽意味的公鸭嗓。
我好奇地把脑袋探进去。
院子里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底下摆着张破烂书桌。
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长得尖嘴猴腮的年轻人,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根草编的教鞭,在给一个小屁孩上课。
我定睛一看,好家伙,那眉眼轮廓,那股子说两句话就要翻白眼的做派,简直就是还未老化的钱老!
而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小屁孩,大概只有七八岁,板着一张粉雕玉琢却死气沉沉的小脸,背挺得像块钢板。
哪怕钱老拿教鞭敲他的头,他也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双极其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桌面上的那本医书。
除了陆北宸那个天生面瘫,还能是谁?
年轻版的钱老正口沫横飞:
「小子,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治不好的毒,只有下错量的药!」
「砒霜加三钱那是送人上西天,少放两厘配上金银花那就是下火的神仙汤……」
我靠在门框上听得直乐。
要真是他俩,我一拳干趴下一个!
就在我一边欣赏一边打趣的时候,极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年轻的钱老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教鞭,那个小冰块脸也猛地擡起头。
这俩人竟然齐刷刷地转过头,视线越过那扇半掩的木门,直勾勾地对焦在了我的脸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活见鬼的震惊和目瞪口呆。
我愣住了。
等等,这剧情不对啊!
你们怎么能看见一个处于幽灵状态的我?!
我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非常习惯性地举了起来,冲他们尴尬地挥了挥。
「Hello?打扰你们补课了?」
下一秒,一阵尖锐手机闹钟声,以雷霆万钧之势劈开了整个空间。
我猛地睁开眼睛,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八。
空调的冷风吹在因为出汗而黏糊糊的睡衣上,让我打了个喷嚏。
抓起手机一看,早上七点半。
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狠狠把那个还在震动的闹钟按死。
原来是梦?
靠!差点以为老娘又二次穿越去打工了。
但我万万没想到,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
第二天晚上。
我刚躺下没多久,就睡着入梦了。
这次地图直接升级了。
没有古风街道,也没有破旧小院,我一睁眼,直接刷新在了金碧辉煌、大得有些浮夸的大殿上。
这场景我熟啊,这就是我上次被一箭穿心下线的地方。
我飘在半空中,低头往下看。
大殿中央,那个老帮菜皇帝正端坐在龙椅上,脸上的褶子比上次见他时要少一些,看起来还没完全进入癫狂期。
而台阶下面,直挺挺地跪着一个穿着崭新飞鱼服的年轻男人。
是刚刚上任不久的陆北宸。
他的肩膀还没有后来那么宽厚,下颌线的线条也透着几分年轻的紧绷。
但那股子宁折不弯的倔脾气,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
皇帝正居高临下地敲打着他,声音里透着那种浸淫权力几十年的傲慢与恶心。
「陆北宸啊,你父亲的事,朕也很痛心。」
我不由得一愣,这会儿陆北宸的爹就被害死了?他要是知道杀父仇人就在眼前,这不得把朝堂搅个天翻地覆?
「但这大周朝的江山,总得有人来守。」皇帝老头说话懒洋洋的,字里行间全是轻蔑。
「这锦衣卫的担子,你既然挑起来了,就得替朕把那些脏活累活干好。」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受了委屈也要咬碎牙和血吞,明白吗?」
我飘在上面听得火冒三丈。
听听!你们听听!这是人话吗?
换言之——
谁在狗叫?
我低头看陆北宸。
他跪在那里,双手紧紧握着拳,一句话也不反驳,就那么硬生生地扛着这种精神霸凌。
我这该死的保护欲瞬间就爆棚了。
老娘自己带出来的组员,虽然平时冰块脸不怎么爱说话,那也是老娘手底下的人。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大放厥词给我的大将洗脑?!
愤怒彻底压倒了理智。
我完全忘记了自己只是一个正在做梦的旁观者,在半空中摆出一个自由落体姿势,瞄准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老匹夫,狠狠一个双脚飞踢就踹了下去。
「你爷爷在此!!!」
我怒吼着,眼看我的粉色兔子拖鞋就要结结实实地印在那张讨人厌的老脸上。
一阵恶心的失重感猛地袭来。
「咚!」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我整个人裹着夏凉被,从一米八的大床上直挺挺地滚了下来,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实木地板上。
痛!痛彻心扉的痛!
我惨叫一声,捂着差点闪断的老腰,在地上扭成了蛆。
这感觉真的太不爽了!
就像是打游戏好不容易攒满了一个终极必杀技的大招,进度条读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结果手机没电关机了。
我气得捶胸顿足,这破梦根本不讲武德,连个爽点都不给人放完就强行踢人下线。
*
到了第三天晚上。
我已经彻底接受了这个连续剧设定的存在。
甚至在临睡前,我还特意给自己换了一套方便活动的运动服,大有今晚进去一定要把上集没打完的副本清空的气势。
眼睛一闭一睁。
好消息,这次没在大殿面对那个扫兴的老帮菜。
坏消息,我这次刷新的地点,在一个离地面起码有十几米高的陡峭屋檐上。
这是干嘛?
周围空无一人,黑咕隆咚的,只有一轮惨白的月亮挂在头顶。
初冬的寒风跟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吹得我这件单薄的运动服猎猎作响。
我站在一片极其光滑的琉璃瓦上,整个人都不敢动弹。
早知道,我还是穿睡衣了。
干等着不是办法。
我小心翼翼地降低重心,准备找个看起来安全点的地方慢慢爬下去。
虽然我知道这是梦,摔下去肯定不掉血也不疼,但那种自由落体的失重感,绝对能把我的心脏病给吓出来。
就在我刚迈出左脚的时候,一片表面长满了滑腻青苔的瓦片突然松动了。
「卧槽!」
脚下猛地一滑,我整个人像个保龄球一样顺着陡峭的屋顶就往下滚。
风声在耳边呼啸,我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那不会体验到的痛感。
就在我已经滚到屋檐边缘,大半个身子都已经悬空的那一刻,一只手伸了过来,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铁钳一般,硬生生拽停了我下坠的趋势。
紧接着,那只手的主人往回一发力,我整个人就像是被吊起来一样,直接腾空飞起,狠狠撞进了结实的怀抱里。
熟悉的冷檀香,熟悉的胸肌。
我惊魂未定地擡起头。
月光下,是一张轮廓分明、冷峻到极致的脸。
那双深邃得如同寒潭一样的眼睛,正一瞬不瞬死死地盯着我。
是那个成熟版的、我已经一年没见过的陆北宸。
我被他这眼神盯得有些发毛。
行吧,总算安排了一个英雄救美的常规剧情。
我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陆北宸,救命之恩我用口头道谢行不行?」
她害怕地往下看了看,「你先把我放开,这屋顶实在太滑了,咱们能不能换个平地再走剧情流程?」
我的话还没说完。
陆北宸根本没有听我在叭叭些什么,那只攥着我手腕的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顺势将我猛地拉向他。
他的另一只手直接扣住了我的后脑勺,五指穿插进我的头发里,不给我任何躲避的空间。
然后,他俯身低头,以一种极其具有侵略性的姿态,重重地压了下来。
唇瓣相撞。
没有所谓的温柔试探,也没有任何浪漫的铺垫。
那是一个近乎于掠夺和惩罚的吻,带着他不顾一切的狠戾,还有某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仿佛失而复得般的狂热绝望。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卧槽卧槽卧槽!!!
他疯了!他原来是个变态!我以为他是个gay呢!
我本能地想要挣扎,想要伸手推开。
但这混蛋的力气实在太大了。
他牢牢地将我锁在怀里,攻城掠地,蛮横地撬开我的牙关。
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让我从一开始的愤怒反抗,慢慢变成了一种连我自己都觉得可耻的腿软。
呼吸越来越困难,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胸膛跳出来,眼前开始因为缺氧而冒出大片大片的金星。
有些窒息。
我好像快要被憋死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直挺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我的被子上。
我呆呆地坐在原地,足足过了五分钟才缓过神来。
我伸出有些颤抖的手,轻轻碰了下自己的嘴唇。
那里竟然还有些微微的发麻发烫,就像是真的被人用力碾压过一样。
「见鬼了……?」
我低声咒骂了一句,用冷水洗了三把脸。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陆北宸简直就是个疯狗!
*
到了第四天晚上。
我已经彻底躺平了。
这连续剧不追到大结局,我估计这辈子都别想睡个好觉。
既然阴魂不散躲不掉,老娘就正面硬刚。
洗澡,敷面膜,我还特意选了一套我衣柜里最修身的卡其色风衣套上。
哪怕是在梦里,作为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大人物,排面这种东西也是绝对不能丢的。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非常熟练地等待读条。
短暂的黑暗过后,周围再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我没有刷在屋顶,也没有刷在皇宫。
我稳稳当当地站在一条熙熙攘攘的古代街道正中央。
我有些得意,这还不错。
虽然是晚上,但两边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街边的商贩卖力地吆喝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好闻的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味道。
我顺着人流往前走,一擡头,整个人当场愣住。
一处占地极广、修缮得非常气派的大宅子出现在我面前。
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口没有站着那些拿着绣春刀杀气腾腾的锦衣卫,取而代之的,是几个穿着短打劲装、正忙着搬运货箱的精壮汉子。
而门匾上,用狂放的毛笔字写着一行让我差点喷出一口老血的四个大字。
「顺丰镖局」
我靠,这谁这么超前!
有些好奇,我跨过那高高的门槛,径直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宽敞,几辆极其结实的马车停在旁边。
而在院子正中央的一张石桌旁,站着一个人。
好巧不巧,又是陆北宸。
这一系列梦是不是他咒我的???
他穿着一身寻常的青色长衫,没有了那身代表着血腥和杀戮的飞鱼服,整个人身上的那股子冰冷刺骨的戾气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许多。
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份类似帐本的东西,眉头微微皱着。
听见脚步声,他擡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整个嘈杂的院子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陆北宸手里的帐本「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死死盯着我,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朝我走过来,脚步从一开始的僵硬,变得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带起一阵风冲到了我面前。
他伸出手,想要碰我,但在距离我脸颊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却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那个一刀砍翻五个禁军连眼睛都不眨的男人,此刻的手竟然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真的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
「你还走吗?」他等不及我回答。
我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的某根弦突然被极其轻微地拨动了一下。
但我沈清辞是个什么人?
嘴硬是我最后的底线。
我故意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极其傲慢的姿态,扬起下巴看着他。
「怎么着陆老板?才一年不见,连我都不认识了?」
他没有理会我的调侃,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眼眶竟然有些微微的发红。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理直气壮。「我之前努力赚的银子,存在你们这儿还没花完呢!老娘这次回来可不白来。」
这番话说得怪不讲道理,但陆北宸听完,却突然笑了。
他笑起来其实很好看,冷硬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下来,像冬日里突然化开的冰雪。
「好。」他捡起地上的帐本随手扔给旁边一个看傻了眼的伙计,「你想怎么花?我陪你。」
「这还差不多。」
我毫不客气地一把揪住他青衫的袖子,拉着他就往门外走。
「走!陪老娘去街上逛逛,去前面的寺庙玩玩,我要把你们这儿最贵的小吃全部包圆!」
那是一个不真实却又无比鲜活的夜晚。
我拉着这个前大周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特务头子,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穿梭在那些卖各种零碎物件的摊位中间。
我买了一串冰糖葫芦,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然后又买了一串塞进他的手里逼着他吃。
他皱着眉头看着那红彤彤的糖衣,一副面临生死抉择的表情。
他皱眉看着我,我挑眉看着他。
最后,他还是视死如归地咬了一口,甜得他眉头都快打结了。
我们在护城河边放了一盏俗气的莲花灯。
我们又跑到寺庙外面的祈福树下花重金买了一块红绸,我在上面写下「沈清辞要暴富」六个大字。
我们又去青楼潇潇洒洒地赏了一首曲舞。陆北宸有些害羞,但我又不是他,我可喜欢漂亮姐姐了。
不知不觉,我们走到了城门楼最高的那处观景台上。
夜风吹起我风衣的下摆。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呼啸。
「砰——!」
绚烂的烟花,在深邃的夜空中轰然炸开。
紧接着,无数朵烟花接连不断地升空,将整个京城的夜空照耀得亮如白昼。
火树银花,灿烂得让人有些想哭。
我仰着头,看着那些转瞬即逝的光芒,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巨大的空虚感。
真美啊。
可惜,梦,总该醒的。
「陆北宸。」我看着天空,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他站在我身边,声音很低。
「你把这镖局管理得不错。」
「嗯。」
「这就对了嘛,人生哪有那么多打打杀杀?好好做你的生意,每年年底记得给大家发点银子,别当那种剥削员工的黑心老板,知道吗?」
他没有说话。
这家伙什么意思?不答应?
我没好气地转过头,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在看烟火。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脸上,深邃、专注,带着一种让我无法逃避的深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将我揽入怀里。
这个拥抱很轻、很温柔,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温度,像是要把我整个人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
「你想干嘛?我警告你,老娘我略懂些拳脚功夫。」
我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胸口。
听着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这一刻这该死的梦境带给我的极致真实感。
「沈清辞。」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如果可以……」
他没有说下去。
他低下头,在烟花炸开的瞬间,将一个轻柔到极点的吻,落在了我的额头上。
那个吻很暖。
暖到让我的眼眶控制不住地发酸。
我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透明。
那些灯笼、烟火、甚至是眼前这个抱着我的男人,都开始化作点点蓝色流光,渐渐消散。
我猛地睁开眼睛,又回到了现代小公寓。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真切的温度。
什么情况啊?
这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我也没有那么想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