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锦衣卫,社畜她被逼疯了 第24章铁证如山
陆北宸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将匣子递了过去,「料你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大人不信我?」沈清辞接过匣子,将它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
「你看这里,」她突然指着匣子底部的一个角落。
「这块木头的颜色,比其他的要深一点点,而且木纹的走向,也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像是后来修补上去的。」
陆北宸凑过去一看,果然如她所言。那块差异极其微小,如果不是这般抵近了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还有这里。」沈清辞又指着八宝锁旁边的一条接缝,「这条缝隙的宽度,比其他地方要宽,而且,边缘有极其轻微的撬动痕迹。」
「所以大人,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她顿了顿,「这把锁,根本就是个幌子,真正的开口,不在这里。」
她一边说,一边从头上又拔下了一根发簪。
【我的发簪,真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啊不,是勘查现场、破解机关的必备良品。】
她将发簪那尖锐的一头,小心翼翼地插进了那条缝隙之中。
然后,她顺着缝隙,向着那个颜色不同的角落,轻轻地划了过去。
咔哒一声,那把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八宝如意锁,应声弹开。
而整个黑漆木匣子的顶盖,也随之向上,翘起了一道缝隙。
开了!
竟然就这么开了!
陆北宸的眼中,再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他看着沈清辞,竟一时想不出什么词来说她。
【搞定!】沈清辞在心里得意地比了个剪刀手,【什么机关术,在我们现代工业设计和逆向工程学的逻辑面前,都是弟弟!】
【这不就是一个简单的滑轨暗扣结构吗?装什么装啊。】
她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将匣子盖彻底打开。
匣子里,没有举世罕见的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精巧物件。
只有一沓厚厚的、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帐册。
帐册的纸张已经微微泛黄,上面用工整的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些东西。
沈清辞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借着从破庙屋顶漏下来的一缕微弱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景泰四年,秋。上等硝石三百斤,出江南,入京,交安远侯府……」
「景泰四年,冬。精炼硫磺一百五十斤,出西山,入京,交侍郎府……」
后面的字迹,因为光线太暗,再加上纸张破损,已经有些看不清了。
但仅仅是这开头的两行字,已经足以让沈清辞和陆北宸,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就是沈侍郎与安远侯私下交易火药原料的铁证。
陆北宸接过那本薄薄的帐册,眉头紧锁,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怒气。
破庙里,月光如水,透过屋顶的窟窿斜斜地洒下,正好照亮了帐册上那几行字迹。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写成的,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狰狞。
硝石,三百斤。
硫磺,一百五十斤。
江南,西山……
这些看似寻常的地名和货物,组合在一起,却构成了一张通往地狱的地图。
【我嘞个豆,这哪是帐本啊?这分明是『双十一』购物清单,只不过购物车里装的不是口红、不是包包、不是彩电冰箱空调洗衣机,而是炸药!】
沈清辞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忍不住抱紧了弱小又无助的自己。
知道得太多,脑袋不保啊!
【一个礼部侍郎,一个手握兵权的侯爵,合伙搞军火走私?这组合,他妈比关公战秦琼还离谱!】
【他们想干嘛?年底冲业绩,在京城里放一场最大的烟花秀吗?那还怪浪漫的嘞。】
她的内心在疯狂刷屏,但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的异样。
因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这个男人拳头已经硬了。
陆北宸没有再翻动帐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几行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似有杀气冒出。
良久,他才缓缓地合上了帐册。
「好,很好。」他低声说道,「沈敬言,安远侯……你们的胆子,比我想像的,还要大。」
沈清辞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大气都不敢出。
她现在严重怀疑,如果自己此刻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都可能会被身边这位已经处于暴走边缘的指挥使大人,当成是敌方派来的奸细,一巴掌给拍死在墙上。
【这帐本要是捅出去,别说沈家和安远侯府了,整个京城官场都得来一场八级地震吧?】
【我这算是……不小心拆了核弹引信?我现在申请退出项目,自愿格式化这段记忆,还来得及吗?】
陆北宸将那个黑漆木匣子连同里面的帐册,小心翼翼地重新用油布包好,揣入怀中,贴身放好。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
那眼神,复杂得让沈清辞有些看不懂。
「大人您……」沈清辞一时慌了神,「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
「你,」他缓缓开口,「从一开始,就猜到了?」
「没、没有……」沈清辞赶紧摇头,求生欲瞬间拉满,「我就是瞎蒙的,真的!」
「我以为就是普通的后宅杀人案,谁知道能挖出这么大一个瓜来……大人,您信我,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弱女子。」
【大哥别逼我跪下来求你,你可千万别给我戴高帽子。】
陆北宸看着她那副「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的怂样,眼神里的杀气,竟然莫名其妙地淡了几分。
他似乎是想起了这个女人在屋顶上那副手脚并用、狼狈爬行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现在说这些,晚了。」他淡淡地说道,「从你踏进侍郎府书房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没法置身事外了。」
沈清辞的心,咯噔一下。
「哈哈大人,您别跟我开玩笑了……」她硬撑着说道,「我真只是运气好了点儿,跟您们深谋远虑的大人物相比,根本上不了台面。我这人啊……」
她一肚子话还没编完,破庙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说话声。
「……那边搜过了吗?」
「没有,头儿,可是这城隍庙都快塌了,应该没人会躲在这里吧?」
「废话少说,上面下了死命令,今晚南城挨家挨户都要查,特别是这种没人住的破地方,最容易藏人了。」
「疏忽不得,咱进去看看!」
沈清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是吧?这么快就追来了?是赌坊的人?还是说,是王氏或者安远侯那边反应过来了,派人来灭口了?】
陆北宸的反应比她快得多。他一把抓住沈清辞的手腕,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破庙的后墙冲去。
【又来?】沈清辞的内心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大哥,我能不能申请一个『飞行』的会员卡,下次给个五折优惠?或者至少给个安全带也行啊!】
回答她的,是再一次腾空而起的失重感。
陆北宸带着她,如同黑色的夜枭,悄无声息地翻过了破败的院墙。
这一次,陆北宸没有再停下。
他似乎明确了最终的目的地,拉着沈清辞,在寂静无人的街道和屋顶上,一路向北,急速飞驰。
沈清辞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绑在风筝上的沙袋,除了能为这段亡命之旅贡献一点无足轻重的配重之外,毫无作用。
她的体力早已透支,全靠陆北宸那只有力的手臂拽着,才没有掉队。
不知过了多久,当沈清辞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彻底失去知觉,变成两条毫无感情的挂面时,陆北宸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他们落在一处高大的院墙之外。
这里,与南城的喧嚣混乱截然不同。
街道宽阔,坊墙高耸,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更夫打更的梆子声,从遥远处隐隐传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沈清辞擡头看去,只见面前的朱漆大门之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黑底金字牌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