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锦衣卫,社畜她被逼疯了 第26章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我去……」她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声,赶紧把笔放下,正襟危坐。
如果说离开时的陆北宸是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名刃,那么此刻回来的他,就是一把刚刚饮过血、尚未擦拭干净的屠刀。
【我的妈呀,这位大佬是去参加什么大型户外浴血团建了吗?这满身的煞气,隔着三米远我都能感觉到我的HP在往下掉。】
【他这一晚上,到底是审了多少人啊?】
沈清辞感觉自己的后背有点发凉,下意识地就把自己刚写完的那几张纸,往身边拢了拢。
生怕这位老板一个心情不好,就把她的「项目报告」连同她本人,一起给撕了。
陆北宸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在这住得可还适应,需不需要添置别的物件?」
他迎面走过来,身上那股混合著寒气和血腥味的气息,也随之逼近。
沈清辞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沾着血水的猛虎给盯上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啊哈……还好。」
「你没睡?」他的声音,因为一夜未眠,带着一丝轻微的沙哑。
「报告大人,我脑子太兴奋,睡不着。」沈清辞老老实实地回答,顺便把自己的劳动成果往前推了推。
「我……我把咱们今晚的行动,以及后续的一些想法,简单地……做了个复盘和计划。」
【不求升职不求加薪,只求您看完之后,能大人大量饶我一命。】
陆北宸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这个女人在经历了今晚这一连串的惊吓之后,会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或者干脆就昏睡过去。
他完全没想到,她非但没睡,反而还在这里写起了东西?
他拿起那几张纸。
第一页,是一张逻辑关系图,上面用朱笔和墨笔,标注出了王氏、刘嬷嬷、安远侯、沈侍郎、春杏、乃至赌坊刘三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链。
每一个箭头都代表着一条清晰的利益或行为指向。
第二页,则是一份标题为《春杏被害暨侍郎府机密失窃案并联分析报告》……的东西。
上面将人证、物证、旁证分门别类,并对每个证据可能存在的问题,都做出了详细的标注。
「人证一:福伯。可直接指证刘嬷嬷夜盗书房,为全案关键突破口。但其与春杏关系匪浅,可能被攻击为挟私报复。」
「物证一:黑漆木匣及内部帐册。可直接证实沈侍郎与安远侯私贩禁物之重罪。但来源存疑,可能被攻击为伪造。」
「……」
陆北宸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他征战沙场,执掌诏狱,审过的犯人,办过的案子,车载斗量。
他见过最狡猾的罪犯,也见过最聪明的谋士。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用这种方式,来肢解一个案子。
就像一张大网,任何一个罪犯,一旦落入这张网中,无论他如何狡辩,如何挣扎,最终都会被这张网越收越紧,直至被彻底绞杀,连一丝一毫翻盘的余地都没有。
「这,真是你写的?」他不可思议地问道。
「是……是啊。」沈清辞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有……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格式不对?还是字写得太丑了?我可以再重新誊一遍的……」
【大佬,你这眼神不对啊!你是在怀疑我的专业能力吗?这可是我们法学院大一的期末作业标准格式啊。】
【你要是觉得不行,我还能给你画个思维导图,再附赠一份SWOT分析报告……当然,目前条件不支持,咱以后再说。】
陆北宸没有说话,他只是将那几张纸,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将其对折,再对折,小心翼翼地……
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哥们何意味?这就拿走了?】沈清辞倒有些得意起来。
陆北宸沉默了许久,久到沈清辞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因为熬夜太久,站着睡着了的时候,他才终于再次开口。
「诏狱那边,招了。」
「啊?招了?」沈清辞细想一下,突然觉得不能这么问,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大人您神通广大,出了什么奇招?」
「安远侯手下的几个管事,还有沈侍郎府里的几个心腹,嘴都很硬,用了些不得已的手段。」
「但是,当本官把刘嬷嬷和她那个宝贝儿子,面对面地放在一起时,他们俩就都变得很健谈了。」
沈清辞明白地点了点头。
【常规操作,心理学上的『情感软肋攻击法』。母子情深嘛,总有一个会为了对方先开口的。】
「王氏指使刘嬷嬷杀人灭口,嫁祸于你,罪证确凿。」陆北宸继续说道,「刘嬷嬷偷盗帐册之事,也已供认不讳。」
「她说,王氏发现沈侍郎与安远侯私下交易禁物,本想以此为把柄,为自己的儿子谋夺世子之位,并彻底掌控沈家财权。」
「但她没想到,安远侯那边反应如此之快,竟然直接派了杀手来灭口夺证。于是,她便将计就计,设下了书房那个局。」
这倒与沈清辞的推测,大有不同了,【夫人原来是在算计这个?我还以为她真有掺和军火的胆子呢?】
「但是,」陆北宸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们都咬死一点,那本帐册,已经被那个『北风营』的斥候带走,或者是在搏斗中被毁掉了。现在,死无对证。」
沈清辞心中冷笑。
【死无对证?天真。他们哪里知道,这世上除了有黄雀,还有我们这对开着上帝视角外挂的寻宝猎人。】
「所以,大人您打算怎么做?」沈清辞明知故问,「直接拿着帐册,去面见圣上吗?」
陆北宸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他知道,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直接上交,固然可以瞬间将沈家和安远侯府两家炸得粉身碎骨。
但同时,也会在朝堂之上,引发一场无法控制的变故。
安远侯党羽众多,沈侍郎门生遍地,一旦他们联合起来,狗急跳墙,一口咬死,那后果不堪设想。
届时,因此而起的党争和动荡,绝非皇帝愿意看到的。
这,就给了那些人斡旋、交易、甚至反咬一口的机会。
陆北宸作为天子手中最锋利的刀,他要做的,不是把朝堂炸个稀巴烂,而是要用最有效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看着沈清辞,忽然问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他竟然,在征求她的意见。
沈清辞心中一动,没想到居然还有陆北宸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她沉吟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大人,您说,一条蛇,什么时候最脆弱?」
陆北宸的眉头,微微一挑。
「不是它在冬眠的时候,也不是它在蜕皮的时候。」沈清辞细细道来,「而是当它以为自己安全无比,并且正准备吞噬另一条蛇的时候。」
「沈侍郎和安远侯,现在就是两条缠斗在一起的蛇。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提防,但因为有共同的秘密,他们又不得不暂时捆绑在一起。」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用一根棍子,把他们都活活打死。而是要……」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做了一个轻轻挑动的动作。
「给他们其中一条蛇,递过去一把刀。」
「分化他们?」陆北宸已经了然。
「没错!」沈清辞打了个响指,「就让他们狗咬狗,就让他们互相猜疑,互相出卖。」
「只有当他们内部乱成一锅粥,我们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将他们一网打尽。甚至,挖出他们身后,可能还存在的更大的鱼。」
陆北宸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女子,不由得钦佩几分。
她的身上,总有一种能够洞悉人心、玩弄权谋、视天下为棋局的智慧。
「怎么做?」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问出了这句话。
沈清辞笑了,她走到书案边,拿起那支被她当成万能工具的玉笔管。
「大人,还记得它吗?」她将玉笔管递到陆北宸面前。
陆北宸点了点头,「这支笔管,是我们找到帐册的关键线索。」
「不错,但这支笔管,是沈侍郎的心爱之物。刘嬷嬷偷走它,当掉它,是为了给儿子还赌债。」沈清辞缓缓说道,「而现在,是时候把它还回去了。」
「还回去?」陆北宸一愣,「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