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锦衣卫,社畜她被逼疯了 第34章成山的卷宗
沈清辞抱着那沓厚得像城墙砖一样的牛皮纸卷,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一直在下雨。
【三天?】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份堪称「锦衣卫血泪史」的合订本,一股来自社畜灵魂深处的悲愤,瞬间涌上了心头。
【陆北宸,你个没人性的黑心老板!你这是在压榨!是赤裸裸的职场PUA!】
【我严重怀疑,你给我升职加薪,就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让我给你当牛做马,最后光荣地猝死在工作岗位上!】
她欲哭无泪,将那份沉甸甸的卷宗,「砰」的一声扔在了那张比她爷爷年纪还大的破木桌上。
「阿嚏!阿嚏!」沈清辞被灰尘呛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又一屁股坐在那把三条腿的椅子上,椅子发出了「嘎吱」一声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她看着眼前这一切,感觉自己不是穿越到了什么权谋大戏里,而是被流放到了某个专门惩罚职场废柴的异次元空间。
吐槽归吐槽,班,还是得上。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的勇士,翻开了那份黑色卷宗的第一页。
「永安二年,春。锦衣卫试百户张放,携信物『墨玉麒麟』,于西城鼓楼下,寻得引路人『跛脚李』。入幽冥司后,三日失联。一月后,尸身于乱葬岗寻获,身中十七刀,信物不知所踪。」
「永安五年,夏。锦衣卫总旗王莽,携信物『金丝楠木牌』,于城南土地庙,寻得引路人『红姨』。入幽冥司后,当夜失联。至今,杳无音信。」
「永安十年,秋。锦衣卫小旗官孙奥……」
沈清辞一连翻了十几页,每一页,都是一个血淋淋的故事。
一个个鲜活的名字,进去,然后变成一句冰冷的「失联」或「尸身寻获」。
她合上卷宗,闭上眼睛,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不行,不能这么看下去。
这几十年的情报,零散、混乱,又毫无规律。
这么一页一页地看,别说三天,就是给她三十天,她也只能看出一堆鬼故事,根本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没有资料库,没有搜寻引擎,没有CTRL+F……这简直是资讯时代人类的噩梦。】她痛苦地抓了抓头发。
【我的开挂系统10086还没到位吗?】她依稀记得,穿越小说剧情不是这么写的啊?
她立刻站起身,推开门,对着守在门外的校尉喊道:「这位大哥,麻烦过来一下。」
那校尉见她出来,立刻躬身行礼:「沈司案有何吩咐?」
「那个……我可能需要一些东西。」沈清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白纸,越多越好。」
「还需要几种不同颜色的墨,笔也要多来几支。哦对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帮我找一块大一点的、平整的木板来?」
那校尉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写满了茫然。
虽然满心困惑,但他还是不敢怠慢,立刻应道:「是,沈司案稍候,属下这就去为您准备!」
锦衣卫的办事效率,高得可怕。
不到半个时辰,沈清辞需要的所有东西,都送到了她这间破败的「办公室」里。
纸张堆得像小山,五颜六色的墨汁摆了一排,还有一块足有一人高的巨大木板,被两个锦衣卫合力擡了进来,靠墙立好。
「多谢各位大哥!」沈清辞看着这些物件,感觉自己像是即将上战场的将军,看到了满仓库的弹药,瞬间充满了干劲。
她关上门,将那块大木板擦拭干净,然后,开始了她那堪称浩大的「数据整理」工程。
她将所有的白纸,铺满了整个地面。然后拿起笔,在木板上,用不同颜色的墨水,写下了几个大字:
「时间」、「地点」、「信物」、「引路人」、「特征」、「结果」。
一个最原始的、属于她自己的「资料库表格」,就这么诞生了。
接下来,就是最枯燥,也最关键的「数据录入」工作。
她重新打开那份血腥的卷宗,一页一页地,将里面的关键信息提取出来,再分门别类地誊抄到那些铺在木板上的白纸上。
「永安二年,春。地点:西城鼓楼。信物:墨玉麒麟。引路人:跛脚李。特征:四十余岁,左腿微跛,好饮。结果:死亡。」
「永安五年,夏。地点:城南土地庙。信物:金丝楠木牌。引路人:红姨。特征:三十岁上下,风韵犹存,眼角有泪痣。结果:失联。」
……
整个耳房,变成了沈清辞一个人的战场。
她时而跪在地上,奋笔疾书;时而站起身,将写好的纸条,按照时间顺序,贴在那块巨大的木板上。
墨汁不小心蹭到了她的脸上,灰尘沾满了她的衣角,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小世界里,只剩下那些信息。
赵诚中午来送饭的时候,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那个前几天还看起来弱不禁风却不卑不亢的沈姑娘,此刻正被无数的纸张所包围。
她脸上画得像只小花猫,头发也有些散乱。时而握笔思考,时而奋笔疾书,嘴里念念有词。
而那面巨大的木板上,已经密密麻麻地贴满了上百张纸条,形成了一幅令人触目惊心的死亡年表。
「沈……沈姑娘,您这是……」赵诚张大了嘴,望着这巨大的线索板,不明觉厉。
「赵大哥,饭放桌上就行,我一会儿就吃。」沈清辞头也没擡,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暂时先别打扰我,我感觉我快要找到了!」
赵诚看着她那副走火入魔的样子,不敢多说,只能将食盒放下,又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这位沈姑娘,怕不是个妖怪吧?」他站在门外,心有余悸地想道,「她怕不是疯了?」
时间,就在沈清辞这种近乎自虐的工作模式中飞快地流逝。
从白天到黑夜,再从黑夜到黎明。
整整一天一夜,除了喝了几口水,她几乎水米未进。
那份厚厚的卷宗,已经被她翻到了最后一页。而那面巨大的木板上,也已经被各种颜色的线条和标记,画得满满当当。
当翌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这间尘封的耳房时,沈清辞终于直起了她那早已僵硬得像块铁板的腰。
她看着眼前这幅由她亲手构建起来,跨越了数十年的「幽冥司情报全景图」,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疲惫与得意。
大部分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结果:死亡。
引路人的身份、特征、接头地点,也几乎从不重复。
整个幽冥司,就像一个狡猾到极点的怪物,从不将同一个弱点,暴露第二次。
但是……
凡事,总有例外。
沈清辞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木板中央,一个被她用朱砂笔,重重圈出来的区域。
那是一份来自于十五年前的报告。
「景泰十年,冬。锦衣卫校尉陈武,携信物『碧玉蝉』,于东市安康桥下,寻得引路人。引路人:一老妪,身形佝偻,特征不详。入幽冥司后,陈武于次日,自行归队。」
这是几十年来,唯一一个,活着从幽冥司里走出来的锦衣卫。
虽然报告后面写着,陈武归队后,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三天后便暴毙而亡,什么有用的情报都没留下。
但他,毕竟是活着走出来的。
而最让沈清辞在意的,是报告末尾,记录员潦草地添上的一句备注。
「陈武怀中,寻得半包『梨花糖』,糖纸为城南『张记糖铺』特有。经查,该糖铺已于十年前倒闭。此线索,无用。」
梨花糖。
为什么一个神志不清、即将暴毙的人,怀里会揣着半包糖?
是他在幽冥司里买到的?还是那个「特征不详」的老妪,给他的?
如果一个杀手,在杀人之前,会给你一颗糖。这不奇怪,这叫「最后的晚餐」。
可如果一个引路人,没有杀你,只是让你神志不清地回来,还给了你半包糖,这又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