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锦衣卫,社畜她被逼疯了 第35章从一开始就错了
沈清辞立刻冲到门口,拉开门,对着守卫喊道:「快去请赵诚赵大哥过来,我有要事找他!」
片刻之后,赵诚便一路小跑地赶了过来,气喘吁吁。
「沈姑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看着沈清辞那副既疲惫又亢奋的模样,心里一紧。
沈清辞没有废话,她一把抓住赵诚的胳膊将他拉到那块巨大的木板前,指着那条关于「梨花糖」的记录:
「赵大哥,请你帮我查一样东西,越快越好。」
「我想知道,京城里,所有卖『梨花糖』的铺子,特别是那些开了十年以上的老铺子。」
「以及……查一下,十五年前,那个从幽冥司活着回来的校尉陈武,他的家眷,如今,身在何处!」
赵诚听着她这一连串的要求,彻底愣住了。
这……这跟查案,有什么关系?
他看着沈清辞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所有的疑问,都咽了回去。
赵诚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他,堂堂锦衣卫小旗官,手底下管着几十号杀人不眨眼的汉子,此刻却低着头,站在指挥使大人的值房里,汇报的内容是……糖铺子。
「回……回大人。」赵诚的头,几乎要埋进自己的飞鱼服里,「属下……属下已派人去查了。」
「按照沈司案的吩咐,全京城,目前还在售卖『梨花糖』,且开店超过十年的老铺子,共有三家。」
「分别是城东的『李记糖坊』,城西的『赵家蜜饯』,以及城南鼓楼巷里的『王婆婆糖水铺』。」
他说完,偷偷擡起眼皮,觑了一眼自家大人的脸色。
陆北宸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封加急密报,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既没有因为听到「糖铺子」这种与北镇抚司画风严重不符的词汇而发笑,也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神色,他就只是静静地听着。
可他越是这样,赵诚心里就越是发毛。
完了完了,大人一定觉得我疯了。不,是觉得沈姑娘疯了,顺带着把我也给带跑偏了。
查案查到毫不相干的糖铺子头上,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北镇抚司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以后别的衙门同僚问起来:赵旗官,最近在忙什么大案啊?
我怎么回答?哦,在调研京城之内甜品铺子的历史变迁和发展前景?
「还有呢?」陆北宸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啊?哦!」赵诚一个激灵,赶紧继续汇报导,「关于十五年前那位叫陈武的校尉,属下也查到了。」
「他当年确实是暴毙而亡,死后,他妻子王氏,便带着他们那个年仅五岁的女儿,搬离了官舍,在南城一处偏僻的杂院里住了下来。」
「这些年,王氏深居简出,靠着做些针线活,勉强将女儿拉扯大。」
说到这里,赵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觉得最离谱的一个发现给说了出来:「大人,还有一事,颇为蹊跷。」
「据街坊邻居说,那王氏为人极其节俭,甚至可以说是吝啬,平日里连买根葱都要跟人计较半天。但她却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
「每隔七日,她必定会去一趟城南那家『王婆婆糖水铺』,买一小包梨花糖回来。风雨无阻,十五年来,从未间断。」
当「七日」和「王婆婆糖水铺」这两个词被说出来时,陆北宸那一直平稳敲击着桌面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密报上移开,落在了赵诚的身上。
「沈司案呢?」他问道。
「沈姑娘她……她还在那间耳房里。」赵诚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属下去送饭的时候,发现她好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把自己关在屋里,也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满地都是纸,墙上也贴满了东西,跟中了邪似的。」
陆北宸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赵诚赶紧跟上。他知道,大人这是要亲自去看看,那位神神叨叨的沈司案,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
当陆北宸推开那扇破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小小的耳房里,已经完全变了样。
地上、桌上、椅子上,到处都堆满了写着字的纸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墨水味和灰尘味。
而那面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此刻已经被一张巨大的、由无数纸条和线条构成的「网络图」所覆盖。
而这张「大网」的中心,沈清辞正趴在桌子上,睡得不省人事。
她的半边脸颊,压在一沓写满了字的草稿上,压出了一道清晰的红印。
脸上,还沾着几道没干透的墨痕,画得像只小花猫。几缕散乱的发丝,贴在她汗湿的额头上。
她似乎是累到了极致,呼吸匀净而深沉,连他们进来,都没有丝毫察觉。
赵诚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竟莫名地生出了一丝心疼。
这沈姑娘,也太拼了吧?为了查案,把自己搞成这样。这要是换成衙门里那些大老爷们,估计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陆北宸的目光,则落在了那面巨大的「情报墙」上。
他看到了上面那些用不同颜色标记出来的「地点」「信物」「引路人」,看到了那些代表着「死亡」和「失联」的红色叉号,也看到了那些连接着不同线索的、密密麻麻的黑色线条。
可怕。
姑娘家家怎么能刻苦成这样。
「沈姑娘?沈司案?」赵诚试探性地叫了两声。
沈清辞的眼睫毛动了动,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嘟囔:「别吵……方案还没做完……甲方爸爸又要催了……」
赵诚:「……」
陆北宸:「……」
就在赵诚考虑要不要把她摇醒的时候,沈清辞却像是闻到了什么气味,鼻子用力地嗅了嗅,猛地从桌上弹了起来。
她一睁眼,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骇人的精光,她一把抓住赵诚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怎么样?查到了吗?糖铺子?陈武的家眷?」
赵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将自己刚才对陆北宸汇报过的内容,又复述了一遍。
沈清辞一边听,一边在那张巨大的情报墙上,飞快地用笔做着标记。
当她听到「王氏」、「每隔七日」、「王婆婆糖水铺」这几个关键词时,她手中的笔,猛地停住了。
沈清辞站在那面墙前,一动不动。她盯着那几个被她用朱砂笔重重圈出来的字,眼神里,光芒明灭不定。
「不对……不对……」她低声地、反复地呢喃着,「所有人都想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什么错了?」赵诚忍不住问道。
沈清辞没有回答他,而是猛地转过身,直视着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北宸。
「大人,我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那半包梨花糖,根本不是什么线索,它也不是那个老妪引路人留下的,它更像是是『抚恤金』?」
「什么?」赵诚彻底懵了。
「幽冥司藏匿与京城多年,能存活至今,必定有其不为人知的雷霆手段,也必定做着不为人知的大计划。」
「但,计划过程中,他们需要一个活人样本,于是,他们选中了当时试图渗透进去的锦衣卫陈武。」
「他们没有杀他,而是对他进行了测试。然后,又把他放了回来,观察效果。」
「陈武的疯癫和暴毙,兴许就是测试的结果。」
「但是,」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幽冥司虽然是地下黑市,但他们有自己的规矩。」
「他们利用了陈武,没想到害死了他,作为补偿,他们提供了一笔抚恤金给他的家人。以确保他们,不会因为他的死,而到处声张。」
「可他们又不能直接给银子,那样太扎眼了。于是,他们想到了一个最不起眼、最生活化的方式——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