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锦衣卫,社畜她被逼疯了 第62章送子观音像
南城,柳絮巷。
顾名思义,这条巷子一到春天,便会漫天飞舞着恼人的柳絮。
而在这个初秋的季节,巷子里便只剩下了萧索和寂静。
这里的房屋,大都低矮而陈旧,青石板路面上,也长出了星星点点的青苔。与不远处车水马龙的主街,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是京城底层手艺人聚居的地方。
当沈清辞和赵诚一前一后地走进这条巷子时,立刻就吸引了不少从门缝里、窗户后投来的目光。
忘记考虑更换衣物,赵诚那一身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员外袍,在这条巷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啧,这该死的阶级差异。】沈清辞跟在后面,内心疯狂吐槽,【赵大哥这身『皮肤』,在这里的仇恨值简直拉满了。】
【这要是换在游戏里,我们俩现在已经被当成『入侵BOSS』,被全巷子的NPC围攻,乱棍敲死了。】
很快,他们便找到了柳絮巷甲三号。
那是一座比周围的房屋,还要破败几分的小院。
院门紧闭,门板上甚至还裂开了几道缝。门前,也比别家要冷清得多,连一个晒太阳的老人都没有。
一个扮作货郎的锦衣卫校尉,悄无声息地从旁边的拐角处凑了过来,对着赵诚,低声禀报导:
「头儿,盯了一下午了。这屋里的人,一步都没出来过。当然,也没人进去过。」
「午饭是一个半大小子送来的,也只是把食盒放在门口,敲了三下门就走了,从头到尾,门都没开。」
「知道了,撤吧。」赵诚挥了挥手,打发走了手下。
他转过头,看着沈清辞,脸上露出了一个「您看,我就说这人是个怪胎吧」的表情。
「沈姑娘,现在怎么办?直接砸门?」他试探性地问道,感觉自己的思维方式,已经开始逐渐向这位姑娘的「暴力美学」靠拢了。
「砸什么门?」沈清辞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学会用脑子思考的实习生,「赵大哥,请记住我们今天的人设。」
「啊?人、人设?」
「对啊。今天,我们是来『友好拜访』的『甲方代表』,不是来催收高利贷的黑社会!」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赵诚,使了个眼色。
赵诚深吸一口气,努力地将自己代入到那个「财大气粗的员外郎」的角色里。
他上前一步,擡手,「梆梆梆」地敲响了那扇破旧的院门。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他自以为很有气势,但听起来却有点底气不足的声音喊道,「里面有人吗?我俩是多宝阁的,前来拜访班大师傅!」
巷子里,一片死寂。
屋里,没有任何回应。
赵诚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清辞,后者给了他一个「继续,加大音量」的鼓励眼神。
赵诚只好硬着头皮,再次提高了音量:「班大师傅,开门啊!多宝阁的张掌柜,托我们送东西来了!」
这一次,屋里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极其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后传了出来。
「滚!」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个字里所蕴含的厌恶和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却像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浇在了赵诚的头上。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人咋这样啊?他不解。
【完了,出师不利。】沈清辞的内心,却毫无波澜,【典型的『技术大佬综合症』。】
【对外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谁打扰他跟谁急。】
【这种人,常规的沟通方式是行不通的。必须,用魔法来打败魔法。】
她对着还在那里发愣的赵诚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然后,自己上前一步。
她没有敲门。
她只是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
「班师傅,多宝阁托我来问一句,您雕的那尊黄花梨的观音像,是不是出了什么纰漏?」
屋里,沉默了片刻。
沈清辞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立刻乘胜追击,语气也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客人拿回去之后,说您这尊宝像,开脸开得不对。明明是求子送福的观音,眉宇之间,却藏着一股子煞气。」
「客人都被吓着了,说您这是要送子,还是要送终啊?」
「张掌柜担不起这个责任,特地让我们来问问,这活儿,您到底是怎么干的?您是不是根本没用心啊?」
对于一个将自己的手艺,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顶级工匠来说,这已经不是质疑了。
这是指着鼻子骂娘的侮辱!
「咣当——!」一声巨响,那扇破旧的院门,被人从里面猛地一把拉开。
一个男人,出现在了门口。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面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一头乱糟糟的、有些花白的头发,胡乱地绑在脑后。
那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沈清辞。
他的身下,坐着一个由木头和轮子组成的矮车。他的两条腿,无力地垂着,裤管空荡荡的,显然,早已萎缩。
他就是「鬼手班」,班输。
「你个黄毛丫头,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更加沙哑,「我班输雕了一辈子的东西,手艺早就炉火纯青。」
「从我手里出去的,就没有一件是凡品!我的观音,眉带煞气?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他越想越气。
「张德贵那个老东西,是瞎了眼,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派你这么个不懂装懂的东西,来质疑我?!」
面对着他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怒火,沈清辞却夷然不惧。
她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迎着他的目光,冷笑了一声。
「我究竟是不是胡说八道,您自己心里清楚。」她说着,便旁若无人地越过他,直接走进了那个杂乱不堪的院子。
赵诚见状,也赶紧跟了进去,并且顺手将院门给关上了。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随时准备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你!」班输看着这个直接闯进自己领地的陌生少女,气得浑身发抖。
沈清辞没有理他,只是自顾自地打量着这个小小的院子。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木料和废弃的木屑,只有一个小小的角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那里,摆着一张小马扎,和几件已经雕刻了一半的木马、拨浪鼓之类。
她的目光,在那些半成品的玩具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那个怒不可遏的男人,语气突然缓和了下来。
「班师傅,我刚刚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不重要。」她心虚地笑了笑。
「你!」一句话,直接给班输整懵了,「你来这里到底何目的?」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雕的那尊观音像,和一件人命官司,扯上了关系。」
班输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人命官司?我不知道!」他立刻矢口否认,但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慌乱,却没有逃过沈清辞的眼睛。
「你不知道?」沈清辞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三天前,悦来客栈,一个男人,被人杀了。但是他的头,却不见了。」
「切,不过死了个人而已,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日日夜夜都在精心雕刻,从未出过院门。人死了,凭什么说跟我扯上了关系?」他还在嘴硬。
「真的没关系吗?我可听说啊,那个人,就是从多宝阁,取走你那尊观音像的管家。」
班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那原本还充满了愤怒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恐惧。
「不……不是我……」他的嘴唇,开始哆嗦,「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沈清辞一步一步地向他逼近,「那个管家,来取货的时候,是不是还给了你一样东西?或者,跟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有!什么都没有!」班输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挥舞着手臂,大声地咆哮着,「他拿了东西就走了,我跟他,一句话都没多说!」
「你们快走!我这里不欢迎你们!滚!都给我滚!」
他说着,便操控着身下的木车,想要转身,回到屋里去。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沈清辞的鼻子,突然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正是黄花梨木香,她不会认错。
而这股味道,就是从班输的屋子里,飘出来的。
「等一下!」沈清辞的脸色,瞬间一变。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抓住了班输那辆木车的扶手。
「你屋里,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