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锦衣卫,社畜她被逼疯了 第69章我什么都招了

作者:想吃油炸小鱼

「我说……我说……」他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再也没有了半分刚才的侥幸和镇定,「我全都说!求大人饶我一条狗命!我……我也是被逼的啊!」

  【标准甩锅话术第一句:『我也是被逼的』。】

  【很好,这个开场白,说明他的求生欲已经压倒了侥幸心理。接下来,就是信息榨取阶段了。】

  【这样的男人,没心机~】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坐了回去,做出了一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倾听姿态。

  那两个按着张德贵的校尉,识趣地稍微松了松手劲,让他能喘上一口气。

  张德贵贪婪地呼吸了几口诏狱里那混杂着血腥的空气,仿佛那是琼浆玉液。

  然后,他便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竹筒倒豆子般,将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这事儿……得从三个月前说起。」

  「有一天,宫里来了个小太监,找到了我,说……说王公公有一笔大买卖,要交给我办。办好了,赏我一辈子都花不完的荣华富贵。办不好……」

  他哆嗦了一下,没敢说下去。

  「什么买卖?」赵诚在一旁,忍不住厉声追问。

  「就是……就是给王公公,办『身后事』。」张德贵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王公公说,他大限将至,但他不想就这么走了。」

  「他从一个西域来的妖僧那里,得了一个『转生金身法』的秘术。说是只要在他死后七七四十九天内,用他本人的头颅,以至阳至纯的木料为基,雕成一尊他本命属相的佛像。」

  「再于极阴之地的子时,辅以秘法祭祀,就能……就能让他魂魄不散,借佛像金身,重塑人形,获得新生。」

  这番话说出来,整个审讯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赵诚听得目瞪口呆,怀疑自己活在梦里。

  而沈清辞的内心,却在飞速地运转,将这些看似荒诞的信息,翻译成她能理解的「项目术语」。

  【『借尸还魂,重获新生』。】

  【『西域转生金身法』。】

  「继续说。」沈清辞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波澜。

  当然,她特意跟陆北宸学的。

  「王公公……给了我一张单子,让我去采买仪式需要的所有东西。」张德贵哭丧着脸说道,「他说他身份特殊,不便亲自出面。」

  「所以,从找木料,到寻工匠,再到……处理他死后的『法身』,全都交给我来办。他……他给了我十万两的银票,做……做这个项目的启动资金。」

  「十万两?!」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赵诚,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那可是一笔足以买下半条街的巨款!!!

  【我靠!十万两的启动资金!这项目预算,可以啊!】沈清辞的内心也炸了。

  【想我上辈子为了申请个几万块的科研经费,点头哈腰写报告写到头秃。再看看人家这项目,随随便便就是十万两!】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贫富差距也太大了!】

  「我……我当时也是被猪油蒙了心,就接了。」张德贵悔得肠子都青了。

  【老弟这事儿我真不能怪你,换做是我,我也想干。】

  「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通过南洋的关系,搞到了那块顶级的黄花梨。又花了一个月,才找到了『鬼手班』那个怪人。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可是……可是就在半个月前,王公公突然『病重』了。然后,一个穿着紫袍的大太监,突然找到了我。」

  「紫袍太监?」沈清辞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对!」张德贵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的名号。只知道他拿着王公公的私印,而且……他身边,还跟着两个极其可怕的护卫。」

  「那两个人,身上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看人一眼,就好像能把人的魂给勾走一样!」

  【幽冥司的人。】沈清辞和赵诚对视了一眼,瞬间得出了结论。

  「那个紫袍太监告诉我,计划有变。」张德贵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他说,王公公的死,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特别是……北镇抚司。」

  「所以,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必须制造一个更大的混乱,来转移你们的视线。」

  「于是,就有了悦来客栈的案子。」沈清辞替他说了下去。

  「对……对!」张德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连点头,「那个紫袍太监,给了我一颗人头,让我交给班输,就说是王公公的。」

  「同时,他们杀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扔在客栈,伪造成王公公的『法身』被盗。」

  「他们说,这样一来,就算你们锦衣卫神通广大,也只会把注意力,放在追查那具无头尸和那颗假的人头上。等你们查清楚的时候,他们的仪式,早就完成了。」

  「他们还……还让我事成之后,把那个『鬼手班』,也给处理掉。说……说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

  听到这里,赵诚的后背,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一个一石三鸟、环环相扣的毒计。

  如果不是沈清辞心思缜密,从一点点木屑就锁定了班输,他们现在,恐怕真的还在为了那具无头尸案焦头烂额。

  而等到他们发现真相时,一切,都晚了!

  「仪式。」沈清辞敲了敲桌子,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在何时,何地,举行?」

  这是陆北宸的原话。

  张德贵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这个……我……我真的不知道啊!」他哭喊道,「那个紫袍太监,根本就不信任我。他只告诉我,让我催促班输,必须在八月十四,也就是后天晚上之前,把佛像雕好。」

  「然后,他会派人,来我铺子里取货。至于取到哪里去,用做什么,他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

  「我也只是个跑腿的啊大人!我真的只是个跑腿的,其他人什么都没有参与啊。」

  看着他那副不似作伪的惊恐模样,沈清辞知道,他没有说谎。

  像他这种角色,在整个计划里,就是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外包供应商」。核心机密,不可能让他接触到。

  「最后一个问题。」沈清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个紫袍太监,除了给你下达指令,还给了你什么别的东西吗?」

  「别的东西?」张德贵愣了一下,拼命地在脑子里回忆着。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

  「有!有!」他急切地说道,「他……他给了我一个小小的锦囊!说是……说是如果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有人来查我的时候,就打开锦囊,里面,有我的『保命符』。」

  他说完,愣了一下。

  该死的,自己怎么不把那锦囊藏在身上,这样他就不会……

  「锦囊在哪儿?」沈清辞追问道。

  「啊?」他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就……就在我铺子里的帐房,那个暗格里。」

  张德贵为了活命,此刻已经顾不上任何东西了,「就在那本宣和三年的旧帐本的夹层里,我一直没敢打开看。」

  「很好。」沈清辞点了点头。

  她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听得快要魂飞天外的赵诚。

  「赵大哥,听到了吗?」

  「听……听到了!」赵诚一个激灵,立刻回过神来。

  「派人,去取。」沈清辞的语气,不容置疑,「速去速回。」

  「是!」赵诚领命,立刻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审讯室里,又只剩下了沈清辞和已经彻底瘫软成一滩烂泥的张德贵。

  沈清辞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故作轻松地拿起桌上那块黑沉沉的麒麟符,在手里,轻轻地抛了抛。

  实则尴尬的要死。

  「张掌柜,」她用仿佛在拉家常的语气说道,「你知道吗?在我们这个行当里,有一种人,是最没有价值,也死得最快的。」

  张德贵擡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那就是……」沈清辞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酷的笑容,「……已经吐干净了所有情报的……中间人。」

  「什……什么……」张德贵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活路。

  无论说与不说,他都只是人家棋盘上,一颗注定要被碾碎的棋子。

  「好运。」

  这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