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锦衣卫,社畜她被逼疯了 第8章锦衣卫,为她所用
「炼丹废液?」陆北宸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这个答案,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正是。」沈清辞进一步解释道,「据民女所知,炼丹需用猛火,催动金石相克相生。过程中,常会产生一些腐蚀性极强的液体。」
「此液体,寻常人避之不及,但若有心人将其收集起来,便成了一种无人知晓的致命凶器。」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在场所有人的思路。
对啊!炼丹之术!
侍郎府王夫人痴迷此道,在京中并不是什么秘密。
谁会想到,一个丫鬟的死,竟然会和那虚无缥缈的求仙问道扯上关系?
【得亏原主还记得。】沈清辞松了一口气。
【好家伙,宅斗都内卷到自制化学武器了吗?】
【王夫人你真可以啊,一边追求长生不老,一边顺手搞点「副产品」清除异己,时间管理大师了属于是。】
「你的意思是……」陆北宸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凶器,就出自侍郎府内部,甚至可能就出自王氏的丹房?」
「民女不敢妄言。」沈清辞垂下眼帘,声音平静,「但若要验证,也并非难事。只需派人前往侍郎府,取来王夫人丹房中的各类材料与液体,再取春杏口腔咽喉内的残留物。」
她顿了顿,「两相比对,一验便知。」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给出了推论,又提供了可行的验证方法。
这一下,就连那个一直梗着脖子的老仵作,也彻底没了声音。
他呆呆地看着春杏脖子上的扼痕,又看了看她那被腐蚀得面目全非的口腔,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茫然和一丝丝的敬畏。
他验了一辈子尸体,靠的是祖师爷传下来的经验技巧,和一双慧眼。
可今天,这个黄毛丫头,却用一套他闻所未闻的理论,在他最引以为傲的领域,把他击败得体无完肤。
什么生前伤,什么死后痕,什么扼痕,什么腐蚀性液体……
这些祖师爷可从未向他提及过。
沈清辞看着老仵作傻不拉几的模样,无奈地耸了耸肩。
【这位老大爷的专业认知系统,估计已经蓝屏需要重启了。】
【别难过啊,大爷,科学是在不断进步的。你不是输给了我,你是输给了时代。】她不忘抽空安慰两句。
陆北宸走到尸体跟前,隔着手帕掰开了死者的嘴,上上下下仔细地检查了一番。
良久,他终于转过身,对周言下达了命令。
「先将尸体封存好。所有证物,包括她指甲里的东西,全部带回衙门,妥善保管。」
「是!」
「至于你,」他看向站在一旁的老杵作,吩咐道,「重新核对所有伤痕,记录在案。」
一直呆立的老仵作浑身一颤,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什么也没说,只是颓然地对着陆北宸的背影,鞠了一躬。
这一躬,带着深深的忏悔。
陆北宸的脚步没有停,他径直走出了这间令人压抑的停尸房,走到了院子里。
初升的朝阳,驱散了义庄的些许阴霾,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赤红色的官服上,却照不进他那双深沉的眼眸。
沈清辞见没自个儿的事了,跟在他身后走了出来。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她才感觉到,自己刚才因为高度紧张而有些缺氧,现在是真正活了过来。
「你。」陆北宸头也不回地开口。
「啊?民女在。」沈清辞立刻应道。
「你想要的清白,本官可以给你。」陆北宸缓缓转过身,阳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分明的棱角,「但,本官要的真相,你也必须给本官找出来。」
【好好好,又要给你验尸,又要给你真相,你咋既要又要呢?你当我是gay吗?】
【况且啊,老板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有的选一样。我不给你找真相,下一秒不就得回去啃窝头睡草堆了?】
「大人若是不嫌民女闺秀身份,民女自然领命。」沈清辞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先接下这份临时offer,「能为大人效力,亦是民女的福分。」
「那好,从现在起,你不再是诏狱的阶下囚。」陆北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这不代表你自由了。在真凶伏法之前,你依旧是本案的嫌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本官会在锦衣卫衙门附近,给你安排一处僻静的院落。你的饮食起居会有人照料,但没有我的允许,一步也不许踏出院门。」
沈清辞不太明白。
【哦,合著我刚刚一顿推理白说了呗?思来想去,搞来搞去,我还是个嫌疑犯?】
【把我关起来又是干嘛?】
「民女明白。」她口是心非地回应。
「很好。」陆北宸对她的识时务很是满意,「本官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要给本官梳理出所有线索,指明真凶的方向。」
「三天?」沈清辞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老板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我现在手头就一具尸体,和一张嘴。连侍郎府的大门都进不去,你让我三天之内破案?你是想让我给你现场表演一个通灵吗?】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陆北宸淡淡地补充道:「你需要什么,可以列出单子。需要询问什么人,本官也可以为你提来。只要能助你查明真相,锦衣卫,可以为你所用。」
这话一出,沈清辞的心猛地一跳。
锦衣卫,可以为她所用。
这句承诺的分量,重得吓人。
【好诡异。】她有些不解。
【他哪来的对我的自信?】
【我都不相信我自己,他倒是出手挺阔绰,眼都不眨一下,头也不擡一个?】
【他要真擡头,那就对我有些不礼貌了。】
她的眼神再次亮了起来,毕恭毕敬地朝着陆北宸鞠了一躬:
「民女,定不负大人所托!」
……
半个时辰后,沈清辞坐在一辆外表朴素、内里却十分舒适的马车里,驶向了她未来几天的新家。
那是一座位于巷子深处的小院,青砖黛瓦,门口还种着一架紫藤。
若不是门口站着两个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校尉,任谁都会以为这是哪位富家翁的外宅。
周言将她领进院子,言简意赅地交代:「沈姑娘,今后你便住在此处。一日三餐会有人按时送来。院内你可以自由活动。」
「但若想出门,或是需要什么,告知门口的校尉即可。他们会向我,或是向大人禀报。」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顺手关上了院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闩落下。
沈清辞站在院中,环顾四周。
院子不大,但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有一口水井,几丛修竹。
正房三间,窗明几净,里面的桌椅床榻一应俱全,甚至比她在侍郎府那个偏院的陈设还要好上几分。
【这居住环境可以啊,独门独院,还包食宿。要不是门口那俩门神大哥,我差点以为自己是来度假的。】
她推开正房的门走进去,桌上已经备好了茶水和几样精致的点心。
奔波了一早上,她确实也饿了。
她毫不客气地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甜糯的香气在口中化开,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嘴里吃着点心,她的思绪却已经飞回了案子上。
三天时间,她必须争分夺秒。
她走到书桌前,那里已经备好了笔墨纸砚。她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将今天得到的所有线索进行梳理。
死者:春杏。
死因:机械性窒息为辅,腐蚀性液体灌喉为主。
关键物证:1.指甲缝里的粗麻纤维。2.伪造成砒霜的白色粉末。3.作为凶器的腐蚀性液体,推测来自王氏丹房。
关键疑点:1.杀人动机是什么?2.拥有粗麻衣物的人是谁?3.凶手为何要大费周章地嫁祸给自己?仅仅是因为自己和春杏有过口角,正好借题发挥?还是自己挡了谁的路?
她将「王氏」两个字,重重地圈了起来。
目前来看,王氏的嫌疑是最大的。
她有炼制凶器的条件,同在一个院里,也有可能因为春杏发现了她的什么秘密而杀人灭口。
进而嫁祸给自己这个她一向看不顺眼的庶女,更是一箭双雕。
但,这一切都还只是推论。
她需要证据。
「咚咚」院门被敲响。
沈清辞警惕地擡起头。
门口传来校尉的声音:「沈姑娘,大人命我等前来询问,你可有需要的东西,或是需要提审的人?」
来得正好。
沈清辞立刻走到门口,隔着门说道:「有!我需要查看死者春杏的所有遗物里。」
「另外,我想知道,在侍郎府,平日里和春杏关系最亲近,或者说,最不对付的丫鬟仆役,都有哪些人。」
门外的校尉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记下她的话。
「属下即刻去办。」
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沈清辞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这种感觉,很奇妙。
虽然她现在的身份,依旧是个没有自由的嫌犯。
但场游戏的主动权,就已经悄然转移到了她的手中。
你们的秘密,还能藏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