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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游侠传 第一百零四章 有女怀春

作者:东海闲鸥

第一百零四章 有女怀春

出来的路上,三人迎头又撞见了一个四十岁不到、相貌颇为清俊的高官服色的男子,向这边急急走来。卫青和他彼此见了礼,便向他引见了公孙贺和郭解。原来这人便是皇太后王娡的同母异父的弟弟、当今丞相、武安侯田蚡。公孙贺和郭解的职位卑微,田蚡也记不清他们的名字官职,只是看着卫青的颜面,草草客套了几句,便匆匆告辞,向卫夫人的宫里走去,也不知他要找的是陛下还是太后。

终于走出了皇宫。公孙贺抹了一把汗水,说道:“这皇帝家的亲戚,实在是太多了!这么多的姓氏,老子记都记不齐全,难为了陛下怎么分得清跟他们的关系!”

卫青一笑,说道:“你才见了几个,就吵着多?”

回到上林苑,卫青将那精选出来的一千羽林军又仔细地遴选了一遍,分成各五百人的两队,分别训练。郭解带来的那些少年孤儿,尽管都身有武功,却因入伍时间尚短,须要更多地适应军营,所以都不在其例。

转眼诸王朝贺的日子又到了,不过郭解的心情却很淡然。他整天忙着拼杀训练,甚至都不知道,刘安这次是什么时候进京的,身边还带了谁来。

这日晚饭时,郭解对阿纷和田兼说道:“明日陛下要带着诸王亲贵们去上林苑狩猎。大概辰时二刻,大批的车驾仪仗就会路过这边的官道。你们闲着没事的话,就去瞻仰一下天颜,看看热闹排场,免得以后心生遗憾。”

田兼一听,立刻跳了起来,问道:“哥哥没有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郭解说道。

田兼“啪”地扔下了筷子,一扭身就跑出了门。

“饭不吃啦?”郭解叫道。田兼却不理不睬,转眼跑了个没影。

阿纷笑道:“你别费力了,老实吃饭吧。她一定是忙着去通知那些姐妹的,你叫也叫不回来。这顿晚饭,她都不知会在谁家吃呢!”

郭解抓了抓头皮,大是无奈。

又是繁忙的一天过去了。郭解带着那五百精选出来的羽林郎,一起训练杀伐攻守,战阵越来越熟,羽林郎们的战力也越来越强。这一支精选出来的队伍,是不必参与王室贵胄们的围猎行动的,帮助他们驱逐野兽、守卫建章宫安全和往来仪仗的任务,都由后来的羽林军们负责。

晚上,郭解回了家,却见妹妹歪着身子坐在榻上,一手支颐,遐想不已。郭解笑着问道:“你在思考什么重要大事呢?”

田兼幽幽说道:“陛下可真是英武啊!”

阿纷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说道:“你都叨咕了一整天了,还不算完!你不怕嘴巴累,我可怕耳朵累呢!”

郭解笑道:“你们都去看过了?”

阿纷笑着点了点头。田兼却直起身子,说道:“哥哥身在上林苑,可以时时见到陛下,真是好福气!”

郭解却说道:“我今天一整日都在操训呢。上林苑那么大,我们又各有分工,今天我却没有见到陛下!”

田兼又道:“他们哪一天回宫?到时我还要去看!”

郭解笑道:“按常例是三天之后。不过偶尔也有可能提前或者延后,到时我打听确切了,就告诉你们!”

阿纷却抿嘴笑道:“你只告诉她就好了,我可没有耐烦再去挤人群了。再说,陛下长得又不英俊,有什么好看的?有那功夫,我还不如多织点布呢!”

田兼却撇了撇嘴吧,哼道:“难道哥哥又有什么英俊了?天天看着他,我烦也烦死了,嫂嫂却看也看不够!”

郭解一巴掌拍了过去,笑骂道:“臭丫头,嫌我难看,你把眼睛蒙起来!以后我也不给你看了,就是你想看的话我也不许!除非给我一枚钱,才给你看一眼!”

“我稀罕看你么?”田兼吊起眼睛,仰着脖子,往饭厅走去。郭解和阿纷对视一眼,深觉这丫头越大越是古怪,十分难缠。

第二天的午后,田兼坐在自家那个野塘的旁边,手里拿着一双布袜,一针一针地缝着。身后的小桃树喷灼着火一样鲜艳的花儿,蜜蜂儿嗡嗡地飞来飞去,不顾还有些料峭的春寒,勤快地干着它们活。桃树的另一面,却是一片苍劲的竹林,新竹还没有生长,去年的老竹依旧挺着枝干,叶尖滴滴都是暗绿如墨。可是阿兼却没有心思理睬这些。

池水映着她的面容。微风轻轻拂来,水面漾起了一层层波纹,她的脸也在水中一荡一荡。还没有搬过来的时候,哥哥郭解就已经在塘中埋下了莲藕。如今,勾芽想必已经萌发了,只是长得远不如温暖的淮南国那么快,荷叶离露出它的尖尖小角还早着呢。放养的鱼儿一群群地游过来游过去,欢欢喜喜地觅食,晃得她的影子更加凌乱了。田兼停下了手里的针线,望着自己倒立在水中的影子,如同所有的思春少女一般,幽幽叹了口气。

这影子的旁边,应该还有一个人的身影。那身影高大颀长,神态倨傲,目光犀利。如果那个身影也在,那该有多好!只可惜,这个愿望几乎完全没有实现的可能,田兼又叹了口气。

不对不对,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她在水中的倒影之旁,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影子?自己一定是在白日做梦!田兼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天哪,那个影子居然还在,还冲她笑了一笑!那影子高大颀长,神态倨傲,目光犀利!

田兼刷地站了起来,回过头去。

刘彻一身便服,竟然立在她的身后。他身旁的几支翠竹许是也解风情,就着和暖的春风,刷刷地摇着它们的叶子。几步之外,一个便装打扮的侍从,牵着两匹骏马,站在那里。

田兼呆呆地看着他,却忘了说话。

刘彻完全想不到,这个普通的农家小姑娘,竟然会一眼认出自己来。他对她笑了笑,自以为他的白龙鱼服,仍然伪装得天衣无缝。

“姑娘,我们是行路的客商,在这里游玩乡间景色,却走得有些口渴了,想讨碗水喝!”刘彻含笑说道,如同所有的有求于人的普通行旅一样。

“请客人跟我来!”田兼回了一个腼腆的笑容,引着他们来到了自己的家。

他们家的房子当然算不上府邸,但是青砖白瓦所造,又有高墙与外界隔离,比起附近的农家民居,还是气派了不少。墙外西侧又有一带竹篱,篱笆上爬着累累的蔷薇花苞,正待开放。竹篱之内,却盖着几间牛马棚、猪舍和鸡笼,一个中年男仆在其中忙着清理打扫。走进院子的正门,迎面却有五间正房,两侧是七八间厢房。院子里有一张宽大的石桌,其下散放着几个石杌,其上却是一架正在生长着新叶的西域葡萄,别无其他。

阳光透过枝叶稀稀的葡萄藤,照在石桌石杌上,不凉不热,十分舒坦。离儿见有客来,放下了手中的木梭,取来几个布垫,请刘彻就着石杌坐了下来。刘彻似乎并不常常微服,对百姓生活的了解不是很多,院子里尽管陈设简单,他仍然好奇地到处张望着。这离儿手脚勤快,惯于望风使色,显然是个伶俐懂事的婢女。只是她一身布衣整齐干净,不厚不薄,正当春色,和女主人并无任何不同,显然,这是一个待下宽厚的良善人家。

田兼轻轻吩咐了一声,离儿便在炉子上提了一铜壶开水,冲了三盏蜂蜜菊花饮,端了上来。那便衣的侍卫并不就坐,离儿便将碗盏递到他的手里。

田兼也就假装并不认识天颜,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在刘彻一旁陪坐。

“好清甜甘爽的汤饮!”刘彻端起瓦盏喝了一口,赞道:“朕……真真以前从未尝过此味!”他走得甚是口渴,待汤饮微凉,几口便将一盏全部喝下。离儿见田兼对这陌生的行客甚为殷勤,也不等吩咐,便又为他续了一盏,之后就悄悄地退回房里。

“姑娘,你家姓什么,几口人,几个婢仆?”刘彻歇了一会,身边的这个小姑娘却一声不吭,她的肘部抵着石桌,双手托腮,望着自己,也不知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忽然,刘彻觉得自己应该了解一下民生,便开口问道。

“我家姓郭,只有哥哥嫂嫂和我。另外还有一婢二仆,帮着做点杂事。哥哥现在去办事了,嫂嫂大约去了邻家,还没回来呢。”田兼忽闪着大眼睛,微微笑道。

刘彻点了点头,又问了些她家的地亩粮产,牲畜之类。

田兼说道:“我家不过半顷田地,嫂嫂又养了些鹅鸭,雇了童子在河边放着呢。粮产有多少,我也不大清楚,我们这是才安的家,还没有秋收过呢。”

刘彻又问道:“难怪姑娘口音不像本地人,是从哪里迁来的?一下子盖起这么宽大的新房,还置买了土地,想必原先的家底也甚是殷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