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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游侠传 第一百零七章 新情旧爱

作者:东海闲鸥

第一百零七章 新情旧爱

阿纷又说道:“开始的时候,我只以为是小孩儿家喜爱新奇热闹,多说几句也很正常。谁知阿兼越来越不对劲,还常常的一个人坐着发呆,我这才起了疑心,原来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事了!”

郭解大大地愁闷了起来,叹道:“这可怎么好?她喜欢其他的任何人,我都可以尽量帮她,让她得偿所愿,唯独陛下不能!宫门如海,能进不能出。倘若真的进了宫,她这一辈子,可就全毁了!日后,我可如何去向死去的妈妈和赵爷爷交代呢,而且也对不住陈老方士啊!”

阿纷说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了。她不过才十四岁,心意不定也是有的,以后再看看吧。”

郭解点了点头,说道:“我只是担心。这丫头的性子从小就十分固执,就怕她人小鬼大,主意狠着呢!”

阿纷笑道:“也不一定呢!再过几年,等她再大一些,有了真正的意中人,说不定还会笑话自己的这段毫无来由的心事呢!”

郭解笑道:“你说的甚是。你当年十四岁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过一段毫无来由的心事?难怪如此经验丰富呢!我想想啊,你当初是不是看上了太子殿下?”

“去你的,越来越没正经!”阿纷白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饭。

“哦,不对!”郭解又说道:“太子与我同龄,你十四岁的时候,他才九岁呢,还是个小娃娃。估计不是他,那么你就是看上了大王!”

阿纷用筷子敲了郭解一下手背,佯怒道:“吃你的饭吧!再胡说八道,以后不给你做饭吃了!”

郭解却捂着手背,大声惨叫道:“毒妇!谋害本夫!”

身后的离儿听见了,却捂着嘴巴,偷偷笑个不停。

二人吃完饭,趁着婢仆们吃饭的当儿,又计议了一些家务。等双福他们吃饱了,阿纷便忙着收拾好了桌案,点了油灯,和离儿一起坐下纺织。郭解在院子里练了几趟拳脚,双福也跟着乱了一阵,郭兼这才带着不弃施施回来。

郭兼掩饰不住满脸的喜色,一进门就叫道:“云儿姐姐当真怀了小娃娃,只是月份太小,肚子却没有大起来!”

阿纷抿嘴一笑,说道:“再过几个月,就可以显怀了!”

“还要等那么久!”郭兼叹道:“那不是要急死我了?”

“又不是你怀小娃娃,你急个什么?”阿纷笑道。

“嫂嫂,要是你将来怀了娃娃,是不是也要等这么久?”郭兼侧着头,望了望阿纷的肚子,问道。

“是个人,都得十月怀胎,才能生下娃娃的!”阿纷说道。为免得阿兼继续追问,阿纷又说道:“你哥哥刚才吩咐了,叫我这几日不许出门。你明天去看望云儿的时候,顺便送十个鸡蛋过去。”

郭兼却睁着眼睛说道:“送十个?这么少?嫂嫂,你怎么能这样小气啊!她家没有买母鸡,小鸡要到秋后才能长大生蛋呢!”

阿纷笑道:“送十个给她先吃着,吃完了咱们再送。若是一下子送得多了,吃不完,可就不新鲜了,也不好吃!”

“嗯!”郭兼这才又高兴了起来,也走到织机之旁坐下,动手开始忙碌。

“衣服都够穿了,还织那么多布做什么?你们也不怕累!“郭解练完拳脚,走了进来,笑道。

“多织一些布,还可以卖钱的!”郭兼一本正经地说道。

“小钱坯子!“郭解笑骂。

“这可是嫂嫂说的!”郭兼说道:“嫂嫂还说了,我们要攒多一些钱,等过年的时候,都给我们做一身绢帛衣服穿!我至今都还没有穿过丝绸呢!城里那么多的丝绸铺子,我都不敢进去看一眼!”

阿纷两手忙着织布,只是微笑不语。织了几个月了,她的技术日益成熟,她对自己的穿戴也很是满意,从来也没有怀念过王宫里的奢华服饰。

郭解看着忙碌着的阿纷和阿兼,心下忽然起了一丝凄凉。妹妹自幼一直过着清贫的日子,阿纷虽然寄身王宫,吃穿不愁,但到底也是听人差遣的奴婢,何况后来又受了刘陵那么多的毒辣折磨。如今她们总算有了自己的家,有了安身立命之处,日子自然比过去好了不少,可她们还是不辞辛苦地劳作着,为了这个家能够更安稳、更长久,一点一滴地贡献着她们的能力。

过年……他想起了那日和刘彻在宫中的谈话。秋后,自己就要上战场了,过年的时候,应当还在风雪弥天的塞北作战,不会那么快便回来,与家人团聚了。为了减少她们的忧思,郭解没有说出即将出塞征战的事情,只打算等到秋后,确定了出发的日子之后再说。

翌日一早,郭解跟妹妹要了那些有关淮南王的书信,带在了身上。刘陵却在他下值的时候,在校场的外面等他。

刘陵为了这次见面,显然是做了一番准备的。她走了一个厌倦围猎、私下跑到乡间出游春色的形式,坐着一辆青绸小马车,堂而皇之地驶出了猎场,四五个骑从前后陪伴护卫着。这个样子,即便她与郭解在途中不期而遇,也不会受到什么怀疑的。人所共知,刘陵向来会被各种男子蜂拥围绕,一个羽林郎陪着她说几句话,又算得了什么?

若不是一个侍从叫住了他,郭解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个普通贵人家常见的青绸小车里面,坐着的居然会是刘陵。

“有关大王的书信都在这里了,绝不会有假!”郭解将一个小布包取了出来,交给刘陵。

“我知道了!”刘陵掀开车窗的帘子,把书信小心地接了过来,放在怀里,又向他问道:“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我……”郭解骑着马,伴着刘陵的小车不紧不慢地走着,一面说道:“我回来长安的时候,已经身无分文了,无力自己赁房,现在寄住在一个同僚的家里。”

“哦……”刘陵显然有些失望,顿了一下,她说道:“朝廷怎么没有治你私逃的罪?”

郭解苦笑道:“本来是难逃一死的。只是之前我曾经救过卫青的命,大王是知道的。这次运气好,得蒙陛下开恩准许,廷尉就以功抵罪,只打了一顿脊杖,就把我放了!”

“哦,那杖伤重不重?”刘陵关切地问道。

“还好,幸亏我筋骨结实,将养了半个来月,也就好了!”郭解答道。

“吃穿养伤,都得花钱呢,你还得有人服侍。等我回去,跟父亲说一声,还叫白叔禽每月给你送些金钱物品来吧!”刘陵又道。

“这倒不必!”郭解急忙说道:“军营里可以供给吃穿,我的花费并不很多,而且又有些俸禄,还能过得下去!况且,若是吃穿太好了,被其他同僚看见,不免心生疑惑。”

刘陵望着除去甲胄的郭解,看着他一身的粗布衣袍,和挽发的皮冠木簪,微微叹了口气。刘陵可不知道,这一身她极看不入眼的粗布衣衫,却都是他的最亲最爱之人亲手所织,亲手缝纫的。除去一身繁华装束的郭解,此时过的却是他从未有过的最快乐,最安逸,最满足的生活。而这种生活,就是他所要极力保护的一切。

“韩嫣的事情,你还得尽快办呢!”刘陵说道。

尽管曾经一场旧爱,然而他们的见面,却从来都不是毫无目的的。每次,刘陵都有所图谋求望,否则,他们便没有相见的必要。从前如此,现在也如是。之前的几句关心体贴,只是为了使他心甘情愿地为她办事,如此而已。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郭解自己也记不清楚了,他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我记得的,只是这事还需要铺排一下,三两日是急不来的。不过,请你和大王放心,他一定活不过秋日到来之前!”

“那就好,我会告诉父亲的!”刘陵满意地笑道。

“朝贺的日子一结束,你和大王就请如期归国,余下的事情,我自会料理。”郭解说道。

“嗯……”刘陵微微颔首。

“太子他还好吗?”郭解问道。

“还好。”刘陵答道。

“王后呢,也还好吗?”郭解又问。

“母后也好!”刘陵又答道。

两人一个乘车,一个骑马,无声地又走了一段路。

“翁主,天就要黑了,你快些回到建章宫去吧,不然,大王会着急的。我也就要回去了,寄住的那位同僚,此时一定在家等着我回去吃饭呢!”郭解说道。

“唉!”刘陵长叹一声:“称呼都改了,也不叫我陵儿了!”

“翁主!”郭解又叫道。

“还有什么事?”刘陵问道。

“臣还有几句话,请翁主转告大王。”郭解说道。

“你说。”刘陵说道。

郭解说道:“请大王安顿家事,善待不害王子!修身齐家,乃是万事之始,这于大王、于淮南国的百姓,都是无上福祉!”

“好吧,我会转告父亲的。”刘陵淡淡地说道:“你管的闲事,倒还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