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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游侠传 第二十一章 少年初识青梅好王霸...

作者:东海闲鸥

第二十一章 少年初识青梅好王霸...

“我父亲给我栽了好几棵的大桑树,等树活了,我们就养蚕玩吧!”刘陵又迫不及待地炫耀自己的新礼物。

“那有什么好玩的,桑树我们乡间到处都是。”郭解很得意地鄙夷了一下刘陵的拙劣提议,懒洋洋地说道:“我们天天采桑养蚕,无趣之极。不过等桑椹熟了的时候,我们可以用它做诱饵捉小鸟,这个挺好玩。”

“现在还没有桑椹,不过花园里的梅子结果了,可以用它捉小鸟!”刘陵不甘轻易挫败,于是另行提议。

“那不行,太酸了,小鸟不吃。桑椹很甜的。”

“那用桑椹捉麋鹿可不可以?”刘陵忽然想起父亲狩猎时带回的猎物。

“那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把桑椹拧烂了,在窗户上画鬼脸也不错。”

“哈哈,好!到时把我父亲,母后,太子哥哥,都画到窗户上去!”

郭解用力鼓掌,连声赞同。

“郭解,快要吃晚饭了,我得走了。”两个人规划了一阵子未来的淘气,刘陵意犹未尽,她望了望外面的天色,说道“父亲和母后不让我来,我是偷着跑来的,现在要回去了。”

郭解依依不舍,说道:“那你明天还来吗?”

“我也说不好。”看到郭解的不舍,刘陵也有些难过起来,便又加了一句:“我看看的,要是能跑出来,我一定来!”

刘陵走了,临走前,还向低着头恭送她的阿纷和阿玉瞪了两眼。

第二天,刘陵没有来。

第三天,刘陵仍然没有来。郭解的身体又好了一些,他嘴里叼着一嘟噜刚掐下来的海棠花,倚着那日刘陵曾经倚过的青墙,百无聊赖。淡淡的衣香似乎还未散尽,幽幽怨怨地向郭解没头没脑的扑来。

墙边就是朱红的院门,门开着,外面三三两两,不时穿梭过往着低品级的侍女和小黄门。经过阿纷和阿玉的指点,他已基本能从穿戴上,大致辨明这些男女内侍们的品秩了。郭解从没出过这个院子,虽然没有人禁止他。院子外面太大,有花园,有亭榭,有池塘流水,更有许多许多的墙,他不敢出去。郭解每日在院子里或活动或淘气之余,只是倚着这面墙,看着阿纷和阿玉进进出出,带出去他们制造的垃圾,带回来各种药材食品和日常起居所需的物事。

小院子比郭解曾经的家宽大许多,还有很多的空房子,阿纷和阿玉却都没有住。她们每天都睡在郭解的大榻上,为了夜里方便照料他。不过,这几日阿纷和阿玉的照料虽然没有懈怠,对郭解的言语态度却忽然疏远起来,远没有他刚醒过来时的那般亲热和美。郭解是个男孩子,也并不很细心,他没有关注到这些变化,只是觉得笼闭的生活越来越乏味苦闷。

这日,刘陵依旧没有来。午饭过后,方医师例行每日的诊视走了,前几日来过的御府令倒是来了。郭解已从阿纷和阿玉的口里知道,这御府令就是前日刘陵扬言要烧死的李非,是淮南王刘安最宠信最依赖的内侍,是这淮南王宫里最大的宦官首领。他掌管着宫中所有的大小事务,所有侍女小宦官都要听他的安排。奴婢和奴婢也是不同,身份一样有着高低贵贱的区别,郭解这才知道。阿纷和阿玉原是淮南王的近身侍婢,身份不算高,但也不很低,这次是大王亲自指派她俩服侍郭解的。郭解来历不明,非主非奴,却得大王的特别重视和关照,她俩的地位于是又发生些微妙复杂的不同,这是郭解暂时无法理解的。

“郭公子,好些天不见了,你身子又健旺了些!”御府令李非满脸是笑地命两个见礼的女子起身,又对郭解说道。

“多谢大人的关照,我好多了。”在这宫里,郭解只见过阿纷阿玉,以及方医师刘陵和这御府令五个人,每个人都是一团和气,笑容似乎是这王宫的通行证。郭解心里感激,诚心诚意地说道。

“哎哟,老奴有什么能耐去关照公子呢?还不是大王的吩咐!”李非依旧笑着说道。

“今日来呢,是奉了主人的吩咐。一是亲眼看看郭公子的身子有没有大好,再一个呢,公子若能走动的话,主人想请公子亲自过去一趟叙话。”李非笑着,慢吞吞说明了来意。

“我早已好了。”郭解说道。

“还不给公子更衣啊?”李非听了,便对阿纷阿玉说道。

阿玉和阿纷赶忙取出一抱新衣,依前帮郭解换上。郭解由着她们忙碌半晌,终于穿戴整齐。

阿纷上下看了一会,见无甚差池,说了一声:“好了!”

“郭公子,请!”李非说着,便领着郭解出来。阿纷和阿玉关好房门院门,走在两人身后随侍。

郭解这是第一次走出院子。院子外面其实只是一条高墙围夹起来的甬道。甬道很宽阔,为免行走时单调乏味,石子铺的路故意迂回曲折,其间又点缀了些小小的亭台轩榭。路和亭台都被许多不知名的花木环绕,正当春时,到处姹紫嫣红,繁华一片。迎面走过几拨男女内侍,走到他们跟前几步远,却全都站到路边,垂手侍立,待郭解一行过去之后,方才继续走他们的路。郭解明白,这些人礼遇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走在自己身旁的御府令李非。

又走了一会,四人来到一个大门前。这门比郭解的院门又高大了许多,左右各站着两个穿盔戴甲佩着刀剑的侍卫。李非并没有与侍卫们过话,直接带着郭解三人进去了。进了门,四人静静地又走了一段回廊,又进了一道门。拐了几道弯,又是一个门。郭解正走得不耐烦,四个人,却又得进一道门。

这门进去,终于是主人居处的正院了。院内布局和郭解的小院子差不许多,只是大了无数倍。天井中错落地安插许多木石,一架紫藤正在吐着新叶。

李非领着三人上了台阶,走到正殿门口,门口四个衣帽整齐的小黄门垂手默立。李非还未开口,立刻就有一个小黄门低声道:“大王吩咐,请郭公子到西书房相见。”小黄门又低了低声音,满脸歉意,向李非说道:“王后和翁主正在午睡,不敢惊动了。”

李非点点头,引着郭解下了台阶,来到西边的一溜厢房,在一个门口站住。门口一样站着四个小黄门。李非低声说道:“禀大王,郭解公子带到。”立刻就有一个小黄门快步进去通传。

不一会,小黄门跑了出来,说道:“大王请郭公子!”

小黄门便领着郭解走进书房,李非却和阿纷阿玉三人,都在门外等候。郭解已被这些繁文缛节弄得晕头转向,只得一声不吭,跟着小黄门低头进去,也没敢去看房内的布置摆设。小黄门带郭解走向左边的房间,到了门口,便悄然退下了。

郭解站在门槛外,进退不是,正在犹豫时,刘安已一眼看见了他,招手道:“郭解,你进来吧!”

郭解依言进去,正要跪倒,刘安却说道:“免了俗礼吧。郭解,你可大好了?”刘安只穿着一身家常的衣服,在一个锦垫上随意地坐着,下首却站着几个武将模样的人,那夜在村中遭袭后,赶来迎接刘安的章渠也赫然在内。

“多谢大王相救,我已经好了。”郭解说道。

刘安点了点头;“你好了,寡人也放下一块心病。你家的事,寡人也已经知道了。事情终究是因寡人而起,这个仇,寡人要代你记下了。”

郭解两眼的泪水忽然潮水一般喷涌而出,“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刘安脸上全是悯然,叹了一口气。

“贼人竟然都敢跑到我淮南国境内,刺杀寡人,戕害我的国民!”刘安语速极快,一口气说了下来,顿了一下,转头又向武将们厉声说道:“这么大批的刺客!悄悄地进我国来,谁都没有察觉!国境之内,居然如此险恶,寡人养着你们,究竟有何用处?!”

这话问得极其严厉,武将们大是惶恐,“噗通”一声,齐刷刷跪了一地。刘安虚擡了擡手,武将们慢慢站起,依旧如芒在背。

“郭解,你再仔细回忆一下,那夜在你村里杀人放火的贼人,和前一日行刺寡人的黑衣人是否是一伙?”刘安又把视线转向郭解,询问道。

“是一伙的!”郭解肯定地说道。

“你可看清了?他们可都是蒙着脸的。”

“他们衣着全都一样,说话的口音也是一样的!”郭解仔细又想了一下,说道:“他们黑衣的右肩上,都有一个很小的黄鸟刺绣!”

“黄鸟?那么他们的口音是哪里的?”刘安明显兴奋起来,接着问道。

“这我不知道。”郭解自有记忆时起,就从没出过远门,他确实也不懂各地的方言。“哦!”郭解忽然间想起一事,说道:“他们说话的口音,和陈老方士差不许多!”

“嗯?什么陈老方士?继续说!”

“我们村子外面,有一个道观,道观住着一个老方士。”

“他从哪里来,什么时候来的?”

“他来了大概六七年吧,是从很远的南边来的,具体哪里,我也不知道了。”郭解抓了抓被高冠挤压得发痒的头发,又说道:“他叫陈玄,嗯,有五六十岁吧。他是个好人,他很喜欢我妹妹!”想到妹妹阿兼,郭解又流下了眼泪:“我妹妹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好像还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