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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胆柔肠 第八章 5群豪初会

作者:鹤云冈

第八章 5群豪初会

“端大侠!”

“你……紫雁姑娘!”

“你怎么到了这里?”

“哦……”

却说端正护送兰儿到庆州去寻他父亲的师父,正要了却这一桩事情,哪知天不遂人愿,这位武艺高强的师尊早已举家迁徙,如今也不知居于何地。兰儿极其失望之下,心头猛然一喜——如此,端叔叔就无从推辞了!正央着端正收自己为徒,忽听见一怕呼唤,转头看来,只见一位容貌惊人气质娴雅的女子满面惊喜地招呼着他们。

“端大侠,前面就是我家,既然到这这里,不妨到家中歇歇脚!这位小姑娘是……”朱紫雁热情地道。

“这是我的小朋友,名叫兰儿。兰儿,这是你紫雁姐姐!”端正介绍道。

“紫雁姐姐好!”兰儿上前施了一礼。

“好可爱的孩子!”紫雁微笑地看着兰儿,充满喜爱之情,接着又转向端正道:“你们来这里有什么事情么?”

端正看了一眼兰儿,叹口气道:“这孩子命苦,被一个恶霸逼死了父母双亲,偏偏她又生性倔强,定要为父母报仇雪恨,便独自一人去寻他父亲当年的师父,要学得一身好武艺……合巧我从吐蕃再来中原,和她又碰面,于是便陪她一齐前去。不想,那位师父已举家迁居,不知到了哪里。”

“哦,原来是这样。那端大侠这次到中原来有什么要事么?”

“嗨!”端正长长出了口气,没有再出声。

紫雁冰雪聪明,见到此景,不再言语,又看了一眼兰儿,说道:“走吧,先到我家,那里还有一位可爱的小朋友呢!”说着,引着端正和兰儿向自己家而去。

半道上,忽见一名个头极矮的人牵着一头毛驴向他们招手,三人停下来,只见这人向他们施个礼道:“诸位可曾见过一个叫花子老太婆,整日里在大街上串悠?”说着,连打手势,如此这般地描述一番。紫雁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谨慎地问道:“你是……”“哦,我是她的儿子,只因她有些神志不清,到处乱跑,这一时期竟跑到庆州城来,我打听了一路也没打听着她究竟在哪里落了脚……”

朱紫雁迟疑了一下。那个小矮人灵机一动,心想:这姑娘想必知道她的下落,便笑道:“姑娘,母亲虽然神志有些不清,可对自己的儿子还是不会忘记的,姑娘如若知道她的下落,不妨带着我前去,我自是感激不尽!”说着,又施一礼。

朱紫雁再次打量了他一番,深思片刻,说道:“好吧,你就同我们一齐走吧!看看我家里的那位婆婆是否是你的母亲。”

几个人快步向前,不一时便到了一座轩昂气派的府祇门前,门楣之上,用朱红大字写着“朱府”二字。未进门,便有门人出来报道:“小姐,今天家里来了一帮客人,说是老爷生前的同僚密友,现在正由赵叔陪着呢!”

紫雁听毕,便当先跨进府门。

不及进堂屋,便听到里面喧嚷声一片。只听一个男声道:“师妹,我们师兄妹多少年没见面了!不想今日巧遇,实乃天赐良机呀!”另一个女声道:“是啊……”

紫雁心生好奇,正欲跨至屋内看个究竟,不料跟在自己身后的侏儒抢上前去,掀开帘子便叫道:“师叔、师伯你们都在这里!”只见他一脸的惊喜,惹得屋里屋外都一齐看着他。

不一时,紫雁同端正和兰儿也进得屋来,屋里立即有人叫道:“端大哥!”“端兄弟!”端正也是满脸惊诧,叫道:“朱大哥,赵兄弟!”——这二人正是朱秉臣和赵无忧。

“贤侄!”屋里方才的那两名说话的中年男子和一名衣衫褴褛的女花丐齐向侏儒道。

这屋子一时间沸腾起来,彼此寒暄、叙起旧情新事来。紫雁心中既奇怪又兴奋,一言不发,只看着眼前的一切。

待大家平静下来,陪侍在一旁的赵叔上前对紫雁道:“小姐,正是这位先生要拜访老爷,我将家中的变故说与他听,如今便盼着你回来了。”说着,拿手指了指方才与那衣衫褴褛的女花丐讲话的中年男子。紫雁快速地打量了一遍这位布衣裹身,气度轩昂的客人,上前道:“见过伯父,父亲早于三年前不幸去世……”说时,眼圈微红,足见父女情深。“唉,真是世事难料啊!想当年你父亲在朝为官,我们情同手足,一直志在拥军抗敌,你父亲曾信誓旦旦地说:‘若有朝一日,朝廷用兵,征讨夷帮,我愿倾尽家资,以为军饷!’多么赤诚的话语啊!可惜我孟某竟未能再见他一面!”说至此,双眼涌出两行热泪来。

朱紫雁哪有不伤心的?父亲的去世和他对朝廷当局的举措不定、黑白不明是分不开的,只因此事长年折磨,他便忧患成疾,一病不起。半晌,方道:“朝中现下情况如何?”“唉,皇上被一些贪图眼前利益的小人围着,唉……多亏了朝中还有像毕士安、王旦这样德高望重的正直大臣在,我此次来,正为此事而来。”

“方才伯父说自己姓孟?”紫雁问道。

“我叫孟章,是你父亲当年的同僚与密友,想当初我二人深夜交谈,一谈便是一个通宵!”“哦,原来是孟章伯伯!父亲时常提起您,临终前还念叨着不能一见。孟伯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吩咐,自当与父亲生前一般模样。”紫雁真诚地道。

孟章眼中盈着泪花,长长叹了口气道:“果真是名门之女,就是不同凡响!我现在也是一介草民,自从被罢了官后,便游走他乡,尝尽了人间苦楚。现下我欲招募民兵,便想得到些资助……”

“这个孟叔不用担心,我当尽全力配合!”紫雁爽口道。

孟章感激地点了点头。正妆大家谈论着大事的时候,忽听外面一个童声道:“婆婆,您交给我的差使都办好了!”说时,进来一位眉清目秀、乖觉可爱的五六岁左右的男孩,乍一看见满屋子的客人,不由得呆住了。

“誉儿,过来,不用怕,都是自己人!”那名衣衫褴褛的女花丐道。朱紫雁忙上前摸着誉儿的头,爱怜地道:“这位是我们府里的小朋友,叫做赵誉儿,喏,还有这位新来的小朋友兰儿!”说着,拉着兰儿的手向众人道。大家向他们投以喜爱的表情。

“赵誉儿!可是我那个失散多年的小弟?”赵无忧两只眼直勾勾地盯着赵誉儿,失声道。

老花丐看了看赵无忧,又看了看一脸惊奇的小誉儿,说道:“我来同大家解释一下,誉儿这孩子是我到庆州城中卧底,了解民情时遇上的,当时,他只身一人,穿一件单薄的衣衫,冻得几近晕倒,我便把他拉进了自己的破被卷,我们两个竟十分投机,便以祖孙相称了。”她清了清嗓子,接着道:“我本是吕梁山青莲派现任掌门花玉娇,只为不引人注目,好更真实地了解情况,便化作了这副行头。孟章是我大师兄,后来入仕为官,我们兄妹已多年未见;这位是我师侄,”她指着侏儒道,“他是我二师兄门下头名大弟子,才华横溢、气度不凡,只因旧时生病,落下了毛病,个子便长不高了。我青莲派源自五代时后周的十三王子,他因厌恶军阀为了各家的利益长年征战不休,而出家做了道士,在吕梁山上修行,最终创立的自己的门派,便是现在的青莲派。青莲派以黎民百姓为本,教义便是要体察民情,永远与百姓站在一起,以一派之力量,保护一方百姓。师父临终前将掌门人一职传于我身,我便要继承这一教义,尽到掌门之责。”说着,一擡手,撕下一张面皮来,露出一副绝色的美人相,在场各位无不失声惊呼——原来一脸松树皮的花老太婆竟是一位绝色的中年美妇!

“掌门人的易容术不知骗过了多少世人,这样她便可以在不同的地方换不同的角色,不被人家怀疑。要论长相,她可是我青莲派的头等大美人呢!”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赵无忧几步跨上前去,抓着赵誉儿的双肩激动地道:“你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幼弟!你的眉间有一颗黑痣,这是我匆匆离家时最深刻的记忆,只是这颗黑痣现在长大了。”一屋子的人都望着他们二人。

只听赵无忧缓缓地道:“想当年,父亲遭人陷害,下狱惨死,母亲生产不足一月,忧愤交加,撇下尚未满月的幼弟,撒手人寰,一时间家破人亡。幼弟被家仆带着,不知去向。我则被劝早些离开京师,以防加害……直到前两年被皇上亲笔诏回,要我承继父业,戴罪立功……谁知那一战,本将大胜,却突生变故,莫名其妙地惨败,本应同将士们一同殉难的我,却因尚有一口气在,被木兰庄村民救护,苟活下来……本要回朝廷请罪,求皇上再给我机会,将功赎罪,谁知,中途便看到处处张贴的‘捉拿反贼赵无忧’的布告……”说到这里,他将目光转向赵誉儿,轻声问道:“你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

赵誉儿一脸的迷茫,忽闪着大眼睛,痴痴地道:“我被人贩子不知倒卖了多少次了!这一次是我趁着他去方便的时候自己逃出来的 。”停了一停,他又道:“我从小没有见过爹娘,只记得三岁时,一名对我如同儿子一般的老伯伯卧在榻上,将我交给他的一个亲戚,说他命将不长,托这位亲戚好好照顾我。临终之前,他一再嘱咐我:你叫赵誉儿,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大将军,名叫赵佶,你的长兄名叫赵无忧。读完这些,他便永远闭上了眼睛。我在他身旁哭了好一阵子。……那位亲戚先时待我还不错,可后来,觉得我是个累赘,在我身上讨不到丝毫的好处,还要每天供我吃喝。终于有一天,这里来了个陌生的男人,和这个亲戚说了好一晌话,要将我带走,那亲戚笑着对我说:‘这里条件不好,跟着这位叔叔,你便可以过上好日子。’他已经好一阵子没有对我笑过了,那天的笑叫我心中好不安宁。然而,我只是一个小孩子,就被这个男人硬带走了,他是一名人贩子。从此,我便成了人贩子手中的道具,他们坑蒙拐骗,骗小孩、骗那些没有孩子的家庭,到头来拿着我们这些小孩子赚取了不 少的黑心钱,那些家族也落得人财两空……好在我一个人逃出来,到了这里,正好天下大雪,我是又冷又饿,就要昏过去,是花婆婆救了我。”说着,他抹了一把眼泪,用沾着泪水的小手指向已撕去花老太婆面皮的花玉娇。

“誉儿,果然是你!”赵无忧兴奋地抱起了赵誉儿,将他举得老高,“咱们终于见面了!”

满屋子的人都在替他兄弟两个高兴。

只听端正看了看同样高兴的朱秉臣,对着赵无忧大声道:“三弟,大哥二哥祝贺你们兄弟团圆!一屋子的人都要为你们庆祝上一番,紫雁姑娘,烦你摆上酒席,为他们的相会庆贺一番,为咱们大家的聚会,今日定要痛饮一场!”

“好!赵叔,麻烦你去张罗一下。”紫雁对官家赵叔道。

“哎!”赵叔应着,自去了。

……

席间,大家觥筹交错,直到深夜,相叙别后的往事一幕幕。终于,谈及正题。孟章将一盘打算慢慢道来,“我招募民兵,以补充朝廷军队之漏。自开国以来,夷帮国家都没有停止过对我大宋的骚扰,而我大宋用兵不力,且对内暴厉,对外迁就,如此就滋长了他们的野心。若我宋廷再如此下去,势必走向衰落。尤其是我被贬之后,在反对派的暗中追杀下尝尽了人间疾苦。我便决定这样做了。”

“没问题!这个家如今是我一人说了算,您的所需我倾力提供,只恨我是女儿身,没有上战场杀敌的本领,然而我的一腔热血决不亚于男儿!”

“好!不愧是名门之后,巾帼女杰!”花玉娇凤眉一翘,笑道。

“我们将一切商议妥贴后,须差人上报朝廷,再者我们当与民间的抗敌组织取得联络,再从民间取得一些开明的商贾,作为后盾……”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共商卫国良策,忽听房檐上一阵响动,众人齐喝道:“谁?”

“哈哈……别管我是谁,你们无视国法,在此妄议国事,诬蔑大宋朝廷,罪不容赦!”那人大声笑道。

“是他!我要新手杀了他!”兰儿一张脸憋得通红,紧紧地咬着下唇,恨恨地道。说时,便欲出门。身旁的端正一把拉住了她。

那人仍旧哈哈大笑,只是笑声渐远。

大家的脸色凝重,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兰儿。兰儿尚自气愤未平,胸脯上下起伏着。端正道:“这人正是杀害兰儿父母的逍遥王纪通海。据说,他是朝中丁谓的干儿子,他这一出也许是冲着我而来,只是他一旦与丁谓接头,到皇上那里来个恶人先告状,我们可就被动了。”

“嗯。”大家赞同道。

“这样,贤侄同我一齐进京,托朝中大臣向皇上说明咱们的计划。其他人则留在这里,等我们的音信。”孟章道。

“我同你们一齐进京,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赵无忧道。

孟章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只是到了京师,你要相机行事,不可妄使蛮性。”

“我明白。”赵无忧答道。

紫雁为他们准备了三匹快马,于是三人速速成行。

余者送三人出门,则各自安寝。

第二天,兰儿向大家道:“我尚自年幼,不能为国效力,在此是个累赘,不如去的好,咱们后会有期!”

“你要去哪里?”大家关切地问。

“我回舅舅家。”兰儿平淡地道。

誉儿上前拉住她的手道:“我们两个可以互相照顾啊,那就不是累赘了。”誉儿恋恋不舍地看着她。

“好弟弟,我们会再见面的。”说着,兰儿摸了摸誉儿的小脸。

端正没有吱声,他知道这个年纪不大,却极有性子的小侠的脾气——她必定不会上她娘舅家去,而她一旦作出了决定,没有人可以改变,并且她会坚忍不拔的做下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最后,他望着兰儿走出去的北影说了一句:“保重!”

兰儿回头望了一眼端正,闪着泪花,重重地“嗯”了一声,便朝门外去了。

兰儿走后,朱秉臣要送母亲去姨娘家安置,大家嘱咐他一路上小心。

花婆婆带誉儿出去,屋内只剩下紫雁和端正二人。二人闲聊,端正将家中的惨祸慢慢道来,紫雁静静地听着,一言未发,一颗心却深深地体谅着这个伟男子心中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