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赋:受与天齐 第十章 等待
第十章 等待
“庄主,公子,你们回来啦。”才刚踏进前院,婉儿的声音就从内堂里边响起,随后便是一个娇俏的身影蹦跳着出来。
“公子,累了吧,你歇歇,婉儿去给你打水;
。”婉儿到了傅天和流景的面前,看到两人都已经被风吹的松散的头发,笑着说完就往后院去打水。流景微微侧身擡头,看看傅天,傅天则是坦然的一挑眉毛,引着流景去了之前养伤的屋子。
傅天擡手推开了房门,侧了身子让流景先进去,流景站在门口没有动作,只是看着房内。
房间干净而整洁,看得出经常有人打扫。布置摆设却和自己离开之时没有丝毫的变化。
“你知道我会再回来?”流景没擡头,声音也很低,心里那种异样的情绪缓慢的在心里头涌动着,这个完全和皇城寝宫无法相提并论的小房间,却让他觉着好像有温暖的感觉,似乎这里有人在等待着自己的归来。
那感觉很陌生,很突兀,却不让人讨厌,甚至有那么一丝丝的愉悦。
“不知道。”傅天的语气是少有的低沉,说完便越过流景的身侧先进了屋子,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眉眼带笑的看着仍旧伫立在门口的流景。
“可是,我在等,就像这屋子里面的桌子、椅子一样。”傅天的手指抚摸上桌面,低垂的眼帘看着自己的指尖,一遍一遍反反复复的磨挲着,颠倒众生的俊脸上带着流景从未见过的深情。就好像此时被他抚摸着的并不是毫无生命的桌面,而是情人的脸庞……
想到这里,流景一向白皙而沉着的脸上竟抹上了一抹红润,微烫的温度让流景迅速的找回自己的理智,衣袖中的手指蜷曲,指尖扣着掌心的嫩肉,直到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刚刚心头那一霎那的悸动到底是什么?如此陌生,如此激烈,如此让人心慌意乱……
“那你等的是什么?”流景努力让语气和平时一样淡定自然,眼睛却盯着傅天仍旧深情低首的脸。
“流景。”傅天收回自己的手,终于擡头也看进流景的眼睛里,低低的念出这两个字,语气像是叹息一样,咬字却格外的清晰真切。
流景先是一愣,并没有理解傅天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叫自己的名字,随后才明白,这两个字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刚刚才平复下去的心跳再一次狂烈起来,可他只是盯着傅天的眼睛,好像除了这样相互看着,再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
“公子,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啊?还是房间脏了?庄主可是日日叮咛着婉儿要打扫干净的,就怕着公子回来了要嫌弃的。”婉儿并不低的嗓音自流景背后响起,流景身体一僵,刚刚的失神竟然连婉儿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背后都没有发现,真的是太过大意了。
暗自深呼吸一口气,流景大步踏入房中,也不再看傅天,走到桌子的另一面便坐下。婉儿拧了两方手帕递过来给他们,两人便各自擦了脸。
“庄主,公子,你们要在这里用膳吗?那婉儿就端过来。”接回两人的手帕扔回到水盆里,婉儿再转身询问二人。
“嗯,将地窖里的酒也拿出来。”傅天看流景没有什么意见,便让婉儿去准备。
婉儿答应了一声便端着水盆又出去了,之后屋子里便是全然的静默,两人都没再说话,傅天暗里观察着流景看似平静的脸,却能轻易的感觉的出他内心的情绪;
。果然就是个孩子,几句好听的话而已。这么想着,嘴角便勾起了一个不屑的弧度,当然,专注于自己心思的流景并没有发现。
流景想到的是第一次遇见傅天的情形。当自己以为就会命丧那些贼人之手的时候,傅天救了自己。
当日的傅天,一身黑衣,松散而束的黑发,似乎是一个被完全笼罩在黑色之中的罗刹,一柄寒剑透着嗜血的光芒,当那些人全部倒地之后,傅天逆着阳光朝自己走过来,那天是没有风的,只有夕阳将这逆光的人影勾勒出一层金黄的光环,高傲尊崇,宛若战神。
而刚刚自己面前的傅天,手指摩挲着桌面,垂目低首,深情而又令人蛊惑。
流景握成拳头的手掌又紧了紧,好像手中扔攥着那风筝的线札一样。
想到那被傅天彻底放飞出去的风筝,流景突然觉得傅天是懂他的,就算他并不知道自己是皇帝,就算自己从未对他说出过自己的心思,可他还是懂了。
所以他把风筝彻彻底底的放飞出去,那一刻,流景落寞的情绪好像都高高的飘扬起来,原来真的有一个人,他是可以懂的,就算什么都不知道,不了解,就算自己的表情从不泄漏一丝一毫的情绪,但那个人,他就是懂得。
傅天,我该谢谢你么……
“在想什么?”流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边,傅天突然的开口,让他差点没有绷住脸上的表情,那句“在想你。”差点就脱口而出。
“你为什么不问我到底是谁?”流景擡起头,隔着桌子看向傅天。他并不觉得一般人看到自己带着那么多的侍卫和随从会对自己的身份没有丝毫的疑惑和猜度。
“你是流景。”傅天几乎是没有一丝迟疑的回答道。
【你是流景。】
流景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反复的咀嚼了几遍,然后嘴角缓缓的向上挑起,笑意直达眼底。
原来在傅天的眼里,自己没有身份和背景,在他眼里自己只是流景,这个回答让流景说不出的心头一动。
“流景,你知道你笑起来有多美吗?”傅天的嗓音压得很低,流景的笑容就这么凝住了,下一秒,红润便从白皙的面容上清晰的浮现出来。
流景的美,不只是那张精致的面容,还有身上自然而然的淡雅气质,风轻云淡,仿若天人。
这些流景自己心里是知道的,毕竟这张脸皮是承袭了自己那绝色的母后。但从来没有人会如此坦荡的将这话说出口。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猥丨琐或者是调戏,坦然的让流景有点措手不及。
而说这话的人,还是傅天。
流景本想反驳一句,自己是个男人,不应该用美这个字来形容,可一对上傅天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硬是卡在了喉咙里,不知道怎么开口。
如果不是婉儿端着饭菜进来,流景还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个尴尬的局面,所以他借着婉儿和自己说话的空隙,真的是偷偷的长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