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妞带空间逃荒,不小心称帝了 第367章从天未亮直杀到日暮西沉
# 第367章从天未亮直杀到日暮西沉
围剿始于天色未明之时。
行动前,江清竹与厉熊并未与陆文宇的主力会合。
她策马潜行至阿木坦部预期的方位,借着朦胧月色与手中夜视仪,依稀辨出远方黑压压的骑兵阵列,如静伏的兽群。
江清竹心头一松——他来了,此战便成了一半。
恰在此时,一只夜鸟误入她的镜头,扑棱棱飞向阿木坦军阵方向。江清竹心下了然:那是阿木坦放出的「眼睛」,此刻想必已将军情送回——大庆军如约而至。
她从厉熊手中接过之前交给他的烟花,用火折点燃引信。
「嗤——砰!」
一道赤红光焰窜上夜空,轰然绽开,将沉黯的天幕撕开一道鲜艳的裂口。
以此为号,杀声骤起!
西北与南面,蹄声如雷,火光涌动,两股洪流同时撞向鞑靼营地。
睡梦中的鞑靼军猝不及防,顷刻间营栅崩塌,人马惊窜,箭雨与刀光已卷到眼前。
这一战,从天未亮直杀到日暮西沉。
江清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何为「刀卷刃」——混战中她瞥见一名老兵手中长刀已崩如锯,却仍嘶吼着劈砍,刃口翻卷处凝着黑红的血垢。
夜幕再次降临时,震天的厮杀声终于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零星的兵刃撞击与伤者的哀嚎,在空旷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鞑靼大营已是一片炼狱景象:营栅尽毁,毡帐倾颓,未熄的火焰舔舐着残木,将遍地狼藉的尸骸与丢弃的兵甲映照得忽明忽暗。
浓重的血腥气与焦糊味混杂在夜风里,挥之不去。
陆文宇策马穿过弥漫的烟尘,来到江清竹身侧。
他甲胄上溅满深褐色的血污,脸上带着鏖战后的疲惫,但眼神锐利,声音虽沙哑,却透着一股久违的、近乎于痛快的释然。
「初步清点过了,此役斩获颇丰。鞑靼伏尸约在两万七千至两万八千之间,辎重粮草未来的全部焚毁、缴获者十之八九。其建制已乱,溃不成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方仍在零星追剿残敌的己方骑兵,补充道:「我方伤亡亦在可控之内。」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另一阵马蹄声靠近。
阿木坦勒马停在不远处,他身上的皮甲亦有数处破损,湛蓝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犹如寒冰:「溃逃者约万人,多往东北山林方向散去,一时难以追尽。其核心精锐『屠龙卫』,据战场所见及拦截战况判断,死伤当过半,余者亦多带伤,战力大损。」
江清竹站在两人之间,左耳听着陆文宇沉稳中、带着战果汇报的总结:「经此一役,鞑靼东路主力元气大伤,短期内应无力再组织如此规模的进攻。莫州城乃至新...」
新什么?
他没说。
「可暂得喘息之机。」他最后道。
江清竹猜出来的,他想说的也许是:莫州城乃至新城郡,可暂得喘息之机!
右耳则传来阿木坦更加直白且带着杀伐余韵的分析,其中不乏冷硬的不满:「虽重创其主力,但毕竟走脱了万余残兵,尤其是屠龙卫未能尽歼,终究是遗患。」
他说话时,目光并未完全从那些逃遁方向收回,显然对此结果并不完全满意。
江清竹敏锐地察觉到两人话锋之下隐约的对峙——一边是大庆将军基于防务的阶段性胜利评估,另一边是阿木坦对未彻底消灭威胁角度出发的憾言。
她心念急转,立刻出言调和,声音刻意放得轻快了些,试图驱散空气中那份因立场不同而产生的无形张力:「无论如何,此番联手首战告捷,总归是大好消息!然军情紧急,场合不宜,不能与两位把酒言欢共庆此胜,但战场既已平息,这满地的『收获』……咱们是否该尽快清点战利品,也好各自安排后续?」
她用了「收获」一词,将血腥的战利品说得略带调侃,意在缓和气氛。
阿木坦闻言,终于将视线从远方收回,深深看了江清竹一眼。
那目光复杂,既有对盟友的审视,也有一丝未散的凌厉。
他并未多言,只在调转马头、准备率部离去前,于马背上侧身,清晰地抛下一句:「江清竹,莫忘你应承之事。」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说罢,不再停留,一夹马腹,迅速融入了他方的人群中。
陆文宇望着阿木坦消失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转向江清竹,沉声问道:「他最后所言,你应承了他何事?」
话语间带着将领应有的警惕与考量。
他自知不宜多问,可此战刚毕,他不能再将她视为寻常少女——哪个十一岁的孩子敢在地图前指点攻防?又哪个敢在尸山血海中持刃前行?
江清竹读懂他眼中的审视,坦然一笑:「私事而已,与莫州城无关,将军放心。」
陆文宇神色稍缓,可目光落在她的眉宇间时,不确定她是因为困乏才蹙眉不展?
还是因为她答应对方的事,太过庞大?
最后,目光落在她染血的衣袖上:「受伤了?」
不提尚可,一提江清竹顿时龇牙咧嘴:「疼得很!」
她左臂被流刃划开一道寸许长的伤口,血已凝了,动作间却仍扯得生疼。
这时厉熊从远处策马过来,听到的便是这句话,「快随我来,军医就在后营!」
厉熊不由分说便要拉她去治伤。
「厉伯伯,您伤得如何?」江清竹见他甲胄亦有破损,血迹渗透,忍不住问。
「皮肉伤,不碍事。」厉熊摆手,眉头却紧皱,「倒是你,若让你外公瞧见,不知要心疼成什么样。」
江清竹想起外公可能的反应,缩了缩脖子,转向陆文宇道:「将军,此处便交由您善后,我先去包扎。」
陆文宇颔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