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妞带空间逃荒,不小心称帝了 第389章宋瑾、宋高煦
# 第389章宋瑾、宋高煦
莫州城,宋宅书房。
日光西斜,透过窗棂,在书房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映着宋瑾、宋高煦父子二人神色各异的脸。
江清竹及笄礼上那顶金凤冠的影子,似乎还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
「爹,您看出来了?」宋高煦斜倚在门框边,打破了沉默,目光投向坐在书案后的父亲宋瑾。
宋瑾没擡头,正垂眼看着自己那双握惯了笔杆子的手。
半晌,他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冷冷的声音在屋里响起:「那么明晃晃一个凤冠,我怎么能看不见?除非是瞎子。」
宋高煦站直了些,目光在父亲看似平静、实则指节微微发白的双手上掠过,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压抑的波澜。
他难得没像往日那样嬉皮笑脸地顶嘴或岔开话题,反而沉默下来,静静地等着。
他知道,他爹这话,才刚开了个头。
果然,宋瑾终于擡起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剜向儿子:「你平日里和陆明朝走得近,隔三差五就往长寿山那边跑,真没察觉出点什么?还是说,察觉了,却瞒着我?」
陆明朝如今是白芷县县令,因着杜章远的关系,俩人又都在白芷县,平日里走的很近。
宋高煦迎上父亲审视的目光,毫不犹豫,吐字清晰:「没有!」
这两个字干脆利落,反倒让宋瑾微微一怔。
但紧接着,宋高煦又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却如一块石头投入死水:「就算真有什么……我觉得,挺好的。」
「啪!」
宋瑾刚端起的茶杯猛地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几滴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落在他的手背和摊开的书页上。
他却恍若未觉,只是霍然擡头,紧紧盯住儿子,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总被他斥责「不务正业」、「轻浮浪荡」的独子:「你…你说什么?」
宋高煦瞥了一眼那晃荡的茶水,面上依旧是那副仿佛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惫懒模样,甚至嘴角还勾起了点惯有的、让宋瑾看了就来气的浅笑,重复道:「爹,我说,我觉得挺好的。」
「哪里好?」宋瑾的声音沉了下去。
「哪里不好?」宋高煦反问。
宋瑾被他这态度激得胸口一堵,深吸一口气,才压下那股直冲脑门的怒意,试图用道理压服:「大庆如猛虎,兵强马壮,底蕴深厚。莫州城?连同充州、林州在内,不过是猛虎爪下,一只稍大些的兔子罢了!如今不过是南境蛮族、东海倭寇牵扯了朝廷大部分精力,北境亦有忧患,一时无暇西顾。等这几处战乱稍定,你以为猛虎会放过眼皮子底下试图长出爪牙的兔子?」
他越说语速越快,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敲击:「平日里让你读史,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古往今来,但凡有点实力便想裂土封王、觊觎大宝的,有几个得了善终?」
「远的不说,前朝那些拥兵自重的藩镇,哪一个不是被朝廷大军碾为齑粉,身死族灭?天下大势,分久必合,王者之位,岂是阿猫阿狗都能坐的?那需要天命所归,需要文治武功,需要万民拥戴,需要实力碾压群雄!」
「江家那丫头…或许有些聪慧,有些手段,聚了些财货、人心,但这和争天下相比,不过是孩童玩闹!一旦朝廷腾出手来,大军压境,如今这看似热闹的莫充林三地,顷刻间便是灰飞烟灭之局!」
宋高煦静静地听着父亲这番疾言厉色的长篇大论,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渐渐淡了,眼神逐渐变的严肃。
待宋瑾说完,气息微喘地瞪着他时,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却不再轻佻:「爹,您说的猛虎,是曾经把我们莫州城像破布一样扔出去,任由北辽铁骑蹂躏,任由灾荒蔓延,十室八空,差点变成一片白地的那只『猛虎』吗?」
宋瑾猛地一滞。
「爹,我书读的不多!但,您说的『天命所归』、『文治武功』,」宋高煦继续道,语速平稳,「南方文风鼎盛,科举取士,十之七八出自江南、中原。为何?因为他们书多,师多,路近,钱也多。」
「咱们北地呢?寒门子弟,想找本像样的典籍都难,想拜个名师得跋涉千里,盘缠就能压垮一家子!朝廷可曾管过?可曾想过在北方多设官学,平衡教化?没有。他们只会在乎赋税,在乎兵源,在乎边关不起烽火。莫州城以及各县增添的书院、请的夫子,是谁所为?是那个你口中的孩童!万家书铺为何日日都有人在抄书?抄好的书去了哪里?去了各县私塾。是谁所为?是那个你口中的孩童!」
宋高煦向前走了一步,阳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放大数倍投在墙壁上:「爹,您教我读史,我也读了。史书上写的不全是王侯将相,还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还有『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大庆先视我莫州如土芥,弃之不顾,那我们凭什么还要眼巴巴地等着它某一天『腾出手来』,再决定我们的生死?就因为它名字叫『大庆』吗?」
「你...她给你喂了什么药?」宋瑾没发火,只是直勾勾看着自己那个不上进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