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妞带空间逃荒，不小心称帝了 第397章冷子俊
# 第397章冷子俊
江清竹与齐山长一番深谈，心中块垒尽消。
齐山长不仅留她用了午饭，几样清淡斋菜，佐以茶香与松风，言谈间更似忘年知己，纵论古今，剖析时弊，让她受益良多。
她在观山斋用了午饭，又小坐了片刻，才起身告辞的。
离去时，心头暖意融融，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她也正儿八经地知道，文人风骨，并非全是孤高傲岸、迂腐酸涩，亦有齐徽这般沉静如渊、内里却燃着一团为民请命之火的真君子。
……
刚踏进万家书铺的门槛，还没等她舒口气，一个刻意压低、却带着明显等待意味的声音便从侧面传来：
「江姑娘。」
江清竹闻声回头。
只见靠墙的阴影里，站着一个清清瘦瘦的青年。
他身上的儒衫洗得发白，肘部、肩头、下摆处打着数个颜色深浅不一的补丁，针脚细密，虽显寒酸，却浆洗得干干净净，透着一股不容轻贱的整洁。
他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拢在袖中，目光清亮，正专注地看着她。
「冷子俊？」江清竹有些意外，目光下意识地越过他的肩头，投向窗外——午后的阳光正烈，透过窗棂在地上投出明晃晃的光斑，「这个时辰，你没在静室抄书？」
万家书铺是她名下的产业，售卖、租赁书籍，兼营文房四宝，同时也接纳文人书生在这边抄书，挣一些钱财，。
她自有了那份「画地为疆」的朦胧心思后，她便常来这里，不拘身份，与前来买书、看书、抄书的书生们谈天说地，论诗品文，倒也真混熟了不少人。
冷子俊便是其中之一。
他家境贫寒，父母早逝，靠着族中微薄接济和自己在书铺抄书换取银钱，才能继续读书。
他为人沉静，书抄得又快又好，字迹清峻有风骨，话却不多，是书铺里最安静、也最勤奋的几个书生之一。
江清竹对他印象颇深，知道他虽贫，志却不短，几次交谈，发觉他于经史之外，对地理民生、钱谷刑名竟也有些涉猎思考，并非只知死读书之辈。
冷子俊迎着她的目光，向前走了两步，从阴影里完全走到光下。
「江姑娘，我们可以聊聊吗？」冷子俊走上前说。
江清竹见对方似乎有事要说，便点点头，将人带进了自己在这边的书房。
给对方倒上一杯茶，江清竹心有有感，却还是问了出来：「有事？」
冷子俊也不是犹豫之人，看着江清竹直白说：「江姑娘，昨日……及笄礼上的事，我听说了。」
江清竹眸光微动，面上不显，只静静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冷子俊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那双因常年熬夜抄书而有些血丝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与他平日沉静截然不同的、近乎灼热的光芒。
他不再绕弯子，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你可是想建新朝？」
这会换江清竹直视着对方双眼，缓缓点头。
冷子俊深吸气，桌面上的双手攥的更紧了，「你可知......」
「九死一生。」江清竹接过了对方的话。
冷子俊一怔，想到自己的抱负，他目光牢牢锁住江清竹，开始自荐：「我冷子俊，一介寒生，身无长物，唯有这一腔还未凉透的血，和几分不算愚钝的心力。抄书度日，温饱尚且艰难，科举之途，遥遥无期，即便侥幸得中……」
他的声音更低了，却愈发有力：「江姑娘做的事，我看在眼里。桩桩件件，是给绝境里的人实实在在的活路。昨日那冠，是险招，也是明志。我……想跟着您。」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说完，他便紧紧抿住了唇，下颌线绷得僵硬，他将自己押了上去，再无退路。
江清竹静静地看着他。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正好斜斜地打在冷子俊半边脸上，照亮了他眼中那份孤注一掷的坦诚与渴望。
补丁累累的衣衫，挺直的脊梁，灼亮的目光……这又是一个在绝望困顿中，不甘被命运磨去棱角，想要抓住一丝可能，为自己、或许也为心中一点未灭的理想，搏一个未来的年轻人。
与齐徽的沉淀厚重不同，冷子俊的投效，带着寒门学子特有的尖锐、急切与孤勇。
但内核里，那份想要挣脱桎梏、施展所能的心，却又何其相似。
「冷子俊，」她开口，声音平和，「你方才说，想跟着我。这可是要被灭九族的！」
「这也是我唯一的捷径，和能证明自己的机会。」冷子俊回答。
「你想要什么？」江清竹问，跟着又解释道：「顶着诛九族的惊险，你跟着我，你想要什么？」
「入朝为官！」对方丝毫不隐瞒自己的野心。
有追求、有野心好啊，江清竹心里感叹。
「其实，按着你所学，过上三五载，你也是有机会进的那大庆朝廷的。」江清竹像是在帮他指路一般。
「我有那才华，未必有那么多的银钱能支撑我到京都。就算我真到了京城，也未必能赢南方世家出来的弟子。所以，有机会为你效力，比什么都强。」
江清竹见对方说的这般直白，她不再犹豫，吐出一个字，「好。」随即，话锋一转，「既然你有此心，也有此虑，我便给你一个『尺寸之功』的机会。」
冷子俊精神一振，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请姑娘示下！」
江清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你所知，昨日之事，已非秘密。北地士林，此刻想必暗流涌动。赞同者有之，观望者有之，反对、甚至准备口诛笔伐者，亦不会少。我需要有人，去帮我拉拢一些读书人过来。」
「拉拢？」
「你看了那么多的书，不能是白看。你具体怎么做我不管，自己想办法，我需要更多人的支持。」
江清竹可是知道他们这个圈子，怎么说呢，穷书生不少，各个都有骨气，有抱负。
原本她就是打算见上几个人，试图让对方支持自己。
没想到一来就遇到投靠自己的冷子俊。
尤其冷子俊在那边穷书生中，说话还有几分重量。
这事交给他，倒也不错。
她看向冷子俊：「你可愿一试？」
冷子俊几乎没有犹豫，他站起身，对着江清竹郑重一揖：「子俊愿往！定竭尽全力，不负姑娘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