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妞带空间逃荒,不小心称帝了 第396章山崖书院齐徽

作者:黄豆生芽

# 第396章山崖书院齐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苍翠的松柏,背对着江清竹,声音里透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透彻:

  「老朽痴长些年岁,半生在宦海浮沉,半生在这书院中冷眼旁观。所谓风骨,所谓清流,年轻时视若性命,如今看来,若不能福泽百姓,匡扶时局,不过是书生意气,空中楼阁罢了。」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江清竹:「姑娘可知,老朽当年为何执意辞官,不肯同流合污?」

  江清竹摇头:「请山长赐教。」

  「非仅为独善其身。」

  齐徽一字一顿道,「更是因为,我看明白了,在那潭死水般的朝堂里,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纵然位极人臣,入阁拜相,又能如何?党同伐异,掣肘重重,多少良策窒碍难行,多少惠民之政沦为纸上空文!到头来,不过是在那架陈旧腐朽的朝廷上,多添一个无用的人,甚至被磨去棱角,变成自己曾经厌恶的模样。」

  他的语气激动起来,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懑:「翰林院清贵?学官显要?不过是闲职冷曹,或替人做嫁衣的刀笔吏!我想做的,是真正的经世济民,是涤荡污浊,是重立纲纪,是让这天下,至少让我北地的百姓,能活的更好!」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目光重新落在江清竹身上,变得灼热而充满一种奇异的期许:

  「而姑娘你,还有你们在莫州、充州、林州做的这些事——垦荒田、兴工坊、修道路、广医馆、教识字……桩桩件件,直指民生根本,看得见摸得着。」

  「你没有空谈仁义道德,却实实在在地行仁义之事!你打破了旧有的许多规矩,却立起了『让人活下去、活得更好』这条最大的规矩!」

  「老朽在崖山教书,教的是什么?不仅是圣贤文章,更想教出几个能办实事、懂民生疾苦的学生。可学成之后呢?要么困于科举,要么泯然众人,要么……同流合污。我看不到希望。」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随即又扬起,「直到看到姑娘所为。女子之身如何?僭越之名又如何?这世道,循规蹈矩者死,敢破格而出者,或有一线生机!老朽顽固,却不愚昧。」

  江清竹听得心潮起伏,她万没想到,这位看似古板的山长,内心竟藏着如此澎湃的革新之志与对现实的深刻失望。

  齐徽走回座位,直视江清竹的眼睛,终于说出了那句最关键、也最震撼江清竹的话:

  「姑娘问我为何支持?很简单。」

  「因为,老朽想看看,也想亲手参与——打造一个不一样的朝廷,一个或许能让有才之士真正施展抱负、能让政令为民而设、能让我……有机会实现当年未竟之志的地方。」

  他顿了一顿,声音极轻,却重若千钧:

  「若真有新朝初立,内阁之中……老朽这把骨头,或许还能再为新朝、为百姓,搏上一搏。」

  她万万没想到,这位以方正清高著称、令北地无数士子仰望的山长,劈开所有浮华辞藻与世俗计较,直指的本心,竟如此纯粹而滚烫——为国,为民,搏上一搏。

  没有提及个人荣辱,没有索要高官厚禄,甚至连那「内阁」二字,听来也非权位之诱,更像是一个可以实现更大抱负、践行毕生所学的「位置」。

  他看重的,显然不是「入阁」本身的显赫,而是在那个可能的新格局里,他积累一生的学识、经验、乃至未酬的壮志,能否找到一个真正落地的支点,能否真正「搏」出些对百姓有益的实效。

  江清竹缓缓站起身,心潮起伏难平。

  她看着眼前清瘦的老人,那身半旧的青衫,那沉静却灼热的眼眸,仿佛看到了一座沉默的山岳,内里却蕴藏着地火运行的磅礴力量。

  他的支持,不是权衡利弊后的投机,也不是迫于形势的妥协,而是基于共同道义与目标的认同与抉择。

  这份重量,比任何承诺都更沉,也比任何许愿都更真。

  她整理了一下因激动而微颤的衣袖,然后,对着齐徽,不再是以晚辈对长者、或潜在合作者对关键人物的礼节,而是以一种近乎弟子对师者、同道者对先行者的庄重,深深揖了下去。

  这一揖,腰弯得比之前更低,时间也更长。

  「山长。」她擡起眼,目光澄澈如洗,声音因诚挚而微微发哽,「清竹……受教了。」

  她直起身,言语变得无比清晰而坚定:「清竹所为,始于求生,困于时势,亦存了不甘人后、想为我北地争一条活路的心。然今日闻山长一席话,方知何为『风骨』,何为『襟怀』。山长不以清竹年少识浅、行事冒进为忤,反以家国百姓为念,愿以有用之身,共蹈险途……此等胸襟气度,清竹敬佩万分,亦深感惭愧。」

  她顿了顿,「前路莫测,荆棘遍布,生死荣辱皆在未知。清竹不敢妄言必成,但既蒙山长不弃,愿以同道相待。他日若果然天可见怜,能于废墟之上另辟蹊径,清竹必铭记今日之诺——非为酬功,乃为践行。愿以山长之才之学之志,泽被苍生,护佑黎元!」

  没有华丽的承诺,没有官位许愿,只有对共同目标的确认,与并肩而行的邀约。

  齐徽静静地听着,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似有微光闪动。

  他亦站起身,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对着江清竹,同样郑重地拱手还了一礼。

  这一礼,是认可,是托付,亦是两位跨越了年纪与世俗眼光的「同道者」,在这间静谧山斋中,无声立下的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