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妞带空间逃荒,不小心称帝了 第447章东莱事毕

作者:黄豆生芽

# 第447章东莱事毕

「按着这上面的法子,可以熬出……如雪一样白的盐。」

  如雪一样白的盐。

  卞青儒接过那几张纸,手指竟微微有些发颤。

  他垂眼看去,纸上字迹清秀端正,一字一句写得明明白白,仿佛眼前已经能看见那细白如霜的盐粒从锅中铲出。

  他猛然擡眼,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一瞬的震动:「江姑娘,您可知……这样的法子,何其珍贵?」

  「我当然知道。」江清竹笑了笑,「所以我才说,要拆开了教、分开了做。不是为了藏私,是为了防万一。这个完整的方子,至少五年内,不能流出东莱。」

  卞青儒深吸一口气,将那几张纸贴身收好,像收下一道军令:「江姑娘放心,青儒定不负所望。盐场复工之日,便是新盐出滩之时。」

  「好。」江清竹点点头,又抽出另一叠纸笺,「再说田地的事。」

  她将纸张铺开,上面画着粗略的东莱地形图,几处圈点标得清晰:「我先到的东莱,后来在周围稍微走了走。眼下这边种植的,大多是小麦、豆类、高粱。也有农户种金土豆,但不得其法——他们将整个土豆下种,成本高、出苗稀,种一亩亏一亩。」

  「金土豆该切块下种,每块留一两个芽眼,裹草木灰防烂根。这般种法,四十斤种能种一分地,成本能降七成。」

  她另抽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切块、裹灰、下种的简图,「这法子,开春前要教下去。」

  「还有金玉米、棉花。」江清竹继续往下翻,「玉米耐旱、耐瘠,东莱坡地多,正适合。棉花更不必说——入冬后我走访过几户人家,百姓过冬,里三层外三层裹着麻衣,衣缝里塞满旧纸、芦花。不是他们不想穿棉,是棉贵,种棉更不得法。」

  「明年春耕,这三样都要推。金土豆、金玉米、棉花。」她擡眼看着卞青儒,目光澄澈而笃定,「卞先生只管放手去做,需要多少种子,整个莫、林、充三州都会为你兜底。」

  「是。」卞青儒低声应下,将那几张种法图纸也一并收好。

  他种过地,知道这些内容的金贵。

  江清竹没有停,继续翻找自己那厚厚一沓纸笺,嘴里念叨着:「还有码头……倭寇绞杀干净了,海上消停几年不成问题。码头荒废太久,泊位要清淤、栈桥要修缮、验货棚要重搭。这事如今就可以慢慢做起来。商船肯来,东莱的海货才能运出去,银钱才能活起来。若是等到明年开春,只怕农户忙种田,没时间做这个。」

  她又抽出几张纸,上面列着码头修缮的大致用项、预期工期、甚至还有几行关于「关税试行章程」的草稿。

  她将这几张递给卞青儒,笑道:「这个不急,你先看着琢磨。」

  卞青儒双手接过。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每一张纸笺都展平、对齐,仔细叠好,再郑重纳入袖中。

  那薄薄一叠纸,重逾千钧。

  江清竹将最后一叠纸笺握在手里,没有立刻递出去,而是擡眼看向齐楹,弯了弯眉眼。

  「齐先生,」她语气轻快了几分,却掩不住其中郑重,「城中还有另一块颇费心力的事,我想来想去,只有交给您才放心。」

  齐楹微微正了正身子,搁下茶盏,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姑娘请说。」

  「东莱的海产,不止是盐。」江清竹将手中那叠明显比旁人更厚的纸笺推过去,「还有鲜鱼、海带、紫菜、虾皮、蛤蜊、海螺……这些,眼下都不值钱。」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几种常见海货的简图,「我这几日走访码头,向老渔户打听了不少。夏秋两季渔获多,鲜货卖不完,百姓便将剩下的晒成干货。商贩压价极狠——四斤鲜货晒一斤干货,卖出去的价钱,还不够二斤鲜货的本钱。」

  齐楹垂目细看,眉头渐渐拧起。

  「更可惜的是那些『杂鱼』。」江清竹翻开下一页,语气里带着实实在在的惋惜,「小鱼、小虾、小蟹、小螺、碎贝……渔户嫌收拾费工夫,卖又卖不上价,索性直接倒进鸡圈鸭笼。单单一户渔户一天倒掉的,少也有几十斤。」

  她擡眼,目光清亮:「可这些东西,晒干了磨粉,是上好的调味料;小虾米晒透,能卖到内陆州府,价钱翻五倍不止;海带紫菜更是好东西,晾干了能存一整年,城里富户如今想买还得托人去南方捎带——咱们东莱遍地都是,反倒没人认。」

  齐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专注。

  他接过那叠纸笺,一页一页翻看。上面不仅有海货的品相分级、晾晒要点,还有「虾皮烘干法」「紫菜平晒法」「蛤蜊肉取干法」等细碎方子。

  注意事项都列了条目。

  「姑娘的意思是……」齐楹擡眼。

  「我想让您来做这件事。」江清竹一字一顿,「由府衙出面,在城中设一处『海产收购司』,按质定价,常年敞开收购这些眼下不值钱的『杂货』。鲜货、干货都收,大小不论,唯有一条——品质必须过关,以次充好者永不录用。」

  她顿了顿,继续说:「收购来的海货,分拣分级,我另有销路。」

  「至于银子的事——」江清竹显然早已虑及,「启动银两不从府库支取。我私库出五万两,作为首批收购的本金。等盘活之后,盈利三成归府库,盈利三成归我私库,四成继续滚入收购本金。人手安排你自己决定,从莫州要人都行。」

  「还有,管理读书人和做商户还是不一样,为了方便,我会写一封书信去莫州,尽量给你寻一个得力的帮手来。」江清竹最后说。

  齐楹捧着那厚厚一叠纸笺,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掌山崖书院钱粮多年,对「细水长流」四字比旁人更深知滋味。

  江姑娘给出的,不是一句空泛的「交给你了」,而是一条铺好了路基、画清了标记、甚至备好了盘缠的路。

  「江姑娘……」他声音有些涩,却极郑重,「齐楹领命。此事,必竭尽全力。」

  「不是竭尽全力。」江清竹笑了笑,目光温和却笃定,「是要做成长久买卖。东莱的海,养了东莱的人几百年,往后也该继续养下去,只是养得更讲究些、更值钱些。」

  齐楹郑重颔首,将那叠纸笺仔细收好,与卞青儒一般,贴身纳入怀中。

  窗外日头渐移,书房内的茶早已凉透,却无人起身添水。

  江清竹看着自己一手打造的团队,卞青儒主政,严文英掌文教,齐楹掌管钱粮,三大行业算是有了领头羊。

  她靠回椅背,终于露出几分疲惫之色,却仍是笑着:「盐、地、海——东莱的三块基石,今日算是都落了第一铲。往后还有学堂、医馆、路桥、水渠……一样一样来,急不得。」

  陆明朝望着她眼下淡淡青影,轻声道:「该歇的时候,也要歇。」

  「知道。」江清竹应得乖巧,手上却还在归拢那沓已经薄了大半的纸笺,「还有一件事,说完就歇。」

  她抽出最后几页,递给严文英:「严夫子,书院之事可缓办,但义学不可缓。东莱流民中多有失怙稚童,再过几日,就要天寒地冻,若无处收容,恐生冻馁。」

  严文英接过,细细看去。

  「我想先在城西、城北各设一处临时孩童收容所,白日供热水、热粥,晚间有通铺歇息。」江清竹语速不快,条理却极清晰,「请一两位老童生教些识字、算术。不求成材,只求他们能熬过这个冬天,来年开春,或送归父母,或荐入铺子学徒,或资质好的,正式入义学进学。」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这笔银子,只能从府衙的三十万里出。帐目单独列支,花在明处。」

  「江姑娘放心。」严文英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此事,文英必亲力亲为,不敢有负所托。」

  所有纸笺都分发出去了。

  江清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浑身都轻松起来,「行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我就不管了。走了!」

  她说走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