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重生去父留子 第15章夏莹莹

作者:腊月子衿

那歌声清婉空灵,似沾了西湖的水汽,袅袅绕着雕梁画栋的舫船盘旋,连船外拂过的柳丝都似放慢了飘摇的步调。和着泠泠琴声,时而如清泉漱石,时而如莺啼深树,竟让满舫的喧嚣都静了下来。乾隆捻着胡须,目光循着声源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叶乌篷小舟,舟头立着个素衣女子,抱琴而奏,垂眸吟唱,青丝被风拂起几缕,与湖面上的薄雾融成了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好一曲《采桑子》,好一副江南风骨。」乾隆朗声赞道,眉眼间满是兴致,「和珅,去问问,是哪家的闺秀,这般才情?」

  正说着,画舫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着船工的唱喏,舱门被人轻轻推开。

  进来的是个身着水红纱裙的女子,身姿袅袅,步态款款,正是方才在岸边引得无数人驻足的花楼艺妓夏莹莹。她未施浓妆,只略施薄粉,眉如远黛,眼若秋水,鬓边斜插一支碧玉簪,簪头垂着的细流苏随着步子轻轻摇曳,衬得那张鹅蛋脸愈发楚楚动人。

  她甫一进门,满室的香风便漫了开来,却不腻人,只带着几分清雅的荷香。不等乾隆开口,夏莹莹便盈盈下拜,声音软糯清甜,恰似江南的糯米饭,勾得人心里痒痒的:「民女夏莹莹,见过万岁爷。」

  乾隆原本正捻着胡须打量苏晚晴,此刻目光落在夏莹莹身上,竟一时移不开眼。他见惯了宫中女子的浓妆艳抹、端庄持重,何曾见过这般带着三分风尘、七分灵动的模样?尤其是那双眼睛,含着水汽,似笑非笑,竟比西湖的水还要勾人。

  「免礼。」乾隆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指了指身边的锦凳,「赐座。」

  夏莹莹谢恩落座,擡眸时恰好撞上乾隆的目光,她不慌不忙,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既不谄媚,也不羞涩,分寸拿捏得极好。

  「方才听闻岸边有歌声传来,婉转悠扬,可是姑娘唱的?」乾隆饶有兴致地问道。

  夏莹莹微微颔首,声音愈发轻柔:「回万岁爷的话,是民女献丑了。」

  「献丑?」乾隆朗声一笑,「这般好嗓子,这般好容貌,说献丑?」

  这话一出,舱内众人皆是附和着笑了起来,唯有紫薇脸色愈发苍白,攥着帕子的指节都泛了白——夏莹莹的名声,她前世也听过,此人艳名远播,最是擅长笼络人心,当年就是她引得乾隆流连忘返,连带着自己和小燕子都被冷待了许久。

  而苏晚晴坐在一旁,看着夏莹莹游刃有余的模样,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冷光,手中的琴弦轻轻一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小燕子则是挑了挑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满是看好戏的神色——一个苏晚晴,一个夏莹莹,再加上一个心怀鬼胎的紫薇,这西湖画舫上的戏,可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紫薇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往头顶冲,夏莹莹那张酷似夏雨荷的脸在眼前晃荡,搅得她心乱如麻——这绝对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她顾不得仪态,提起裙摆就往画舫内舱冲,慌得金锁在后面连声喊:「格格!慢点!当心脚下!」

  她先撞见了皇后,抓着皇后的凤袍下摆,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皇后娘娘!您快救救皇阿玛!那夏莹莹眉眼身段活脱脱就是我额娘的翻版,定是有人故意安排,想借着我额娘的名头蛊惑皇阿玛!」

  皇后本就对乾隆沉溺江南风月颇有微词,闻言脸色一沉,当即带着紫薇去找老佛爷。紫薇一见老佛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汹涌而出:「老佛爷!您可得好好劝劝皇阿玛!那夏莹莹来历不明,偏生和我额娘生得一模一样,这分明是奸人布下的陷阱!前几日儿臣被人陷害,污蔑儿臣挑拨小燕子和晴儿的姐妹情分,皇阿玛本就对儿臣心存芥蒂,紫薇现在说什么,皇阿玛都听不进去的。紫薇只能来求老佛爷和皇后娘娘了

  老佛爷捻着佛珠的手一顿,眸色沉沉地看向皇后,皇后附耳低语几句,无非是夏莹莹身份可疑,恐有奸人作祟。老佛爷脸色愈发凝重,沉声道:「走,哀家倒要看看,是哪个大胆的,敢在天子面前耍这些旁门左道的伎俩!」

  一行人匆匆赶到正殿,刚掀帘进去,就撞见乾隆正亲自给夏莹莹递茶,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皇额娘!」乾隆见老佛爷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扰了兴致的无奈,「您怎么来了?」

  老佛爷冷哼一声,目光扫过盈盈浅笑的夏莹莹,眼神锐利如刀:「哀家再不来,怕是皇上就要把这西湖的莺莺燕燕都带回宫里了!」

  乾隆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上前想扶老佛爷:「皇额娘说笑了,不过是赏一曲唱词,何必动怒?」

  「赏曲?」皇后适时开口,声音清冷,「皇上可知这女子姓甚名谁?家世背景如何?她眉眼间与夏雨荷那般相似,岂是巧合?只怕是有人故意安排,想借着这张脸博取圣宠,祸乱宫闱!」

  乾隆的目光越过老佛爷,精准落在她身后的紫薇身上,那眼神沉沉的,带着几分洞悉与冷冽,似是早已看穿这一出闹剧的始作俑者。他没说话,只是唇角微微往下压了压,那一眼,竟让紫薇浑身发冷,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老佛爷还在厉声斥责,乾隆却没再应声,心思显然已经不在这上面,直到夏莹莹怯生生地唤了一声「万岁爷」,他才缓过神来,挥手打发了众人,语气里满是不耐:「都散了吧,扫了朕的雅兴。」

  这边闹得天翻地覆,那边小燕子倚在船舷上,将一切尽收眼底。她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紫薇自讨苦吃,犯不着跟着掺和。可回到行宫后,却见令妃坐在窗前垂泪,面前的妆奁蒙了层薄尘,往日里温婉含笑的眉眼,此刻竟憔悴得不成样子。

  「娘娘,您别难过了。」小燕子蹲在她跟前,心里头五味杂陈。宫里人多眼杂,谁不是捧着乾隆、揣着心思,唯有令妃,是真心实意疼她护她,把她当半个女儿看待。

  令妃拭了拭泪,摇着头叹气:「皇上被那夏莹莹迷了心窍,怕是连宫里的人都忘了……我倒无妨,只怕日后这江南之行,宫里,要多出位娘娘来了。

  小燕子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她当晚就拉着永琪,凑在他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要他连夜去查夏莹莹的底细,看看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永琪办事利落,第二日便摸清了底细——夏莹莹原是杭州城里小有名气的歌妓,前几日被一个神秘人重金收买,教了她几支夏雨荷生前常唱的曲子,又刻意打扮得与夏雨荷有几分相似,这才被送到了乾隆面前。

  小燕子得了信,心里有了底,趁着夜色溜出行宫,寻到了夏莹莹暂住的别院。她翻窗而入时,夏莹莹正对着铜镜描眉,听见动静猛地回头,惊得险些打翻胭脂盒。

  「你是谁?」夏莹莹声音发颤,往后缩了缩。

  小燕子抱臂站在原地,眼神锐利如刀:「夏莹莹,小燕子扬了扬手里的纸,你的底细我都查清楚了。」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陡然拔高,厉声到,你倒是胆子不小,敢算计到皇上头上?」

  夏莹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小燕子见状,语气稍稍缓和了些:「我也不逼你,你跟我来一趟,我让你看个人。」

  她不由分说拽着夏莹莹,七拐八绕来到行宫一处偏院,隔着窗棂,指了指里面正对着家书垂泪的令妃。昏黄的烛火映着令妃憔悴的面容,她擡手拭泪的动作,落寞又心酸。

  「看见没?」小燕子的声音沉了几分,「她是宫里的令妃,真心待皇上好,这些日子为了你的事,夜夜以泪洗面。宫里的女人,除了守着那四四方方宫腔,就是日日夜夜等着皇上来。你真想成为她们中的一员吗?

  夏莹莹看着窗内的身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着衣袖的手微微发颤,眼底渐渐漫上了几分悔意。

  小燕子看着夏莹莹眼底翻涌的悔意,声音放软了几分,语气里却带着几分通透的清醒:「你以为凭着这张脸进了宫,就能一步登天?我告诉你,宫里的日子,远不是你能想像的。」

  她指了指窗内依旧垂泪的令妃,一字一句道:「她从前也是个明媚鲜活的女子,满心满眼都是皇上,可到头来呢?还不是守着深宫寂寞,看着皇上身边人来人往,只能夜夜对着孤灯垂泪。你今日靠着这张脸得了宠,明日就会有别的女子,用别的法子讨皇上欢心。你要是真进了宫,日后也会变成她这样,困在四方红墙里,连哭都要藏着掖着。」

  夏莹莹的身子晃了晃,指尖死死攥着衣角,脸色白得像纸。

  「同是女人,何苦互相为难?」小燕子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恳切,「你有一副好嗓子,有一身好才情,何苦把自己困在后宫的泥沼里?我会安排人给你赎身,给你一笔钱,离开杭州,找个安稳人家嫁了,过一辈子太平日子,总好过在宫里争风吃醋,最后落得个凄凄惨惨的下场。」

  夏莹莹擡眸看向她,眼底满是挣扎,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可我收了人家的钱……」

  「」小燕子打断她,眼神锐利,「你背后的人,不过是把你当棋子,用完了,就弃了。你现在抽身还来得及。」你只管等我的消息,其他的交给我,包括你背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