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重生去父留子 第16章拒绝入宫

作者:腊月子衿

小燕子话音刚落,便听见院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响。她回头,正对上永琪探进来的眼神,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沉稳,显然是已经摸清了所有底细。

  「人我带来了。」永琪的声音压得极低,侧身让开一步,身后两个侍卫押着一个面色慌张的中年男人。那人穿着绸缎长衫,却早已没了往日的体面,裤脚沾着泥污,发髻散乱,正是重金收买夏莹莹的幕后之人——杭州知府的小舅子。

  「是你撺掇着夏姑娘,故意扮成夏雨荷的模样去接近皇上?」永琪上前一步,语气冷冽,眼神里的威压让那男人瞬间瘫软在地。

  那人抖得像筛糠,连连磕头求饶:「是小人一时糊涂!是知府大人想借着这事攀附圣驾,求个升官发财的机会,才让小人出面打点……求五阿哥饶命啊!」

  小燕子听得怒火中烧,擡脚就想踹过去,被永琪一把拉住。永琪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即看向侍卫,沉声道:「把人绑了,连夜送往巡抚衙门,连同他招认的供词一并呈上。告诉巡抚大人,此事涉及欺君罔上,让他秉公处置,不许有半分徇私。」

  侍卫应声将人拖了下去,那男人的求饶声渐渐远去。

  夏莹莹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色终于彻底褪去血色,她踉跄着后退两步,看向小燕子的眼神里满是后怕。

  旨意传下时,夏莹莹正立在窗边整理行囊,听见「贵妃之位」四字,她只是微微一怔,随即转身对着传旨太监盈盈下拜,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民女谢万岁爷隆恩,只是这富贵荣华,并非民女所求。」

  太监面露难色,劝道:「夏姑娘,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您再好好想想?」

  夏莹莹擡眸,眼底映着窗外的湖光山色,澄澈得不含一丝杂质:「宫里的红墙再高,也困不住我喜欢的风;御座旁的位置再尊贵,也抵不上西湖边的一叶扁舟。民女只想守着一方小院,晨起听琴,暮时赏荷,过些平平淡淡的日子。」

  这话传到乾隆耳中时,他正倚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闻言,他先是愣了愣,随即放声大笑,笑声里竟带着几分欣赏:「好一个喜欢自由的夏莹莹!朕这辈子,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人,倒还是头一回遇上这般通透的女子。」

  和珅在一旁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问道:「万岁爷,那这旨意……」

  「罢了。」乾隆挥手,语气里没有半分恼怒,「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她喜欢这江南的自在,朕便遂了她的愿。传朕的话,赏她黄金百两,良田千亩,许她此生安稳顺遂。

  旨意再传过去时,夏莹莹郑重叩谢,却将黄金良田悉数婉拒,只取了一匹素色锦缎,说是要做件新衣裳。

  三日后,御驾启程回京。

  那艘通体鎏金的九龙画舫泊在渡口,船身雕梁画栋,龙纹栩栩如生,在晨光里泛着煌煌金光,舫顶琉璃瓦折射出的光晕,几乎要晃花人的眼。舫前甲板宽阔,立着数排身着玄色劲装的侍卫,腰佩长刀,身姿挺拔如松,肃杀之气震慑得周遭连风都不敢肆意吹拂。

  岸边早已戒严,旌旗猎猎招展,明黄的龙旗在最前方迎风飘扬,其后跟着八旗各色旗号,绵延数里。随行的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列队而立,马蹄声沉稳,车辇辘辘,金戈铁马的气势,将整个杭州城都衬得肃穆起来。

  乾隆立于画舫最高处的观景台,明黄的龙袍在风里猎猎作响,玉带束腰,面容威严。他遥遥望向岸边那个素衣倩影,夏莹莹正浅笑颔首,一身布衣竟在这帝王仪仗的映衬下,显出几分超然脱俗的雅致。

  乾隆负手而立,身后太监宫女躬身侍立,文武大臣垂首听命,浩浩荡荡的队伍如一条蛰伏的巨龙,蓄势待发。他望着那抹素色身影,忽然朗声一笑,声音透过风传得极远:「好一个不慕荣华的奇女子!这趟江南之行,当真不虚此行!」

  话音落,龙旗挥动,号角长鸣。画舫缓缓驶离渡口,身后万马千军相随,旌旗蔽日,气势如虹,朝着京城的方向,浩荡而去。

  御驾行至江南腹地,沿途风光渐次换了模样。不再是西湖的柔波潋滟,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青山如黛,阡陌纵横间,稻浪翻着金波,偶有白墙黛瓦的村落隐在翠竹深处,炊烟袅袅,伴着牧童的短笛声,透着几分世外桃源的安逸。

  行辇辘辘,碾过青石铺就的驿道,道旁的古柳垂下万千丝绦,拂过明黄的车帘,送来阵阵草木的清香。远处的河面上,乌篷船悠悠划过,艄公的号子声清越嘹亮,与随行队伍的马蹄声、銮铃声交织在一起,倒成了一曲别致的行路歌。

  老佛爷的凤辇行在队伍中段,她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菩提佛珠,闭目养神。

  贴身嬷嬷悄声上前,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正是小燕子如何让永琪查探夏莹莹底细,又如何晓之以理劝退对方的经过。

  老佛爷捻珠的手微微一顿,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这丫头,看着莽撞,倒有几分通透的心思,行事也稳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该藏。」

  嬷嬷笑着附和:「可不是嘛,五阿哥也是个有分寸的,把那杭州知府的事处理得滴水不漏,半点风声都没漏到皇上耳朵里。」

  老佛爷淡淡颔首,目光透过车帘,落在前方那辆载着小燕子和永琪的马车,唇角噙了一抹浅淡的笑意:「比起紫薇,这小燕子倒更像个皇家子孙。紫薇那孩子,心思全扑在儿女情长上,遇事只会哭哭啼啼,少了几分决断和担当。」

  她顿了顿,又道:「这事办得好,不许往外声张。皇上如今心里敞亮,没必要再拿这些琐事扰他。」

  嬷嬷连忙应下,转身退到一旁。

  凤辇内复归寂静,老佛爷重新闭上眼,佛珠在指尖缓缓转动,心里却暗暗思忖:这宫墙之内,原就该是这般,有勇有谋方能立足,光靠眼泪,是换不来长久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