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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门!全修真界都在抢我当亲传 第296章是亲妈才下死手啊

作者:久月鱼

# 第296章是亲妈才下死手啊

「大人也会丢吗?」小丫头不明白,嫩声嫩气地问。

  「不会。」稚嫩童声像道清亮铃音,让姜雀混沌的思绪陡然清明,「大人不会丢。」

  但会自己躲起来。

  想通的那一瞬间,姜雀气笑了,她咬着牙暗骂一声,转身冲进警察局:「警察,我要报案!」

  「我那有躁狂症的妈出去砍人了!」

  在座警察:「!!!」

  姜雀谎报『军情』,为了尽快找到穆春枝,什么瞎话都往外蹦,搞得警察真以为穆春枝是什么危险分子,迅速调出了姜雀家附近的监控。

  但那时候天太黑,什么也看不清,穆春枝走的时候估计也特意躲开有路灯的地方,查了半天监控,一无所获。

  还好姜雀眼尖,在监控的边角看见了熟悉的衣服:「这里!」

  警察放大那一片的监控,来来回回看过三遍,姜雀第一遍就确认那人是穆春枝,后面两遍是为了看清车牌号。

  穆春枝凌晨四点半偷偷跑出家,上了一个陌生人的车。

  姜雀越看越纳闷,本来就着急,看见这一幕心里更慌了:「搞什么?」

  刚才被姜雀一通骗的警官这会也反应过来了,从监控上收回视线,怼了怼姜雀:「这就是你说的出去砍人的躁郁症患者?」

  姜雀拨开警官的手,眼睛紧紧盯着监控:「不用客气警察叔叔,我知道谎报警情违法,等找到我妈什么处罚我都认。」

  警官:「......」

  开头几个字是不是说错了喂。

  姜雀半点没注意到自己说错了话,只拜托看录像的小警官把监控画面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到能看清车里坐着的人。

  车里共有四个人,穆春枝和一个女生坐在后座,副驾驶上的人穿著白大褂。

  「医生?」姜雀喃喃出声,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昨天迷迷糊糊听见穆春枝说:「我得给你留一笔钱,不然死也死不安宁。」

  她当时睡得晕晕乎乎,还以为是做梦,没想到穆春枝居然真的敢。

  「警察。」姜雀从监控前直起身,对警察交代了实情,「我怀疑他们在进行器官交易,我妈快死了,说想给我留笔钱。」

  「买卖器官违法吧?」

  警察脸都黑了:「违大法。」

  姜雀指着监控:「那还等什么啊,赶紧去抓啊。」

  「那是你亲妈吗?」警察懵逼看着眼前正得发邪的丫头。

  姜雀已经跑到门边迫不及待地帮警察拉开了大门,回头道:「是亲妈才下死手啊。」

  警察们:「......」

  没毛病。

  姜雀和警察们冲进那个半点不正规的私人住宅时,穆春枝刚做完一系列检查准备打麻药。

  看见姜雀进来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生生从床上弹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其余三人已经被警察制服,姜雀冲到穆春枝身边,拔掉她身上乱七八糟的仪器就开始撸袖子,「我怎么来了?来揍人!」

  手高高扬起轻轻落下,虚扇在穆春枝身上,姜雀气得连耍了十几下假动作:「违法犯罪违法犯罪违法犯罪!你教我的道理都忘到狗肚子里了是吧!」

  「一个人整出这么大的事,你真是胆大包天,他们把你挖空了怎么办?一个人躺在这里不害怕吗?!」

  「还离家出走!是不是想吓死我?!」

  「错了错了。」穆春枝半点没躲,扬着干裂的唇讨饶,带着不明显的哭腔,「其实我也怕了,还好你来了。」

  她已经跟这些人说好,她把眼角膜给他们,他们给她准备好的卡里打五万块钱,还能在她死后把她的骨灰和银行卡一起拿给姜雀。

  谁知道刚来到这里她就开始后悔,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决定太鲁莽。

  万一他们不给钱怎么办?

  会不会在她身上乱动刀啊?

  万一小雀儿生气把她骨灰扬海里怎么办?

  脑中思绪纷杂,最怕的还是姜雀会恨她,气她不告而别。

  正想跟那些人说自己不做了,门就被撞开了。

  穆春枝一开口,姜雀顿时什么气都消了,虚扇在穆春枝背后的手按上她后心,贴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地顺着。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穆春枝心软胆子小,在路上见到蚂蚁都会绕道走,看个恐怖电影半夜上厕所都还要拉着她。

  这件事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事了。

  「回警局吧。」一位高个警官站到了姜雀旁边,说完就要去背穆春枝。

  姜雀礼貌拒绝:「谢谢你,我来吧。」

  穆春枝不喜欢被不认识的人碰,高个警官看了看穆春枝,又看看姜雀,不确定道:「你行吗?」

  穆春枝虽然腿脚浮肿,肚子也大,但还是能从枯黄脱相的脸上看出来她是个极其脆弱的病人。

  姜雀看起来也很瘦弱,高个警官怕她一背起来,两人能一起摔地上。

  直到看见姜雀稳稳地背起穆春枝,那警官才收回护在两人身后的手。

  一行人回到警局,姜雀先跟警察要了杯水和医疗箱。

  穆春枝躺在折叠床上,就着姜雀的手喝了几口水,然后心虚地看着姜雀给她膝盖上的伤口上药。

  她嘶嘶地抽着气,姜雀拉着脸给她上药,又气又心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穆春枝的腿早就走不了路了,平常不是姜雀背就是坐轮椅,今天一个人从家里走到车边,路太远,中间难免得爬几步。

  穆春枝看着姜雀的脸色,手指扣着身下的床垫,想骗她说不咋疼,怕挨骂,遂住口。

  上好药后,警察过来找穆春枝做笔录。

  问:「怎么联系到那几个人的?」

  穆春枝:「我也是会上点网的。」

  姜雀:「呜!」

  穆春枝:「咳。」

  警察:「那边那个违法的别打岔。」

  姜雀:「......」

  穆春枝愕然转头看向姜雀,紧张道:「你犯什么事儿了?!」

  姜雀挠了下脸,本来还生着气呢,这会儿半点不敢气了,视线躲闪道:「没什么。」

  警察开口拆台;「她谎报警情,骗我们说你拎刀出去砍人了。」

  穆春枝:「......你在外面就这么宣传我?」

  姜雀转头看她,狡辩:「我那是太着急,谁让你一声不吭就消失。」

  两人默默对视半晌,噗呲一声笑出来。

  母女俩闷声乐了好半晌,直到那位高个警官拿了张纸走过来,往两人面前一伸:「上面酌情处理了,你们两人交五千罚款就可以走了。」

  姜雀笑意僵在脸上:「多少?!」

  高个警官看着眼前一个没成年的丫头和一个癌症晚期的妈,底气十分不足:「五、五千。」

  姜雀脸色几经变换,最后跟警官借了把剪刀,愤愤剪开衣服内侧缝住的小兜,掏出热乎乎的两千八。

  当着高个警官的面数出来两千揣兜里,然后把八张红彤彤的钞票递了过去:「只有八百。」

  高个:「......」

  要不再添两百凑个整呢?

第297雀栖春枝

  高个警官看了姜雀半天,一咬牙一跺脚,从姜雀手中抽走钱,偏过头去指着大门一声吼:「走!」

  姜雀麻利地背起穆春枝,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高个警官看着眼前荡起的小旋风,默默盘算了下自己那点可怜工资够不够填这笔帐。

  越算眉头越紧,正想出去追人之际,左右肩膀各搭上来一只手,两位警官异口同声:「这次差多少?」

  高个警官愁眉苦脸:「四千二。」

  「我添五百。」左边那位半点没犹豫。

  右边那位更是大方:「算我一千。」

  「足够了足够了,剩下算我的。」高个警官瞬间眉开眼笑,冲着两人单手比了个心,「好人一生平安。」

  两人半点不吃他那套,翻著白眼就走,拖着调子留下句:「为人民服务。」

  高个警官哈哈笑了两声,蹲下身去收拾折叠床,一低头就看见床上印着的字,是有人用手指蘸着水仓促写上的。

  会补齐。

  高个原地顿了半晌,叹着气收起折叠床。

  姜雀和穆春枝从警察局离开后,径直去了医院。

  是穆春枝要求的。

  「我的眼角膜很健康,走正规渠道捐了吧。」穆春枝趴在她肩上慢慢地说,「给你留钱的计划虽然泡汤,但眼角膜还是要捐的。」

  「死了还能给人带去光明,多好。」

  正值晌午,碎光透过树叶不断洒落在两人身上,姜雀低头看着脚下的路说,回她:「好。」

  走到半路的时候,穆春枝的精神变得很差,在姜雀背上直往下倒。

  姜雀擡手叫了辆计程车,到医院时,穆春枝的精神又短暂地好起来,清醒着填写并签署了捐献志愿书。

  医生退出去后,病房只剩下姜雀和穆春枝。

  她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虚弱得像道影子。

  姜雀远远地站在病床三步外,穆春枝喊她:「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姜雀没动,擡起脸看她,肩背崩成紧紧的一条,她问穆春枝:「是不是因为照顾我太辛苦,所以你才会生病?」

  她不是个懂事的小孩。

  脾气烂、性格差,挑食又不好好睡觉。

  穆春枝半夜还得起来哄她,这么多年......

  「滴——」

  心跳监护仪突然发出急促的响声,姜雀几步冲到床边,按下床边的呼叫铃,医生和护士很快进来。

  穆春枝紧紧抓着姜雀的手,在医生一番操作后,终于缓过来。

  气都没喘匀,先对姜雀说:「爱...爱不会让人生病的,臭丫头。」

  「我知道了。」姜雀握着她的手抵在额头上,停跳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姜雀再也不敢乱说一句话,只握着穆春枝的手安静坐在床边。

  穆春枝清醒、昏迷、再清醒。

  一整夜只说了两句话:「你出去,别看着我死。」

  第二句是:「我以为我能陪你很久。」

  天色由暗转明,手中的温度一点点凉透。

  ......

  眼角膜是死后摘取。

  医院帮忙把穆春枝送到殡仪馆,姜雀用身上所有的钱买了个骨灰盒。

  第二天清晨,她抱着穆春枝的骨灰走出了殡仪馆的大门。

  她没有哭,只是痛。

  下殡仪馆的台阶时,突然痛得很,腹部连着胸膛绞成一片,她抱着骨灰盒蹲在地上,痛到干呕。

  姜雀办理了延缓入学的手续,一年的时间做了许多事。

  帮小丫头找到了那只藏起来偷偷死掉的猫。

  补齐了警察局的罚款。

  攒够了高中三年的学费。

  考上了一所远离姜振业的大学。

  也终于习惯了没有穆春枝的生活。

  大学第二年,她终于攒够钱,给穆春枝在她的家乡买了块墓地,穆春枝曾跟她说过,死后就回家,离姜振业远远的。

  大学第三年春,学校旁的柳树抽了嫩芽,她推着车走过,看见一只嫩黄的雀鸟停在枝头上安然地梳理着羽毛。

  雀栖春枝。

  姜雀,穆春枝。

  她停在原地看着在春光下晃动的柳枝,泪如雨下。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居然现在才懂。

  大学第四年,老家的叔叔辗转联系到她,传来姜振业的死讯,不是要她回去,是要她小心。

  「他这次惹的债主不是善茬,你小心点。」

  姜雀关掉正在写的论文,问叔叔:「姜振业埋在哪儿?」

  叔叔说了个地方。

  姜雀当天就请了假,连夜飞回老家,在一众人的阻拦下刨了姜振业的坟。

  她的父亲在她生命中的存在极弱也极强。

  她已经十几年没有喊过他爸,甚至连他的模样也几乎快要记不清。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轻易就能毁掉她安稳平静的生活。

  姜雀休学,辗转躲了那些人半年,最终还是没躲过。

  她推开出租屋的门,看见满屋子的人和在月光下发亮的铁棒,突然松了一口气。

  悬在头顶的铡刀终于落下。

  铁棒砸下来真挺疼的,不过其实本可以不那么疼,主要她自己也欠,对着别人竖中指。

  姜雀看着眼前的画面,脚尖在赤红阵印上点了两下:「你管这叫心魔?」

  这只是她的过去。

  她对过往没有执念也没有怨恨更没有恐惧,她随时都能冲破这幻境,坚持到现在不过是想看看穆春枝。

  她有些想她。

  眼前景象缓缓褪去,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哭声:「师妹!师妹啊啊啊啊!」

  闻耀的声音真的很吵。

  幻境消散,闻耀眼泪鼻涕一大把,也顾不得男女之防,扑上来一把抱住她。

  姜雀怕他鼻涕沾自己身上,使劲仰着脖子:「行了行了别哭了,真的像嚎丧。」

  闻耀没放,拂生和照秋棠也抱了上来。

  随后,沈别云、徐吟啸、叶陵川和孟听泉都来了。

  姜雀被抱在中间,听取哭声一片。

  「哎哎哎。」姜雀用手使劲给自己撑开一丝空隙,「喘不过气来了,喘不上——」

  好像蹭到鼻涕了。

  姜雀:「......」

  行叭。

  放弃抵抗。

  剑窟外,不少弟子也偷偷红了眼眶,凡无长老竟也是满眼泪花。

  华谣长老本来也在抹眼泪,突然感觉到一阵强大的灵力波动,她以为是宗主出关,擡头往灵力来源处看去,却是一位陌生男子。

  那人凌空立于剑窟对面,衣摆如流云,面容清疏,周身气质冷冽铮然。

  他眉目低垂,琥珀色的眼眸犹如琉璃,正专注望着剑窟前的望尘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