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就是这样子的 第六百章 顽石宫,朱修石
静室。
陆北停下双修,闭目感应新入手的技能。
【净世天Lv(等级固定)】
聚太阳之力,免炽阳之毒,日宫东君,慕道正中,日下增加全技能输出20%。
太傅和赵施然不愧是顶级炉鼎,陆北不承认也得承认,这两天他采阴补阳,收割经验很是痛快。
先陪赵施然游山玩水,抽空小小修炼一下,再到静室找太傅,加钟一个时辰。无需消耗资质,只靠双修助力,便将太阳杀势道推演到了Lv18。
就是太傅的眼神非常鄙夷,看他的时候仿佛在看一个人渣。
胆子大一点,去掉‘仿佛’更合适。
陆北琢磨了一下,太傅没看错人,他确实很渣,若非生性洒脱,向来严于律人宽以待己,肯定要自责好一会儿。
总之,不以为耻,下次还敢。
“狐二的渡劫事宜可安排妥当了?”
“自然。”
静室门前,陆北停下脚步:“万般皆周全,以不变应万变,皇极宗若是想不通,陆某不介意帮皇室坐稳江山。”
“渡劫不是儿戏。”太傅皱眉道。
“那就劳驾太傅大人多多帮衬,同理,若皇极宗的目标是你,陆某也不会视而不管。”
说完,头也不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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顽石宫。
朱修石的地盘。
陆北对匾额上的三个大字难以苟同,朱修石看热闹不嫌事大,标准的乐子人,行宫命名‘乐子宫’更为合适。
陆北来京师三天了,御花园住了两个晚上,皇城秘境晃了两天,期间乐子人一面未露,这令他非常不满。
虽说划船不靠帆不靠桨,有浪就行,但朱修石主动扔掉船桨,导致友谊的小船停滞不前,这就是她的不对了。
砰砰砰!
“朱家姐姐开门啊,是我,你最最最贴心的知己天剑宗陆北!”
“朱家姐姐?!”
“朱奶奶————”
捶了半晌,朱修石磨磨蹭蹭敞开殿门,后院石林看到笑嘻嘻的陆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
家宴的事她已经听说了,还打听到了陆北入住长公主寝宫,功成身退的她再无封印陆北的理由,若无大事,不想和其见面。
结果还是被堵门了。
想到这,朱修石面露警惕,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陆北无缘无故上门,定是居心叵测。
“咦,你这是什么眼神,站那么远作甚?”
陆北踏前一步,见朱修石退后一步,翻翻白眼道:“安心,本宗主不是来劫色的,刚从惊上宫出来,已经戒色一盏茶了。”
“细嗦。”
朱修石眼前一亮,立马就不困了,兴冲冲来到陆北身前:“昨天太傅和狐二掐架,现在她俩到底什么关系,差一辈还是差两辈?”
“同辈。”
“……”
朱修石原地愣住,小嘴张成O形,整个人都不好了,看陆北的眼神从震惊到惶恐,最后上升至崇敬。
然后,警惕退后半步。
你这颗心,不仅黑,还泛黄,黑黄黑黄的。
陆北暗自不屑,没好气道:“找你打听点事,走,去你承包的鱼塘,边钓边说。”
……
池边,陆北挂上启灵丹,甩手就是一杆丢掷。
新能源垂钓法是没可能了,作为一名钓鱼佬,基本的节操他还是有的。钓不到就去市场买,不丢人,但钓不到就上电,这就很刑很丢人了。
朱修石立在陆北身侧,风吹湖皱,青丝缓缓扬起,凹凸有致的曲线格外醒目。
“陆宗主,这里是皇城秘境,灵气充沛远超外界,池子里的龙鲤喝口水都是灵气,你用启灵丹钓不上来。”
“你懂什么,本宗主钓的不是鱼,是意境,更是道韵,若非担心把你吓到走火入魔,我已经换上直钩了。”
陆北撇撇嘴,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误,谈孝自若道:“我干娘最近身体欠佳,好巧不巧又赶上了雷劫,兴许过两天本宗主就该披麻戴孝,在天剑宗大摆宴席了。”
“我该出多少,十两够吗?”朱修石一脸肉痛。
“那敢情好,我干娘当场掀开棺材板,拖你一起上路。”
陆北回怼一句,直接进入正题:“若干娘善终也就罢了,怕就怕皇极宗想不开,准备在她渡劫的时候动手脚。”
“不可能,皇极宗疯了才会这么做。”
朱修石果断摇头,皱眉思索片刻,说道:“狐二出身万妖国,她虽从未提及自己的来历,但能光明正大混迹人族国度,还敢收拾圣地使者步子师,说明她在圣地肯定打过招呼,得到认可才能通行自如。”
排除了皇极宗和圣地联络,铲除狐二的可能,朱修石继续道:“万妖国更没可能,皇极宗有胆子和妖族眉来眼去,我等皇室便敢大义灭亲,所以他们没这个胆子,是你想多了。”
“本宗主也这么认为,但太傅说得跟真的一样,不得不防。”
“你、我、太傅、狐二,再加上我兄长朱修云,整整五个渡劫期级别的高手,皇极宗翻不出什么大浪。”
朱修石不以为意,摆摆手道:“马到悬崖不收缰,死路一条,皇极宗蠢不至此。”
朱修云。
陆北眉头一挑,来之前,他找太傅打听过,皇室两位渡劫期高手,一个是朱修石,另一个名为朱修云。
按太傅的意思,朱修云原是渡劫四重的高等修士,曾修行于大善寺,第五次渡劫失败,转职地仙,从此大乘期无望,境界修为停驻难以寸进。
因为他,皇室耗费大量修行资源,后来者省衣节食,资源分配不均,导致大量人才流入了皇极宗。
皇极宗的三位渡劫期,陆北见过两人。
朱暹。
朱穆。
二人中,朱穆属于寻常渡劫期一流,头脑精明但实力一般。
朱暹和其相反,实力强横,智商欠费,是个标准的战斗狂人,曾一打二单挑重昱霄和阎君不落下风。
虽说最后还是被砍翻了,但临了一记大招也拼走了两位剑修半管子血。
没头脑和不高兴。
皇极宗压箱底的渡劫期名叫朱河,原名朱修河,渡劫四重修为,实力与朱修云五五开,作为底牌和皇室分庭抗礼。
再加上一个皇极宗大长老朱修竹,四人是老朱家现存辈分最高的修士,也可以称为老祖宗。
这么一比,世界的参差立马就出来了。
别人要么四重,要么四重转职,朱修石还在二重厮混,完全没有遭雷劈再进一步的打算。
当然她也不用伤心,有合体期大圆满的朱修竹垫底,她不是最菜的那条咸鱼。
这里要补充一句,朱修石不仅是辈分最高的老祖宗,朱齐澜的太爷爷看了都要叫一声老姑奶奶,还是武周最老的公主,几乎建国时就存在,压仓库八百年了都没推销出去。
现在活成了渡劫期,宝贝一般的存在,以后也不可能推销出去了。
“你们兄弟姐妹四个到底什么关系,好端端的怎么就分家了?”
“没人分家,时间长了形同陌路,便各走各的路了。”
朱修石遥望远方,似是追忆曾经,神色略有黯然:“武周刚建国的时候,皇极宗势力庞大,功高震主,父皇便让朱河拜入皇极宗,他年少聪慧,资质远在我之上……”
“父皇打的什么主意,皇极宗心里有数,面上和和气气,私底下起了异心,朱河在皇极宗受尽白眼,吃了不少苦头。”
“那时的皇极宗还不叫皇极宗……”
“朱家子弟越来越多,以朱河为首,在皇极宗中逐渐形成气候……”
“皇极宗反扑,殊死一战,皇极宗的渡劫期尽数被斩,皇室也凋零了好些前辈,气运受损青黄不接。”
“内战混乱结束,朱河执掌皇极宗,改成了现在的名字,立誓辅佐皇室……”
“后来,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水火不容,谁都不服谁。”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历史就是一个回圈。
陆北点点头,转而一想,评价有些不妥,朱家的恶龙是自己养出来的,都姓朱,理论上属于宗族内斗。
“这么说来,若非那场内耗,武周可用的渡劫期应该更多咯?”
“差不多吧,反正比现在要强。”
朱修石摇摇头,驱散心头阴郁,乐呵呵道:“朱悼、朱齐澜还有朱世翰,年轻人都成才了,渡劫可期,朱家也算熬过了这一劫。”
你倒是心宽!
陆北瞄了一眼侧影,暗暗点头,赏心悦目,确实挺宽的。
“陆宗主此来,只为询问前事?”
朱修石道:“如果是担心皇极宗的阴谋诡计,大可不必,咱们人多欺负人少,一对一单打独斗还剩两个围观的。”
说完,她又补充道,上次齐燕前线恶战,朱暹被十目大魔一个大逼兜抡翻,现在下炕还尿鞋,皇极宗能打的渡劫期也就两个,不足为惧。
“你这么说,本宗主就放心了。”
“当真?”
“咋可能,就皇极宗眼下的困局,再不反抗,迟早要被皇室生吞活剥,换成本宗主是他们,宁可损人不利己,也要让皇室跟着倒霉。”陆北以己度人,越想越有道理。
“心术不正,看什么都歪。”
“你说什么?”
“陆宗主心思淳朴,是天下一等一的大善人。”朱修石严肃脸道。
“不要脸,这种瞎话都说得出口。”
陆北面露鄙夷,收起鱼竿道:“走,去结账,你们老朱家的宝库,是时候向本宗主张开双腿了。”
“现在?!”
“怎么了,不行吗?”
“当然不行,气运金龙还在呢,万一被你薅走一半,我岂不成了武周的千古罪人。”朱修石连连摇头,说什么都不肯对陆北张开双腿。
“……”
陆北脸色一黑,看不起谁呢,以他雁过拔毛当场下锅的性子,真有想法肯定全部打包带走,岂会留下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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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一章 幸运3
次日,陆北离开惊上宫,如约和朱修石相见。
气运金龙转移,没了这条大宝贝,老朱家的宝库可以向陆北敞开双腿了。
陆北和皇室总共有四笔账,心厉君三次,元玄王一次,父女二人栽在他手里,无价的人生也变得可以讲价了。
原计划,年前抵达京师,从朱家宝库中搜寻合体期至渡劫期的功法。
计划不如变化快,有圣地宝库优先选项,武周的朱家宝库立马不香了,不说可有可无,但也是有没有都一样。
圣地宝库防小人也防君子,朱家宝库日常对内开放,承载功法秘术的玉简没那么多限制,防君子但不防小人。
陆北挨个摸过,白嫖了一波功法和技能书。
大都为合体期可用,渡劫的也有一些,总体而言,等级一般,远不如狐二相赠的星斗秘术。
可以理解,狐二将陆北视为好大儿,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陆北想要什么,她都极力满足,老朱家终究没这份果决,对天剑宗宗主持有忌惮。
站在老朱家的角度,谁都不敢打包票,这个少年是否会成为下一条恶龙,多少要防着一些。
“好姐姐,你家的功法秘籍,品级都不高啊!”
陆北不满看向朱修石:“说好了随我挑,干嘛要把好东西都藏起来?”
“陆宗主冤枉啊,我朱家又不是千年玄陇,至今不到九百载基业,你在圣地见惯了高档货,自然瞧不上我朱家的破烂。”
朱修石大倒苦水,她是藏了些渡劫期修行的秘术,但也是出于自保。遭雷劈的天剑宗宗主什么资质,万一被勘破了虚实,以后还不是想怎么欺负她就怎么欺负她。
未免陆北走上错路,也避免自己上天剑宗端茶递水,留一手不是坏事。
陆北不再多说,就老朱家的宝库而言,上限为渡劫大圆满,朱家修士没有突破大乘期的绝对把握,朱修云被迫转职,亦可视为家族底蕴不足。
不知朱河走得什么路子,朱修云前车之鉴,他不想步入后尘,肯定会另谋他路。
想到这,陆北蠢蠢欲动,明人不说暗话,他非常期待皇极宗想不开,如此一来,也好跟在狐二身后蹭一波经验。
半个时辰后,陆北随朱修石离开宝库。
功法秘籍不走账,全部白嫖,四笔账,换了两件渡劫一重的法宝,但要说最大的收获,应该是蹭了几十本副职业的技能书。
副职业的开启,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陆北的个人面板上,初始副职业为农民,祖传的手艺,没了谁也不能没了它。
为表尊重,一直未曾升级。
说简单,陆北早年学习丹、阵、器三道,为了和白锦有共同话题,投其所好学了绘画技能书,从而开启了炼丹师、铁匠、画师等副职业。
这些是简单的,表明陆北有这方面的天赋,相性极高,花一些技能点便可开启。
甚至不用花技能点,多学多练也可开启。
比如跟着大师兄林愈厮混,或者自己建厂房搞平台,在没有技能书的前提下,开启了钓鱼佬和商贾的副职业。
天生的空军佬和企业家。
困难的,比如剑道宗师。
平心而论,他都习得不朽剑典了,武周论剑无人能及,和剑术相关的副职业居然只得到了一个宗师的评价,弃离经看了死不瞑目。
厨艺也是,送走了那多三清峰特色烧鹅,还专门研究过食谱,厨师的副职业一直没能开启,说明他没有做菜的天分,可能比佘儇都不如。
所以,陆北蹭了几十本技能书,能开出多少个副职业真不好说。
没天分就是没天分,他打拳打了这么久,锤死过好些个渡劫期,照样没有开启拳师的副职业。
只能碰运气了。
好在这些技能书不贵,总共花销也不过一千点,能开出一个就算他赚了。
“若非实在没招,本宗主岂会出此下策,话说回来,我的运气应该不差吧……”
陆北喃喃自语,瞄了眼个人面板上的幸运3,许久后,凝重点了下头。
还行。
“六为阴极之数,九为阳极之数,皆有三生。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是万物之创始,一切宇宙之规律,幸运3翻译一下,是繁衍生机的无穷大。”
有理有据,能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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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玩家退场。
1.0版本就此落幕,2.0版本会在一个月后开启,届时玩家的上限会达到80级。
50级到80级看起来不多,但也和2.0版本的持续时间有关,执行时间三个月,姑且算是过渡版本,期间打了几个没啥大用的补丁,很快便会过渡至3.0版本。
陆北对此不甚了解,只知道2.0版本的职业赛非常拉胯,办了,但没有让玩家们尽兴,有点赶场的紧迫感。
根据他对当前世界的了解,3.0才是至关重要的版本。
……
闲话不多谈,陆北受邀参加老朱家的宗族聚会,在场都是朱家子弟,少年少女人均百岁,也有姻亲关系的夫婿或正妻。
聚会地点在皇城,大家族的事陆北不懂,只觉得这场宴会像极了大企业年末总结,领导/长辈上台讲两句,下面人拍手叫好,争取来年再创新高。
原本,以陆北天剑宗宗主的身份,不屑于参与这等低档聚会,没和狐三乱说,修为境界太低,真不配和他坐一张桌子。
否则的话,天剑宗那帮长老该有意见了。
奈何邀请人是朱齐澜,这段时间和虞管家对他千依百顺、千娇百媚,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朱齐澜心里憋着一口气,往年宗族聚会能避则避,生怕被七大姑八大姨,或者压根就不认识的路人调侃。
憋久了,硬生生憋出了心魔,才有了陆北可乘之姬。
现在找到了武周顶级的夫君,家长也见了,不愿锦衣夜行,自然要把死鬼拉出来溜溜,出一出心头恶气。
她今天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她不是嫁不出去,而是在等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这不,18+N个月的时候,陆北出生,被她等到了。
宴会场,朱齐澜一袭宫装,出阁发妆,风鬟雾鬓盘起,如烟水眸微微含笑,看谁都想显摆两下。
就很茶。
陆北跟在身旁,头一回见冷美人如此装腔作势,暗道有趣,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极力满足朱齐澜的虚荣心。
虽说他是被拉出来溜溜的那个,但没关系,有意思就成。
往年追问朱齐澜的亲戚们,今天装聋作哑,一不吹嘘自家夫婿,二不夸奖自家孩儿,朱齐澜每到一处,便有鸟兽群散,没一个人敢站出来和陆北比较。
痛快!
朱齐澜暗道爽快,心头郁气一散而空,眼波流转看着自家死鬼,越看越欢喜。
“表……”
朱齐澜擡手捂住陆北的嘴,不会说话,更欢喜了。
天剑宗宗主威严满满,得皇极宗鼎力相助,自带威慑、恐惧、嗜血等光环,有他在,宴会场无形之中自有一股压抑。
朱齐澜秀了快半个时辰,心满意足,小声在陆北耳边说了几句。
晚上重重有赏。
然后,便把人放走了。
她知道陆北不喜欢这种场合,愿意来是为了哄她开心,秀也秀了,该轮到她顺着陆北的心思了。
陆北笑着点点头,穿行宴会场,朝边缘地带走去。
人群中,看到一个眼熟的背影,几次躲闪,不敢和他正眼相对。
“有趣,今天没白来。”
陆北咧起嘴角,在周边朱家子弟的避让中,精准捕获目标,将其堵在会场外的庭院。
“哟,这不是荆吉荆长老吗?”
陆北双目微眯,截住荆吉于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之境,随爽朗笑声散开,荆吉脸色刷白,整个人抖成了筛糠。
青乾造反的时候,九剑长老各有心思,谢青衣最为干脆,提桶跑路倒向武周,带领一干门人弟子抵达京师。
后陆北于岳州重建天剑宗,谢青衣又提桶去了岳州,纳头便拜,甘为走狗小弟。
谢青衣忠诚于不朽剑意,不愿乾造反的买卖,识大体有格局,加之态度诚恳,身上黑点不多,陆北便收下了他。
赐下大畏天,谢青衣还是九剑长老。
谢青衣离别京师时,荆吉让他给陆北带个话,只要陆北既往不咎,不杀不囚,他便即刻投奔,并奉上四峰宝库为投名状。
不敢直接见面抱大腿,诉苦忠心耿耿,是因为荆吉太了解陆北了,他敢去,就是一去不回的节奏。
若非如此,也不会接受朝廷的招安。
再说陆北,他来找荆吉,没别的意思,交出四峰宝库,否则他陆某人可不懂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更不懂京师的规矩,出拳必见血。
荆吉瑟瑟发抖站在陆北对面,暗道一声天要亡我,他就一维持现场秩序的路人,怎么偏偏就撞到了陆北呢?
难不成,皇室把他卖了?
荆吉想了很多,但首先是活命,牵强挤出憨厚笑容,躬身行礼道:“罪人荆吉,见过宗主。”
“荆长老无须多礼,你被武周招安,吃了皇粮,是天家的客卿长老,如此卑躬屈膝,岂不落了皇室颜面。”
陆北冷笑上前,一把按住荆吉的肩膀:“重昱霄和阎君被本宗主亲手斩杀,武承义和隽飞逃至齐燕,被姬家卖给本宗主,亦被我所杀,除了你,其他长老都死了呢!”
“怎,怎会……”
荆吉汗如雨下,干巴巴道:“斩……乐贤,斩也死了?”
直面陆北,荆吉惊恐过度,精明的头脑一时都转不过来了,寻思着斩乐贤卖女儿都死,他膝下无女,上又没有老母,岂不是要被碎尸万段。
“哦,你说斩乐贤那小子……”
陆北撇撇嘴:“他倒是还活着,但生不如死,时常想着自寻短见呢!”
“宗主在上,荆某也想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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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 小心眼,特别记仇
荆吉扑通一声跪倒在陆北身前,男儿膝下有黄金,这一跪,无异于千金奉上。
他很怕陆北,字面意义上的怕,不掺杂其他多余感情。
现如今的九剑长老,包括老咸鱼秦放天,他们也怕陆北,剑心、剑意、剑体乃至手中九剑都站陆北那边,由不得他们不怕。
但他们的怕并不纯粹,因为是自己人,对陆北多少还抱有一些幻想。
宗主只是戴着伪恶的面具,本质上是个好人。
荆吉不然,他全权处理凌霄剑宗的时候,将陆北视为重要棋子,后将其视为重要的合作伙伴,再后来……
他目睹陆北一步步崛起,从最初的欣赏,到后来的畏惧,远比九剑长老们更了解陆北。
半年时间,从一个可有可无的化神期小修士,到斩渡劫如杀鸡,可怖的资质弃离经看了都沉默。
资质实力只是一小部分,他对陆北的畏惧,更多是因为陆北这个人。
心黑手狠,有灵活的道德底线,谈笑间弃面皮如无物。
而且……
小心眼,特别记仇。
前面都好说,最后小心眼这一条,真会闹出人命。
因为了解,所以害怕。
不老山总坛被破,秦放天率领门人弟子奉陆北为主,天剑宗一分为二,余者皆随重昱霄和阎君投奔齐燕。
那时荆吉便敏锐察觉,青干气数已尽,再无翻身可能,此时投奔陆北才是上上之策,再晚只有死路一条。
权衡利弊,一番推算。
当场丧命的可能太大,他盗走四峰宝库,转道接受了武周的招安,借谢青衣套一套陆北的口风。
事后证明,他的眼光神准。
武承义和隽飞随重昱霄、阎君投奔齐燕,四人皆陨,一个都没活下来。
陆北的小心眼远在贪婪之上,宁可不要四峰宝库,也要取他性命,直接去藏千山投奔,他的小命早就没了。
从此,荆吉便老老实实待在京师,挂着客卿长老的名号,领着死俸禄为老朱家鞍前马后。
他很清楚,能活,是因为天剑宗百废待兴,皇极宗蠢蠢欲动,陆北不想和皇室翻脸,陷入二者夹击之中。
万万没想到,还是低估了陆北。
太快了!
又是半年,皇极宗已无法威胁天剑宗,陆北从最初的投靠皇室,到现在皇室拼命拉拢,稳稳占据了主动权。
如此一来,他的位置就非常尴尬了。
故而今天被陆北堵门,想都没想,当场跪下,只求一个当狗的机会。
好死不如赖活着,修仙嘛,不丢人。
“哎呀,荆长老这是干什么,被旁人看到,还以为陆某欺负你呢!”
陆北蹲在荆吉面前,脸色一冷:“废话不多说,你从不老山卷走的武库在哪,全部交出来,本宗主饶你一条狗命,否则……”
“否,否则?”
“否则你吃着皇粮,本宗主得给皇室一个面子,接我一拳不死,你我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接你一拳,岂不是全尸都没了!
荆吉眼皮直跳,察觉陆北神色愈发冷冽,当即开口道:“陆宗主莫要动手,荆某这就将宝库物资奉还,但你也要给荆某一个承诺,交易成功后绝不杀我。”
“本宗主言出必行,从没有出尔反尔过,你要是不放心,大可出去打听打听,有几个敢说我言而无信!”陆北傲然出声,这方面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荆吉脸色一苦,张张嘴,想要陆北立个字据。
还没开口,被陆北擡眼一瞪,瞬间偃旗息鼓,恭恭敬敬取出了两大一小三个锦盒。
前两个锦盒为空间法宝,后一个装有乾坤戒十余枚,四峰宝库,也就是天剑宗曾经近半的修行资源全都在这里。
“咦,你小子藏挺深啊,竟然一个都没少。”
陆北乐了,确认无误直接吞下:“这么贵重的资源居然没有献给皇室,怎么,你还有二心,打算以后投奔皇极宗?”
“不求其他,只为献给宗主。”
“当真?”
“只求……活命。”
“辛苦你了,储存了这么久,没给青干带去齐燕。”
陆北乐呵呵拍着荆吉的肩膀:“本宗主很满意,你走吧,以后好好做人,别让我再碰见你。”
荆吉连连点头,大气不敢喘一下,继续跪在原地。
“怎么,不想走?”
“陆宗主先请。”
荆吉干巴巴出声,今日是否能活,就看现在了。
“荆长老真是……太聪明了,一点机会都不留给本宗主。”陆北遗憾出声,起身径直离去。
许久后,荆吉才站起身,摸了摸冷汗浸透的衣衫,心有余悸感慨修仙实在太难了。
……
再说陆北这边,步行于宴会场后花园,同样感慨连连。
荆吉变了,不肯把后背托付给他了。
明明当初一起算计林不偃的时候,大家有说有笑,还勾肩搭背在群香院屋顶摆摊赚钱。
他一边感慨岁月是把杀猪刀,一边感慨人心善变,说到群香院就想到了聚贤雅阁,然后就想到了大哥和狐二,思维跳跃,最后念叨起了太傅。
闲着也是闲着,今天加个钟,再续一个时辰。
没走两步,香风袭来,花园道路被堵。
咦,皇城之中,居然有人敢主动堵本宗主,还是这光天化日的小树林。
来者是位女子,大抵姓朱,身姿绰约,柳眉如烟,一袭宫装束腰,眸含秋水流转,端的妩媚诱人。
陆北定睛看去,观其发妆,应该是位出阁已婚的女子。
眼熟,似乎在哪揍过。
“皇极宗朱邦柏,见过陆宗主。”
“朱邦柏……”
陆北擡手摸了摸下巴,听名字更耳熟了,他肯定在哪揍过。
究竟是在哪呢?
记不住男人就算了,他居然连女人都记不住,不应该呀!
“陆宗主贵人多忘事,一年前,我们在四神湖秘境见过。”朱邦柏轻撩发梢,薄唇轻吐香酥软媚。
“原来是表……长明公主的姑姑,有礼了。”
陆北点点头,见朱邦柏近身,揽住自己的胳膊,惊讶道:“姑姑这是何意,可是醉酒神志不清了?”
“陆宗主所言甚是,能否扶我去林中休息片刻,那里有处假山,少有人知。”轻易抱住陆北的胳膊,朱邦柏颔首淡笑。
不过如此,这男人她睡定了。
朱邦柏和朱齐澜关系很差,和皇室、皇极宗的武周国情无关,单纯是出于嫉妒,她生下来是朱氏旁支,朱齐澜生下来是公主,梁子就此结下。
朱齐澜以前魔念缠身,她出了不少力气,尤其是宗族聚会的时候,变着法子使坏招。
今天来勾引陆北,目的亦相当单纯,没有皇极宗劫持人质的任务,只为羞辱朱齐澜而来,后者秀夫君,她便把后者的夫君睡了,然后嘲讽一句你男人很卖力。
“姑姑,你抱太紧了,被人看到会说闲话。”陆北挠挠头,赶紧撒手,一会儿太傅该等急了。
“我已有夫君,日夜缠绵,很是恩爱。”
“啥?”
“还是朱齐澜的姑姑。”
“嘶嘶嘶———”
陆北倒吸一口凉气,不愧是老朱家的坏女人,实在太会了。
就是……
封印术一般,比不得朱齐澜,更别说朱修石了。
“你随我来,姑姑有件好东西给你看。”
“啊这,不合适吧!”
陆北原地踌躇,20w的基础力量属性也就看着厉害,不敌虎豹豺狼,被朱邦柏强势拽入小树林。
树影晃动,哼哼哈哈。
十来秒后,陆北拍着手走了出来,理了理身上衣衫,不满嘀咕道:“喊你一声姑姑,真当自己是小龙女了,都说了使不得,你还更兴奋了。”
几步之后,再次被堵。
朱齐澜无语看着陆北,没好气道:“我都看见了,为什么让那贱人碰你?”
“不是吧,你既然都看见了,就不打算夸夸我洁身自好?”陆北也很无语,于情于理,这时候应该夸他才对。
“有什么好夸的,你肯定发现我了。”朱齐澜冷哼一声。
不高兴.jpg
陆北嘿嘿搓着手,上前便是一个熊抱。
没抱着。
“臭死了,这件衣服不要了,回去就烧掉。”
“不妥,回去我都腌入味了,不如现在就烧掉。”陆北果断宽衣解带,一把火扬了手中长衫,取出一件新的换上。
搞定之后,他张开双手,朱齐澜这才扭扭捏捏靠在他怀中。
“那贱人刚刚用那只手摸你了。”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她没用手,用的胸。”
“我去把她们砍了。”
大可不必,人家孩子将来还要吃饭呢!
陆北拽住怒气冲冲的朱齐澜,20w的基础力量属性再次不敌,目送表姐冲入小树林。
树影晃动,闷声不断。
十来秒后,朱齐澜怒气不减走出小树林,一步一个脚印,看得陆北直接笑出了声。
“笑什么?”
“笑表姐生气的时候也很好看。”
陆北上前拽住朱齐澜,将人带入怀中:“放心,那种货色给你提鞋都不配,入不了我的法眼。”
“什么货色才能入陆宗主的法眼?”
“我大哥那样的。”
朱齐澜:(?_?)
“好了,别闹情绪了,我大哥那样的天底下才几个,好不容易有一个,还是个带把的。”
陆北安慰两句,让朱齐澜赶紧回宴会场,他要去一趟呼孝山庄。
“???”
没听过的地方,京师还有这个去处?
“就是青丘宫。”
陆北看向御花园秘境方向,面色凝重道:“干娘快不行了,我约大哥去聚贤雅阁庆祝一下,顺便商量商量,干娘走了之后,狐家究竟谁说了算,他是要命还是要钱。”
“……”
“顺便摸摸薰衣的小手,好些天没碰,怪想的。”
“……”
朱齐澜翻了下白眼,懒得搭理陆北,转身直接离去。
她见过名为薰衣的女子,姿容尚可,但要说陆北心心念着这等女子,她是不信的。
不想说就别说,好像她很想知道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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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三章 不堪一击
年夜。
京师张灯结彩,处处灯火阑珊,鞭炮声四起,整座城池都洋溢在热闹声中。
修仙者自诩脱离世俗,但身在红尘难免被红尘所误,尤其是和世俗分割不开的修仙家族,牵连太深,到处都是生意,没几个能独善其身。
今夜对狐二意义重大,别人放炮,她放雷,人人喜气洋洋,唯独她遭雷劈。
深渊之地,孤影直立。
她选择的渡劫之地远离京师,万般准备周全,想不到渡劫失败的可能。
这把稳了!
轰隆隆————
阴云滚动,轰鸣震荡不休,气流高高扬起,又被厚黑云床压向四面八方。
和太傅深惧自身心魔不同,狐二和大多数修士相同,更加惧怕天威,故而连续四道天劫都为雷劫。
她仰头看向高空,双目青光雾气氤氲,前三次雷劫一次比一次可怖,一次比一次要命,若非有陆北相助,她真没有多少底气在今天渡劫。
黑云笼罩,浑厚雷鸣翻滚而下,掀起的飓风卷拂漫天尘埃,狐二手捧土行珠,不敢大意。
阴云雷蛇疾走,雷霆好似受到吸引一般,潮水似的狂涌而下,顺着深渊裂缝灌入,直奔狐二所在位置。
电弧炽烈,无数雷光编织罗网,层层叠叠笼罩狐二,蛇形闪光络绎不绝。
狐二闷哼一声,双脚踏地,散去部分雷击之力的同时,源源不断引纳地元厚土之力加持自身。
作为一只地面系九尾狐,以肉身硬抗前几道雷劫,于她而言不是问题。
可即便如此,闪电余留周身不散,仍免不了一阵筋骨酸麻。
暴戾雷劫一道道劈落,好似利剑贯穿天地,节奏越发急促,根本不给狐二喘息的时间,不过片刻,便有连续九道雷击降下。
第十道开始,雷劫有所变化。
雷中藏火,天威之势远超之前,单单这一道雷击,便堪比之前九道相合。
狐二长舒一口气,无尽光点自周身散开,剥夺地元之力强化肉身,本体也进入半人半妖的妖化姿态。
身姿傲然,白色狐尾摇曳在后,青丝转至雪白,唯有一双狐瞳仍是幽绿。
不怪狐狸精饱受骂名,陆北变作半妖之身,妥妥地利爪配鸟脸,必要时候还加一对翅膀,狐二只是长了一条尾巴,顺便染了个白毛,倾城姿容评分不减,更添一抹妖冶。
十八道雷霆落后,深渊峡谷变作盆地,炙红灼流腾起大片蒸汽,聚少成多向低洼处涌去。
轰隆隆!!!
狂风四起,自十九道雷霆开始,天威再度转变,罡风似是九天而降,冥冥之中威压强势,肆无忌惮宣泄天地八方。
狐二摸了摸身上残破法衣,仰天一声长啸。
白色身影迎风而涨,百丈身躯舞动九尾,一缕缕厚重元气自四面八方而来,化作长江大河涌入九尾狐体内。
连续三次变化,拿捏时机精确,淡定渡劫的姿态异常轻松,若无意外,基本是稳了。
但没有意外才叫意外。
场边异变突至,一道身影自虚空中缓缓浮现。
男子年纪大约二十七八,蓄着一头短发,双眸深邃,漠视九尾狐不含丝毫感情。
朱修云。
“居然是你?!”
狐二惊讶看着对方,想了很多,来者可能是朱河、朱暹,朱穆自寻短见也有可能,甚至皇极宗花大价钱找来不怕死的魔修,唯独朱修云从未在她预想之中。
“怎么,皇室和皇极宗迫于天剑宗的压力,准备联手了?”
九尾狐口吐人言,一面硬抗雷劫,一面出口调侃:“朱家内乱数百载,摒弃前嫌的原因,竟然是忌惮我儿,有趣,当真现实。”
“先生说笑,红尘苦海何其艰难,朱某此来只为助你渡劫,并无落井下石之意。”
朱修云冷漠出声,双手合十胸前,十二颗舍利子绽放光芒,环绕周身转动。
狐二脸色骤变,但为时已晚,只能目送朱修云散发周身气势,十二颗舍利直冲云霄,没入雷云之中肆意挑衅天威。
修仙界,渡劫的时候可没有拉兄弟一把之说,你敢结伴渡劫,老天爷就敢超级加倍。
故而渡劫期修士强大又脆弱,但凡旁人有点想法,一身修为便会化作灰灰。
雷霆环绕罡风,晶莹流光似是觉醒了某种意志,咆哮无数金戈交鸣的雷音,显化一头千丈九尾狐狸,碾碎峡谷周边大地,先断地元之力,而后轰隆隆压向狐二。
九尾狐遭受重击,白雪皮毛一瞬漆黑,仰天吐出一口黑烟,不敌天威神狱,匍匐在地难以动弹。
朱修云冷漠看着这一切,眼中挣扎光色微微一闪。
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狐二的四重雷劫共有三十六道,眼下才第十九道,纵有翻天的能耐也逃不过道消身殒。
大局已定!
转身的瞬间,朱修云止步停住,望着截住去路的男子,袖中双手捏做拳印。
“陆宗主有礼,可是前来相助狐二渡劫?”
“有阁下相助,何须陆某亲自动手!”
陆北重重咬字,双眸金光闪烁,神色略有古怪:“陆某干娘和皇室向来合作愉快,陆某也不例外,我实在想不通,皇极宗花了多少代价,才让你出手捣乱?”
“武周自有国情在此,三言两语解释不清,陆宗主只要知道,朱某对你并无恶意。”
雷霆劈落强光,映照朱修云身影暗沉,一双眼眸佛光慈悲,朗声道:“狐二来自万妖国,身世复杂,武周承不起她的因果,陆宗主及时抽身离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以,把你娘喊出来,本宗主送她一个新儿子,今日便两清了。”
陆北踏步上前,轻哼一声:“记差了,你娘早就死了,我有心也没处发力。”
轰!!!
浮光掠动,两道金光身影相碰一处。
拳锋碰撞之间,恢弘劲气无限飙涨,罡风摧枯拉朽,掀起尘浪如山,一瞬侵吞至远方。
“不差,有点力气。”
陆北踏步前行,单臂发力,一击震飞朱修云,双眸锁定倒飞身影,瞬移一般出现在其背后。
方圆百里之间,金光纵横不止,一道道金线切割虚空,分裂天空大地七零八落。
许久之后,慢了数拍的虚空裂缝才反应过来,黑暗扭曲盘结,浩浩荡荡的余波横冲直撞,引得天雷之威更为强势。
陆北眼角一抽,双臂扬起,震散吞噬而来的虚空:“今晚过年,京师却是冷清了不少,陆某不忍见此,欲去皇城放一把火,你若拦我,最好现在。”
言罢,金光直奔远方,速度之快,根本没有朱修云追赶的可能。
……
千里之地,一瞬掠过。
陆北悬空而立,望着前方拦路身影,惊疑不定道:“朱河?”
两名拦路者,一人身形魁梧,形色凛冽桀骜,自有难言霸道,另一人五官如雕刻般分明,是个极为英俊的美男子,目中神光藏于袅袅黑暗之中,自带三分邪气。
桀骜的智商欠费是朱暹,陆北见过,看他退后半个身为的站位,不难猜测邪气男子的身份。
皇极宗,朱河。
“久闻陆宗主大名,今日一见,当真煞气冲天。”
朱河缓缓开口,笑道:“今夜良辰吉日,朱某想请陆宗主把酒言欢,不知陆宗主意下如何?”
“没时间,赶着去京师杀人放火。”
陆北没好气哼道:“让开,否则连你二人一并杀了。”
“京师为武周重地,朱家千载传承之地,陆宗主这般火气,恕朱某不能让路。”
说到这,朱河挑眉看向陆北身后:“吾兄来也,他最是护着京师,陆宗主何不问问他的心思?”
轰隆隆————
滚滚红云连天而来,佛光当空洒下,一尊金色佛陀盘膝而坐,挥掌拍开雷霆气流。
掌落佛光,有无数魔像张牙舞爪,后一秒魔像变作金刚,手持佛门法器,气息相连,显化卍字大印。
佛音说法,雷鸣不断,盖过天地间一切声音,卍字大印无限放大,仿佛要将整个天地囊括掌中才会停下。
“又是掌中佛国,翻来覆去都是这一招,早就掉价了。”
陆北面色不改,对于此招的套路熟稔于心,单臂扬起,五指捏作拳印,巨锤一般轰然迎向高空。
轰隆!!!
一声炸雷,轰传天地,下方山川地脉随之一颤,万物之声俱都消寂。
便是那永恒吟唱的佛音,此刻也没了半点声色。
卍字大印破碎凋零,金像大佛掌心破开大洞,金色漫天洒下,瓢泼大雨汇入山川河流,莹莹朝天绽放佛光。
“虚妄不实,满是破绽,待陆某来教教你,慈悲的拳该怎么打。”
陆北身影一闪,踏步来到佛陀身前,脚下白色莲台光晕律动,探手虚空一握,抽动虚空混乱扭曲。
下一秒,如山如岳的拳印轰然爆发。
金光血气震荡,于漫天红云中横纵疾驰。
只见金光血雨之下,佛陀眉心破开裂缝,好大一颗头颅嗡鸣如撞钟。
随噼啪炸裂声响,裂缝蔓延而下,先是佛头在颤抖中崩碎,而后是胸腔双臂,直至整个身躯崩消瓦解。
金光碎片化雨,流星般坠地。
“不堪一击!”
陆北双目横扫,锁定笑容不变的朱河:“魔头,该你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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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四章 都看到了,是你们先动的手
“陆宗主心急了,吾那兄长虽资质愚钝,但早年拜师大善寺,一身佛法不可小觑,这一回合还没结束呢!”
朱河老神在在,似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陆北定定看着这人,心头略微思索。
线索太少,没理通。
问题不大,他早已准备妥当,管他什么阴谋诡异,不变应万变,今天来多少都一力降之。
有可能的话,越多越好!
嗡嗡嗡————
破碎金佛坠落之地,朱修云一头短发,黄色僧袍猎猎作响,悬至半空绽放金色光晕。
尤其是那双眼眸,好似燃起金色太阳般,煌煌灼灼,令人无法直视。
周遭气流震荡,罡风反复撕裂,脆弱的空间无法承受强大气势,已然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忽而一声金铁交鸣,金色光晕陡然大亮。
空间稳固,朱修云整个人气势大变,金色身躯好似佛陀降世,威严肃穆直若山岳。
大善寺的佛法!
陆北眉头一挑,也好,他虽然没有现在就挑战大善寺的想法,但会一会大善寺的高徒倒也不差,就当提前演练了。
下一秒,天地间陡然一暗,元气混乱好似地火水风重演。
刻有卍字大印的金色手掌迎风而涨,当空化作一亩大小,遥遥照着陆北拍下。
依旧是掌中佛国的神通,但相较之前的有形无势,这一击无疑凝实了许多,威力也不可同日而语。
陆北双目一凛,人剑合一,五指握拳直轰而上。
拳印和佛掌轰然对撞,金白两色光芒凌空一碰,转瞬间无声消散。
大音希声,无风无浪。
唯有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潮水般扩散四面八方,波纹急促,抖动越发剧烈,演变空间大河褶皱成惊天巨浪。
后浪吞噬前浪,涤荡天地八方,侵吞着一寸寸空间距离,拖拽天地狭小,隐有缓缓相合的趋势。
三息后,空间无法承受此重,黑色裂缝炸开滚滚罡风,一连串惊雷呼啸席卷。
两道身影倒飞而出,朱修云身似鸿毛,踏空无声,从容飘向远方。
陆北甩手晃了晃拳头,炙热拳锋散开惊人热浪,在他挥舞的时候,炙烤周遭空间沸腾,扭曲出一缕缕褶皱。
好硬。
还很热!
这货该不会是个童子吧!
陆北踏碎脚下虚空,借力反弹止住退势,人在半空化作金光纵横,瞬息冲出百里,拳锋扬起,直扑朱修云而去。
一道道沉闷声响炸开,间或伴有金铁交鸣,一蓬蓬比黑夜还要幽暗的空间塌陷不断爆开。
即使看不清两道争斗的身影,借空间破碎的轨迹,也能估测二人的移动路线。
陆北一路高歌猛进,肉身强横远超佛门金身。
朱修云被暴力压制,以暴制暴勉强维系,且打且退。
“嗡!”
朱修云抽身暴退,无法甩开陆北,手结不动明王印硬接一拳,不顾体表金漆剥落,双手合十胸前,张口吐出一道雷音。
凝聚到极致的雷声压缩成线,宛若口吐气箭化雷。
金色细线爆射而出,一瞬洞穿虚空,直击陆北面门而来。
什么神通,六字箴言吗?
声音刚入耳,陆北眼中便亮起一道金芒,空间层层炸开,金光细线于晕开的涟漪中奔袭杀出。
他下意识侧身闪过,金光贴脸,留下灼热刺痛。
金线余势不止,径直没入虚空,在一次次踏空隐现后,消失于地平线外。
陆北擡手摸了摸额头,指尖温热,鲜红赫然醒目。
破防了,还是最厚的脸皮。
“不愧是大善寺,评价如此之高,果然有些门道。”
陆北咧嘴一笑,双目狰狞消失原地,金光纵横,神速飙涨,轰隆隆炸开一连串空间塌陷,压着朱修云拳脚相加。
“好剑法,换成朱某,十有八九接不下几招。”
围观的朱河笑着开口,见一旁朱暹跃跃欲试,呵斥道:“我说过,不要做多余的事,此战皇极宗已扳回劣势,再等一会儿就结束了。”
再远一些的场边,皇城中的修士察觉混乱天地元气,纷纷赶至现场。
有皇室成员,也有皇极宗大长老级别的人物,炼虚境没有围观的资格,来者没一个低于合体期修为。
几乎都是陆北的熟人,退休的老皇帝朱敬黎,可能和陆北五百年前是一家的陆舟,同期学员朱悼,前手下败将朱修竹等等。
当然,朱齐澜也在。
怎么了?x2
为什么?x2
朱修石困惑望向战场中央,多少有些惊悚,她揉了揉眼睛,然后又瞄了眼朱河、朱暹。
脑门飘过一串问号,想不通为什么放着皇极宗不打,自己人干了起来。
“你们不要再打啦!”
朱修石大喝一声,取出法宝五彩石变作陆北的模样,身形加速直冲二人交手的区域。
嘭!!!
拳锋贴脸,残影一闪。
朱修石当空坠落,轰一声埋入山川大地。
劲力宣泄,以朱修石落身之地为中心,大地凹陷深坑,地龙翻滚,大块泥土石块炮弹般飞射,奔涌的飓风压伏树木纷纷折断。
废墟中,朱修石咳血爬出,头重脚轻,险些又是一头栽倒。
“咦……”
“是谁打我?”
“最疼我的大哥,还是没脸没皮的臭小子……”
摸着肿起的脸颊,朱修石整个人都不好,希望有人站出来告诉他,和朱修云、陆北无关,刚刚那一拳是朱河偷袭使坏。
“朱家弟子听令,结大威伏魔图!!”
朱河手握战旗,扬空化作巨幡,舞动间,金刚虚影怒目持戒,身影缓缓化作真实。
连天阵图席卷而下,以战旗巨幡为中心,飞速扩散千里,囊括虚空缩地成寸,骤然成型的瞬间,已然将在场中人全部收入大阵之中。
朱修石眼前一亮,她就知道,罪魁祸首是皇极宗。
一切都是阴谋,天剑宗和皇室合作愉快,陆北和朱修云之间不存在矛盾,突然打生打死,都是朱河暗中挑拨。
这不,目的达成,暴露真面目了。
然而并没有,在朱修石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皇极宗一众大长老得令入阵,各立一处阵脚,持戒的黑脸金刚栩栩如生,大阵彻底落成,然后……
皇室出身的合体期一并进入阵中,受朱河调令,和皇极宗大长老们配合亲密无间。
朱修石:∑(?д?;)
画面过于悚人,她做梦都想不到,严重怀疑自己中了幻术。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此地不是武周,她还在人族圣地七杀城,妖族大战尚未落幕,所有的记忆都是幻术编造的。
显然不是。
人可以骗自己,最终仍要接受现实。
朱修石咬牙切齿,纵身飞入大阵,手握千丝拂尘,宣泄白浪分流,擒住一个个皇室合体期,全部拖拽到自己面前。
“朱修云疯了,你们也疯了吗?”
朱修石恶狠狠看向几人,视线定格在孙子辈的朱敬黎身上:“说,你们和皇极宗达成了什么交易,究竟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斩妖除魔。”
“???”
大威伏魔图落成,朱河仍不满足,袖袍甩出四道黑色石碑,镇压天地四方,稳住大阵牢不可破。
大威伏魔图是大善寺的阵法,四道黑色石碑亦是大善寺土特产镇魔碑。
结阵的目标是对付陆北。
妖族袭击人族圣地的时候,陆北支身入魔,逆佛修魔的法门端的高明,数位渡劫期妖王饮恨而亡,围观群众上百,情报传得到处都是,早就算不上秘密了。
朱河忌惮颇深,他也走得逆佛修魔的路子,透过情报判断陆北入魔后实力远胜于他,故而结下此阵,宁可自己不入魔,也不给陆北入魔的机会。
性命相交的法宝战旗为中心,大威伏魔图为根基,再加上大善寺的万载镇魔碑……
一切都结束了!
“桀桀桀桀————”x2
朱河仰天大笑,笑着笑着,突然察觉到了哪里不对。
为什么是重音?
他停下笑声,朝爽朗大笑的陆北看去,双目一沉,面上尽显阴霾。
为什么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陆北停下单方面殴打朱修云,看着四方镇魔碑,暗道天助我也,莫不修没捡到的垫桌脚,他不用去大善寺就捡到了。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本宗主笑纳了。”
大威伏魔图落成的瞬间,陆北便察觉了此阵在针对谁,只能说一句,朱河想多了。
就在场人数而言,魔念严重不足,加起来都比不过曾经的太傅,他非要引魔念入体,只能招出黑暗魔神,唤不来以德服人的大魔神。
黑暗魔神有屁用,狗都不要。
魔都没有,伏魔图和镇魔碑镇了个寂寞。
“都看到了,是你们先动的手,本宗主迫于无奈才出手反击。”
陆北抿了抿嘴唇,视线扫过一众皇室和皇极宗的合体期,没忍住,再次发出爽朗笑声。
几秒钟后,他停下大笑,双手握拳便要大杀四方。
但在此之前……
唰!
金光一闪,陆北踏步来到朱齐澜面前,后者咬紧嘴唇,茫然面庞上写着不知所措。
轰!!!
拳锋重击胸膛,朱齐澜双目失神,双手抱住陆北的胳膊,险些疼得直接昏了过去。
肉体疼,心更痛。
“睡吧,我自有主张,不会让你为难。”
陆北呢喃一声,狰狞面容收敛,对着朱齐澜淡淡一笑。
甜甜的笑容异常温柔,朱齐澜心头一暖,闭目垂首没了声音。
“咕嘟!”
陆北张口将人吞下,咧嘴看向朱修石所在的位置,电光一闪之际,白色剑气斩断千丝拂尘,释放一众合体期重获自由。
然后,在朱修石满含期待的目光中,拳锋轰袭而下,她眼前天旋地转,炮弹般坠落大地。
尘柱冲天。
朱修石咳血不止,忽闪忽闪的眼睛里写满了懵逼。
她也很为难,干嘛不让她睡下?
“桀桀桀桀————”
高空中,陆北扬臂大笑,冲入皇室合体期人群,手起拳落好似虎入羊群,全无一合之敌。
割经验割到飞起。
“痛快!”
陆北放肆大笑,同时暗道一声可惜,家宴上陪酒的老岳父朱邦淳不在,不然给上一拳就更痛快了。
朱河:“……”
看着肆意而为,根本无所顾忌的陆北,他头脑一白,许久都说不出话。
但有一点,朱河可以肯定,事出反常必有妖,陆北不按套路出牌……
不,应该说是完全顺着他的计划,莽夫般一点犹豫都没有。
天剑宗宗主是没脑子莽夫吗?
肯定不是,他要是没脑子,天下人都得矮一截。
到底是哪里不对?
猛然间,朱河眼眸骤缩,惊觉场中少了一个重量级的人物。
太傅!
“你去找朱原……”
朱河惊醒过来,转头对朱暹道:“情况不对,你去守住血神阵,别让太傅搅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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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 九十九加一
京师,外城。
皇极宗总部。
大年夜,雄关大城寂静无声,除了例行巡逻的军士,连绵殿宇灯火皆暗,似是空无一人全都回家过年了。
一袭白衣踏空而出。
青丝长发半束,如松泼墨,白纱遮挡半边面孔,只见眉似惊鸿斜飞,一颗泪痣点在左眼下。
太傅。
她踏步前行,双眸点亮神光,识破前方虚妄。
阵法重重叠叠,立下数千道帷幕,无穷空间错乱交杂,真假虚实难辨,一步踏错,便会陷入杀阵、幻阵,更有甚至,直接被传送至天涯海角。
太傅并指成剑,凌空画下四纵五横,指落棋盘,以肉眼难察的速度,一层层剥离阵道空间。
和云中阁传承的太乙衍天图相比,皇极宗布置的大阵堪称儿戏,她精通心算之法,参悟阴阳遁术,抽丝剥茧破开重重大阵,当真比喝水还简单。
不过皇极宗也不用伤心,处心积虑布置的阵法并非全无用处。
这不,拖住了太傅整整一盏茶的时间。
阵法悉数被破,太傅踏入皇极宗总部。
景色大变,暗黑红云遮天蔽日,无穷邪念、恶念并作煞气交汇,于高空之中显化一颗独目血眼。
一道道血色惊雷划过,一百单八颗星辰点亮。
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一颗颗星辰实为血色圆珠,法宝品级虽不高,但气息相连成势,倒也有不俗威能。
太傅定定看着高空变化,感受周身惊人恶念,忍不住黛眉微蹙。
若是未曾染上陆北的气息,没有修成阴阳之势,她入此邪阵全无准备,恐有走火入魔之患。
届时,京师真就血流成河了。
京师远方天地元气混乱,有渡劫期大能交战,吸引了众多高手强势围观。
太傅没去。
她猜测是皇极宗出手,趁着狐二渡劫,欲给其致命一击。
狐二的死活,太傅并不关心,狐狸精命硬,皇极宗手段百出也害不了她,加上一肚子坏水的陆北在旁候着,倒霉的只会是皇极宗。
太傅只好奇皇极宗究竟有何依仗,在明面毫无胜算的情况下,还敢布局同时招惹狐二和陆北。
现在看来,确实有些麻烦了!
她翻掌一握,法宝上清剑在手。
两道惊世剑意划开,上为神霄,下为绛阙,分可毁天灭地,合可乱地火水风,两道剑意同出,顷刻折断一方天地,杀破血云一分为二。
轰隆隆————
好似龙吟的咆哮连线响起,血云断面处,十余条恶蛟吞吐煞气,缝合血云恢复原状。
太傅以神目看去,清晰捕获血云中二十四道恶蛟身影,淡淡道:“原来如此,难怪能在京师立下此阵不被察觉,二十四条恶蛟吞噬武周气运金龙,得龙脉之力相助,本身就是龙脉的一部分。”
言罢,她看向前方虚空,双眸神光隐有寒意:“皇极宗倒是好手段,瞒着皇室豢养恶蛟,隐忍蛰伏的耐性当真令人佩服。”
虚空背后,黑线勾勒阵图,血河大洋死寂无波。
九十九道身影各立阵法一角,稳坐中央处的男子身躯凛凛,五官立体好似刀刻,虎目爆射寒星。
乍一看,和朱河有几分面容相似。
皇极宗大长老,朱原。
去年北君山,他联手陆舟、朱修竹,信心满满要拿下凌霄剑宗,被陆北按在地上一顿胖揍,肉身都被打散了。
若非当时的陆北有所顾忌,不愿把皇极宗往死里得罪,他连元神都跑不了。
之后,狐二和朱河隔空斗法,一个保下了干儿子,一个护住了大侄子。凌霄剑宗转投玄阴司,彻底脱离天剑宗管辖成了保皇派,这一战才算彻底落幕。
此刻,朱原额头冒汗看着阵外的太傅,虽然搁着一道虚空,但他有种感觉,太傅看到了他,刚刚那番话也是说给他听的。
怎么办,杀出去吗?
死路一条,没必要。
“义父,血神大阵已成,皇室中人尽在我等掌控之中,可要招来其中两个,让太傅亲手将他们斩杀?”站住一处阵脚的男子出言建议。
其人身形挺拔,卖相颇为不俗,和陆北有过生意上的往来。
皇极宗宁州大管事,林奉先。
朱原为义父,林奉先为义子,但朱原的干儿子不止奉先一个,血海大阵中的九十九人,皆是他的义子或义女。
“大局为重,静观其变即可,此阵变幻万千,没有三五个时辰太傅进不……”
咔嚓!
朱原话音未落,便看到太傅并指成剑,抽丝剥茧轻松剥离虚空屏障,一步踏出来到了血海上空。
竟是连拦她一刻都做不到!
朱原心下大惊,急忙摇动手中战旗,九十九个义子、义女亦跟着摇动战旗,收敛身形隐匿血海虚空。
“吼吼吼————”
恶蛟沐浴鲜血,横空舒展百丈长蛇身躯,二十四头巨兽盘踞高空,吞吐煞气恶念,试图引太傅堕入无边魔念。
以前或许能成,现在嘛……
太傅面色淡然,手捧清蕊灯轻轻一吹。
白色净火焚天煮海散开,炙烤血色天空大地斑驳炸裂,白色灵光照耀万千,净化浑浊血海褪去黑暗,清水一般透明无污。
太傅渡劫四重修为,还是更新过的强化版,朱原不过合体期,九十九个义子、义女从化神到炼虚不等,绑起来都不够太傅一巴掌拍的,更何况她还用上了法宝。
白色光焰净世,恶蛟沐浴火海,剧痛之下嘶吼翻滚。
对于这些邪物而言,太傅的手段便是天下一等一的剧毒之物。
光焰侵吞血海的趋势越来越快,眼看一片血色汪洋尽数被白光覆盖,大阵到了崩溃的边缘,一道身影横空杀出,拳意厚重如山崩,轰隆隆的罡气雷音直冲太傅而去。
白光帷幕亮起,淡薄如水帘,轻松化去刚猛拳意。
太傅面色不变看向来者:“朱穆,汝敢拦我?”
“太傅为云中阁神女,朱某自然是不敢的,奈何人在局中不得已而为之,做与不做,已经不是朱某能说了算的。”朱穆朗声开口,挥手在身后立下一道结界屏障。
翻译一下,打不过,我也不想的,求你手下留情。
“太怂了,咱们皇极宗的脸都给你丢光了。”
朱暹双手撕开虚空,踏步来到朱穆身侧,一双眼睛饿狼似的看着太傅,满满都是渴望和急切。
对于一个智商欠费的战斗狂人而言,太傅的倾城之姿和街边抠脚大汉无甚区别,他只知道太傅实力强大,以前朱河压着不让他动手,今天总算找到了名正言顺的机会。
可惜了,其实他更喜欢陆北、朱修云拳拳到肉的风格。
“别急着动手,能谈!”
朱穆赶忙拦住朱暹,唯恐他二话不说抡拳就上,语速飞快对太傅道:“你是云中阁修士,介入武周纷争已是不该,今日局面不论谁胜谁负,胜者都会因伱左右局势对云中阁心存芥蒂。”
见太傅面无表情,朱穆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朱某可给你一个承诺,你若就此作罢,以后你还是太傅,云中阁也……”
“废话太多。”
太傅冷声打断,淡淡道:“我的意志和云中阁无关,机缘已至,以后是不是太傅也无关紧要,阁下这番话说与不说都一样。”
“云中阁真要和皇极宗开战不成?”
“云中阁若有此意,我师尊一人便可荡平皇极宗,胜之不武,何来开战之说。”
“……”
赤果果的羞辱,听得朱穆咬牙切齿,朱暹双目放光,眼中战意更盛三分,险些把整个人都燃了起来。
“废话多说无益,我有一门神通初成,想借二位之手试试成色。”太傅手捧太乙衍天图,看了眼主持大阵的朱原,挥手推开阵图。
身影消失之前,净世灵火承载一道意念,破开虚空直奔京师之外。
————
轰!!!
劲风飙涨,陆北长发飞扬,眸中金光一掠,双臂扬起,古怪力道穿透虚空,震得皇极宗一众合体期脸色惨白。
天书残卷或许是个坑,但震字元是真的好用,陆北眼中没有雷霆,只有嗡嗡嗡,深信自己没有用错,故而神通施展而出,威力一次比一次可怖。
此时,皇室的合体期已经倒下,人人重伤,有几个连肉身都被打散了。
困于元神失了神智,意识不清,重组肉身都无比困难。
打完皇室,现在轮到了皇极宗的韭菜,陆北避开朱修云的追击,双拳横贯而出。猛烈至极的震颤力道引动虚空潮水共鸣,身处此中的修士和空间一起,肉身原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斩!”
陆舟横刀而上,双眸无珠,吞吐炙白,铺天盖地的刀势笼罩陆北,一点寒芒凝聚全身力道,势如破竹般砍在了陆北脖颈。
叮~~
“好厉害,差点就掉漆了。”
陆北推开脖颈长刀,一拳轰在陆舟面门,看在大家同姓的份上,陆舟又很合他的脾气,这一拳稍作留情,只把人打了个四分之三死。
就在这时,一道灵火点亮在陆北肩头,无形意志化作几段传音,送至陆北耳畔。
“皇极宗总部,恶蛟化煞,夺气运金龙瞒天过海……”
“血阵可控心魂,皇室一干人等……”
“渡劫期元神强大,岂会轻易被他人控制,就算可以,以朱河的能耐也做不到这些。”
“是谁,有人在背后推了朱河……”
声音耳熟,陆北每天都能抱上一个时辰的太傅,听话里的意思,此刻人在皇极宗总部,找到了一个有趣的大阵。
原来如此,血珠是这么用的。
朱河不是底关BOSS,他背后……
还有高手?!
“可恶的老女人,什么时候在我身上动了手脚,居然能自由进出我的身体,明明我都恪守礼节,没有进出过你的身体。”
陆北眉头一皱:“另外,太多事了,我可没让你去破案,知道这么多,心善如我怎么好意思下手。”
说到这,他定睛看向下方,一众皇室成员奇形怪状,几乎个个不成人形。
“哦,已经打完了,那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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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 继续,不要停
大威伏魔图。
金光劫掠而行,快到神念也无法捕捉。
一片混乱之中,陆北拳起剑落,有条不紊收割经验,后方追击的朱修云每次都慢了一步,徒劳无功,只能目送陆北放翻一个个皇极宗合体期修士。
“痛快!”
十余个呼吸结束,场中还能站着的仅剩三人。
陆北。
朱修云。
朱河。
其实下面还有一个躺着的朱修石,乐子人不满皇室和皇极宗联手,更不满联手对抗的目标人物是陆北。
哪里跌倒就哪里躺平,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不满。
爱怎样就怎样,她先睡了。
忽略自暴自弃的乐子人,阵图中的三人神色各有不同。
朱修云面无表情,朱河神色凝重,有感朱暹久去不回,定是遭遇了太傅。
强援久久没有动静,血神阵也不知能坚持到多久,必胜的天秤隐隐有些摇摆,直让他心头惴惴,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骗了。
不!
那人能给他大善寺的镇魔碑,还帮他控制了朱修云,付出尚未结果,岂有轻易罢手的道理。
朱河稳住心神,兄弟二人阔别多年并肩而立,对面是笑声爽朗的陆北,梦回去年,皇室和皇极宗再一次联手对抗天剑宗。
这一次,天剑宗找回了宗主,形势有所逆转。
“拖住他,我来结印。”
朱河冷声开口,盘膝坐地口诵经文,大阵上空,持戒金刚跟着盘膝坐下,以右手覆于右膝,指头触地,以示降伏魔众。
触地降魔印。
魔是谁,自然不用多说。
朱修云一步踏出,周身血气滚荡,五指扣合捏成一式轮印,绽放的金光莲台好似刀刃般宣泄而下,重重叠叠斩向陆北所在的位置。
佛光厚重宛若实体,奈何速度太慢,准确来说,相比陆北太慢,成百上千道金光划过虚空,皆被轻易闪过。
嗡嗡嗡————
金刚指尖触底,大阵晕开层层涟漪。
陆北人在阵中,好似深陷泥泞,周遭空间晦涩难明,骤然坚固宛若磐石,他身形一顿,移动速度顿时缓慢了下来。
与此同时,朱修云好似受到了金刚加持,驾驭佛门六神通之一的神足通,速度翻倍,一瞬压倒了陆北。
佛光晕开,一道金钟若隐若现。
朱修云环绕金色光芒,拳掌轰出,一枚枚卍字大印流转,禅音并起,无限恢弘之中夹杂着强烈的毁灭气势。
拳意。
掌意。
伏魔意。
卍字大印流转金光,一层层叠加,封锁天地八方,转眼间临近陆北身侧。
陆北拳锋开路,被金刚降魔印压制,行动再无之前轻松如意,轰碎上百金光大印,取法宝番天印挡在身前。
轰!轰隆隆————
惊雷巨响,金色佛光四射开来,仿佛毁天灭地的时刻降临,冲击波涤荡四面八方,远方天地都发出了闷哼。
嘶嘶飙射的罡风中,坚若磐石的空间咔嚓裂开数道缝隙,溢散黑色气流久久无法停滞。
“继续!”朱河大喝一声。
朱修云得令,双目瞪圆做金刚状,体内轰鸣阵阵,一股股灼热金气腾起,血气好似大河一般奔涌。
金气画圆不散,燃起金光火焰,远远可见黑暗之中升起一轮大日,散发佛光好似热浪。
灼热气息流动,气势一涨再涨,大日不见尽头般膨胀。
逼近巅峰的那一刻,朱修云双手推开大日轮印。
佛光笼罩万千,沉重威压难以承受,这一刻,大地都下沉了几丈。
轰!
轰隆!!
轰隆隆!!!
金色光芒照亮夜空,无量光乍现,金色气柱立于天地之间,无上意志撕开凝固虚空,陷落一方天地飞速收缩。
天崩地陷。
金刚降魔加持,又有大善寺土特产镇压,一众朱家弟子勉强无恙,仅是从四分之三死变成了十分之九死。
朱修云气喘吁吁立在半空,打出这一印,护体金光黯淡,元神都萎靡了不少。
“继续,不要停。”
朱河催促一声,妖族都没弄死的天剑宗宗主,岂会被朱修云一招轰杀,了不起重伤,肯定还活着。
唰!
金光横纵而来,陆北心有余悸拍拍胸口,很是嘴欠道:“不愧是出身大善寺的俗家弟子,佛法果真高明,若非本宗主棋高一着,刚刚就被烤熟了。”
说着,又拍了拍毫发无伤的肩膀。
衣袖都没脏。
朱河猛地脸色一沉,触地降魔印还在,金刚加持也在,陆北不该逃出生天才对。
究竟使了什么神通?
“是不是奇怪本宗主毫发无伤?”
陆北咧嘴一笑,定定看着朱修云,见其一张冷冰冰的扑克脸,暗道无趣,转而看向正主朱河。
朱河面色阴鸷,心智如他,什么场面没见过,全然不受陆北勾引。
“之前陪你们玩玩,只用了五成力,现在热身完毕,本宗主该收账了。”陆北双目微眯,五成力是不可能的,能躲开朱修云的大招,全靠库存资质。
【神速lv8(10w/2e)】
速度属性为原有基础的八倍。
属性:力量23w(47265)、速度26w(33060)、精神17w(44940)、耐力44498、魅力1615、幸运3
出于对修仙界的尊重,陆北不敢称自己的速度冠绝天下,金翅大鹏还在成长期,刚脱离苗子不久,做人谦虚一些比较稳妥。
但要说武周第一快,他自认是没问题的。
哪怕加上云中阁和大善寺。
“桀桀桀桀————”
爽朗笑声听得朱河脸色铁青,收手藏于衣袖,托起一朵圣洁白花。
法宝,彼岸花。
“一起上,别给他喘息的机会,他肯定受伤了。”
话音落下,朱修云取出法宝擎天一气棍,身化八道流光,并作本体共有九道,射向兀自大笑的陆北。
九道身影气势狂猛,厚重棍意升腾而起,一眼望去,炸开惊涛骇浪般的破碎虚空,竟然都是实体,没有一个是分身假象。
九棍轰击而下,折断陆北头、肩、臂、腰、腿,刚猛劲力透过,将一具肉身打至粉碎。
轻松得手的朱修云微微一愣,恍然察觉道:“佛门三千身,他修习佛法,正为佛,逆为魔,才有不惧大日佛光。”
自言自语的解说无人回应。
陆北握拳杀至朱河身前,五指扣爪直奔法宝彼岸花而去。
老朱家的四个修字辈,朱修石修了块五彩石,朱修竹修了根竹杖,轮到朱河和朱修云,一个修了朵花,一个修了根棍子。
花可以理解,河边花草盛,棍子是几个意思,和云沾边吗?
金光瞬闪,陆北来势极快,纵然被降魔印压制,朱河的神念也无法跟上。
可就在指尖触及彼岸花的瞬间,朱河身侧立着的战旗大幡绽开混沌气流,凌空立下数道门户。
陆北遁入一道门户,再出现,远离朱河来到了朱修云面前。
九棍横空,自成一体战阵,携山崩地裂的可怖威势轰然压下。
陆北来不及多想,人剑合一不进反退,拳路大开大合,打爆虚空黑雾,一连轰出九道拳印。
拳锋凝聚不朽剑意,融入白锦领悟的道韵。
但见一道道流光席卷,闷雷同时炸开,劲风之中似有翻江倒海,八道身影倒飞而出,人在半空化作金色齑粉解体。
朱修云的本体,正面挨了陆北一拳,头颅后仰拉长脖颈,一侧眼珠凸起,几乎跳飞出来。
砰!
乌睛爆裂,展开一道白光。
不朽剑意!
古怪力道冲刷朱修云四肢百骸,混入其中的道韵趁火打劫,一路抹消生机,直奔元神藏匿之处。
危急关头,朱修云双臂一振,周身肌肉陡然绷直。
他手结施无畏印,欲以佛法神通化去道韵,然而……
“请宝贝转身!”
陆北手捧碧玉葫芦,趁他病要他命,招招死路,不给朱修云一点喘息的空档。
和朱齐澜合体后,双方同修阴阳离合术,陆北虽无白虎命格,但驾驭先天金精的本领大涨,一点毫光无坚不摧,轻易便打破了朱修云的金身,洞穿眉心留下一个血窟窿。
“请宝贝转身!”
陆北手持缚龙索,捆住朱修云无法移动,补上一拳,先夺走金棍,而后追加一道先天金精。
三连击信手拈来,眨眼间便杀得朱修云形容溃败,金身斑驳裂开数道缝隙,随番天印横空一压,苦修而成的金身顿消无存。
朱修云满身透明光晕,肉身剥落金漆,一道道血色脉络游走透明肌肤皮下。
佛意锤炼,苦熬多年的肉身剔透晶莹,纯净到让某些满肚子坏水的宗主自叹弗如。
然其完美肉身之中,震字元余留不散,道韵横行无忌,元神困守一方,存亡只在旦夕之间。
“斩!”
陆北双目金光闪烁,并掌成剑高悬,白光大剑劈落,一颗脑袋直落大地。
无头身躯跌跌撞撞,双臂四下挥舞,似是要找回丢失的头颅。
就在这时,混沌门户开启,血色巨爪擒住朱修云肉身,将其带至持戒金刚座下。
陆北扭头看向朱河,余光打量战旗虚掩的门户,沉吟片刻,爽朗笑道:“朱河,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懂,轮到你上路了。”
“陆宗主说笑,朱修云杀狐二,你为母报仇天经地义,朱某岂有阻拦的道理。”朱河回以笑容,挑拨离间的手段固然显眼,但胜在一个简单实用。
“嘿嘿嘿,本宗主可不这么觉得。”
陆北咧嘴一笑,对朱河挑了挑眉。
皮笑肉不笑,就很渗人。
大威伏魔图外,一道身影缓缓浮现而出。
身姿妙曼,倾城之姿般般入画,正是踏入了渡劫四重的狐二。
“狐二,你……”
朱河眼眸骤缩,眸光黑潮涌动,愕然发现狐二不仅没死,且渡劫之后气息稳定,竟是伤都没伤一下。
“不可能,朱修云的舍利子还在,天劫威重如此,你岂会安然无恙!”
“有劳阁下多虑,狐某此劫无灾,还没到回归天地的时候。”狐二淡淡一笑,擡手便要从外打破大威伏魔图。
“干娘好气度,孩儿佩服!”
陆北急忙喊停:“似这般奸诈之徒,杀了他只会脏了你老人家的手,我来,我不怕脏的。”
话音落下,又是一道靓影出现。
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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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章 此处尚缺一个守墓人
“血神阵已破,血珠尽数被毁,皇室中人俱都摆脱了皇极宗控……”
太傅说着说着便停了下来,入眼,哪还有什么皇室成员。
七拼八凑都拼不完整。
她眼皮一跳,只觉自己白忙了一趟。
还有,陆北一定是故意的。
“太傅!!!”
朱河咬牙切齿,双目凶光毕露,法宝感应主人元神怒意,战旗翻滚混沌无形,彼岸花绽放圣洁,光影中扭曲一张张可怖鬼脸。
“朱长老有礼了,唤我何事?”太傅淡定回应,从容的模样仿佛是个不知情的局外人。
“朱暹在哪,你杀了他?”
太傅淡淡一笑,不做言语。
“朱暹在哪,你杀了他?”
陆北眉头紧皱,心头实为不满,从头到尾他都没找过太傅帮忙,这人大献殷勤肯定没安好心。
八成是馋他身子,尝到了双修的甜头,欲壑难填,觉得不过瘾,不够快,想走捷径引他上道。
馋他的身子可以明说,他虽然不愿,但大家坐下来也能商量。关键是抢他的怪,平白损失一笔经验,这就不能忍了。
朱暹是渡劫期,境界不俗,四舍五入,那可是好几个亿!
“朱暹和朱穆在阵图之中,皇极宗没有主动招惹我,我自然不会为难他们。”
太傅没有回应朱河,但搭理了陆北一下,接着说道:“朱修云的血珠不知所踪,应该在朱河身上,你要想救,还来得及。”
“晚了,人已经死了。”
听到怪还在,陆北脸色好看不少,提前给朱修云开了张尸检报告。
受害人情绪稳定,死于他杀,凶手是朱河。
边上,狐二满目狐疑,来回打量陆北和太傅。
年前这段时间,陆北反复在她面前强调,自己和太傅是清白的,双修仅是走流程,一切只为求仙。
现在看来,臭小子分明是把她当傻子。
问题不大,只要陆北好好干,她表示可以既往不咎。
阵中一人,阵外一人一妖,起步都是渡劫四重实力,朱河一时压力山大,想都没想,摸出一枚玉符捏碎。
刻不容缓,速来相救。
捏碎玉符,朱河脸色从容不少,彼岸花寄托虚空,护住元神不灭,徐徐不急挥舞战旗,将一道道混沌气流打向陆北。
伏魔图,狐二和太傅对视一眼,双双施展神通,寻找藏于暗中的敌人。
究竟是谁?
又或者是哪方势力,谁给了朱河依仗?
伏魔图内,陆北得两位女强人压阵,心头再无顾忌,身化金光冲入战旗门户。
神速神通快到朱河应接不暇,连绵金光残影穿梭而后遁走,几个呼吸的工夫便有上千次出入。
陆北没有太傅算无遗漏的心术,靠着勤能补拙,积累上千次经验,总结规律找到了出入门户的节点。
拳起。
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门户并作虚空,双双崩塌陷落。
没等朱河另起战旗门户,天地间骤然炸开一层层的雷音轰鸣,缠绕白光的拳头在朱河面前无限放大。
拳锋掠过。
陆北皱眉看着朱河剩下的半截身躯,双手探爪撕开虚空,寻找隐匿无踪的彼岸花。
朱河身躯复原,无视缠绕而来的缚龙索,受伏魔图限制,他逆练佛法修成魔陀神通无法施展,一身实力被封印了九成,真打起来绝不是朱修云的对手,更别说把朱修云拆成两截的陆北。
但性命双修的法宝彼岸花寄托元神,花开彼岸,元神亦在彼岸,可保他历劫不灭。
陆北纵有诸多神通,今天也只能白费力气。
等强援到来,太傅也好,狐二也好,统统沦为皇极宗阶下之囚。
“请宝贝转身!”
毫光洞穿朱河眉心,他笑意不减,目露些许讥讽,任凭缚龙索捆着不做挣扎。
陆北皱眉看着这一幕,收起斩仙飞刀:“原本想把这招留给幕后黑手,但本宗主见不得别人比我还嚣张,你有福了,本宗主这就连夜把你送走。”
“哈哈哈————”
朱河放声大笑:“朱某元神寄托虚空,你有何神通使出来便是。”
“如你所愿!”
陆北微眯双目,双手扬起连点虚空,一颗颗璀璨星辰之光凝结,高空处衍化一方星辰阵图。
北斗丛星一闪而过,三十六天罡群星显化,气息相连,光芒一瞬暴涨。
“想不到陆宗主也精通卜星之术。”
朱河仰头望天,评头论足挑剔陆北的星演演算法门过于浅薄,单靠这片暗淡星幕休想算出彼岸花在哪。
生死轮印!
陆北双目游走阴阳,扬手交汇之间,压下一道黑白两色交替回圈的印记。
天罡星主宰生死,掌握阴阳,有造化生命的不朽神通。
杀肉身,灭元神,哪怕朱河的元神寄托虚空之外,他也能将其拽出来。
阴阳回圈,生死寂灭。
印记现身的瞬间,朱河面上笑容僵硬,脸色一瞬黑成锅底,他挣脱缠在身上的缚龙索,口中咆哮魔音,黑色双眸深处似有一方血海翻滚。
逆修魔陀实力强横,足以匹敌朱修云在大善寺求来的一身神通,奈何他为了防止陆北入魔,亲手立下了大威伏魔图,此刻自作自受,无边血海奔涌翻腾,仅仅流下了两道血泪。
阴阳回圈的轮印招来太傅侧目,在其注视之中,朱河身躯颤动,激荡的血气缓缓凋零,虚空涟漪波动,圣洁花朵随之浮现。
彼岸花。
陆北没拽出朱河的元神,直接把他寄托元神的法宝从虚空中扯了出来。
“吼吼吼————”
朱河双目迸溅血流,金刚座下的朱修云无头尸身上前,结大金刚轮印按在他肩头,稳固元神后,双手扬起结大日轮印。
“陆宗主,你若杀我,朱修云必死无疑!”
朱河低声嘶吼:“此战虽非你之罪,但天剑宗必和武周势同水火,你也不想……”
“想!”
陆北咧嘴一笑,深深刺痛着朱河双目,爽朗道:“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武周姓陆也没什么不好。”
生死轮印落下,两色回圈之处,皆是虚无。
游鱼笼罩朱河和朱修云,黑白两色一升一降,将二人的元神一并剥离。
陆北呼吸一滞,体内法力飞速消耗,生死轮印尚未修炼精深,剥离二人元神已是极限,无法直接将其泯灭。
他双手探出,各自擒住一道元神,掌心中不朽剑意白光绽放,借道韵冲刷,一点点磨灭两人元神。
阵外,狐二一脸懵逼,戳了戳太傅的腰肢:“你爹想当皇帝,本宫以后就是太后了,你呢,想当妃子还是女官?”
太傅一巴掌将贼手拍开,移步远离狐二,当儿子手脚不规矩,当娘的也一样,这家没一个好东西。
狐二自讨没趣,冷哼道:“就你还想当皇后,打入冷宫还差不多。”
一盏茶后,陆北疑神疑鬼收起天罡群星,击杀朱河的提示已收到,修仙界的医学奇迹也救不了。
那么问题来了。
朱河的援军呢,京师空管严格,还在排队?
不会吧,反派居然比他还守规矩。
朱河魂飞魄散,彼岸花、战旗皆成无主之物,陆北收起两件法宝,默默感谢大自然的馈赠,而后手脚麻利将镇魔碑吞下。
大威伏魔图散去,陆北神清气爽走出,迎面看到眉头紧蹙的狐二,乐道:“娘亲苦着脸作甚,被雷劈坏了?”
“我在想,你若是劫走了气运金龙,以后咱家建国该叫什么国号。”
“啥,好端端的我劫气运金龙干什么?”陆北奇道。
“你不是想当皇帝吗?”狐二也奇了。
“做皇帝没日没夜地日理万机,身不由己为他人而活,由不得半点自私自利,我疯了才会当皇帝。”陆北甩甩手,随口说说而已,只想让朱河死不瞑目。
因为他,老朱家亡国了!
开心不,让你造!
想到这,陆北感叹一声,狡诈如狐狸精干娘,其实也是个女人,难逃他的鬼话连篇。
一旁,同为女人的太傅保持头脑清明,没信陆北的鬼话。
胸无大志,随遇而安,除了资质尚可,一无是处,这种人哪来的皇图霸业,太阳打西边出来也不可能。
“那你……朱修云死了!”狐二提醒道。
说完,指了指山川角落,乐子人卷走一众朱家子弟,正抱着一颗头颅踌躇不前,显然是被吓住了。
朱修云的头颅,脑袋空空,没有半点元神可言,死到不能再死了。
“还有一口气,这家伙运气很好。”
陆北张口吐出阎魔珠,晃动其中一缕元神:“也有可能,是朱河运气太差,老天爷都不帮他。”
他挥手扔下阎魔珠,稳稳命中乐子人胸口,弹起的瞬间,被其抄手接过。
乐子人大喜,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好孩子,你实话告诉为娘。”
狐二将陆北拉到一旁,小声道:“你是不是在打朱修石的主意,是的话,点点头,为娘这就将她拿下,施展神通,保管她对你言听计从。”
这么塑胶,你俩的友谊小船呢?
陆北直翻白眼,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想朱齐澜左右为难,才没把今天的事情闹大?
狐狸精的心思过于阴暗,陆北懒得搭话,只知道今晚干了个痛快,入手大把经验,京师没白来。
皇极宗太懂事了,他前脚忧愁如何挑事,朱河等人后脚就把他捧上了道德的制高点。
有戏,又能去老朱家的仓库晃悠一圈了。
还有皇极宗,战利品一个都不能少。
正想着,月光之下,一道身影缓缓浮现,由虚至实,好似一直都在看戏,只是未曾现身罢了。
来者白袍遮身,只露一双藏有星光的眼睛,月光下凭虚而立,灵动飘逸出尘如仙。
看身形难辨雌雄,但看一双眸子,应该是位女子。
陆北三人齐齐皱眉,如料不差,这位便是给朱河撑腰的幕后黑手。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一早现身,非要等朱河死了才出现?
“陆宗主没有趁此机会夺武周社稷,好善的一颗心。”
女子淡淡开口,甩手扔出一枚方印:“我家主人看上了皇极宗朱河,同时也相中了陆宗主,终究是你技高一筹,收下信物,一月之后再联络。”
“阁下好大的口气,你说联络便联络,我武周太傅的脸往哪搁?”
陆北冷哼一声,前不突后不翘,小小2a可笑可笑。
接过方印的同时,立身于太傅身侧。
“说得没错,来者速速报上名讳,否则太傅一怒,必让你饮恨当场。”狐二冷哼一声,立于太傅另一侧。
太傅:“……”
意料之中,不予置评。
女子留下印记,不再多言,身影缓缓消散在夜幕之中。
————
岳州。
女子身影浮现,遥望雄楚方向,擡手将青铜面具扣在脸上:
“秘境开启在即,此处尚缺一个守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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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八章 各论各的
“墨。”
陆北望着令牌上的大夏古文,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神秘女子来历蹊跷,行事风格……
反正对皇极宗和朱河不甚友好,一次性物品,用完就扔,十足的天坑。
“她的目标不是朱河,是你。”
太傅望了眼令牌,分析道:“武周没有这等人物,临近的齐燕、雄楚、玄陇也没有,你在人族圣地的表现过于醒目,有人盯上了你。”
“或许吧……”
陆北点点头,武周等四国有无这等人物势力暂不确定,是否和圣地大会有关也不好说,但可以肯定,的确有人或势力盯上了他。
朱河只是棋子,或者说弃子,对方为考验他的实力才设下了此局。
迷雾重重,陆北不清楚女子的身份,为哪方势力效力,更别说对方的目的和想法了。
“一月之约,为什么非要一个月,那天是什么良辰吉日吗,下葬还是动土?”狐二奇道。
“谁知道,兴许是婚嫁。”
陆北摇摇头,收起手中令牌,猛然想到了什么,问向两位大长腿:“那人什么境界修为,你们看穿了吗?”
太傅无言,狐二沉默,均表示没有看穿。
有且极有可能,是一位大乘期修士。
“有意思,新的大腿出现了。”
陆北嘀咕一声,今晚的大战颇有些虎头蛇尾,他以不变应万变,提前给狐二准备了一株不死仙药,保证她能渡过四重天劫。
为了激化矛盾,还特意准备了一头九尾狐的尸身,伪装狐二被雷劫劈至灰飞烟灭。
他自己则保留着金翅大鹏的妖身、三杆星辰幡,留作底牌对付皇极宗的后援。
没承想,皇极宗连狗腿都算不上,朱河就一工具人,万全准备均未派上用场。
一拳打在空气上,上不上下不下,怪难受的。
好在皇室作为意外之喜,友情出场给他送了一波经验,不然更难受。
想到这,陆北便是一乐:“也好,今晚过后主次分明,本宗主再和朱家人做生意,出多少钱,报什么价,就是我说了算了。”
“皇极宗没了朱河,皇室的朱修云垂死重伤,两者抱团取暖,以后武周只有一个朱了,他们还得谢谢我呢!”
“桀桀桀桀————”
笑声过于爽朗,太傅转过身去,为自己和这等大奸大恶有了双修之礼而懊恼。
狐二不然,拍了拍陆北的肩膀以示鼓励,希望他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太傅一百个心眼子,她八百个心眼子,加上陆北刚好八百九十九个心眼子。
可想而知,今晚过后,她在武周的小日子更加安逸了。
“对了,太乙衍天图在哪,放本宗主进去。”
陆北跃跃欲试看向太傅:“皇极宗恃强凌弱,辱我孤儿寡母,贼首朱河伏诛,朱暹、朱穆不可轻饶,我这就进去摘了他们的脑袋。”
“丑话说在前面,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了。”太傅淡淡道。
以前让陆北从容进出太乙衍天图,是她受魔念困扰,无法降服陆北,现在阴阳之势大成,养陆北于地宫做个采补的炉鼎刚好合适。
“有道理。”
陆北点点头,摸出三枚玉简放在狐二手中,严肃脸道:“娘亲,若是孩儿晌午时分还没出来,你就把玉简里的东西散播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太傅是个孝顺孩子。”
狐二一边观看玉简,一边笑着点头,乐到整个人花枝乱颤。
太傅:“……”
……
皇极宗总部。
京师的鞭炮声还在持续,外城相对安静一些,皇极宗总部寂静无声,以朱原为首的百号人瘫软在地,俱都被太傅打了个半死不活。
皇极宗的目标是陆北和狐二,不是她,她愿意帮忙,但不愿深陷其中,故而拉了偏架又不算明显。
陆北手提朱穆,一脚踹开大门,望着残留的血神大阵痕迹,眉头紧紧一皱。
朱暹、朱穆都没死,陆北只拿了击败经验,没要击杀经验。
按太傅的意思,朱暹此人好战成狂,无谋少智,可留;朱穆此人虽无大智,然审时度势,有自知擅自保,亦可留。
如果他二人都死了,武周明面上的渡劫期修士少了三个,皇极宗名存实亡,齐燕和雄楚蠢蠢欲动,难免又是一场国战。
打仗意味着别国修士上门,有经验可捞,陆北乐见于此。
同样的,打仗意味着死人,无数人流离失所,这不是他想看到了。
落在朱暹和朱穆头顶的剑拳,终究没有下死手。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皇极宗的宝库,他就却之不恭了。
但朱暹和朱穆可活,是因为他们有价值,朱原这些……
太傅又说了,朱原是朱河的子侄辈,布阵的一干人等皆为朱原义子、义女,都是铁杆的朱河派。
“陆某生性纯良,眼中见不得半点血腥,哪怕尔等欺人太甚在先,我也并不愿看到杀孽。”
陆北捂住眼睛,祭出翻天大印,凌空化作一亩大小,砰砰砰连续落地几次。
这样就看不见了。
一波经验入手,在原有的基础上,存库再次累积百亿以上。
他提着朱穆朝武库走去,结果和预料中一样,皇极宗总部有一条密道,传送阵连线皇城秘境,宝库正在其中。
功法秘籍、丹药阵图、法宝法器……
全部卷走。
他站在道德制高点,又是胜利者,收取战利品毫不亏心。
离开皇极宗总部前,他扔下朱暹、朱穆,顺着皇城秘境出口来到御花园,走两步便来到了长公主的临时行宫。
老朱家的江山社稷他没要,但老朱家的长公主是生还是生,以后由他说了算。
……
次日,家宴。
气氛凝重又尴尬,老皇帝朱邦淳笑容牵强。
朱河死了,皇极宗残了,这本应该是件天大喜事,可皇室和陆北因此闹出嫌隙,凑一起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虽说罪不怪皇室,朱河抱住了一条大腿,朱修云等人无力反抗,意志行动皆身不由己,但陆北作为天剑宗宗主,身份上从来就不是一个人,不论因何原因撕破脸皮,再想弥补都无法恢复曾经的甜蜜。
而且,弥补是没可能了。
皇室正在收拢皇极宗残部,慑于陆北、狐二以及太傅的三人组,摒弃前嫌进入了蜜月期。
陆北毫不尴尬,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家宴结束后,辞别岳父岳母,领着朱齐澜进入皇城秘境。
上一顿在皇宫,下一顿去青丘宫,顺便领朱齐澜和狐二见一面。
朱齐澜亦步亦趋跟在陆北身后,昨夜一场大战,天明时分才鸣金收兵,前因后果陆北都和她说了。
作为皇室出身的长公主,她不缺大局观,老朱家和天剑宗渐渐形同陌路,有了无法修复的裂痕。
左右为难,不知如何自处,抱了陆北一个晚上,连口热乎的都没分给虞管家。
“表姐愁眉苦脸做什么,我说了,不会让你为难的。”
陆北捏了捏朱齐澜的俏脸,笑着说道:“昨夜武周没有姓陆都是你的功劳,以身饲虎锁死了天剑宗宗主,让他对你死心塌地,朱家千载传承得以延续,功劳大过天,你该高兴才对。”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朱齐澜白了陆北一眼,擡手抱住他的胳膊,失落道:“我不喜欢联姻,也不想成为工具,我是喜欢你才……”
陆北低头堵住,片刻后缓缓道:“没有联姻,只有你在外面养了个小白脸,以后我去长明府,不走正门只翻后墙。”
会心一击,朱齐澜当场便红了眼眶。
“妆花了,待会儿干娘看到会笑话你的,走吧,先回去补个妆。”
“嗯。”
两人返回行宫,抵达青丘宫的时候,大哥狐三也在。
一脸狐家长子的架势,派头很足,怪贱的。
“修为勉勉强强,合体后期还未圆满,都是他的功劳……”
“还年轻,听他的意思……”
“家里他说了算……”
“嗯,听娘亲的。”
两个时辰后,朱齐澜如释重负离开青丘宫,守着两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秒变乡下公主,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陆北的压力也很大,朱齐澜不知道他在外面什么德行,狐二、狐三一个比一个门清,尤其是狐三,他在外面有几个人,几条腿,大哥都有专门记账的小本本。
唯恐狐三一个不小心说漏嘴,他要当着狐二的面,跪在地上求狐三不要死。
好在狐三只是笑而不语,一个劲儿地眉飞色舞,这才保住狗命,免去了狐家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
“接下来……去哪,太傅的惊上宫吗?”
陆北挠挠头,今天还没和先生双修,领着学生过去拜年,会不会有点过分?
“太傅于我有授业之恩,小时候非常照顾我,不能不去。”
朱齐澜态度坚定,她知道陆北不喜欢京师,经历了昨夜的事,以后只会更不喜欢。
把该见的人见了,明天跟陆北离开京师,免得陆北一直迁就她。
“能不能快一点,其实……表姐你知道的,我和太傅的关系有点僵,每次见到她,我都有些控制不住手脚。”陆北唏嘘道。
你们昨晚不是联手了吗,怎么会关系不好?
朱齐澜递上疑惑的眼神,陆北心领神会,耸耸肩道:“有你在,辈分太乱,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了。”
“各论各的。”
“难。”
我的好姐姐,你是不知道,各论各的就更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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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你知道我的,见外了不是
惊上宫。
冷清的道场只有太傅一人,陆北为避免尴尬,带上沐纪灵诱捕器,让大哥狐三把人拐走了。
赵施然也不在。
她倒没有被狐三拐走,陆北问过朱齐澜拜访太傅的时间,提前注入先天一炁,赵长老至今闭关未出。
管理严谨,合理避让,堪称完美。
就是太傅的眼神异常嫌弃,之前是人渣,现在是禽兽。
不排除还有下降的空间。
“学生长明,见过先生。”
朱齐澜面对太傅,比面对狐二从容了许多,她本人对太傅发自内心地尊重。
可以这么说,少时若无太傅劝学,朱齐澜不会养成自立自强的性子。
当年一纸婚约,她会和其他公主一样,老老实实听从宗族安排,沦为皇室联姻的工具,自此相夫教子沦为凡庸。
自然,也就不会等到陆北。
太傅是改变她一生的师长。
“长明,你能来我很高兴。”
太傅冷着一张面孔,她倒是想笑一笑,奈何关系过于复杂,想想就头疼,实在笑不出来。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东拉西扯没什么正题,朱齐澜提了些修行上的困扰,太傅都一一解答。
最终,闲聊止于朱齐澜,疑惑自己和太傅找不到共同话题,或者说,太傅对她的态度生疏了。
客气,有意保持距离。
怪哉,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思前想后,朱齐澜只能认为原因在昨夜,太傅站队陆北、狐二,和皇室产生了隔阂,她作为皇室长公主受到牵连。
神色一暗,昨夜改变太多了。
“你跟我来,我有事要和你说。”
太傅和朱齐澜聊完,淡淡瞥了陆北一眼,起身朝后殿走去。
款款而行,乌墨长发垂过腰线,白衣如雪不染纤尘。
朱齐澜朝陆北看去,见他双目微眯,双手藏于袖中,一副要干架的模样,吓得急忙传音。
陆北点点头,给朱齐澜递了个眼神,表示自己非常冷静,不会和太傅打起来。
而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追上太傅,留朱齐澜一人在原地愁眉不展。
喜欢的死鬼和敬爱的老师关系很差,该怎么办?
静室。
陆北盘膝坐在太傅身后,试了试动手动脚,指尖刚戳了戳巴掌宽的细腰便被无情拍开。
“好好修炼,不要做多余的事。”
“不是吧,喊我进来真为了修炼?咱俩动起来,没有一个时辰停不下来,你就让心爱的学生在外面等着?”陆北整个人都不好了,脑补朱齐澜运功,头顶狼儿捕羊的画面。
过于生草。
“年也过了,事也了了,我想不出你留在京师还有何意义,时间不等人,赶紧修至太阳,我不想等到明年。”太傅冷冷回道。
“原来如此,只是修炼,没有别的,我还以为你心情不爽,故意惩罚自己的学生呢!”
陆北调侃一声,未曾得到回应,暗道无趣,双手贴在太傅背后:“先说好,最多一个时辰,先天一炁可以全部给你,但你别太过分,别一次把我榨干了,不然我没法解释。”
“我不是你的炉鼎,你今天必须修至太阳。”
“我也不是你的炉鼎,由不得你说了算。”
陆北恶狠狠说道,擡手在太傅腰间用力一捏:“别催了,三五天内,我不会离开京师,修至太阳足矣,这下你满意了吧!”
“还有何事?”
太傅闭目,散开气息和陆北相连,阴阳之势一成,体内太阴之力源源不断被陆北卷走。
“皇室没有正面和我接触,我在等他们上门,主动权在我手上,可以借机敲一笔。”陆北卷走经验,反馈大量先天一炁,量大管饱,足以满足太傅的需求。
至少今日份额足够。
“什么主动权?”
“朱修云的法宝在我手上,他没死,我抹不去元神烙印,他迟早要来求我。”
一个时辰后。
陆北孤身返回大殿,脸色略显苍白,朱齐澜看了心疼不已,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小声道:“太傅呢,说好了不会打起来,怎么成了这副局面?”
“没打,仅限于斗法,她说不过我,恼羞成怒了。”
陆北果断甩锅,而后洋洋得意道:“不过她也没好到哪去,比我还惨,站都站不起来了。”
朱齐澜未曾多想,主要是想也想不到,又是左右为难的局面,见不到太傅,只能劝陆北收敛一点,看她的面子,以后和太傅好好相处。
“无妨,一直都这样,我就是看不惯她高高在上的样子,对她本人并没有什么意见。”
那不还是有意见嘛!
朱齐澜嗅到陆北身上的清香味,不禁叹息一声,味道这么浓,还说没打起来,又在这骗她。
因为管不了,她只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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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三天后。
透过对太傅不间断地采补,陆北的太阳逆势道修炼圆满,体质进阶为太阳。又因功法带来的经验反馈,不情不愿升了一级,换算成修仙界的境界,一只脚踏入了合体中期。
很糟,判定的经验又要缩水了。
太傅这边,数日辛勤付出,可算把陆北喂到了太阳体质。
二人双向奔赴,气息相连转化体质,陆北转修太阴杀势道,体质由太阳过渡少阴,太傅转修太阳逆势道,体质由太阴过渡至少阳。
这次的修行相对耗时,简单的掌心贴后背无法满足阴阳之势,期间少不了一些肢体接触。
功成之后,太傅脸色很差,咬牙切齿的模样似是在痛斥曾经的自己,脑袋抽了什么风才研究出这般不堪的功法。
心智如她,很快淡定下来,强行乘十掳走大量先天一炁,出炉了一锅药渣。
功法存在缺陷不假,但炉鼎是真好用,尤其是先天一炁,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太傅对先天一炁需求极大,按她的推测,修仙界现在的境界功法都存在漏洞,先天一炁作为必不可少的补充,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然后她又告诉陆北,狐二也需要先天一炁,他若真孝顺,就该让狐二跟着受益。
用心险恶,实为不良。
陆北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太傅打的什么坏主意,狠狠在她腰上捏了一把,警告她不要做多余的事。
这次没扶墙,腰板也算挺拔,大步离开惊上宫,一直到青丘宫才晃悠悠扶住了腰板。
绷不住了。
诚然,他在最猛的年纪,可太傅又何尝不是,他还是个孩子,短时间内敌不过太傅。
“秦子尤骗我,蚀日大魔佛说无量心经加的耐力太少了,我要的是翻倍,不是每次加几百几千。”
陆北嘀嘀咕咕来到后花园,狐二顺利渡劫,正闭关稳固境界,修习新的神通法门,后花园的客人见他到来,放下茶杯,乖巧起身挥了挥手。
朱修石。
说起来,皇极宗控制皇室一干人等的时候,朱修云是重中之重,轮到她的时候直接跳过,朱敬黎等人手一枚血珠,唯独她被忽略不计。
没别的意思,渡劫二重多少也是个高手,故意放着不管,实在是隐患太大。
别说皇极宗,哪怕是皇室自己人,都觉得她和陆北走太近。
控制她得不偿失,万一陆北和她双修的时候有所察觉,只会导致计划提前败露。
“哟,这不是朱家姐姐吗,什么妖风把你吹来了?”陆北挺直腰板,乐呵呵上前,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端起茶杯吨吨吨饮下。
“陆宗主,那是我的水杯,用过了。”朱修石幽幽出声,就很委屈。
“三天前是你的,现在都是我的!”
陆北大手一挥,擡袖抹去嘴角水渍:“说吧,皇室派你过来,都让你带了些什么话。”
“陆宗主这话太深奥,姐姐我呆头呆脑不甚明白,每次都这样子,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特别笨。”朱修石取出一个新茶杯,自斟自饮道。
陆北冷笑一声:“别吹了,本宗主不是喜欢听阿谀奉承的人,粗人一个,有话就直说。”
懂了,这就接着吹,保管把你吹舒坦了。
朱修石心领神会,拍着胸脯称赞了一些大勇大义、大仁大智、大公无私、大爱无疆,洋洋洒洒几千字,嘴皮子快撸秃了才停下来。
陆北面色如常,都是些大实话,没什么好骄傲的。
他晃了晃自己无处安放的胳膊,开门见山道:“你知道我的,宗主都不想当,遑论一国之君,朱家人拿自己的心思揣测我,只会自己吓自己。”
“这我当然知道,但我说了他们不信啊!”
朱修石纠结看着陆北的胳膊,封印术勉强算是两人友谊的象征,现在施加封印,大家还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可……
陆北继续晃着胳膊:“说实话,你愿意出面我很失望,我一直以为你是站我这边的。”
“其他人不敢来,要么伤要么死,敢来的又没资格和你对话,只能是我了。”朱修石无奈回道,这段时间朱齐澜左右为难,她又何尝不是。
“你来能做什么,利诱还是色诱?”
“此话怎讲。”
“我不和朋友谈利益,真谈利益的话,就不是朋友了。”说到这,陆北放下自己的胳膊。
朱修石暗自恼怒,起身来到陆北身边,抱住他的胳膊施加封印术。
“这还差不多。”
陆北解开封印术,朝朱修石勾了勾手,两人勾肩搭背蹲在亭外。
“你那位兄长什么云的,伤养得怎么样了,身子长出来没?”
“半死不活,以后武周出了大事,只能靠你了。”
“这么惨,该死的皇极宗,下手可真狠!”陆北义愤填膺道。
“谁说不是呢!”
朱修石跟着咬牙切齿,而后眨眨眼卖萌道:“我兄长性命相交的法宝遗失,寻了几天一无所获,你有什么线索吗?”
还是那句话,天赋点错,注定走不了萌系路线。
“你知道我的,见外了不是。”
“要什么?”
“你知道我的,见外了不是。”
“现在就要?”
“就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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