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世界:我简化功法速成无敌 第127章 伤痕裹身,悲念同袍
徐葬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意识像是沉入了无尽深海,四周是黑暗、冰冷、死寂。
他听不见声音,看不见光,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死了。
但他还活着——心脏在跳,虽然很慢,但没有停。
他拼尽全力,动了一下手指,然后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模模糊糊的。
“徐师兄的手指动了!他动了!快去叫医修!”是冷锋的声音,嘶哑、疲惫,但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徐葬想说话,但喉咙像被砂纸堵住了,发不出声音,想睁开眼,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他只能听着,听着那些声音一点一点变得清晰,听着脚步声、说话声、哭泣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嘈杂的交响乐。
“让开让开,医修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挤进来,紧接着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腕上,灵力探入他的经脉,温热的,像一股暖流。
片刻后,那只手松开了,苍老的声音带着惊讶:“经脉断了七根,丹田枯竭,肋骨断了四根,内脏移位,失血超过三成......这都没死,命真硬。”
冷锋的声音又响起来:“能治好吗?”
“能,但需要时间。三个月,至少三个月不能动武。”医修顿了顿,“他太累了,让他睡吧,醒了叫我。”
脚步声渐渐远了,周围安静下来,徐葬的意识又沉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药味,很苦,很浓,像把一百种草药熬在一起。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帐篷的顶——灰色的帆布,上面有一块补丁,补丁上绣着合欢宗的标志。
他躺在行军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被,被子上也有一股药味。
他试着动了一下,浑身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右臂打着绷带,吊在脖子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渗着血,左腿上夹着两块木板,固定得严严实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缠满了绷带,像一具木乃伊。
他忽然笑了,笑得浑身都在疼。
“你醒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转头,看见林清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药,眼眶红红的,像哭过。
她的脸上有一道新疤,从额头划到眉梢,还没完全愈合。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看起来好几天没睡了。
“我睡了多久?”徐葬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七天。”林清雪的声音在发抖,“你昏迷了七天。”
徐葬沉默了。
七天,七天了。
他的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画面——自己冲向天空,灵力燃烧,雷暴炸开。
然后他像一块破布一样被推出去,在地上滚了无数圈,之后的事,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战况如何?”他问。
林清雪把药碗放在床边,低着头,声音很轻。
“赢了。”
徐葬脑袋昏沉,甚至忘记了,不赢,自己怎么还会活着。
“赢了?”
“赢了。”林清雪默默的递出一份战报,红着眼看着他。
“十七位老祖,回来了九个,总指挥战死了,五十艘战舰,沉了三十七艘,十万人,活着回来的不到三万。化神期妖兽杀了六只,重伤了八只,十万大山也退兵了。”
她说完,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止不住,从指缝间涌出来,滴在床单上。
徐葬捧着战报躺在床上,看着帐篷顶,沉默了很久。
赢了,但赢得好惨。
十万人,回来不到三万,七万人,永远留在了那片土地上。
他想起那些熟悉的面孔——赵无极靠在墙边,左臂吊着绷带,冲他点头。
陆沉舟坐在台阶上,握着剑,剑尖插在地面。
那个姓王的师弟,每次分丹药都说“够了够了”,那个凌霄宗的师兄,擦了二十年的剑。
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记不住面孔的、甚至不知道从哪个宗门来的修士。
他们死了,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徐师兄。”林清雪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冷锋在养伤,慕容白在巡逻,神剑峰的二十个弟子,回来了十五个。”她顿了顿,“五个,没了。”
徐葬闭上了眼睛,二十个人,没了五个。
五条命,五张脸,五个名字,他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赵铁柱,金丹大圆满,力大无穷,每次冲锋都冲在最前面,他死的时候,身上插着十几支箭,浑身是血,但还站着,手里握着斧头,眼睛瞪着前方。
李小刀,金丹大圆满,剑法快如闪电,三招之内必取敌首,死的时候,剑还握在手里,剑身上沾满了血,分不清是妖兽的还是他自己的。
王胖子,金丹大圆满,胖乎乎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最爱吃醉仙楼的灵兽肉,他死的时候,肚子被妖兽撕开了一道大口子,肠子流了一地,但他还在笑,说“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疼”。
孙大个,金丹大圆满,个子最高,站在队伍里像一根旗杆,死的时候,挡在三个师弟前面,用身体挡住了妖兽的攻击,后背被撕烂了,但后面的三个师弟活了下来。
周小琪,金丹大圆满,队伍里年纪最小的,最活泼的,最爱笑的。
她死的时候,被一只鹰形妖兽从天上抓走了,慕容白射了三箭,把鹰射下来了,但周小琪已经断气了,眼睛还睁着,脸上还带着笑。
徐葬的眼泪流了下来,没有声音,没有哽咽,就那么静静地流着,从眼角滑进耳朵,滑进枕头。
林清雪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就那么陪着他。
过了很久,徐葬开口了。
“他们的骨灰呢?”
“收好了,等伤好了,带他们回家。”林清雪的声音很轻。
徐葬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药炉上咕嘟咕嘟的声音,只有风吹帐篷的声音,只有远处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他还活着,但有些人再也回不来了。
帘子突然被开启,冷锋拄着拐杖来看他,右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走路一瘸一拐,但精神不错。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徐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那天那一招,真猛。”
徐葬一脸苦笑。
“猛有什么用,差点把自己弄死。”
冷锋摇摇头。
“值了,你那一下,打废了四个化神,老祖们说,没有你那一下,胜负难料。”他顿了顿,看着徐葬的眼睛,“你救了很多人。”
徐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救了很多人,但也有很多他没救到。
冷锋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了,战场上,没有谁能救所有人。”
徐葬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慕容白傍晚来的,手里提着一壶酒,在床边坐下,给徐葬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喝点,暖暖身子。”
徐葬接过酒杯,喝了一口,酒很烈,辣得嗓子眼发烫,但很舒服。
两个人就那么喝着酒,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