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个绿茶质子,长公主被撩疯了 第109章地狱归来,病骨支离
北离边境,终年积雪的「落日峰」下。
这里是暗影阁最隐秘的总舵,深藏于地下冰窟之中,不见天日。
「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打破了冰室的死寂。
位于中央的寒玉床上,那个昏迷了整整一个月的男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漆黑的岩顶,鼻尖萦绕着浓烈的血腥气和药苦味。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仿佛身体被拆碎了又重新粗暴地拼凑在一起,每一寸骨头都在哀鸣。
「主上!您醒了!」
独臂的影一守在床边,见状激动得扑通跪地,眼眶通红。
谢辞想要动,却发现自己除了手指和脖子,身体其他部位几乎没有任何知觉。
「我……睡了多久?」
他的声音沙哑粗砺,像是吞了一把沙砾。
「整整一个月了。」
鬼医枯木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了过来,那张恐怖的老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凝重:
「你能活下来,简直是个奇迹。全身骨头断了十三处,内脏移位,再加上之前的内伤……若是换个人,早投胎八回了。」
谢辞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断龙崖上那最后的一幕。
那双绝望的凤眸,那声凄厉的呼喊。
「等我。」
这两个字支撑着他在阎王殿里爬了一圈,硬生生把命抢了回来。
「扶我……起来。」谢辞咬牙道。
「不行!」鬼医断然拒绝,「你的骨头刚接好,至少要躺三个月!否则一旦错位,你就真瘫了!」
「三个月?」
谢辞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北离现在的局势,等得了我三个月吗?」
「那帮老东西,怕是以为我已经死了,正忙着瓜分我的暗影阁,另立新君吧?」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剧痛让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一口鲜血「哇」地吐了出来,染红了寒玉床。
「主上!」影一惊呼。
「枯木。」
谢辞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鬼医,眼神阴鸷而决绝:
「给我用药。」
「用那种……能让我立刻站起来,哪怕是透支生命、折损寿数的『虎狼之药』。」
鬼医脸色大变:「你疯了?那种药是燃烧精血,虽然能让你短时间内恢复行动,但会让你身体更加亏空,日后……」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谢辞打断了他,目光望向南方,那里是大干的方向:
「我跟她约好了三年。」
「少一天,少一个时辰,都不行。」
「只要能让我现在握住刀,哪怕只能活这三年……也够了。」
……
三日后。
暗影阁总舵的议事大厅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数十名身穿黑衣、气息彪悍的杀手头领聚集于此。他们都是暗影阁各部的堂主,平日里只听号令,不问是非。
但此刻,人心浮动。
「听说阁主在断龙崖受了重伤,已经成了废人?」
「废人还怎么统领暗影阁?我看不如散了吧,或者投靠大皇叔……」
「就是,一个月没露面,说不定早就死了,是影一那个独臂残废在秘不发丧!」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甚至有人按捺不住想要拔刀起事的时候。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轮椅滚动声,从内堂传来。
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
只见影一推着一辆特制的玄铁轮椅,缓缓走了出来。
轮椅上坐着的,正是谢辞。
他穿着一身宽大的玄色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红色的彼岸花。长发未束,随意地披散在身后,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在玄衣的衬托下,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病态美。
他的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整个人看起来消瘦得仿佛只剩一把骨头。
「咳咳……咳……」
刚一出来,谢辞就掩唇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浑身颤抖,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当他拿开手帕时,上面是一滩触目惊心的殷红。
「这就是我们的阁主?」
一名身材魁梧的堂主——「黑熊」,看着谢辞这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贪婪:
「阁主,兄弟们都在传您不行了。如今看来……您这身子骨,怕是连刀都拿不稳了吧?」
「是啊。」
旁边几人也附和道,语气轻慢:
「北离如今大乱,阁主若是身体抱恙,不如将暗影令交出来,让我们替您分忧?」
这是明目张胆的逼宫。
谢辞靠在轮椅背上,即使在咳嗽,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他慢条斯理地将那块染血的帕子折好,收进袖中。然后,他缓缓擡起眼皮。
那双瑞凤眼中,没有一丝虚弱,只有如同深渊般的死寂与嘲弄。
「分忧?」
谢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穿透骨髓的寒意:
「本王还没死呢,你们就急着……分家产了?」
「哼!少装腔作势!」
黑熊见谢辞这副病恹恹的样子,胆子更大了。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鬼头大刀,上前一步:
「谢辞!别以为你是皇子我们就怕你!这暗影阁是靠实力说话的地方!」
「如今你是个残废,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们?!」
「交出暗影令!否则老子今天就送你去见阎王!」
随着黑熊的发难,大厅内瞬间分成了两派。一半人拔刀相向,另一半人虽然没动,但也在观望。
「影一。」
面对明晃晃的刀锋,谢辞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在。」
「把他扶起来。」
谢辞指了指自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给我倒杯水」。
影一虽然担忧,但还是依言上前,将谢辞从轮椅上扶了起来。
谢辞站不稳,他的双腿还没有完全恢复知觉。但他硬是用双手撑着轮椅的扶手,勉强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那个比他高出一个头、满脸横肉的黑熊,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妖冶的笑:
「你说……我是残废?」
「难道不是吗?」黑熊嘲笑道,「你现在站都站不稳,老子一根手指头就能……」
话音未落。
谢辞的眼神骤然一变。
他没有用刀,也没有用剑。
他只是擡起那只苍白消瘦的右手,对着黑熊的方向,虚虚一抓。
「咔嚓——!」
轮椅的扶手上,突然弹出了一个极其精巧的机关匣。
「咻!咻!咻!」
数十枚细如牛毛、泛着蓝光的毒针,如暴雨梨花般爆射而出!
距离太近了。
而且没人想到,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人,轮椅里竟然藏着如此恐怖的杀机。
「啊——!!」
黑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甚至来不及挥刀格挡,整张脸就被毒针扎成了刺猬!
毒性瞬间发作,他捂着脸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几息之间便化作了一滩黑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谢辞因为强行运功催动机关,身子晃了晃,又重重地跌坐回轮椅上。
「咳咳……咳咳咳……」
他又开始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来,染红了衣襟。
但他却在笑。
一边咳血,一边笑。
那笑容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格外狰狞,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还有谁?」
谢辞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苍白的手指搭在轮椅的另一个扶手上(那里显然还有机关),目光阴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还有谁觉得……本王是个残废?」
「不想活的,现在站出来。」
「本王……送他去见先帝。」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堂主们,看着地上那滩黑血,再看看轮椅上那个满身是血、却笑得让人毛骨悚然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残废?
这分明就是个疯子!是个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咬断你喉咙的疯子!
「属下……不敢!」
一名堂主率先崩溃,扔下兵器,噗通跪地。
「参见阁主!属下誓死效忠!」
紧接着,大厅内响起了一片兵器落地的声音。
「誓死效忠阁主!」
数十名杀手齐齐跪下,再无一人敢擡头直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谢辞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眼中的杀气慢慢收敛,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他太累了。
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刀割一样疼。
「影一。」
「推我回去。」
谢辞闭上眼,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
「整理名单。明日起……开始清洗。」
「凡是不听话的,一个不留。」
「是!」
回到冰冷的寝室。
影一将谢辞抱回床上,看着主上那几乎被鲜血浸透的衣襟,忍不住落泪:
「主上,您这又是何苦……您的身子真的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要撑。」
谢辞躺在床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从大干带回来的、已经断成两截的玉佩(之前的碎片)。
他看着冰冷的天顶,眼神涣散,却又无比执着:
「她还在等我。」
「如果我不够狠,如果我拿不下这北离的江山……」
「我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谢辞将那枚玉佩贴在心口,感受着那冰凉的刺痛,嘴角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殿下。」
「再等等阿辞。」
「等我把这地狱杀穿了……我就回家。」
窗外,北风呼啸,仿佛在呜咽。
而在那遥远的南方,也有一双眼睛,正望向这片风雪之地。
这一夜,两个相爱的人,隔着千山万水,在绝望中各自成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