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个绿茶质子,长公主被撩疯了 第16章旧疾复发,脆弱时刻
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上京城。鹅毛般的雪花在狂风中肆虐,将长公主府笼罩在一片肃杀的银白之中。
夜已深,听雨轩内一片死寂,而紧邻的主卧暖阁内,却乱成了一锅粥。
「太医!太医怎么还没到!」
贴身大丫鬟红袖端着铜盆的手都在剧烈颤抖,盆中的热水因为她的慌乱溅湿了地毯。她看着床榻上那个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的女子,急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床榻之上,萧惊鸿正陷在厚厚的锦被中。
平日里,她是权倾朝野的摄政长公主,是一身红衣、剑指朝堂的女修罗。她的脊背永远挺得笔直,仿佛天塌下来都能用肩膀扛住。
可此刻,她却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那一向凌厉上挑的凤眸紧紧闭着,眉心死死地拧成一个「川」字,似乎陷入了某种极其可怕的梦魇。她额头上密布着细密的冷汗,嘴唇却干裂起皮,整个人烧得像个火炉,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关紧闭,喉咙里溢出破碎的低吟:
「冷……好冷……」
这是旧疾复发了。
五年前,先皇驾崩,幼帝登基,边境蛮族趁乱大举入侵。为了稳住大干的江山,年仅十九岁的萧惊鸿披甲上阵,率领黑甲军在漠北的冰天雪地里死守孤城整整三个月。
那一战,她杀退了蛮族,保住了幼帝的龙椅,却也因为在雪地里埋伏太久,寒气入骨,落下了严重的寒症。每逢严冬大雪,或是心力交瘁之时,那股深埋在骨血里的寒毒便会反噬,如附骨之疽,痛不欲生。
「别怕……殿下别怕……」红袖拿着帕子想给萧惊鸿擦汗,却发现怎么擦也擦不净。
就在这时,暖阁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一股裹挟着风雪的寒气涌入屋内。
「让开!」
红袖惊愕回头,只见谢辞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
他显然是刚从睡梦中惊醒,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甚至连鞋都没来得及穿,赤着一双惨白的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那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七分无辜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片骇人的惨白与惊慌。
「驸马爷?您怎么来了,这屋里……」
谢辞根本没理会她,径直冲到床边。当他看清萧惊鸿此刻的模样时,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萧惊鸿吗?
她蜷缩在被子里,整个人小了一圈,像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正在绝望地寻找着一丝温暖。
谢辞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她的额头。
滚烫。
那是足以将人理智烧毁的温度。
「怎么会烧成这样……」谢辞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猛地转头看向红袖,平日里那双温软的眸子此刻充满了暴戾的红血丝,「太医呢?为什么太医还不到?!」
「已经……已经派人去请了,路滑难行……」红袖被他的眼神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去打井水来!要最凉的!还有烈酒!快去!」谢辞厉声吼道,那气势竟比长公主发怒时还要恐怖几分。
红袖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谢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寒症复发若是不能及时降温,极易伤及心脉。
他爬上床榻,顾不得自己身上的寒意,伸手去解萧惊鸿的衣领。
「殿下,得罪了。」
颤抖的手指挑开那繁复的盘扣,拨开被汗水浸透的中衣。
然而,当那一层布料褪去,露出原本的肌肤时,谢辞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定在原地。
在那原本应该如凝脂般白皙的肌肤上,赫然横亘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左肩处,是一道贯穿伤,那是当年蛮族将领的长矛刺穿留下的,虽然愈合了,但那狰狞的肉粉色疤痕依旧蜿蜒如蜈蚣;
腹部,是一片早已结痂的烧伤,那是守城时被火油溅到留下的痕迹;
还有后背,那是无数刀剑划过的细密伤痕……
每一道伤疤,都是一次死里逃生。
每一道伤疤,都是她为了这个国家、为了那个软弱的弟弟,拿命换来的勋章。
谢辞看着那些伤疤,眼眶瞬间红了个彻底。
他一直在暗中调查萧惊鸿,知道她是所谓的「战神」,知道她手段狠辣。他以为那是她贪恋权势,却从未想过,这权势背后的代价,竟是这一身的支离破碎。
世人只道长公主嚣张跋扈,谁又知道她这具身体里,早已是千疮百孔?
「疼……」
昏迷中的萧惊鸿似乎感觉到了凉意,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来,嘴里发出无助的呢喃。
「不疼了,阿辞在,不疼了……」
谢辞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红袖端来了井水和烈酒。谢辞一把夺过帕子,浸入刺骨的冰水中,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用手去拧。
冰水刺骨,冻得他那只刚刚受伤包扎好的左手钻心地疼,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他用冰凉的帕子敷在她的额头,又用沾了烈酒的棉布,避开那些伤疤,极其温柔、极其细致地擦拭着她的掌心、腋下和脖颈。
一遍,又一遍。
每擦过一道伤疤,他的指尖都在颤抖,仿佛那是伤在他自己身上。
「殿下……」
谢辞一边擦,一边低声喃喃,像是在哄她,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你怎么这么傻……」
「明明是个女子,为什么要扛这么多?那个小皇帝值得你这么拼命吗?」
「你护着天下人,谁来护着你?」
整整一个时辰。
谢辞衣不解带,不知疲倦地重复着换帕子、擦拭、掖被角的动作。他的手已经被冰水冻得通红僵硬,甚至失去了知觉,但他始终没有停下。
每当萧惊鸿在梦魇中惊恐地挥手,他总是第一时间握住她的手,将她冰凉的手指贴在自己温热的胸口,一遍遍地重复:
「我在。」
「萧惊鸿,我在这里。」
「就算全天下都不要你了,我也在。」
窗外的风雪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掩埋。但这暖阁的一方天地里,那个平日里最需要人保护的质子,却成了长公主唯一的守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