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个绿茶质子,长公主被撩疯了 第24章以身挡箭,算无遗策
「崩!」
那一声极其细微的弓弦震颤声,在嘈杂的兵器交击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但对于萧惊鸿这样的顶尖高手而言,这声音无异于死神的催命符。
那一瞬间,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是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透彻骨髓的寒意。
箭从左后方来,直取后心!
此时此刻,她手中的软剑刚刚格挡开正前方两名死士的弯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若是在平地,她尚可凭借身法强行扭转避开要害。
可现在,她的身后就是马车。
那支箭的角度极其刁钻阴毒,若是她闪身避开,这支灌注了内力的毒箭就会毫无阻碍地射穿车帘,将坐在里面的谢辞钉死在车壁上!
躲,谢辞死。
不躲,她死。
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萧惊鸿甚至没有经过任何思考。
她本能地做出了选择。
她没有躲。
萧惊鸿猛地咬牙,强行止住了闪避的动作,反而挺直了脊背,将后背彻底暴露在毒箭的轨迹之下。同时,她手中的剑光暴涨,疯了一般刺向正面的敌人,只为了在自己中箭倒下前,多杀几个,为谢辞争取一线生机。
「看来,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闭了闭眼,等待着那利箭穿心的剧痛。
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
就在那支淬毒的弩箭即将触碰到她后背的前一瞬——
「哗啦!」
身后的马车车帘,像是被一阵狂风猛地掀开。
一道雪白单薄的身影,竟然不顾一切地从马车里扑了出来!
那个平日里走两步都要喘、受点凉风就要咳嗽半天的病秧子谢辞,在这一刻,竟然爆发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和力量。
他没有用任何武功,只是像个为了保护心爱之物而奋不顾身的凡人,张开双臂,从背后死死地、紧紧地抱住了萧惊鸿。
用他那单薄的血肉之躯,替她筑起了一道最后的城墙。
「噗嗤——!」
那是利刃刺入皮肉的闷响。
令人牙酸,令人心颤。
那支原本射向萧惊鸿后心的黑色毒箭,毫无阻碍地贯穿了谢辞那件雪白的狐裘,深深地没入了他的左后肩,直没至羽!
「唔……」
谢辞的身子猛地一僵,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向前一扑,重重地压在了萧惊鸿的后背上。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那血太热了,瞬间浸透了两人单薄的衣衫,顺着萧惊鸿的脊背流淌下去,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周围的厮杀声、风声、落叶声,统统消失了。
萧惊鸿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僵硬地低下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
那是一双苍白、修长、漂亮得如同艺术品的手。可此刻,那双手正因为剧痛而剧烈痉挛着,却依然死死地扣着她的腰带,怎么也不肯松开。
「谢……谢辞?」
萧惊鸿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身后的重量越来越沉,那个温热的怀抱正在一点点失去温度。
……
谢辞靠在她的背上,视线已经开始因为剧痛和毒素的扩散而变得模糊。
但他脑海中的思绪,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冷静。
那一箭射来的时候,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也看清了萧惊鸿为了护他,选择不躲不避、以命换命的那一瞬间。
「真是个……傻女人啊。」
谢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凉薄笑意。
其实,他可以不用身体去挡。
凭他的武功,只需一枚柳叶刀,就能在半空中截断那支弩箭。或者,他可以抱着她转身,用内力震开那支箭。
但他没有。
因为那些方法,都只能救她的命,却锁不住她的心。
只有痛,极致的痛,鲜血淋漓的痛,才能成为永恒的枷锁。
他在扑出去的那一瞬间,精准地计算了角度。稍微偏离一寸,避开了心脉要害,却又选了一个看起来最凶险、流血最多的位置。
这一箭,换她一辈子的愧疚和死心塌地。
这笔买卖,划算至极。
「殿下……」
谢辞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染红了她暗红色的战甲。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她耳边虚弱地呢喃,声音里带着令人心碎的依恋与庆幸:
「别……别怕……」
「阿辞……护住你了。」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耗尽了所有的生命力,环在她腰间的手无力地滑落。
整个人如同折翼的白鸟,软软地向后倒去。
「谢辞!!!」
萧惊鸿猛地转身,一把接住了那个软倒的身影。
入手的触感,是一片温热粘稠的湿滑。
她颤抖着擡起手,满手都是血。
那是谢辞的血。
红得刺眼,红得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这辈子杀人无数,手上沾过的血足以汇成河流。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觉得这血烫得灼人,烫得她心如刀绞,烫得她想哭都哭不出来。
怀里的人,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已经泛起了中毒后的青紫。那件原本雪白无尘的锦袍,此刻已经被鲜血染透,像是一朵在雪地里凄艳凋零的红梅。
「你……你为什么要出来……」
萧惊鸿抱着他,浑身都在发抖,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兽鸣:
「谁让你出来的!谁让你挡的!你是傻子吗?!」
「你不是最怕疼吗?你不是最怕死吗?」
「谢辞!你给我睁开眼!」
然而,怀里的人毫无反应,只有胸口那支黑色的毒箭,狰狞地昭示着生命的流逝。
周围的死士见状,以为机会来了。
「趁现在!杀了她!」
黑衣首领一声令下,剩下的几名死士挥舞着弯刀,如恶狼般扑向那个看似已经崩溃的红衣女子。
萧惊鸿没有动。
她只是小心翼翼地将谢辞放在地上,脱下自己的披风盖在他身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睡着的孩子。
「乖,等我一下。」
她在谢辞冰凉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他的美梦:
「有点脏东西,本宫清理一下就带你回家。」
随后。
她缓缓站起身。
在那一瞬间,她身上那种属于「人」的情绪——恐惧、悲伤、惊慌,统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纯粹的杀戮与毁灭。
她缓缓擡起头,那双原本清冷的凤眸,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猩红。她手中握着那把早已卷刃的软剑,周身散发出的黑色煞气,竟然让扑上来的死士们本能地感到了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你们……」
萧惊鸿歪了歪头,看着那个黑衣首领,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弄脏了他的衣服。」
「既然这样,那就用你们的血,给他赔罪吧。」
下一瞬。
红影如电,杀戮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