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个绿茶质子,长公主被撩疯了 第55章庆功宴变鸿门宴,兵权被夺
三日后,皇宫保和殿。
所谓的「洗尘宴」如期而至。
大殿内金碧辉煌,歌舞升平。教坊司的舞姬们甩着长袖,在丝竹声中翩翩起舞。满朝文武推杯换盏,脸上都挂着那种经过精心计算的、恰到好处的笑容。
然而,这热闹之下,却涌动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流。
萧惊鸿坐在左首第一位。她今日没有穿戎装,而是换上了一袭正红色的宫廷长裙,发髻高耸,凤钗摇曳。虽然妆容精致,却掩盖不住眉宇间那一抹淡淡的疲惫。
谢辞乖巧地坐在她身侧,依旧是一身素雅青衫,低眉顺眼地给她剥着橘子,仿佛周围的刀光剑影都与他无关。
「皇姐。」
坐在龙椅上的萧辰举起酒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此番江南平乱,皇姐居功至伟。不仅斩杀了贪官,还平定了叛军,救万民于水火。这第一杯酒,朕敬皇姐。」
萧惊鸿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看着他那张已经褪去稚气、却染上了帝王深沉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陛下言重了,这是臣姐分内之事。」
她举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无比,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皇姐太谦虚了。」
坐在下首的太傅突然开口,抚着胡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长公主殿下威震四海,如今江南百姓只知有长公主,甚至还要为殿下立生祠。这份威望,真是我大干之福,也是陛下之福啊。」
这话听着是夸,实则是诛心。
果然,萧辰听到「只知长公主」这几个字时,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划过一丝阴霾。
「太傅说得对。」
萧辰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关切起来:
「只是朕听说,皇姐在中秋节遇刺,身中剧毒,去江南又是带伤操劳。如今虽然凯旋,但看着皇姐这憔悴的模样,朕实在是……心如刀绞。」
来了。
萧惊鸿放下筷子,挺直了脊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陛下有话,不妨直说。」
大殿内的歌舞不知何时停了,舞姬们退下,四周一片死寂。
萧辰避开了萧惊鸿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目光落在虚空处,缓缓说道:
「皇姐身体受损,太医说需要静养,受不得劳累。朕想着,皇姐为大干操劳了十年,也是时候卸下重担,好好享清福了。」
他顿了顿,终于图穷匕见:
「如今京城防务繁重,御林军和北境军的日常操练更是耗费心神。朕实在不忍心皇姐再为此伤神。」
「正好,太傅举荐了几位年轻有为的将领,都是栋梁之才。」
萧辰从龙案上拿起一道早已拟好的圣旨,声音虽轻,却如惊雷:
「朕已拟旨,擢升太傅门生赵括、王猛等人暂代御林军与北境军统领之职。」
「请皇姐……交出虎符,回府安心静养吧。」
轰——!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句话真的从萧辰口中说出时,萧惊鸿还是觉得脑中一片轰鸣。
御林军护卫皇城,北境军镇守国门。
这是她手中最后、也是最核心的两张底牌。
若是交出去,她就真的成了一只没牙的老虎,只能任人宰割。
「陛下。」
萧惊鸿缓缓站起身,红衣如火,在通明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孤傲。
她没有看那些幸灾乐祸的大臣,也没有看那个阴险得意的太傅,只是死死盯着龙椅上的那个人:
「御林军乃京畿重地,北境军更是虎狼之师。那几位『年轻有为』的将领,从未上过战场,从未流过血,他们镇得住吗?」
「这……」萧辰语塞。
「臣姐不是贪恋权势。」
萧惊鸿一步步走上丹陛,声音微颤,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
「臣姐只是想问陛下一句。」
「你是觉得臣姐老了,提不动刀了?」
「还是说……」
她目光如炬,直刺萧辰的内心:
「陛下是信不过臣姐?觉得臣姐会造反?」
「放肆!」
太傅猛地站出来,厉声呵斥:「长公主殿下!你怎么跟陛下说话的?陛下是天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只是收回兵权?你如此推三阻四,难道真的心怀不轨?!」
「你闭嘴!」
萧惊鸿猛地回头,一声暴喝,吓得太傅倒退三步。
随后,她重新看向萧辰,等待着他的答案。
只要他说一句「朕信你」,只要他流露出一丝的不舍和无奈,她或许还会觉得有些安慰。
可是。
萧辰始终没有看她。
他垂着眼帘,手指摩挲着龙椅的扶手,声音冷漠而疏离:
「皇姐多虑了。」
「朕只是……为了皇姐的身体着想。」
「这就是朕的旨意,皇姐……莫要让朕为难。」
一句话,判了死刑。
为了身体着想?
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萧惊鸿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帝王。她想起了十年前,先帝驾崩,叛军围城,年仅八岁的萧辰缩在她怀里瑟瑟发抖,哭着喊「姐姐救我」。
那时候,她抱着他,发誓要护他一世周全。
这十年来,她为了这个誓言,满手鲜血,满身伤痕,把一个摇摇欲坠的大干撑了起来,把他稳稳地送上了皇位。
可如今。
他长大了,坐稳了龙椅,第一把刀,却捅向了她。
「呵……」
萧惊鸿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极冷,带着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破碎感。
「好。」
她点了点头,眼底最后那一抹名为「亲情」的光亮,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既然陛下觉得臣姐累了,那臣姐……就歇歇吧。」
萧惊鸿伸手探向腰间。
「咔哒。」
两枚沉甸甸的玄铁虎符被她解了下来。
她没有递给太监,而是直接手一松。
「当啷——!」
虎符重重地砸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在大殿内回荡。
这声音,像是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这兵权,本宫交了。」
萧惊鸿转过身,不再看那高高在上的帝王一眼,背影决绝而萧索:
「只希望陛下……将来不要后悔。」
……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太傅和其党羽眼中闪烁着狂喜,而那些原本支持长公主的老臣则个个面如死灰。
萧惊鸿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席位。
她坐下,神色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交出去的不是足以颠覆天下的兵权,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但坐在她身边的谢辞知道,她在抖。
那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着。
谢辞垂着眼帘,那双瑞凤眼中,早已是一片尸山血海般的阴鸷。
他没有说话,没有擡头。
但在桌案的遮挡下,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萧惊鸿那只冰凉颤抖的手。
用力握紧。
十指相扣,指甲几乎陷入了她的肉里。
疼痛让萧惊鸿回过神来。她侧过头,对上了谢辞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平日里的软弱,没有伪装的天真。
只有一种浓烈到化不开的心疼,和一种仿佛要毁天灭地的暴戾。
「殿下,我在。」
谢辞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口型无声地说了这几个字。
他在告诉她:
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了你,就算你一无所有,你还有我。
萧惊鸿看着他,心头那一阵阵抽搐般的剧痛,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
然而,谢辞并没有因此而息怒。
他转过头,透过额前的碎发,阴冷地瞥了一眼坐在龙椅上、正在假惺惺地让人收起虎符的萧辰。
那个小皇帝,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轻松,仿佛终于拔掉了眼中的钉子。
很好。
谢辞在心里冷笑,那笑容残忍得像是地狱里的修罗。
萧辰,你真的以为,拿走了虎符,这天下就是你的了?
你让你姐姐伤心了。
你打碎了她的光,践踏了她的真心。
既然你这么不想让她好过……
谢辞的手指在萧惊鸿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安抚着她的情绪,但内心的杀意却已经沸腾到了极点:
那本王就让你这皇位,坐得比针毡还难受。
我要让你跪在她面前,哭着求她把这兵权拿回去。
「殿下,我们回家吧。」
谢辞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他站起身,也不管什么礼仪规矩,直接拉起萧惊鸿,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裙摆,声音软糯却透着一股子旁若无人的亲暱:
「这里的酒不好喝,菜也凉了。阿辞想吃殿下府里的桂花糕了。」
萧惊鸿看着他,点了点头,嘴角勉强牵起一抹弧度:
「好,我们回家。」
两人手牵手,无视了满朝文武,无视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径直走出了保和殿的大门。
身后,是太傅得意的笑声和皇帝复杂的目光。
门外,风雪再起。
谢辞撑开一把伞,遮在萧惊鸿头顶,将所有的风雪都挡在了外面。
「殿下别怕。」
他在风雪中轻声说道:
「没了兵权也没关系。」
「以后……换阿辞来做殿下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