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个绿茶质子,长公主被撩疯了 第66章从此君王不早朝
长公主府封府的第六日。
上京城的天气愈发阴沉,仿佛预示着某种不祥。
虽然府门紧闭,但赤焰作为暗卫首领,依然有特殊的渠道能收到外面的消息。
暖阁内,药香袅袅。
萧惊鸿半躺在软塌上,手里捧着一卷闲书,神色慵懒。她的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虽然依旧不能动用内力,但那种病入膏肓的死气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平和。
「殿下。」
赤焰跪在屏风外,声音有些迟疑,似乎在斟酌该不该说:
「宫里……出事了。」
「哦?」萧惊鸿翻了一页书,眼皮都没擡,「那个小皇帝又怎么了?是被死鹦鹉吓破了胆,还是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来折腾本宫?」
「都不是。」
赤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愤懑:
「是陛下……想要立威。您不在朝这几日,陛下急于掌控兵权,听信了太傅的谗言,强行更换了北境军的防务将领。」
「御林军统领赵括留守京师,而新派去接管北境军的,是太傅的亲侄子——王猛。」
提到这个名字,赤焰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
「那个王猛,根本就是个只会纸上谈兵、贪财好色的草包!他刚到北境,为了克扣军饷中饱私囊,竟然下令削减了北境将士的冬衣和炭火,甚至把军中的陈粮拿出来充数!」
「昨夜,北境哗变!」
「三千前锋营将士愤而卸甲,冲进帅帐要把王猛砍了祭旗!王猛吓得连夜逃回了后方城池,如今北境防线空虚,门户大开!」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陛下在御书房砸了一屋子的古董,太傅也吓得不敢进宫,生怕被问责。」
赤焰说完,小心翼翼地擡起头,观察着萧惊鸿的反应。
按照以往,听到这种动摇国本的大事,尤其是涉及到她一手带出来的北境军,长公主定会拍案而起,即便拖着病体也要进宫骂醒皇帝,甚至披挂上阵去安抚军心。
然而。
这一次,赤焰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没有发生。
萧惊鸿的手指只是在书页上停顿了片刻,随后便继续翻了过去。
「哗啦。」
清脆的翻书声,在寂静的暖阁里显得格外清晰。
「知道了。」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听邻家丢了一只鸡:
「北境苦寒,没了冬衣确实难熬。那些将士们也是爹生娘养的,受了委屈发发牢骚也是常情。」
「殿下?」赤焰愣住了,「您……不管吗?那是您带了五年的兵啊!」
萧惊鸿合上书,擡起头,目光穿过窗棂,望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管?本宫拿什么管?」
她自嘲地笑了笑,伸出自己依旧有些无力的双手:
「本宫现在是个『染了恶疾』、连大门都出不去的废人。虎符在皇帝手里,将领是太傅选的。陛下既然觉得自己翅膀硬了,那就让他自己去飞。」
「摔疼了,流血了,那是他自己选的路。」
「赤焰,传令下去。」
萧惊鸿的声音冷漠而决绝:
「以后这种朝堂上的烂摊子,不必再报给本宫听。本宫现在只想养病,不想操心那些……不值得的人。」
「是!」
赤焰心中一震,随即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意。
殿下,终于想通了!
这大干的江山,既然姓萧的皇帝不珍惜,那殿下又何必去做那个费力不讨好的修补匠?
……
赤焰退下后,萧惊鸿放下书,觉得有些口渴。
她刚想叫人倒茶,目光却被窗外的一幕吸引住了。
此时正值午后,冬日的阳光稀稀疏疏地洒在庭院的积雪上。
在那株老梅树下,穿着一身月白色棉袍的谢辞,正蹲在地上。
他背对着萧惊鸿,墨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而在他对面,是一只不知从哪个墙洞里钻进来的野猫。
那猫通体橘黄,脏兮兮的,瘦骨嶙峋,正警惕地弓着背,冲着谢辞哈气。
「嘘……别怕。」
谢辞手里拿着半块从厨房偷来的鱼糕,一点点地往前递,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很香的,不信你闻闻?」
野猫似乎闻到了香味,鼻子动了动,眼中的警惕稍微散去了一些,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小步。
「这就对了。」
谢辞笑得眉眼弯弯,耐心地等着它靠近。
终于,野猫抵挡不住诱惑,凑过去叼走了鱼糕,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谢辞没有趁机去摸它,而是托着腮,静静地看着它吃,嘴里还自言自语地念叨着: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你是没家了吗?真可怜……跟我以前一样。」
「不过我现在有家了。我家殿下虽然看着凶,其实心最软了。你要是乖一点,没准她也能收留你……」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个画面,美好得不似人间。
坐在窗内的萧惊鸿,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软得一塌糊涂。
这几日,她一直沉浸在身体的痛苦和被背叛的愤怒中。
可此刻,看着那个蹲在雪地里喂猫的少年,看着那一人一猫在阳光下的剪影。
她心中那股积攒了十年的戾气、焦躁、责任、重担……竟奇迹般地烟消云散了。
她突然意识到,这才是生活。
不是批不完的奏折,不是杀不完的敌人,不是尔虞我诈的朝堂。
而是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是有人在雪地里等你,有人笨拙地哄你开心,有人在喂一只流浪的猫,嘴里还念叨着你的好。
「去他的家国天下……」
萧惊鸿低声呢喃,眼角有些湿润。
她为了那个皇位上的人,为了这大干的百姓,活得像把剑,像块盾,唯独不像个人。
可换来的是什么?是猜忌,是下毒,是鸟尽弓藏。
而眼前这个傻子,什么都没有,却把仅有的一颗真心,捧到了她面前。
「谢辞。」
她推开窗,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谢辞听到声音,猛地回头。看到萧惊鸿正趴在窗台上看他,他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连那只野猫被吓跑了都顾不上。
「殿下!你醒啦?」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像只欢快的小狗一样跑到了窗边:
「外面冷,殿下怎么开窗了?」
「看你。」
萧惊鸿伸出手,隔着窗台,轻轻抚去他发梢上的一片落雪:
「在干什么呢?」
「嘿嘿,刚才来了只小老虎。」谢辞指了指墙角,「我看它饿得可怜,就喂了点吃的。殿下……不会怪我吧?」
「小老虎?」萧惊鸿失笑,「那是橘猫。」
「它凶得很,就是小老虎。」谢辞理直气壮,随即又有些忐忑地看着她,「殿下……我们可以养它吗?我看它没地方去,怪可怜的。」
萧惊鸿看着他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
「养。」
她点了点头,语气宠溺:
「只要你喜欢,哪怕是真老虎,本宫也给你养。」
「真的?殿下太好了!」
谢辞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他趴在窗台上,凑过去在萧惊鸿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阿辞最喜欢殿下了!」
萧惊鸿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生动的脸。
她忽然伸出手,勾住了谢辞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谢辞。」
「嗯?」
「我想起了一句诗。」
萧惊鸿闭上眼,感受着彼此呼吸的交缠,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以前我不懂,觉得那是昏君所为。」
「可现在……」
她睁开眼,眼底倒映着谢辞震惊又惊喜的脸:
「看着你,我突然觉得……若是能守着你过一辈子,这早朝,不上也罢。」
「什么摄政王,什么长公主,我不当了。」
「以后,我只是你的妻子。好不好?」
谢辞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萧惊鸿,看着她眼底那彻底放下的释然,还有那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意。
他知道,他的殿下,终于彻底从那个名为「责任」的牢笼里,走了出来。
「好。」
谢辞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那阿辞就做那个祸国殃民的妖妃。」
「只要殿下在我身边,这天下乱成什么样……与我何干?」
……
两人在窗边腻歪了一会儿,谢辞便扶着萧惊鸿回床榻休息。
「殿下再睡会儿,明日就是最后一次疗毒了,要养足精神。」
「嗯。」萧惊鸿确实有些乏了,很快便沉沉睡去。
确认她睡熟后,谢辞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走到外间,招了招手。
影一无声出现。
「主上。」
「刚才赤焰说的北境哗变,是真的?」谢辞一边给那只还在墙角探头探脑的橘猫扔小鱼干,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那王猛贪得无厌,激起了兵变。现在北境防线大开,西凉那边……蠢蠢欲动。」
「蠢蠢欲动?」
谢辞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宇文宏那个断了腿的废物,现在还在窝里斗呢,哪有空来犯边?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不过……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
谢辞站起身,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萧辰那个废物,既然敢动北境军的冬衣,那就让他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传令给北境暗桩。」
谢辞的声音冰冷刺骨:
「把王猛贪墨军饷、冻死士兵的证据,做成万民书,贴满上京城的大街小巷!」
「我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他们的皇帝,是个刻薄寡恩、自毁长城的昏君!」
「还有……」
谢辞回头看了一眼暖阁的方向,眼底划过一丝决绝:
「明日是殿下疗毒的最后关头,也是最凶险的时候。」
「让鬼医做好准备。」
「还有,调集暗影阁所有天字号杀手,埋伏在长公主府四周。」
「明日,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来打扰殿下。」
「谁若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事……」
谢辞一脚踩碎了地上的枯枝,声音如来自九幽的恶鬼:
「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