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个绿茶质子,长公主被撩疯了 第67章七日之期:最后的炼狱
腊月初八,正值大寒节气。这一日的上京城,天色阴沉得令人窒息,浓重的乌云低垂,仿佛随时都会将高耸的屋脊压垮。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悄无声息地飘落,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街道上不见行人,唯有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
然而,长公主府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肃杀景象。暖阁四周十丈之内,戒备森严到了极致——暗影阁所有的天字号杀手均已就位,他们如同鬼魅般隐匿在暗处,目光如炬,警惕地监视着每一个角落。这样的防守之下,莫说是一个人,就连一只苍蝇也休想飞入这片禁区。赤焰亲自率领着精锐影卫守在外围,他的手始终紧握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紧张。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日是长公主疗毒最关键的最后一日,也是最凶险的一关——名为「换血」。这一关不仅关乎性命,更是一场与死神的直接较量。
暖阁内,温度高得几乎令人难以呼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而奇异的药香。鬼医枯木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种名为「烈火莲」的珍稀药材投入浴桶之中,原本墨绿色的药液瞬间剧烈沸腾,翻滚着化为一种诡异而深邃的暗红色,宛如地底深处灼热翻滚的岩浆,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热力。
「阁主。」鬼医擡手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水,转而望向一旁正在专注地为萧惊鸿喂参汤的谢辞,声音沙哑而沉重:「这最后一关,名为『破而后立』。药力将会彻底冲垮她体内所有的旧伤与淤血,甚至包括她丹田中原本赖以生存的内力根基。」
他略作停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继续说道:「那种痛苦,堪比将人全身的血液抽干再重新注入新的。许多人……便是在这个时候活活疼死,或是因无法承受而精神彻底崩溃,最终陷入疯狂。」
谢辞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一滴参汤不慎洒在了锦被之上。他轻轻放下药碗,取出帕子细致而温柔地为萧惊鸿擦拭嘴角,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然而他的声音却冷冽如寒冬坚冰:「在我这里,没有『死』这个字。」
他转过头,那双瑞凤眼中布满了连日熬夜所带来的猩红血丝,可目光却亮得慑人,仿佛燃烧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她若疯了,我便照顾她一生一世;她若死了,我便要这整个天下为她陪葬。开始吧,不必再等。」
萧惊鸿被轻轻抱入那暗红色的浴桶之中。她的身体刚一接触药水,便猛地剧烈绷紧,如同一张被拉到了极限的弓,每一寸肌肉都在承受着难以想像的煎熬。
「呃……」一声破碎而压抑的闷哼从她的喉咙深处艰难溢出。
这一次的痛苦,不再像是之前那种钝刀割肉般的折磨,而是一种千万只蚂蚁同时在骨髓中疯狂啃噬的酸痒与剧痛交织,仿佛要将她的每一根神经都撕裂。
「快,扎针!」鬼医不敢有丝毫耽搁,双手如闪电般疾速动作,十八根细长的金针瞬间精准刺入她周身各大要穴,牢牢封住她的心脉,以防止气血逆流、危及性命。
「啊——!!」随着金针的落下,萧惊鸿终于再也无法忍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仿佛有一团炽热的火焰正从她的体内猛烈燃烧。汗水刚刚渗出就被高温瞬间蒸发,整个人如同置身熔炉,几乎要燃烧起来。
「谢辞……谢辞……」在极致的痛苦之中,她凭借本能,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那个深深刻入心底的名字。
「我在,我一直都在!」谢辞毫不犹豫,顾不上那滚烫得足以烫伤皮肤的药水,再次翻身跨入桶中。这一次,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让她咬住自己的手臂,因为鬼医早已叮嘱过,此次痛极攻心,若是咬住了东西,反而容易将这口气憋在胸口,导致猝死。
「喊出来!殿下,疼就大声喊出来!」谢辞从身后紧紧环抱住她,一手稳稳按在她的心口,不断输送着微弱却坚韧的内力以护住她的心脉,另一只手则轻柔地捧着她的脸,让她的头靠在自己颈窝之间,尽可能给予她一丝支撑与安慰。
「好烫……好痛……」萧惊鸿的神智开始逐渐涣散,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
她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尽深渊,四周全是灼人的烈焰,烧得她的灵魂都在剧烈颤栗。过往的记忆开始混乱地闪现,一时是战场上血腥的厮杀景象,一时又是小时候母后离世时那种刻骨铭心的绝望。
「放开我……让我死……真的太疼了……」她开始失控地剧烈挣扎,指甲无意识地在谢辞的背上抓出一道道鲜红的血痕。
「不能死!萧惊鸿!你看着我!」谢辞死死箍住她,不让她的挣扎伤及自身,眼泪混合著汗水不断滴落在她的脸上,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要娶我!你说过要给我一个完整的家!」
「骗子……都是骗子……」萧惊鸿双眼翻白,呼吸变得愈发急促,「没人愿意要我……父皇抛弃我……连萧辰也要杀我……」
她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露出了那个一直被坚硬外壳紧紧包裹着的、内心早已伤痕累累的小女孩。
谢辞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碎,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知道,此刻必须唤醒她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求生欲望。
「有人要你!我要你!」谢辞紧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沙哑而急切,开始讲述那个被他深埋在心底最深处、半真半假却承载着无数情感的故事:「殿下,你还记不记得……我究竟是谁?」
「我就是那个在北离冷宫里,日日夜夜对着你的画像长大的……那个小瞎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