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个绿茶质子,长公主被撩疯了 第73章天地为证,日月为媒
长公主府的正堂,往日里是萧惊鸿议事、接见朝臣的地方,威严而冷清。
可今日,这里却变成了世间最温暖的所在。
数百支儿臂粗的龙凤红烛将大堂照得亮如白昼,红色的流苏垂幔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大堂正中央,没有摆放皇帝御赐的玉如意,也没有摆放祖宗牌位,只有一张空荡荡的供桌,上面摆着那坛鬼医送来的五十年陈酿「女儿红」,以及两只再普通不过的粗瓷大碗。
赤焰带着十八名最核心的影卫,分列两旁。
他们脱去了常年为了隐蔽而穿的夜行衣,换上了暗红色的劲装,腰间系着红绸。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汉子们,此刻却一个个红着眼眶,挺直了脊背,神情庄重得仿佛是在守护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吉时已到——」
赤焰充当了司仪,虽然嗓音有些沙哑,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高喊出声:
「新人入堂!」
门外,风雪正紧。
两道红色的身影,牵着一条鲜艳的红绸,并肩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萧惊鸿头顶红盖头,视线受阻,只能看到脚下的红毯和那只牵着红绸另一端的、属于谢辞的手。
那只手修长、苍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却稳如泰山,一步步引导着她,走向那个只属于他们的未来。
谢辞走在前面半步。
他今日穿着那身略显笨拙却满含心意的喜服,虽然袖口的「胖鸳鸯」有些滑稽,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虔诚。
他看着身边的女子,看着那红盖头下若隐若现的轮廓,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这不是梦。
那个在北离冷宫里,陪他度过无数个漫漫长夜的画中人,终于要成为他的妻了。
……
两人走到堂前站定。
赤焰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向死而生的豪气:
「一拜天地!」
谢辞并没有转身向着屋内,而是牵着萧惊鸿的手,缓缓转向了洞开的大门。
门外,是漫天飞雪,是一轮清冷的孤月,是那早已烂透了的大干江山。
没有高堂父母,没有帝王祝福。
但这天地风雪,便是最好的见证。
「殿下,小心台阶。」谢辞轻声提醒,声音温柔。
萧惊鸿在盖头下勾起嘴角。
她不需要搀扶。因为从今天起,他们就是并肩而立的树,是彼此缠绕的藤。
两人对着那凄风苦雨的门外,缓缓跪下,深深一拜。
这一拜,敬这天地不仁,却让他们相遇。
这一拜,敬这世道无情,却让他们相知。
「二拜高堂!」
两人起身,转回屋内,面对着那张空荡荡的供桌。
萧惊鸿的父母早亡,唯一的弟弟想要她的命。而谢辞身为质子,生父当他是弃子,兄弟视他为仇寇。
他们都是被亲情抛弃的孤儿。
但此刻,看着那空无一人的高堂位,萧惊鸿的心中却没有半点凄凉。
因为她知道,身边这个人,会填满她所有的空缺。
两人再次跪下,对着虚空一拜。
这一拜,斩断了过往的血脉羁绊。从此以后,他们就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
「夫妻……对拜!」
当赤焰喊出这最后一句时,声音里已带上了哽咽。
谢辞转过身,面对着萧惊鸿。
萧惊鸿也转过身,面对着他。
两人之间,只隔着那一条红绸,和那一层薄薄的红纱。
谢辞看着她,并未急着拜下去。
他忽然松开了手中的红绸,上前一步,伸出手,隔着盖头,轻轻捧住了萧惊鸿的脸。
「殿下。」
他的声音沙哑,在寂静的大堂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骨头上的誓言:
「谢辞此生,身如浮萍,命如草芥。承蒙殿下不弃,以身相许。」
「今日,谢辞在此立誓。」
他缓缓跪了下去,不是拜天地那种跪,而是单膝点地,如同最忠诚的骑士向他的女王宣誓效忠:
「从今往后,谢辞这条命,就是殿下的。」
「上穷碧落下黄泉,谢辞此生……唯殿下是从。」
「殿下剑锋所指,便是谢辞心之所向。若违此誓,死无葬身之地。」
红盖头下。
萧惊鸿早已泪流满面。
她看着透过红纱映出的那个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傻子……」
萧惊鸿吸了吸鼻子,伸出手,将他拉了起来。
「我不许你死。」
她隔着盖头,声音虽然带着鼻音,却有着摄政长公主独有的霸气与决绝:
「谢辞,你也听好了。」
「今日萧惊鸿嫁与谢辞为妻,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
「从这一刻起,荣辱与共,生死不离。」
「若这大干容不下你,我就反了这大干;若这天下容不下你,我就覆了这天下!」
「你若成魔,我便陪你下地狱。总之……」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交融:
「除了死亡,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两人相对而立,同时弯下腰,额头轻轻相抵。
这一拜,拜的是从此以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
礼成。
赤焰捧来了那坛女儿红,倒满了两只粗瓷大碗。
没有精致的玉杯,没有琼浆玉液。只有这最烈、最醇的酒。
「殿下,请。」
谢辞端起碗,递到她手中。
萧惊鸿接过碗,手臂穿过他的臂弯。
两人的手臂交缠在一起,如同两棵连理树的枝桠。
「干!」
萧惊鸿豪气干云,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像是一团火在胸口燃烧,烧尽了所有的寒冷与阴霾。
「好酒!」
她将空碗重重放在桌上,脸上泛起一抹醉人的酡红。
谢辞也喝干了碗里的酒。他本就不胜酒力,此刻那张苍白的脸上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眼波流转间,竟比那红烛还要妖冶几分。
「殿下……」
他放下碗,眼神迷离地看着她:
「酒喝完了,我们也拜完堂了。」
「现在……是不是该入洞房了?」
周围的影卫们虽然是一群糙汉子,听到这话也都忍不住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
「咳咳……」
赤焰轻咳一声,大声喊道:
「送新人入洞房!」
……
谢辞没有让任何人搀扶,他弯下腰,再次将萧惊鸿打横抱起。
「谢辞,我自己能走……」萧惊鸿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不行。」
谢辞脚步有些虚浮,但语气却异常坚持:
「新娘子是要抱进去的,这是规矩。」
他抱着她,穿过挂满红灯笼的回廊,穿过风雪,一步步走向那间只属于他们的暖阁。
身后的正堂里,影卫们开始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虽然没有山珍海味,但这顿喜酒,却是他们这辈子喝过最痛快的一次。
而在那两扇紧闭的府门之外。
御林军依旧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守着,等待着里面的「死讯」。
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他们以为的「死地」里,两颗孤独的灵魂,正在进行着一场名为「救赎」的狂欢。
暖阁的门被一脚踢开,又重重关上。
谢辞将萧惊鸿放在铺满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喜床上。
他站在床边,呼吸有些急促。
他伸出手,抓住了红盖头的一角。
「殿下。」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渴望与颤抖:
「我要……掀盖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