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个绿茶质子,长公主被撩疯了 第89章最后的宁静
腊月二十九,太后寿宴前日。
上京城的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暴风雪来临前的潮湿与压抑。然而,在长公主府的后花园里,却是一派难得的静谧。
「坑挖深一点,不然明年就被虫子蛀了。」
萧惊鸿穿着一身红色的棉袄,蹲在梅花树下,正指挥着谢辞挥舞锄头。
谢辞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他一边卖力地挖着冻土,一边无奈地笑道:
「娘子,这土冻得跟铁块似的,也就是我,换个人来怕是锄头都要断了。」
「少贫嘴。」
萧惊鸿伸手替他擦了擦汗,目光落在他脚边那坛封着红泥的酒坛上。
那是鬼医枯木留下的「神仙醉」,据说埋在地下藏一年,开封时酒香能飘十里,喝上一口便能延年益寿。
「好了。」
谢辞扔下锄头,看着那个深坑,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深度,别说是虫子,就算是地龙翻身也拱不出来。」
他抱起酒坛,小心翼翼地放入坑中。
萧惊鸿蹲下身,伸出手,捧起一抔洁白的净雪,洒在酒坛上,随后开始填土。
「谢辞。」
她一边填土,一边轻声说道,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缥缈:
「以前我总觉得,日子过得太慢,全是杀伐与算计,一眼望不到头。」
「可这一个月……」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这一个月,虽然被困在这方寸之地,虽然外面全是想要我命的人,但我却觉得……这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快的日子。」
快到她想伸手抓住,却怎么也抓不住。
今日便是寿宴。
那是生死的修罗场。虽然她武功恢复,虽然他们做足了准备,但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谁也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
或许,这就是他们最后的宁静了。
「我也觉得快。」
谢辞填平了最后一铲土,用力踩实。他蹲下来,与她平视,目光灼灼:
「不过,以后还有很多个这样的日子。」
「明年除夕,我们再来这里,把这坛酒挖出来。」
他握住萧惊鸿沾了泥土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到时候,我们就在这梅树下,温酒煮茶,看雪落白头。好不好?」
「好。」
萧惊鸿眼眶微热,点了点头:
「一言为定。」
「明年今日,一定要回来喝这坛酒。」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雪,转身向暖阁走去:
「我去给你拿件披风,别着凉了。」
谢辞没有动。
他依旧蹲在梅树下,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凛冽的寒风吹乱了他的长发,但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他看着萧惊鸿远去的背影。
那一抹红,在漫天灰暗的雪色中,是如此的鲜活,如此的耀眼,又是如此的……孤单。
她以为,明日只是一场求生的突围。
她以为,只要能活下来,能在这个府里安稳度日,就是最好的结局。
「傻瓜……」
谢辞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块刚刚填平的冻土,指尖在那坚硬的泥土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温软、乖巧、无害的伪装,在那一瞬间彻底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战栗的、属于帝王的野心与霸道。
「一坛酒怎么够?」
谢辞低声喃喃,声音被风吹散,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殿下是天上的凤凰,凤凰怎么能困在这小小的府邸里?」
「你要飞,我就给你最广阔的天空。」
「你要安稳,我就把所有能威胁你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他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高墙,看向了那座代表着至高无上权力的皇宫大殿。
明年。
根本不需要等到明年。
「殿下。」
谢辞看着那扇为他敞开的暖阁大门,心中默念出了那句藏在心底许久的誓言:
「明年今日,我要让你以江山为聘,做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我要让万国来朝,让九州跪拜,让所有曾经轻视你、伤害你的人,都只能跪在尘埃里,仰望你的荣光。」
「这,才是我谢辞的夫人,该有的排面。」
……
入夜。
整个上京城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百姓们似乎都察觉到了明日即将到来的风暴,早早闭门熄灯。
长公主府内,却是灯火通明。
暖阁的书房里,摆放着两套崭新的衣物。
一套,是萧惊鸿的正红色摄政长公主朝服。九尾金凤冠在烛火下熠熠生辉,那上面每一颗宝石都仿佛染着血,透着股不怒自威的杀气。
另一套,则是谢辞的驸马朝服。
只不过,这套朝服被谢辞改过了。在宽大的袖口内侧,藏着无数个精巧的暗袋,里面装满了见血封喉的毒针和暗器。
「试试?」
谢辞拿起那顶沉重的凤冠,小心翼翼地戴在萧惊鸿头上。
铜镜中,映出一张绝美而冷艳的脸。
经过一个月的修养,萧惊鸿的气色已经达到了巅峰。她眉心的那一点朱砂痣红得滴血,眼神凌厉如刀,哪里还有半点病容?
「重了点。」
萧惊鸿扶了扶凤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用来砸死人,倒是正好。」
「那可不行。」
谢辞替她理顺流苏,笑着说道:
「砸坏了凤冠,阿辞会心疼的。杀人这种粗活,用刀就好。」
他从桌案后的暗格中,捧出一个长长的紫檀木匣。
「比起凤冠,阿辞觉得,还是这个更衬殿下。」
谢辞缓缓打开木匣。
「呛啷——」
一声清越的龙吟,仿佛被囚禁已久的恶龙骤然苏醒,瞬间响彻暖阁。
匣子里躺着的,正是萧惊鸿那把随身佩戴了十年、却因中毒而尘封了一个月的软剑——「斩相思」。
只不过,这把剑变了。
原本银白如雪的剑身,此刻泛着一层幽蓝的寒光,仿佛在极寒的冰窟中淬炼过千年。剑柄被重新缠上了防滑的鲛纱,剑刃更是被磨得吹毛断发,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森森鬼气。
「这把剑,我让鬼医用『寒潭水』淬炼了七七四十九个时辰,又让影卫重新打磨了刃口。」
谢辞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剑身,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眼底闪烁着痴迷与狂热:
「剑出必见血,见血必封喉。」
他拿起剑,双手捧着,如同捧着至高无上的权柄,郑重地递到萧惊鸿面前:
「殿下。」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深情:
「去吧。」
「这把刀,为夫给你磨好了。」
「用它,去斩断那些让你不开心的人,去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萧惊鸿看着眼前的剑,又看着眼前的人。
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剑柄。
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瞬间点燃了她体内沉寂已久的沸腾热血。那股熟悉的、掌控生死的力量感,终于彻底回归。
「好。」
萧惊鸿勾唇一笑,那个笑容霸气、张扬、不可一世。她手腕一抖,软剑如灵蛇般缠绕回腰间,与那身红衣融为一体。
「明日那就劳烦夫君,随本宫去看看……」
她转过身,大氅飞扬,目光穿透窗棂,直刺那座巍峨阴森的皇宫:
「这大干的江山,究竟是谁说了算!」
窗外,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
风起,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