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个绿茶质子,长公主被撩疯了 第97章北离密信,破绽初显
赤焰一声暴喝,身形如电,手中的长刀划破夜空,直逼那个从暖阁窗外蹿出的黑影。
那黑影(影一)显然没料到长公主府的巡逻如此严密,且赤焰的反应速度极快。他身在半空,无法借力,只能强行扭转腰身,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避开了刀锋。
「叮!」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赤焰的刀气还是扫中了他的胸口。
影一闷哼一声,怀中尚未收好的东西被震落。但他不敢停留,借着这一刀的反震之力,如大鸟般掠上高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穷寇莫追!」
赤焰拦住了想要放箭的影卫。这里是内院,若是惊扰了殿下,罪过就大了。
他收刀入鞘,快步走到刚才黑影停留的地方,举起火把。
雪地上,静静地躺着一块碎片。
那是一块质地极佳的羊脂白玉,虽然只有半个巴掌大小,但在火光下却温润生辉。
赤焰弯腰捡起,拂去上面的雪沫。
当看清那碎片上雕刻的图案时,这位身经百战的暗卫首领,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只仰天长啸的狼头。
线条粗犷,獠牙狰狞,透着一股来自草原的野性与霸道。
「啸月天狼……」
赤焰喃喃自语,手指猛地收紧。
作为长公主的情报头子,他太熟悉这个图腾了。这是北离皇室的独有标志,只有流淌着皇室血脉的嫡系子孙,才有资格佩戴这种雕刻着狼图腾的玉佩。
而如今,整个长公主府,甚至整个上京城,只有一个人拥有这种身份。
赤焰猛地擡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不远处那扇透着微光的暖阁窗户。
那是驸马谢辞的住处。
刚才那个黑影,是从这里出来的。
……
暖阁外间,书房。
萧惊鸿披着一件外袍,端坐在主位上。她并未点太多灯,只有一盏孤灯如豆,映照着她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赤焰跪在地上,双手高举,掌心里托着那块玉佩碎片。
「殿下,这是属下刚才击退那名刺客时,从他身上掉落的。」
「刺客身手极高,轻功路数诡异,不似中原门派。而且……他是从暖阁的窗外离开的。」
萧惊鸿伸出手,拿起那块碎片。
指尖触碰到玉石的冰凉,她的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啸月天狼。
北离皇室。
「你确定,是从暖阁窗外?」她问,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千真万确。属下亲眼所见。」赤焰低下头,「而且……属下在那窗下的雪地里,发现了一行极浅的脚印。看朝向,那人似乎是在……传递什么东西。」
传递东西。
不是刺杀,是传递。
这就意味着,暖阁里有人在接应。
而暖阁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她,另一个……
萧惊鸿的手指缓缓摩挲着那狰狞的狼头,脑海中那些曾经被她刻意忽略、或者被谢辞用「巧合」和「眼泪」掩盖过去的疑点,在这一刻,如同一颗颗散落的珍珠,被这根名为「真相」的线,彻底串联了起来。
第一次,西山猎场。
那支必杀的毒箭,角度刁钻至极。谢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是怎么在千钧一发之际,精准地扑过来,用最不致命的部位挡下那一箭的?
当时她以为是爱意引发的奇迹。
现在想来,那分明是高手的预判!
第二次,上元夜死巷。
她身中剧毒,浑身无力。谢辞抓着她的手「乱挥」,却刀刀毙命,次次击中死穴。
当时他说是「运气好」。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运气,能让一个废人在十几个顶尖杀手的围攻下毫发无伤?
第三次,金酒杯。
那只嵌进死尸额骨的酒杯,那被抹去的指印,还有谢辞当时那慌乱掩饰的眼神。
还有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樱桃、银霜炭……
「呵……」
萧惊鸿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极冷,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好,好一个谢辞。」
「好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质子。」
她紧紧攥着那块玉佩,指节用力到泛白,锋利的断口刺破了她的掌心,渗出一丝鲜血,可她仿佛感觉不到痛。
原来,她一直护在身后、怕被风吹倒的小白兔,竟然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他在藏拙。
他在演戏。
他把自己当成傻子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
「殿下……」赤焰看着她掌心的血,心惊肉跳,「要不要属下立刻拿下驸马,严刑拷打?」
「拿下?」
萧惊鸿松开手,任由那块沾血的玉佩掉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眼底的怒火与杀意交织,最后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不。」
她摇了摇头,语气森寒:
「若是现在拿下他,他定会像以前一样,哭着喊冤,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他的演技太好了,好到连本宫都分不清真假。」
「本宫要的,不是他的眼泪。」
「本宫要让他自己露出狐狸尾巴,让他……无可辩驳!」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暖阁里间那紧闭的房门。
隔着一道门,那个骗了她所有的感情、所有的信任的男人,此刻正躺在她的床上,做着美梦。
「赤焰。」
「属下在。」
「去准备一下。」
萧惊鸿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冷笑:
「明日一早,备车。」
「本宫要带驸马去京郊的『汤泉行宫』,好好地……养、伤。」
温泉。
那里水汽氤氲,衣衫尽湿。
在那种环境下,人的警惕性会降到最低。
更重要的是,在水中,内力的波动无法掩饰。
「谢辞。」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被决绝所覆盖:
「这一次,本宫要亲自扒下你的皮,看看你那颗心里,到底装着什么!」
……
萧惊鸿回到里间时,身上带着一股外面的寒气。
她没有点灯,借着月光,走到床边。
谢辞躺在床上,呼吸绵长,似乎睡得很沉。
但萧惊鸿知道,他在装。
作为一个能躲过她数次试探的高手,怎么可能连窗外的打斗声都听不见?怎么可能连她进出的动静都毫无察觉?
他在装睡。
就像他一直以来装弱一样。
萧惊鸿静静地看着他。
这张脸,曾经让她无比心动,让她在无数个寒夜里感到温暖。可现在,看着这张完美的睡颜,她只觉得脊背发凉。
「你到底是谁……」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的咽喉上方。
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捏碎他的喉骨,结束这一切谎言。
可是。
她的手在空中颤抖了许久,最终还是没能落下。
脑海里闪过他挡箭时的鲜血,闪过他喂她喝血时的决绝,闪过他在雪地里笨拙舞剑的样子……
那些爱意,是真的吗?
还是说,这所有的深情,都只是他为了活命、为了权谋而精心编织的网?
「如果你是在利用我……」
萧惊鸿收回手,眼底划过一丝狠戾:
「谢辞,我会亲手杀了你。」
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谢辞似乎感觉到了她的靠近,下意识地翻了个身,熟练地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迷迷糊糊地唤了一声:
「殿下……」
那声音软糯、依赖,一如往昔。
萧惊鸿身子僵硬,没有回抱他,也没有推开他。
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漆黑的帐幔,一夜无眠。
而抱着她的谢辞,虽然闭着眼,但那长长的睫毛却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刚才赤焰和影一的交手,他听到了。
赤焰捡东西的声音,他也听到了。
甚至萧惊鸿在书房里那长久的沉默,和刚才在他喉咙上方停留的杀意,他都感觉得一清二楚。
暴露了。
这次,是真的暴露了。
谢辞在心里苦笑。
他能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的僵硬和冷漠。那是一种信任崩塌后的疏离。
但他不敢醒。
一旦醒来,就是摊牌。一旦摊牌,就是决裂。
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紧紧地、贪婪地抱着她,像是抱着最后一点即将流逝的温度。
殿下,别查了。
求你,别查了。
然而,他也知道。
以萧惊鸿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