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个绿茶质子,长公主被撩疯了 第96章回府后的审视
从皇宫回长公主府的路上,马车内安静得可怕。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萧惊鸿靠在软塌上,闭目养神,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将谢辞揽入怀中安抚。
她的右手一直笼在宽大的袖袍里,手指死死扣着那只从死尸额头上拔下来的金酒杯。
金属的冰冷触感,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谢辞坐在她对面,虽然仍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时不时还要拿帕子擦擦额头上的冷汗,但他的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萧惊鸿的袖口。
他太了解她了。
这种沉默,不是疲惫,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看来,那只杯子……是个大麻烦。」
谢辞在心中轻叹一声。刚才那一掷,为了救她的命,他根本来不及收敛内力。那样霸道的劲气,只要是个练家子,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必须处理掉。
否则,这层马甲今天就要被扒得干干净净。
……
回到府中,萧惊鸿并没有去更衣,也没有让人传膳。
「赤焰,守在门外。」
她冷冷地吩咐道:「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暖阁半步。违者,斩。」
「是!」赤焰感受到殿下身上那股凝重的气压,不敢多问,立刻带人退到了院外。
厚重的房门被关上。
暖阁内,地龙依旧烧得滚烫,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紧绷的寒意。
萧惊鸿走到桌案前,缓缓坐下。
她从袖中掏出那只金酒杯,「当」的一声,重重地放在了紫檀木桌面上。
酒杯已经变形,杯口甚至有些扭曲,上面还沾染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和白色的脑浆残渣,在温暖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过来。」
萧惊鸿擡眼,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站在门口踌躇不前的谢辞。
谢辞瑟缩了一下,像是被那酒杯上的血迹吓到了,磨磨蹭蹭地走过来,在离桌案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小声唤道:
「殿……殿下?」
「坐。」
萧惊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谢辞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做错事等待挨训的孩子。
萧惊鸿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那只金酒杯的边缘轻轻摩挲。
「阿辞。」
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你还记得,在大殿之上,有人偷袭我的那一幕吗?」
谢辞身子一抖,脸色瞬间煞白,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记……记得。那个死人突然跳起来,手里拿着毒刀,离殿下那么近……我当时吓得魂都飞了,只想喊殿下小心,可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是啊,很危险。」
萧惊鸿点了点头,手指停在了杯壁的某处: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扔出了这只酒杯。」
她拿起酒杯,举到谢辞面前,让他看清那个深深凹陷下去的杯底:
「你看。」
「这只杯子,是纯金打造的,坚硬无比。可是,它却被人像扔石头一样,轻而易举地砸碎了那死士的头骨,甚至深深嵌了进去。」
萧惊鸿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是要刺穿谢辞的伪装:
「能做到这一点的,绝非普通人。」
「此人内力之深厚,恐怕不在本宫之下。而且那劲力至刚至阳,霸道绝伦,能在瞬间爆发出摧枯拉朽的力量。」
她将酒杯「啪」地一声放回桌上,身子前倾,死死盯着谢辞的眼睛:
「阿辞,当时你就躲在那根柱子后面,离那个死士最近。」
「告诉本宫。」
「你看清是谁出手的吗?」
这是试探,也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谢辞说是某个影卫,或者某个大臣,萧惊鸿或许还会去查证。
但他如果说没看见……
在那样的距离下,除非是瞎子,否则不可能看不见这道金光是从哪里飞出来的。
谢辞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控制得极好。
他先是茫然地看着那个酒杯,然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瞪大了眼睛:
「内力?高手?」
他伸出手,颤巍巍地去拿那只酒杯:
「殿下的意思是……当时有人救了我们?」
萧惊鸿没有阻止他,只是目光紧紧锁住他的手。
在那杯壁的一侧,有一枚极其浅淡、但若是仔细看依然能辨认出的指印。那是谢辞在灌注内力投掷时,无意间留下的痕迹。
金子质软,在绝顶高手的指力下,会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只要对比指纹……
谢辞拿起了酒杯。
他并没有看那个指印,而是一脸「后怕」地把酒杯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
「天呐……都砸变形了……这得用多大的力气啊?」
「殿下,会不会是……太傅那边的死士内讧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做出了一个极其自然的动作——
他像是有些口渴,又像是被吓得想要找点东西压惊,双手捧着酒杯,大拇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摩挲着,嘴里还嘟囔着:
「吓死我了……真是吓死我了……我想喝口水……」
就在他的大拇指抚过那枚指印的瞬间。
一股极其隐晦、却炽热如火的内力,从他指尖悄然吐出。
「滋……」
极其细微的声音被掩盖在他慌乱的呼吸声中。
黄金在高温和内力的双重作用下,瞬间变软、融化、抹平。
那枚足以定罪的指印,就这样在他看似无意的「摩挲」中,消失得干干净净。
「别动!」
萧惊鸿一直在盯着他的手,见他在摩挲杯壁,心中猛地一跳,下意识地伸手去夺。
「啊!」
谢辞被她这一抓吓了一跳,手一松,酒杯掉在了桌上,滚了两圈。
「殿下……怎么了?」他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将被烫得有些发红的拇指藏进袖子里。
萧惊鸿没有理他。
她迅速抓起酒杯,凑到烛火下仔细查看。
在那原本应该有指印的地方,此刻却是一片光滑,只剩下一些杂乱无章的、像是刚才被谢辞乱摸出来的浅痕。
没了。
指印没了。
萧惊鸿愣住了。难道是自己记错了?还是刚才看花眼了?
不,不对。
她猛地抓起谢辞的手,摊开他的掌心。
那是一双养尊处优、白皙细腻的手。指腹柔软,只有握笔留下的薄茧,根本不像是一个常年练武、握剑之人的手。
而且,他的手很凉,掌心里全是冷汗。
「殿下?」
谢辞任由她抓着,声音里带了一丝哭腔,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你抓疼我了……」
「我是不是又做错事了?我是不是不该乱动这杯子?」
「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想找个东西拿着……」
萧惊鸿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又看了看那光洁如新的酒杯,眼中的锐利逐渐被一种深深的迷茫所取代。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刚才那种情况,也许真的是哪个影卫出手,或者真的是流矢造成的巧合?
毕竟,要想用内力在一瞬间抹平黄金上的指印,那种对内力的控制力,就连她也未必能做到完美无缺。
眼前这个连只鸡都不敢杀的傻子,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
「呼……」
萧惊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松开了谢辞的手。
那种紧绷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没事。」
她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是本宫多心了。」
「你没事就好。」
谢辞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早就湿透了衣衫。
好险。
差点就玩脱了。
他顺势倒在萧惊鸿怀里,抱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委屈的抱怨:
「殿下刚才好凶……像审犯人一样。」
「那个高手救了殿下,是好事啊。殿下为什么还要怀疑?」
「殿下是不是觉得……如果是阿辞救的就好了?」
他擡起头,红着眼眶,自嘲地笑了笑:
「可惜阿辞没用……连个杯子都扔不远,更别说杀人了。」
「如果我有那个本事,我一定把欺负殿下的人都杀光,绝不让殿下受一点伤。」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萧惊鸿听着,心里的最后一点疑虑也被愧疚所淹没。
是啊。
她怎么能怀疑他呢?
他若是有武功,当初在猎场何必用身体去挡箭?在小巷里何必吓得尖叫?
「傻瓜。」
萧惊鸿摸了摸他的头,眼神柔和下来:
「你不用杀人。这种脏活累活,本宫来做就好。」
「你只需要……好好陪着本宫,就行了。」
「嗯!」谢辞用力点头,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
……
这场风波看似过去了。
深夜,两人相拥而眠。
萧惊鸿累极了,很快便沉沉睡去。
谢辞确定她睡熟后,才悄悄睁开眼。他看了一眼自己有些红肿的大拇指(刚才强行运功烫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真是……太不小心了。」
以后这种英雄救美的戏码,还是少演为妙。代价太大了。
就在他准备闭眼睡觉时。
「咚。」
一声极轻的异响,从窗外传来。
那是暗影阁特有的联络暗号。
谢辞眉头微蹙。今晚不是约定联络的时间,除非……出了大事。
他看了一眼萧惊鸿,小心翼翼地起身,披上衣服,走到了外间。
推开窗缝。
影一并没有出现,而是扔进来一个蜡丸。
谢辞捏碎蜡丸,取出里面的纸条。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北离急报:新皇登基大典在即,宗室发难,质疑新皇身份。需吾王亲笔信物或现身,否则大局将倾!】
替身撑不住了。
毕竟是个傀儡,面对那些老奸巨猾的北离宗室,终究还是露了怯。
谢辞紧紧攥着纸条,眼中杀机毕露。
这群老东西,早不闹晚不闹,偏偏这个时候闹!
他现在刚刚打消了萧惊鸿的疑虑,正是巩固感情的关键时刻,怎么可能离开?
但是如果不处理,北离那边一旦崩盘,他这十年的心血就白费了,以后拿什么给萧惊鸿当聘礼?
「影一。」
谢辞低声对着窗外吩咐:
「进来,把我的私印拿去,连夜送回北离。」
「告诉他们,见印如见君。谁敢再多嘴,杀无赦!」
窗外,一道黑影闪过,伸手来接。
然而。
就在交接的那一瞬间。
「谁在那里?!」
一声厉喝,猛地从院墙另一侧传来。
是赤焰!
他今晚因为担心长公主的安全,特意加强了巡逻,没想到竟然真的撞见了鬼鬼祟祟的黑影!
「不好!」
影一大惊,顾不上接信物,身形一闪,如大鸟般掠上墙头,想要逃离。
「哪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