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迷小说>一路渡仙>第二百章 巧舌

一路渡仙 第二百章 巧舌

作者:离离白草

云梨望过去,刚踏出锦衣阁的林惜身体明显一僵,而后擡头皮笑肉不笑道:“慧妹妹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好让三叔派人去接你,这山高路远的,慧妹妹修为又低微,若是遇上劫匪可怎么好。”

楼上的徐令慧侧身倚在窗边,“劳姐姐牵挂,妹妹这点微末修为虽然只比姐姐高了一层,对上劫匪也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不,此次真让姐姐给说中了呢。”

她擡手抚了抚自己胸口,似是还心有余悸,“路过徐岭遇上散修联盟的劫匪,将我与护卫都冲散了呢。”

几句话,既朝讽身为姐姐的林惜修为比她低,又隐隐透露林惜乌鸦嘴,对姐妹不安好心。

接着,她又一脸庆幸;“幸得这位道友出手相救,又一路相送,才能平安抵达天云——”

她的话戛然而止,笑容也凝固在了脸上,云梨这时已经走到街中心,亲眼看到在她说话时,卫临在桌上扔下灵石,从另一边的窗户跃下走了。

这场景不仅云梨看到了,大街上被她们二人对话吸引的人都看到了,众人愕然,救了玄羽门的千金,竟不乘机谋划好处,这般丝毫不顾及徐令慧的脸面,直接走掉是几个意思?

而林惜则是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之后,她满面嘲讽:“这就是救了你,又一路相送的恩公?”

徐令慧脸上的情绪很快就收拾好了,笑盈盈道:“恩公品性高洁,不思回报,自是与庸俗之人不同。”

云梨换了姿势看戏,句句都是嘲讽,这姑娘好厉的嘴!

“你——”

林惜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她从牙缝里挤出:“你的恩公不是一路相送吗,方才的护卫里可没有他。”

徐令慧依旧笑语盈盈,从容应对:“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怎可当作寻常护卫使唤,想来太一宗身为沧澜大陆第一宗门,也不在乎这些虚礼。”

林惜完败。

楼上的徐令慧面上笑容更甚,旋身从楼上跃下,看着几人,道:“惜姐姐身边又了添新面孔啊,不给我介绍介绍么?”

林惜将头扭到一边,看都不看她。

安染上前一步,笑吟吟道:“徐师侄,好久不见,师侄出落的愈发漂亮了。”

她一口一个师侄,重点很突出,练气八层的徐令慧笑容有些龟裂,安染则是没有注意到一般,指了指云梨,“我们太一宗新进的弟子,练气七层云梨。”

又侧身,指着后面的温雪萝道:“这位也是今年新进的弟子,筑基初期温雪萝,跟你一样,也是三灵根哦。”

徐令慧的笑容僵住了,她刚才还嘲讽了同为三灵根才练气七层的林惜,安染强调这个三灵根却已然筑基初期的女修,意味不言而喻。

她深深吸了口气,短短一瞬,脸上再次挂起温婉的笑容,“太一宗人才辈出,不愧为沧澜大陆第一宗门。”

忽而,她又看了眼温雪萝,眉心一蹙,“这位道友看着倒是有几分面善。”

温雪萝面上古井无波,虽然身处闹市,整个人却仿佛自带结界,与周围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徐令慧再次碰了个软钉子,心中不悦,安染与林惜,一个是太清峰掌座之徒,一个是太一宗掌教孙女,她们也就罢了,什么时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筑基期修士,也敢无视她。

眼看徐令慧脸上神色又开始变化,云梨恨不能摸出颗灵果啃两口,优雅清丽女主与冷酷运气女神要正面Battle了吗?

只见徐令慧眼皮轻轻撩起,于无形之中给对手制造巨大的心理压力,而后她目光定定盯着温雪萝,眼神犀利,仿佛能看进敌人内心。

接着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怎么,道友可是看不起我玄羽门?”

尾音带着些许上扬,进一步给敌人造成压迫感。

面对她迫人的攻势,温雪萝继续面无表情,让敌人的的攻击如打在棉花上,无从着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徐令慧唇角的玩味笑容维持得太久,有些僵硬了。

就在云梨怀疑她是否嘴角抽筋了时,温雪萝动了!

她轻轻转动眼珠,涣散的瞳孔聚起光,与徐令慧对视,眸中的死水荡起了涟漪。

哦不,是荡起了波涛,层层波浪席卷,一浪高过一浪,最后那波浪竟然变成了血色,直直扑向徐令慧,瞬息将她淹没。

徐令慧后退两步,垂头急喘几口气。

温雪萝眼中的血色退却,再次恢复了漠然。

云梨感叹:看来还是冷酷气运女神更胜一筹啊,还未发动她的终极大招,天道亲闺女的光环,仅凭冷酷气场就逼退了敌人。

众人有些惊讶,这是徐令慧出场至今,唯一一次大的失态,方才那些场面,她的神色总是转瞬就调节好了。

徐令慧也诧异自己竟然被对方一个眼神吓到了,她有心再给温雪萝一个教训,又心悸于对方的眼神,那个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

那一瞬间,她仿佛置身于尸山血海中,滔天的恨意与凌厉杀机连天地都为之变色。

然而这口气她实在是咽不下去,更何况是当着这么多人面,她堂堂玄羽门门主亲孙女,竟然败给一个无名小卒的眼神。

余光瞥见脸上惊讶未消的穆妍,方才在酒楼,这个小丫头似乎也在吧。

她吐出一口气,扬眉问道:“这个小姑娘也是你们太一宗的?安师姐怎么不介绍介绍,是拿不出手么?”

云梨眯了眯眼,阿妍加入太一宗已经七年了,她都认识表姐,照理也应该见过阿妍啊。

林惜:“你瞎吗?你上次来就给你介绍过了。”

转了话题,徐令慧恢复了从容,“是吗?没什么印象,可能是太普通了吧。”

云梨脸色一黑,当即怼了回去:“你这么不普通,怎么还需要人救?有本事自己上啊。”

穆妍扯了扯云梨的袖子,传音道:“别招惹她,玄羽门门主夫人是林家的远房表亲。”

云梨拍了拍她的手,别说这一表三千里的关系在凡间都不靠谱,何况修士间还是实力为尊,不过是个三灵根练气修士,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玄羽门小公主啊。

看清怼自己的人,徐令慧的脸色愈发不好看,她还未开口,她的丫鬟先坐不住了,道:“我们小姐才练气”

不等她说完,云梨就打断:“刚才你那个所谓的救命恩人也才筑基初期,他能救你们,想必劫匪最多也就筑基后期,你都练气八层了,不能越阶战斗,你还逃不掉啊?啧,看来也是太普通了!”

可能从未有过人如此直白地怼过她,徐令慧面色青白,抖着手,“你——”

云梨下巴一擡:“你什么你, 不能越阶挑战,在这儿装什么天才。”

想起卫临说他不认识徐令慧,师兄又不是个什么热心肠的人,云梨又补了一刀:“还有,你确定人家是救你吗?别是你自己赖上去的。”

徐令慧气疯了,挥手向云梨扇来。

安染心中一惊,喝道:“住手。”

云梨一手将欲上前的穆妍拉到身后,一手抓住徐令慧的手腕。

安染松了口气,林惜微微一怔,讥讽道:“说不过就动手啊,这不可不像你的风格。”

她灵光一闪,讥诮地笑:“该不会她说的是真的,那人真的没有救你,你是自己赖上去的吧。”

徐令慧面红耳赤,动了动手,欲要将手腕从云梨手中挣脱出来,没成功。

“小贱人,放开。”

她恼羞成怒,另一只手上忽而出现一抹雪亮,狠狠朝云梨劈来。

云梨松开她的手,脚尖一转,带着穆妍避开,而后一道灵力缠住她右脚脚踝猛然往后一拉,又飞速放开,猝不及防的徐令慧直直向前扑去。

一路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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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护花使者

“小姐!”

那名绿衣丫鬟惊呼,一个箭步上前与扶住她,云梨故技重施,灵力锁链狠狠一拽后迅速散了。

这一拽,绿衣丫鬟不仅没扶住徐令慧,自己也直直超前扑过去,压在徐令慧背上,二人一起狠狠摔在了地上。

云梨双手环胸,不厚道地笑了,“啧啧,站都站不稳,还学人家斗法。”

“小姐!”

“小姐!”

一直在酒楼门口围观的徐令慧的护卫们,纷纷惊呼着跑了出来,一人快步上前扶起徐令慧,其余人则是祭出法器,凶神恶煞的盯着云梨。

“小兔崽子,敢伤我们家小姐,拿命来!”

云梨麻溜地拉着穆妍跑到林惜身后,伸出头,“讲道理,怎么就是我伤了你家小姐了,是她先要打我,我只是拦下了她的手而已。”

她伸手捂着脸,哭丧着脸道:“然后你家小姐嫉妒我的美貌,欲拿刀划花我的脸,我只是放开了她而已,谁知她是个绣花枕头,自己摔倒在地,关我什么事儿,我明明是个受害者。”

围观群众一愣,细细回想,刚才他们看见的确实是这么回事,但是徐令慧好歹是个练气八层的修士,就是再没什么实战经验,也不至于自己把自己摔倒。

但,确实没有证据,刚才是有灵力波动,可是徐令慧的刀上同样灵力萦绕。

玄羽门的护卫可管什么证据不证据的,大喝一声,“狡辩!”

就猛然向云梨扑过来,却又碍于她身前的林惜,不敢甩招式,探手向云梨抓去,欲将她从林惜身后抓出来。

云梨一边绕着林惜小幅度腾挪躲避,一边放声大叫:“没天理啦,玄羽门弟子杀人啦!救命啊——”

抓她的玄羽门弟子听得怒火铮铮直冒,衣角都还未沾到她的一片,就这样吱哇乱叫,不知道还以为谁要把她怎样了呢。

“住手!”

随着一道厉喝响起,几道人影快速地飞来,是墨淮、苏煦、夜初辰与另一个她不认识的青年。

远远的,那与林惜眉眼有些相似的青年便寒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待得近些他发现了林惜,眉头一皱:“惜堂妹?你怎么在这里?”

不待回答,又道:“你又惹了什么事儿?”

林惜神色顿时就不好了,没好气道:“我没惹事儿。”

说完,就往与墨淮身边凑,有些委屈地喊:“淮哥哥。”

她一走,云梨也跟着挪了过去,依旧站在她身后。

墨淮点了点头,林惜似乎被安慰到了,冲他甜甜一笑,站到了他身旁。

云梨一边亦步亦趋,坚定地跟在她身后,一边默默吐槽,她也太容易满足了吧,就点了个头而已,啧啧,暗恋还可怕。

苏煦上下打量了安染一眼,见她没有事儿,舒了口气,默默站在一旁,不想插手此事。

看见云梨也在,夜初辰神色一紧,往后缩了缩脖子。

青年凌厉的目光扫过,视线落在一群护卫衣襟上的纹路,他愣了愣,“玄羽门?”

“鹏哥哥。”

一道轻柔的带着点哽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青年回头,看见徐令慧,他先是惊喜地脱口而出:“慧妹妹!你怎么来了?”

接着对上徐令慧泛红的眼睛,还有脸上清晰的红印,青年的脸上顿时满满的心疼,接着又是狂怒:“谁干的?是谁?”

看见徐令慧脸上的红印云梨也是一愣,这张脸是不是太过娇嫩了些,就这么摔了一下,竟然留下了印记,她是豌豆公主吗?

徐令慧幽幽的目光望向云梨的方向,又很快移开,仿佛刚才只是下意识的反应,然后她勉强笑了笑,“没,没有人推我。”

青年扭头瞪着林惜,握皱着鼻子,满眼的嫌恶:“慧妹妹刚来,你又欺负她!”

林惜:???

脸色骤然一黑,她顿时就炸了:“你眼瞎啊!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她了?”

青年脸比她还黑,“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安染看不过去,皱眉道:“你弄清楚事情原委再说教。”

青年面色一滞,疑惑地回头望着徐令慧,徐令慧正轻轻擦拭伤口,她身边的丫鬟嘴快,倒豆子般巴拉巴拉将几人遇上后的事情统统讲了。

在她的解说下,云梨都觉得徐令慧太可怜了,热情的跟表姐林惜打招呼,被林惜诅咒出门遇劫匪;

亲切地结交太一宗众位弟子,又遭安染嘲讽修为低,不配与她们相交;

安染林惜身份太高,她家小姐忍着委屈想借温雪萝与众女拉进关系,温雪萝不仅不理会,还恶狠狠瞪她家温柔美丽善解人意的小姐;

最可恶的是云梨这个不讲理的蛮子,先是莫名其妙地骂人,接着又动手将柔柔弱弱的自家小姐推到在地。

一番话,听得云梨叹为观止,认认真真打量了绿衣丫鬟,人才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敢颠倒黑白。

青年目光从几人身上一一滑过,最后盯着云梨:“你什么人?竟然敢对慧妹妹动手!”

说着他探手朝着云梨抓去,云梨旋身闪开,喊道:“这位徐道友,说话要讲道理,是她想用刀劈我,我只是躲开了而已。”

青年脸色更黑了,“什么徐道友,我姓林。”

“啊?你不姓徐啊?”云梨一脸惊诧,“抱歉抱歉,你问都不问一句,上来就维护徐仙子,我还以为你是她的嫡亲兄长呢。”

安染眉毛一扬,马上接道:“这位是林家的林鹏,你刚来太一宗不清楚,他是林师妹的堂兄。”

‘林师妹’三字她咬得格外的重,又擡眸对林鹏道:“林师兄见谅,她是今年新入门的弟子,很多人与事还不清楚。”

林鹏眉头更是皱得死死的,一个新进的小弟子就敢对慧妹妹动手,简直没把林家放在眼里。

他正要开口,就听得云梨小声的嘀咕:“原来是林师姐的堂兄啊,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人呢,无论对错,上来就劈头盖脸教训自家妹妹,有这么作兄长的么?”

这番话下来,围观的吃瓜群众不禁想起他来之后的行为,他对林惜的指责和对徐令慧的维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最初他们不觉,因为在他们眼中徐令慧才是弱者。

但是现在经云梨一提醒,他们这才想起林鹏跟他们这些路人不同,他可是林惜的兄长,哪有出事儿问都不问清状况就指责自家妹妹的。

当下众人便指指点点,小声议论,更有一名女修小声道:“幸好我兄长不这样。”

林鹏一下羞红了脸, 却还强撑着道:“事情经过绿儿方才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我哪里冤枉了她们。”

安染举着块留影石,冷冷道:“事情到底如何,一看便知。”

雾草,表姐才是狠人呐,竟然还暗戳戳用留影石留记录!

不过把留影石用在这种小女孩斗嘴的场面,是不是太败家了?

绿儿脸上闪过恐慌,看了看身边已经整理好了仪容,镇定自若的徐令慧,她脸上的恐慌稍稍止住了些。

看完留影石,话都是穆棱两可,立场不同,看出的意味自然也不同,丫鬟的话虽说夸张了点,但她身为徐令慧的丫鬟,事事以她为先,也是正常。

权衡一番,林鹏决定挑个软柿子,修为最低,还莫名其妙插进来,直接怼了徐令慧的云梨。

他厉喝道:“你好大的狗胆,竟然敢伤慧妹妹。”

云梨翻了个白眼,“你睁眼瞎啊,哪只眼睛看我伤了她。”

“还敢狡辩,若不是你推了慧妹妹,她堂堂练气八层修士,怎么会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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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破绽

墨淮皱眉,“林师弟,你冷静些,这件事情究竟如何还有待细查,怎可轻易下结论?”

林鹏有些愕然,“墨师兄?”

在他愣神间,云梨走上前,擡手推了他一把。

嘭!

没有防备的林鹏倒在了地上,烟尘四起。

待得烟尘消散,林鹏仰倒在一个人形的、深半寸的坑里,一脸灰,嘴角还渗着血,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围观的众人张大了嘴,齐齐石化,刚才他们可是看得轻轻楚楚,这个小姑娘真的是随手一推而已,不仅没用灵力,连力气都没怎么用。

云梨微歪着头,瞟了眼呆滞的徐令慧,睨着坑里的林鹏:“刚才我若是推了她,她这张娇嫩的小脸可就不是留下道红印子这么简单了。”

听到她这话,众人下意识望了望徐令慧白皙的小脸,又看了看坑里已是筑基初期修为的林鹏。

众人合上了嘴,狠狠咽了咽口水,方才徐令慧是趴着向下摔的,若果真是她推的,现在这张脸可就血肉模糊了。

徐令慧捂着脸,惊恐地后退几步,看向云梨的眼神满是戒备。

坑里的林鹏伸出手指,“你——你——咳咳——”

一张嘴,一口鲜红的血咳了出来。

云梨扭头对呆滞的徐家护卫道:“愣着干嘛,不扶一下你家表少爷吗?”

众人这次如梦初醒,上前扶起林鹏,喂他服下疗伤丹药,云梨并没有使用什么灵力,林鹏身上都是些小伤,药起效之后很快就生龙活虎了。

他站起身,复杂地看向云梨,而后铁青着脸与苏煦等人告别后,带着徐令慧走了。

堂堂筑基期修士,被一个小姑娘徒手掀翻在地,丢人呐!

林惜不可置信地上前拿起云梨的手反复打量,她的手并不纤细,肉肉的,皮肤滑滑嫩嫩,摸着很舒服,指头也是圆润可爱。

云梨被她摸得瘆得慌,“你、你干嘛?”

林惜喃喃道:“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有那么大力气人的手。”

云梨一把抽回手,就不能捡点她爱听的话说啊。

林惜这个没眼色的,丝毫没看出她的不高兴,还一脸兴奋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练体吗?太解气了!”

云梨木着脸:“天生的。”

林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难怪,你跟体修完全不一样。”

墨淮冷冷瞥了云梨一眼,“净会惹事儿。”

云梨摊手,“事儿要找我,没办法。”

又想起他刚才的仗义执言,道:“刚才谢谢啊。”

林惜上前两步,插入二人中间,问道:“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有事情要处理吗?”

云梨也有些疑惑,今天的这趟出行林惜早早就提了,好不容易磨到墨淮同意,却在昨日被告知临时有事走了,林惜为此还难过了一阵子。

几人的面色忽而凝重,苏煦沉声道:“你们尽快回宗门,过段时间再出来玩。”

林惜不解:“为什么?我们才刚来。”

“萧家出事儿。”

苏煦揉了揉眉心,“萧家的多处铺子遭到残夜阁的袭击,诸多族人也受到杀手追杀。”

原来是这事儿,云梨了然,看来阁里已经把锅扣在了萧家头上,这下她暂时放心了。

林惜气愤道:“残夜阁?他们也太嚣张了!”

“应是上次追杀魔头千九的事儿惹恼了他们,这么多年来,还从未有过残夜阁的杀手被如此追杀过,他们气急报复也是正常。”

说完,又叮嘱道:“这些日子你们就待在宗门,谨防他们报复。”

这话虽然是对众人说的,他却一直盯着安染,显然是不放心,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终是没有说出口。

云梨忍不住给安染传音,“苏师叔还是很关心你啊,你要不考虑给他个好脸色?毕竟他什么都不知道。”

安染冷冷:“闭嘴。”

她撇撇嘴,“好吧,当我没说。”

余光忽而瞥见夜初辰在看她,她看过去,夜初辰马上低下了头。

瞅着他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的样子,云梨无语,“你这么紧张干啥,怕别人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夜初辰勉强一笑,回传道:“没。”

云梨:......

莫名其妙笑就算了,还这么勉强,她翻了个白眼。

林惜咬了咬唇,盯着墨淮道:“这里是天云城,魔头应该不会这么猖狂吧,而且今天你们也在,就把今天玩完,好不好?”

云梨赞同地点点头,阁里对萧家出手是因为据点的事儿,又派了人来调查掌教的行踪,这段时间,是不会让其他杀手来天云城作妖,引起恐慌的。

墨淮抿了抿唇:“此地不方便说话,去酒楼。”

云梨耸了耸肩,又跟着走回了酒楼,这个街逛的,真是一波三折。

进了包厢,苏煦点了一大桌的灵餐。

云梨震惊,不是就来找个地儿说话吗?

一壶茶就够了事儿,咋还奢侈起来了/

随即便瞥见他冲墨淮挑了挑眉,略一想,她明白了他们打的什么注意。

原来是用一桌美味将众人的逛街之旅变成吃饭,只要这顿饭吃得够久,后面就逛不了了。

她暗暗摇头,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苏师叔,好腹黑!

想明白了他们的用意,云梨也没打算提醒林惜,毕竟对她来说,比起瞎逛,还是灵餐更吸引她,更何况,还是花的别人灵石!

“夜师弟,许久未见了,原以为上次西黎府之行,能遇上师弟,不成想,师弟竟然没去。”

等上餐的时间,安染开始了寒暄。

夜初辰眼神闪了闪,说道:“上次不巧,我恰在知道的魔头的前一天去南陵城查账,错过了。”

苏煦微微叹了口气,“说起来,这残夜阁也是了得,先前的千九已是人中龙凤,以负伤之身,还能逃脱众人的追杀;后面出现的救援者也是身手不凡,仅能一招就制住了萧衡,若非后面萧衡突破,想来已经殒命她的绫下,两位轻易压制了萧衡的年轻杀手,他日成长起来,必是我正道大患。”

闻言,墨淮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什么。

夜初辰眼皮跳了跳,竭力抑制自己不去看云梨,别人不知道后来那挥舞橙绫的杀手是谁,他可是知道的,当日高空中,她挥舞着橙绫,将一位筑基初期一位筑基中期同门轻易斩杀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他若非是对她的橙绫起了觊觎之心,也不至于沦落至此,性命全系于对方一念之间。

素来事不关己的温雪萝也擡眸看了眼云梨,第一次主动传音:“你隐藏了修为。 ”

这话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云梨回以微笑,没有说什么,温雪萝只见过一次她使用幻世绫,那时候幻世绫呈现出来的只是黄阶下品法器的威力,根本没有体现任何不同。

这句话是在诈自己。

师兄遇险,橙绫,自己刚好也在灯台山,她有此猜测很正常,但是一定不确定,毕竟自己练气七层的修为在进太一宗时可是得到了认证。

林惜问道:“年轻杀手?不是说后面的杀手全身都笼在黑袍里,什么都没看见么?”

苏煦解释:“声音虽然经过了掩饰,但还是能听出是一位年轻女子,而且她动手时露出了手。”

云梨心中一紧,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修士记忆力极好,之前他们是没往自己身上想,而方才林惜还拉着自己的手细瞧,若是两人有心联络上了......

她垂眸,极力抑制自己想把手抽回放在桌下的冲动,细细回想当日情景,残夜阁的黑袍是宽袖,她使用幻世绫时,袖子随着绫一起甩动,在她的记忆中唯一一次露出手是封萧衡灵脉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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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九黎渊秘境

那时墨淮苏煦还未到,他们肯定是没有看见,她松了口气,以后得更谨慎些才是。

上菜后,众人的话题也轻松了起来,还适时交流了一些修炼心得,温雪萝甚至与夜初辰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想到云姝仙府中的众多灵植妖兽,云梨不由羡慕,随着携带果园、动物园、药园,她仿佛看到了一堆灵石在闪闪发光。

她的眼神有些炽烈,时时刻刻关注她的夜初辰立刻就感受到了,当即小心翼翼传音:“怎么?你不同意我与她做买卖?”

云梨又想翻白眼了,她有这么无聊吗,损人不利己么她才懒得动呢,当下没好气地回传:“你们夜家的事儿关我什么事儿,你想干嘛干嘛,除了别泄露我和我师兄的事情,其余的随意。”

在美食与各种闲聊中,林惜等人毫无知觉地错过了逛街时刻,林惜虽然暗暗后悔,却也只能依约回返太一宗,对于墨淮苏煦二人的腹黑用心完全没有察觉。

墨淮三人则是继续他们的重要事情,后来天云城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残夜阁的影子都没遇到一个,听说他们又去了中洲,似乎是与萧家商量什么事情。

云梨也就不关心了,墨淮不在,林惜回了灵气更为浓郁的太一峰主殿,飞祁峰上下就她一个人,简直不要太快乐。

除了修炼,她几乎是争分夺秒地练习幻物,难得的一个人时光,自然是要好好把握。

有幻化沙子的经验在,前期又一直用神识一点点勾勒叶子脉络,这次幻化树叶还是很顺利的,短短时间,幻化的叶子已经粗具形态,打眼一瞧,不会注意到是假的。

云梨忽而信心大增,万事开头难,这个头已经开了,后面的顺着道走就是,或许有一天她能幻化万物呢!

转眼间,又是一年年末,可惜修士完全不过年,一点儿年味都没有,望着檐上枝头厚厚的积雪,云梨咬了咬唇,还是决定去一趟天云城。

安顿好小黑鸡,她顶着风雪,骑着仙鹤到了太一宗门口,而后老老实实赶路。

唉,扮演练气期太苦逼了,这种恶劣的天气,还要一步一步走。

要不找个机会给自己提提修为,好歹换到筑起初期啊。

不行,不行,一个五灵根练气七层已经很招人眼了,三灵根的穆妍是七层,三灵根还拥有掌教强力资源支援的林惜也是练气七层。

她一个五灵根,还是老老实实苟着做师妹吧。

今日来的巧,正好遇上夜家天云城总负责人夜天成。

夜天成亲切地招呼她:“哟,云小友来了。”

夜氏商行在名下多家店铺使用了她的分期付款方式,铺子人来人往,想必是赚了个盆满钵满,难怪看见她这么亲切。

云梨笑:“夜前辈也在,这样的天气夜前辈还亲自巡店,佩服佩服!”

夜天成哈哈一笑,道:“九黎渊秘境开启在即,各门各派都将开始筑基期弟子比试,符篆丹药这些个紧俏物品自然是要早些准备。”

“九黎渊秘境?”

叶天成一愣,“小友还不知道?”

随即又笑道:“这可是咱们沧澜大陆筑基期修士难得的一次历练之所,可惜,以小友的修为,七年时间,怕是来不及了,九黎渊秘境三千年一开,想来小友是要错过了。”

替她惋惜完,他又建议道:“这几年,你也多制作些符篆,随着秘境开启时间接近,符篆价格必会一路攀升,去不了九黎渊秘境,也不能耽误了赚灵石不是。”

云梨眼眸一转,筑基期的秘境,那是一定要去的!

她冲着夜天成笑了笑,问道:“夜前辈能给我说说九黎渊秘境吗?”

夜天成惊讶:“怎么?你想去?”

云梨点点头,“无论成与不成,总要试上一试,就是七年后我没有筑基,多了解一些秘境的事儿,针对性地制作符篆,才能收益最大化。”

“不错,好心性!”

面对夜天成的赞赏,云梨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夜天成示意她跟着自己去内室,边走边道:“这九黎渊秘境从上古时就存在了,具体是何来历已经无所考,据说它是比沧澜大陆还要久远的存在。”

“啊?”

云梨满面震惊,“这怎么可能?”

没有沧澜大陆,哪来的依附其上的秘境?

她忽而想到一种可能,吞了吞口水,猜道:“难不成九黎渊秘境是其他介面的?”

夜天成一愣,转身赞道:“小友聪慧,一点即透,九黎渊秘境确实不属于沧澜大陆,在里面甚至能遇到来自其他大陆的筑基修士。”

云梨张大了嘴,她本以为九黎渊秘境是天外来物,最多也就一些土着民,现在看来,还是几个大陆共用的秘境!

她的眼中流露出热切,这样的秘境来历肯定不凡,其中定有不同于沧澜大陆之物,必须得去!

夜天成在桌前坐下,屋中侍立的仆从默默上前,为二人斟好茶后,退到一旁。

他端起茶盏润了润喉,说道:“九黎渊秘境三千年一启,每次开启十年,因而在里面重要的不是夺宝,而是活着,你的符篆可以多考虑有保命之效的,当日那些个攻击强的也适当多些,毕竟还有前面的小比嘛。”

云梨自动过滤掉了他后面的建议,惊讶不已,十年时间,这也太长了吧,进去的修士还不把里面的边边角角都翻个遍啊!

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夜天成道:“九黎渊秘境很大,就是一路平平顺顺,想要走遍也是不可能的,更何况,里面妖兽横行,精魅丛生,更有修士之间杀人夺宝,凶险异常,每次开启进入的两千筑基修士中,能回来十多位就已经很不错了。”

“嘶......”

云梨倒吸一口凉气,不到百分之一的存活率!

夜天成看着她,话锋一转:“但是,能从里面活着出来的,后面无一不是威慑一方的大能,你们太一宗的太上长老凌夙真君便是上一次从中出来之人。”

云梨拧眉,怀疑道:“这样小的生存机率,真的有那么多人去吗?”

夜天成笑了笑,“最后能去的只有两千人,分到各门各派的就更少了,这也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所谓少年天才,谁又会承认自己不如人,想要参加的人肯定比惜命的修士多。”

他微微一笑,“而且个个都是小有名气的天才,不差灵石。”

而后给云梨一个你好好努力的眼神,云梨点点头,心中啧啧两声,不愧是奸商,商机把握的很准嘛。

从灵符堂出来, 她眉头紧锁,这次九黎渊秘境她是一定要参加的,那么修为要怎样合情合理的在七年时间内从练气七层到筑基期呢?

此外,秘境这般凶险,若是能将修为提升至筑基后,呃,提升到六阶就好了,七年时间,来的及么?

思索中一路出了城。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突然想起的声音,简直吓了她一跳,随即她心中一喜,还真遇上师兄了啊。

擡眸望去,松软洁白的雪地上,卫临一袭浅色系蓝白衣衫,倚在一颗树上,周身是晶莹剔透的雾凇霜花,笼罩其中的他,远远看去像极了雪域冰原上梦幻圣洁的雪莲花。

她抿了抿唇,抱怨道:“下次出现能先给我个提示吗,神出鬼没的,吓死我了。”

卫临淡淡瞥了她一眼,“你做贼了?”

云梨瞪着他,那是做贼的问题吗?她那是在想事情好不好。

她快步走上前,疑惑地问:“今天怎么有空出来逛啦,你不修炼了?咦,你筑基中期了?好快!”

一路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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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分析

卫临:“再快能比得上你?”

闻言,云梨撩了撩额边的碎发,嘚瑟地仰头:“没办法,谁让我是个修炼小天才呢。”

卫临眼中荡开笑意,“尾巴翘起来了。”

云梨吐了吐舌,荡开神识,扫了扫周围,“换个地方说话。”

寻了块隐蔽的地儿,拿出小木屋,二人进去,再布上隔绝阵法,她道:“好了,现在安全了!”

卫临剑眉一挑,玩味地笑,“怎么,要将我藏起来?”

云梨愣了一下,伸出食指挑起他的下巴,坏笑道:“对啊,金屋藏娇,不,是木屋藏美。”

沉默半晌,卫临眼波流转,清湛湛的眸子定定盯着她,忽而展颜一笑:“谢谢夸赞。”

云梨看呆,这个笑容不同与他惯常的轻笑,像阳光照在冰雪上,刹那间冰消雪霁,春暖花开。

她顶不住了,别过头去,卑鄙,竟然使用美人计!

见她这番反应,卫临笑得更加肆意。

“脸皮好厚。”

小声嘀咕后,云梨掩饰性轻咳两声,转了话题:“对了,你与徐令慧到底怎么回事?”

“徐令慧?”

卫临思索片刻,轻笑道:“还惦记呢?”

“那是,现在我跟她可是仇人,自然要了解清楚。”

卫临似笑非笑瞥她一眼,淡淡道:“不过是我们恰好乘坐同一艘灵舟,路过徐岭时,遭散修联盟的两位金丹修士带人袭击灵舟,我与她们主仆又恰好选择了同一个逃跑方向,后来几位筑基期散修追上来,我出手料理了而已。”

他顿了顿,“然后这主仆二人见我实力不俗,就一路跟着我,还言要报什么救命之恩,出了徐岭我就御剑甩开了她们。”

云梨咂舌,真是徐令慧死皮白脸赖着啊,她就说嘛,师兄这人最怕麻烦,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存在的!

卫临忽而拿出一张纸给她,“这个给你。”

“什么?”

“一些常见的妖兽修炼法门,各种说法都有,你看一看能不能对你的修炼有帮助。”

接着,又拿出一本书,“这是万年前一位驭兽师整理的灵宠培养法门,里面有对妖兽修炼的一些论述,可能也有用。”

云梨动容,人族关于妖兽的了解不多,更没有全面系统的书籍,想要得出这些,就得从各种资料中查询,师兄这个修炼狂,竟然愿意不修炼去帮她查资料!

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是现在想起来还是尴尬得抠脚。

她咬了咬唇,支支吾吾:“那个,关于这件事,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卫临淡淡说道,又瞥了她一眼,“你修炼不一直奇奇怪怪么。”

“可我是,”她放轻了声音,“妖兽。”

修炼方式奇怪,她还能安慰自己,可能是自己与众不同,毕竟她可是带着前世记忆出生的,但是做了两世的人,突然莫名其妙变成了兽,想想都不可思议!

“你不还是你吗。”

云梨抿了抿唇,内心有些茫然,她真的还是她吗?

这件事情一直压在她的心中,不知道给谁倾诉,也不敢轻易让人知道,人妖殊途,两族对立,哪一方死了,都极可能沦为对方的口粮。

她有些害怕,若是哪一天,她的身份暴露了,昔日的亲人朋友,会怎样对待她?

抽皮扒骨挖妖丹,成为炼制法器、丹药的材料,还是直接炖了喝汤,就像她经常煮的乱炖那样。

她瑟缩了一下,轻声问:“师兄,你会一直在吗?”

卫临怔了怔,调侃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会,我会一直都陪着你。”

云梨静静盯着他的眸,乌黑的瞳仁闪着细碎的星芒,似两泓清澈的湖水,清澈到能看见自己的面容。

她眨了眨眼,缓缓勾起浅浅的笑意,轻声呢喃:“你在就好。”

“我说你就信啊。”

卫临的眸中漾起笑意,挑眉问道:“若是哪日我食言了,你会怎样?”

云梨瞪他,恶狠狠道:“那自然是打断你的腿!”

卫临笑了,其实他是知道答案的,她这个人,对人好的时候那是真好,但若是触了底线,断得也是决绝。

记得以前,她身边有一个服饰的大丫鬟,名为玉竹,本是宫闱倾轧下被连累的宫女,在被皇太后处罚时,被奶娘抱着的阿梨忽而向她伸出了手。

皇太后见阿梨极为喜欢她,免了她的死罪,并让她跟在阿梨身边服侍,玉竹感激阿梨的救命之恩,照顾她很是用心,阿梨也亲近她,什么事体都向着她。

可是后来,她为了报复当初那个陷害她的宫女,在阿梨的粥中加了些相左的食材,而后污蔑那宫女,事情查清后,面对被处罚的玉竹,阿梨什么也没说。

事后他也曾问她为何不为玉竹求情,犹记那时,她的眼中满满失望与痛苦,道:“正是因为我与她更亲近,才更痛心,这些年,我真的将她当作自己的亲姐姐一般。”

她闭了闭眼,眼泪颗颗滑落,哽咽道:“可是她却为了报复他人,拿我的生命作赌,在她的眼中,我只是用来扳倒别人的筹码啊。”

后来,玉竹被发配去了庄子。

离开玉竹,阿梨也是诸多的不习惯,甚至梦里都在流泪,人也瘦了一圈,长公主犹豫要不要将玉竹叫回来,当初留在她的性命就是担心哪日阿梨气过了,会后悔。

却不料,阿梨果断拒绝了,后来过了些年,她便真的将玉竹彻底淡忘。

这般决绝的她,若是哪日自己食言,她该也是如此,就是再伤心难过,也要生生将自己从她的生命中剥离吧。

得了他的承诺,云梨心中松了口气。

她扭头,望着窗外飘飘扬扬的雪花,深深吐出一口气,分析道:“我就是想不通,我的爹爹娘亲,祖父祖母、皇外祖父皇外祖母都是凡人,云家、李家、王家、薛家都是大家族,族规严谨,计入族谱的子弟来历都是清清白白,混淆血脉的事情不应该会发生啊。”

卫临看了看她,他们一起长大,在进入沧澜界之前,她一直很正常,若真是有先祖混淆血脉,经过代代繁衍,她的妖兽血脉也应该很微弱才对。

但是从她获得的传承以及对高阶妖修的压制来看,很明显,她的妖兽血脉在妖族中很强大,哪里像是微弱的样子。

沉吟片刻,他道:“这件事情我也想过了,有两种可能。”

云梨期待地望向他,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她急需人帮她分析分析。

“一来,是你的神魂本为妖兽。”

“这个不可能。”

卫临愣了下,白了她一眼,“听我说完,你的识海中不是有道门,门上还有羽翼嘛,这个很有可能。”

云梨麻了,可是她前世也是个人,今世换了爹娘,但是灵魂可没换啊。

“第二种便是你说的那样,先辈有人与化形期妖修结合,而且那妖修血统还极为高,很可能是传说中的神兽,因而妖兽血脉虽极少,却极其强横。”

“当日海岛上那颗朱明鸟妖丹激发了你的神兽血脉,从而变成了蛋,并因此获得传承,证据就是你进阶时让你死去活来的金色液体。”

“有道理!”

云梨激动得一拍桌子。

咔嚓!

清脆的响声之后,桌面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碎纹,然后散架了。

与碎石扬尘一起弥漫的,还有一种名为安静的氛围。

对上卫临的清亮的眼眸,云梨立刻将手背到了身后。

卫临白眼:“藏什么藏,我又没瞎。”

“呵呵,”她讪讪一笑,低着头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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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认主

卫临顿了顿,接着道:“当然,这一切都只是猜测,具体如何,时候到了一切都会慢慢明白,现在专心修炼要紧。”

就像她的修炼方式,以前一直稀里糊涂,现在不就明白了么,只是又添了新的谜团就是。

说到修炼,云梨想起今日听得的九黎渊秘境的事儿,赶紧跟卫临说了说,完了道:“二千个名额是各家各派分,不知道有没有残夜阁的份儿。”

存在这么幽久,又如此逆天的秘境,里面的好东西一定不少,另外还有不少来折在其中修士,若是能捡到他们的储物袋,那不就是天上掉馅饼嘛。

卫临无所谓,有没有都没关系,抢就是了。

他点点头,“我会留意这方面的资讯。”

屋外风雪更加紧了,二人干脆起了锅子,欢度除夕。

翌日,云梨醒来时,已经不见卫临的踪影,只枕边摆着件浅黄色法衣,正是那日她在锦衣阁门口看到的那件。

“师兄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件的。”

她起身,拿着衣裙在身上比了比,不愧是她一眼就相中的,清新又带着点飘逸,美!

喜滋滋换上新衣,收好木屋,轻盈地穿梭在银装素裹的世界里。

回到飞祁峰,她想起卫临的两个分析,她是穿越者,灵魂是妖兽的机率极低,倒是体内的金液是神兽血脉的可能性很高。

一来金色液体每每都是从心脏里流出,汇入血液,其本质是血也说得通;

二来她的各种不凡之处大都是金液促成的,比如进阶时的疼,对毒药的免疫,甚至连力气都可以说是金液的功劳,没有它帮着煅灼筋骨,她哪来强悍的体魄。

正好墨淮林惜都不在,她想要试试,但是要怎么将金液召唤出来呢?

它的出现一直都是被动,进阶或者中毒,才进入五阶一年多,短时间内想要进阶是不可能,难不成要试试吞毒?

她晃了晃脑袋,将这可怕的想法甩出去,毕竟是毒,谁知道金液有没有帮她清除干净,而且听着可太像自残。

分出一抹神识,拧成细细的一束,顺着血管慢慢探入,无论如何,先看看金液是否在心脏里。

看清里面情况,她心中猛然一缩,在心脏中心,一枚珠子静静悬浮其中。

她惊呆了,这这这难道就是传送中的玻璃心?

神识下,看不见颜色,但她能猜到,必定是金色的,心念之下,神识轻轻落了上去,珠子滴溜溜旋转起来,一滴液体被甩了出去。

刹那间,她再次体验了一把进阶特备套餐,她倏然收回神识,龇牙咧嘴地在屋里乱蹦。

这时,外面响起了鼓点般密集的震动,识海中涌入一股欣喜之意,愣了愣,她激动地拉开门跑出去。

放在木屋檐下的斩梦刀正不停的嗡鸣,像个看见糖果的孩童,兴奋的几乎要离开地面。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松隐的话,妖兽以血脉为本,之前斩梦刀没有彻底认主,难道是因为她没有打入兽血?

掌心在刀刃上一划,还未待她驱赶,体内乱窜的金液受到斩梦刀的召唤,纷纷涌入刀身,刹那间,刀身亮起桃粉色光芒,旋即光芒大盛。

铮得一声,斩梦刀脱离地面飞了起来,随着一声轻啸从中传出,凌厉而唯美的刀光倏然劈出,漫天的风雪被劈开,铅灰色的天空露出一道缝隙,明亮的阳光倾泻而下。

阳光之下,刀刃熠熠生辉。

一刀劈出后,斩梦刀再无动静,静静悬浮在她的身前,云梨慢慢伸出手,握住刀柄,隐隐间,耳边似响起一声低低的叹息,那声音仿佛从时间的尽头传来,悠悠的,流淌着岁月的味道。

她眨了下眼睛,慢慢回了神,不远处小黑鸡伏在地上,一双绿豆小眼里闪着恐惧与敬畏;天边,道道虹光向这边掠来。

不好,动静闹大了!

她快速内视自身,血液里很正常,没有残留的金色血液,又回头望了望木屋内,也没什么不能见人之物。

“小黑,过来。”

她轻轻唤了一声,用眼神安慰它不要怕,小黑鸡恐惧的眼神可不能给外人看到,斩梦刀劈出的异象瞒不住,她可以如实说是刀认主。

毕竟她之前关于刀的事儿一直摆在明面上,她的进步也是有目共睹,还是能说的过去;最重要的是,斩梦刀其他人拎不动,就是杀了她,他们也夺不走,只能便宜夜家回收回去,继续吃灰。

另外,将这件事情摆在明面上,就是有人心有侥幸,想要自己试,也不能在明面上对她出手。

但是小黑鸡的恐惧就不一样了,身具鲲鹏血脉的它,却畏惧自己一个练气七层,这不是明摆着有猫腻么。

若是让他们查到自己妖修的身份,等着她的可能就是太一宗全体修士的追杀!

小黑鸡犹豫了一下,晃晃悠悠走到她的脚边,擡头望了望她,眼中有些茫然。

几乎是在小黑鸡走到她身边时,一青年模样的男子就率先出现在云梨面前,寒凉的眸子扫了眼周围,而后盯着她,冷冷问道:“怎么回事?”

云梨眨眨眼睛,合上微张的嘴,似是刚从惊讶中回神,听到询问,她垂眸盯着手中的斩梦刀,愣愣开口:“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这时,其余的人也陆续到了,听闻她的话,众人的目光随之落在她的手上,眸子倏然一紧,那不是夜家那柄卖了多年一直没有卖出去的宝刀么。

又见云梨擡起头,眼中闪过癫狂的喜意,握着刀挥舞了几下,又换到另一只手继续挥斩,一边挥舞,一边狂笑。

十二个练脏期体修都难以擡起的刀,在她的手中轻如无物,仿佛是再普通不过的刀器。

当初云梨倾家荡产买刀的事在天云城与太一宗传得人尽皆知,就是很多高高在上的元婴修士多多少少也听了一耳朵。

这柄刀本就在他们的关注之中,当初见一个练气期小弟子买下,众人心中暗道一声不自量力,便不再关注。

万年来,夜家多少天才,无一人得到它的认可,突然冒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修士,就想得到它,异想天开!

但是现在,云梨用事实告诉他们,她不是痴心妄想。

倒是很多练气筑基弟子,时常围观云梨扛刀,甚至一度有人打赌她要多久才能将刀扛回宗门,对她与刀的事儿清清楚楚。

他们也算是见证了她从最初的一盏茶时间就要歇一歇,到后来力气大了,甚至能坚持半个时辰不带歇的,虽然有门派大能在,一些小弟子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

林惜更是酸出了声:“没想到还真让你成功了。”

云梨望过去,才发现林惜、安染、穆妍都来了,她冲着她们笑。

当先那男子望了过来,“你们认识?”

云梨正疑惑他这话是对谁说的,安染恭敬地回:“是,先前在锦夜阁,徒儿与苏师兄林师妹等人是看着她拍下的。”

原来他就是扶玉真君啊,看着倒是挺正派威严的。

她话音刚落,林惜就酸溜溜接道:“是啊,先前她花了将尽一年时间才将这刀从天云城扛到宗门,我们都以为她不会成功了呢。”

云梨眼睛笑成了月牙状,“黄天不负有心人嘛,林师姐你也是亲眼看到的,我每天都在试,终于让它看到了我的决心。”

扶玉真君微眯着眼睛,又问了句:“你真的认主了?”

云梨心里暗暗翻了白眼,这不是废话么,我都已经挥舞自如了好吗?

碍于对方的修为她看不清,不是元婴就是金丹后期,她只得忍气吞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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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财帛动人心

听到确切的回答,众人又惊又酸,她竟然真的成功了!

扶玉真君脸上神色变幻莫名,视线也黏在了云梨身上一般,看得她心里发毛,他该不会是想不要脸的强抢吧?

云梨悄悄咽了咽口水,得想办法委婉地提醒一下他,斩梦刀不是谁都能用的。

但是要怎样委婉地提了?

正纠结间,就听扶玉真君道:“十多万年来,还从未有人得到它的认可,不知道这样一柄法宝,有何神奇之处,你可愿给我们说道说道。”

云梨心中一滞,不要脸,我对你的法器还好奇呢,你咋不给我说道说道。

“这个......我刚成功,还没试过。”

法宝是修士的私人物品,甚至关系到身家秘密,哪有让人当众展示的,随即她忽而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虽然会显得自己有些刻意,但也算委婉。

她讨好一笑,将刀递给扶玉,“我见识少,烦请真君帮我看看。”

扶玉虽然有些迟疑,这样显得他逼迫小辈,有失身份,但是这柄刀来历神秘,若真是什么神兵利刃,错过了,那才是真的后悔。

修长的手指伸出,一道凝练的灵力绳索缠绕上了刀身,云梨自然地松开了手。

霎时,扶玉真君只觉灵力绳索那头缠绕的是几座大山,几乎是云梨放开的瞬间,斩梦刀下落,灵力绳索绷断,扶玉真君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与此同时,云梨假装一愣,随即探手将快要落地的斩梦刀抓了起来,连连道歉:“对不起真君,我忘了,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扶玉真君都没奈何的刀在她手中轻若无物,部分起了事后抢夺心思的修士也暂时息了心思。

“收起来吧。”

扶玉身边一位面前严厉的男子忽而说道,云梨惊讶,在一群恨不能她像耍猴般将斩梦刀的神奇之处一一展示给他们看的修士中,难得有这人让她收起来。

男子皱着眉,道:“它既认你为主,便是与你有缘,它有何神奇之处,你日后慢慢摸索就是,不必急于一时。”

云梨不知他什么修为,也不知如何称呼,只应了句,“是。”

男子望向扶玉真君,“苏师弟,既然是弟子法器认主,并无异常,我们也回去继续商议。”

扶玉真君眼神闪了闪,终是不甘地点点了头。

“都散了吧。”

说完,男子便与扶玉真君一起离开了。

其他的弟子看了看云梨,又看了看两位真君远去的身影,迟疑了。

一个精明的男子忽而上前,亲切道:“师侄入门这些日子,可还顺心,我乃太阿峰弟子武飞,是名符师,师侄若是需要符篆尽管来找我,管够!”

他的这一举动提醒了其他弟子,当即就有人对着他讥讽道:“你省省吧,也不去打听打听,云师侄自己就是符师,夜氏就是看中了她制符的能力,才将刀赊给她,还用得着你!”

说完,他扭头对云梨慈祥地笑:“我是太一峰季浩,主修剑,师侄日后出门历练,可以与我一起。”

有了他们的带头,然后各种各样的邀请就淹没了云梨,就是几位金丹修士都蠢蠢欲动,云梨嘴角抽了抽,她看着这么好骗么。

安染目光一厉,扬声呵斥:“吵什么吵,没听见师伯说散了!”

叽叽喳喳的修士们停了下来,安染不理会他们的目光,不耐烦道:“愣着干嘛,还不走!”

众人微滞片刻,便脚底抹油,作鸟兽散。

转眼间,飞祁峰上就剩下她们几人,云梨拨出一口气,这一关暂时算是糊弄过去了。

虽然希望极其微小,这群修士也不肯放过,一个五灵根修士都能得到宝刀的认可,他们为何不能,毅力他们也不缺!

云梨揉了揉眉心,财帛动人心,她小瞧了这些人的贪婪,练气筑基倒是不怕,打上几顿就消停了,金丹修士也还好,打不过,逃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糟糕的元婴期修士,今天还只来了两位元婴期,扶玉就蠢蠢欲动,这个讯息又瞒不住,就是像上次那样坑死了元婴期,也起不到威慑作用,反而会让他们更加疯狂。

头疼,头疼!

唉,她怎么就不能安安静静做个密探呢。

“对了,另一个真君是谁啊?”

人家帮她解了围,现在她力量小,不能报答,先记住,以后有机会必要好好报答人家。

“太阿峰掌座,扶光真君。”

云梨点点头,太阿峰,西北主峰。

安染神情复杂,她竭力想要避免表妹进入师尊视线,不想她还是入了师尊的眼,还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明白了她的意思,云梨苦中作乐,这件事情也不是全无坏处,至少扶玉真君不只盯着表姐一人。

她恶狠狠的想,若是逼急了,她就将温雪萝在太一宗的事情爆给残夜阁,让残夜阁与太一宗对上,把水彻底搅浑。

或者将残夜阁的老巢爆出来,到时候,她倒要看看,是她这个小修士重要,还是清除毒瘤重要。

见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林惜没好气道:“你想什么呢?得了这么好的宝刀,还不开心啊。”

云梨不想理她,没看见一群人都想从她身上咬下一口肉,现在她恨不能九黎渊秘境明天就开启,进去躲上个十年。

见林惜还想继续问,安染转了话题,“听说苏煦他们要回来了。”

“真的?”

林惜当即将其余诸事抛之脑后,欣喜道:“那我今天就不回主峰了。”

“这么快?”

云梨惊讶,这些日子,萧家与残夜阁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今天,萧家人被杀、铺子被毁;明天,残夜阁据点被端。

说起来,萧家也是厉害,凭着西黎府及附近的一些据点,顺藤摸瓜,一连又揪出好几个残夜阁据点,不知道阁主现在会不会后悔。

这么多年,残夜阁之所以能够让正道束手无策,便是因着它极其神秘,坐落何处不知,多少人员不知,甚至连个具体的图腾都无人知晓。

少数被发现的杀手也是即刻自尽,杀手的身份令牌里也没有残夜阁的资讯,只有这个杀手的代号、灵根以及贡献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但是,蓝书爆出师兄身份,打破了这一点,对外,少了那层神秘感,人们对残夜阁的畏惧无形中也少了些;对内,阁中杀手人人自危,云梨二人又将一个据点在萧家人眼皮子底下揭开。

有了这道口子, 萧家一路撕下去,残夜阁这座隐在黑暗中的组织也慢慢到了阳光之下。

林惜不高兴,“你不希望淮哥哥回来?”

“呃,我就是单纯好奇而已。”

林惜回身迈出几步,“我去看看淮哥哥屋中有什么缺的。”

穆妍浅浅一笑,“恭喜啊,得偿所愿。”

云梨愣了下,旋即笑了,换个角度想,总归是让斩梦刀认主了不是,至于由此带来的的烦恼,也算得上是幸福的烦恼了。

几天之后,墨淮回来了,却依旧忙碌,飞祁峰上几乎看不到他的人影,林惜待了段时间,发现并没有与墨淮多出多少相处时间,又回了太一峰主殿。

飞祁峰上常驻人口只有云梨并一鸡一狼,她逮着空闲试了试斩梦刀,没有实战,只看出挥刀时很美,刀刃很锋利。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整个太一宗的氛围也有些怪异,日常出门都很少看到弟子在外面晃悠,她还以为他们会找借口上飞祁峰,与自己拉近关系好忽悠呢。

难道大家都知道了九黎渊秘境的事,在加紧修炼?还是在想到了别的法子对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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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前往梁国

云梨看了看蹲在树下的黑影,决定向它套套话,“狼崽子,我问你个事儿。”

树下的少年仰起头,瞪大眼睛望着她,“嗷呜——嗷呜——”

“你还没学会说话?”

少年仍用湿漉漉的眼神盯着她,套话计划夭折,云梨恨铁不成钢。

“你说说你,既然有了这份机缘,提前化形,修炼之余,也该学学说人话、做人事,尽早开窍;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开了窍,修炼起来有什么不懂的,你也能问一问不是,别整天还把自己当头狼,依旧凭本能修炼!”

山道上,墨淮身形一顿,这或许也是个法子,虽不能突破妖兽的血脉限制,早些开了灵智,对它的修炼也好,沟通起来也更方便。

听到身后的响动,云梨扭过头,回自己家还隐藏气息做什么?

刚才她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直到现在他到了门口才发现,她觑了眼墨淮,他也觊觎自己的斩梦?

眨了眨眼,她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墨淮指了指树下的狼崽子,“来带他走。”

带走?

云梨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脱口而出:“你要出远门?”

墨淮颔首,脸上有些欲言又止。

云梨纠结起来,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跟着出去躲一躲呢?

可若是自己离开太一宗,那些人就等在自己出门再设伏,出去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

她正纠结中,墨淮嘱咐:“近段时日,你就待着山上,不要随意出门。”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他知道有人要对付自己特地的叮嘱,还是他与其他人联手了,要共同对付自己?

沉吟一番,她试探地问道:“师叔这次出门是去哪儿?”

“遗落之地。”

梁国!

云梨差点跳起来,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道:“是又要去收徒吗?我跟你一起吧,身为道童,哪有不跟着的道理。”

墨淮没有说话,云梨的心悬了起来,刚才自己是不是太激动了?难道露出了破绽?

她正胡思乱想时,墨淮忽而道:“也好。”

云梨怔了怔,今天的他似乎格外的好说话。

她压下心中的怪异感,将小木屋收起来,看着小黑鸡,她扭头道:“我得先去趟执事堂。”

墨淮点头,御剑先栽她去了执事堂,将小黑鸡托付给执事堂后,他们飞向了山门。

门口,林惜看见远远飞来的飞剑,本来还是即将离别的愁云惨雾,看见后面的云梨,她脸上的不舍顿时消散干净,“你带她来做什么?”

看见大家都在,云梨也是一愣,收徒不是就两个人吗?

看清安染的神色,结合林惜的话,她明白自己会错意了,宗门派的应该是墨淮与苏煦两人,表姐她们应该是送林惜来与墨淮告别的。

墨淮平静道:“她是我的道童,自然得跟着。”

林惜瞪了瞪云梨,咬咬唇,“我也要去。”

墨淮皱眉:“此次不比往常,我们须得在凡俗待一段时日,没有灵气,你的修为怎么办。”

“我可以用灵石。”

墨淮眉头更是拧得死死的,在灵气浓郁的宗门,修为进步都如此缓慢,在凡俗之地,能有何进展。

林惜指着云梨,“她也是练气七层,她都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苏煦少见的帮着林惜说话:“这次凡俗之行,没有多少危险,带着她也好。”

林惜闻言,喜笑颜开,“谢苏师兄。”

云梨微微叹气,姑娘,你方法错了,修为才是根本,只有修为跟上了,两人才能走得更远,她这样本末倒置,迟早有一天会丧失站在墨淮身边的资格。

墨淮终是没能拗过她,林惜更是兴奋不已,还挑衅地冲云梨扬了扬眉。

云梨无语。

“小师祖......”

苏煦刚开了个口,安染冷哼一声,猛然转身欲走,又顿了顿,眼神在云梨与林惜中游移了一圈,将一个储物袋交给林惜,“帮我给我父皇母后。”

林惜点点头,“放心,我一定帮你带到。”

安染轻声道:“谢谢。”

而后与云梨对视一眼,御剑飞走了。

穆妍冲苏煦歉意一笑,转身追她去了。

“你惹到她了?”

云梨忍不住好奇,往常表姐虽然也不待见苏煦,但至少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今天这样直接冷脸的,还没有过。

苏煦苦笑着祭出自己的飞剑,他自己都莫名其妙。

“苏师叔,要麻烦你了。”

“云师侄客气了。”

见云梨自觉地上了苏煦的飞剑,林惜才稍稍好一些。

一路飞行,云梨忽而想起,梁国的选徒是十年一选,距离上次还差两年,怎么提前去了?

想起墨淮方才的话,她问道:“我们为什么要在梁国呆两年?”

墨淮冷冷瞥了她一眼,“哪来的为什么,跟着就是。”

云梨一脸问号,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态度又恶劣了?!

又见林惜阴转晴,得意地冲她扬了扬眉,难不成他是因为林惜刚才生气,要与别的女孩子保持距离?

苏煦温和解释:“也不是什么大事,八年前,林师叔与我苏家的一位族人前往遗落之地收徒,不知为何小师祖是单火灵根的讯息突然被四季谷得知,四季谷的玄戒真人与一位叫灵媚的筑基期女子拦住了我们太一宗的灵舟......”

云梨心念转了转,不对劲,若是太一宗真的重视这件事情,事情发生之后就该着人去查,八年时间过去,什么证据也销毁了,那什么玄戒与灵媚是否还活着都不一定。

“都八年了,原因还查得到吗?”

苏煦淡淡说道:“雁过留痕,总会有些线索的。”

呵呵,信了你的鬼。

林惜歪了歪头,插话道:“四大派都是派筑基期去收徒,为何四季谷的玄戒真人会出现?”

“玄戒真人与灵媚并不是四季谷前去遗落之地收徒的人选,他们是后面赶过去的。”

当日林辰与苏茂是先去的他们京城,之后又相继去了亳州、承州、临川府;若是四季谷在京城安插了卧底,测灵根结束后,利用他们去其他州府的时间,将讯息传回四季谷。

四季谷又是四大派中距离梁国最近的,速度快一点,完全能够拦下他们。

但是无论当年情形如何,表姐既然已经平安到了太一宗,甚至被四季谷带走的阿妍等人最后都被要回了太一宗,对于太一宗来说,除了损失师兄与自己两名预备弟子,再无其他损失。

师兄是双灵根,他们可能还会遗憾一下,对于自己这个五灵根,怕是早就忘光光了。

而且, 她还听说这件事发生后,扶玉真君去要人时,四季谷赔了好大一笔,说起来太一宗还赚了,这个时候却提出要查,听着倒像是个对外的借口。

她瞄了瞄墨淮与苏煦的神情,内里的原因,他们肯定是不会告诉自己的,问也白问。

飞了一会儿,她又忧虑起来,就这样回去,娘亲他们认出自己,直接喊了出来怎么办?

自己找到机会,私下先去见他们,嘱咐一番自然是好,但是万一没来得及,或者有其他人先认出自己呢。

急急凝出面水镜,仔细照起来,将镜中人与记忆中的自己一一比对,她愣了愣,在她的身上,充分体现了何为女大十八变。

镜中人与昔日的自己可谓是天变地化,除了眉眼间还依稀有些往日模样,整个人从面貌到气质都是大半样。

以前的自己,许是眉眼未长开,又有些婴儿肥,一团奶气,现在面容依旧偏可爱,却眉目楚楚,多了几分清丽。

她放心了,这幅样子,就是娘亲见了,也会迟疑,更何况自己现在好赖也是个仙师,应该没人会一直盯着瞧。

一路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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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目的地

林惜诧异:“你在干什么?”

云梨理了理鬓边的发丝,正了正发髻上的桃花簪,“照镜子啊。”

林惜白了她一眼,“臭美。”

现在这幅样子,怕是林辰也认不出自己吧,思及此,她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

云梨正待散了水镜,手忽然僵住了,她的瞳孔不自觉一缩。

镜中的这幅容颜,与梦里那个被黑蛇吞掉的女孩竟隐隐有几分相似,仔细看去又像是她的错觉。

她揉了揉眉心,一定是最近事太多,搞得自己都精神恍惚了。

林惜忽而厉声呵斥:“你别挤我!”

对面飞剑上,狼崽子双脚抠住飞剑边缘,双手死死抓住飞剑的另一边,身体悬空横伏过剑身,像是在飞剑上做俯卧撑。

飞剑晃动时,它的身体跟着晃动,边上的林惜时不时就被撞一下,脸色已经黑得能滴水了,若不是因为它是墨淮的灵宠,怕是早被她一脚踹下去了。

这么高难度的姿势,看得云梨也是无语,这个姿势若是狼做出来还好,但是它以人形做出来,怎么看怎么神经病。

“狼崽子,趴下。”

对面的狼崽子愣了下,还是听话的趴在的飞剑上。

苏煦惊讶,“它倒是听你的话。”

“没办法,谁让我貌美如花、平易近人,连狼崽子觉得我亲切。”

林惜当即翻了个白眼,“脸皮真厚。”

苏煦想起上次她随手将林鹏推倒砸出的人形坑,怎么也没办法将平易近人这个词与她联络起来,应付的笑了笑,就息了声。

趴着的狼崽子虽然不再晃了,但是它一直用指甲划拉飞剑,滋啦滋啦的声音吵得人耳膜疼。

林惜再次忍受不住,“淮哥哥,能把它收进灵宠袋么?”

墨淮摇摇头,“得让它适应人形,像人一样活动。”

云梨动了动眉毛,这是听到了自己对狼崽子说的话么?

“那你得教它,它的前半生都是作为狼,你不教它,它怎么知道如何做一个人。”

墨淮侧头望向她:“怎么教?”

“嗯,先取个名字吧。其余就跟带孩子一样,一点一点教。”

苏煦噗嗤笑出了声,云梨狐疑地看向他,没明白他的笑点在哪里,刚才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苏煦摆摆手,抿唇笑:“我就是想到墨师弟带孩子的场景,有点难以想象。”

云梨瞅了眼墨淮阴郁的脸,想象着墨淮一脸阴沉、冷冷道:‘乖,听话,吃饭饭。’

“噗——”

她当场笑喷,那个场面想想都好笑,林惜也忍不住翘起了唇角。

墨淮脸上闪过一抹可疑的红色,他轻咳了两声,“就叫应风。”

“应风,”云梨念了一遍,又看了看神情倔强,身体紧绷的狼少年,“还不错,挺合适的。”

林惜揉了揉耳朵:“下次再让它适应吧,真的太刺耳了。”

墨淮擡手给应风布了个灵力罩,既隔绝了声音,也防止它掉下去。

连月赶路,终于到了梁国,看着山山水水在眼中一点点清晰起来,云梨心中有些激动,终于可以回家看看了。

却不料,到了边境线,苏煦手势一变,飞剑直直下落。

嗯?

云梨愣住,不是应该先去皇城报到么?

随着飞剑下降,下方有人一字排开站着,他们手中各握着一根麻绳,麻绳另一头隐在他们身前一丈的迷雾中,这场景莫名有种钓鱼的既视感。

云梨眉心跳了跳,这里,是西部沼泽。

果然,什么调查资讯泄露都是掩饰,这里才是他们的目的地。

等等,这里该不会就是东陆的入口吧?!

当日东陆消失时,东部海域统统被迷雾笼罩,生灵禁入;直至百年前,迷雾慢慢散却,唯余西部沼泽的迷雾没有散尽。

上次他们来的时候还没有人,现在四大派都有弟子在这里,那么这里很可能就是东陆的入口!

但是东陆不是要八十年后才开启么,这群人在瞎倒腾什么?

落下后,林惜环顾四周,后方是一片树林,前面是一片迷雾,跟安染讲的梁国景象完全不一样,她不由问道:“这是哪里?”

苏煦:“迷雾沼泽。”

“苏师兄,墨师弟!你们来了!”

一位白衣金饰的太一宗弟子迎了上来,苏煦点点头,“现在情况怎么样?”

“唉,”郑瑞摇摇头,“现在最远的是进入百丈,还有......”

“不好,快拉!”

突然,前面一人高声叫了起来,然后他与身旁几人拽住麻绳飞快地拉起来。

郑瑞脸色蓦然一变,也顾不得他们了,小跑着上前帮忙。

须臾,一个人从迷雾中被拖了出来,面部和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是乌紫色。

云梨倒抽一口凉气,这个迷雾这么厉害么?

上次师兄不是青紫色么,怎么到了这人身上变成乌紫色了?待得时间太长了?

苏煦一撩衣袍坐下,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那人体内。

郑瑞目露哀色,“没用了,毒到面部,救不回来了。”

果然,短短几息后,那人抽搐几下,头一歪,没了生息。

那人身上衣着也是白衣金饰,很明显,他也是太一宗内门弟子。

旁边其他门派的弟子望过来,也不由胆战心惊,这时,又有几人手中的麻绳动了动,“快拉、快拉!”

几人也上前去帮忙,一阵手忙脚乱后,又是几个人被拉了出来。

所幸,他们的面部只是有些泛青,旁边的同门连忙帮着喂解毒丹,输送灵力,一统捣鼓后,总算是将这几人救了回来。

云梨看着四季谷弟子围着的那个人,不由头疼,怎么碰上他了。

郑瑞忽而道:“不对,沈师兄比你们后进去,怎么倒是他中毒更深?”

他疑惑地望着被救过来的几人。

旁边幻影宫一位脾气冲的,当即讥笑:“怎么,郑道友怀疑我们做手脚,暗害你太一宗弟子?”

郑瑞怒火蹭蹭直冒,瞪圆了眼睛,“姓王的,你什么意思,里面什么情况,我们大家都清楚,我的意思是,里面的毒或许分布并不均匀,若是能找出其中规律,我们就能更进一步。”

“郑道友说的有道理,大家都想想,是不是有什么细节被我们忽略了。”

被围着的秦飞拨开四季谷众人,走了过来,“在下四季谷秦飞,家师铸器峰衍石真君。”

苏煦温和一笑,当起了太一宗几人的发言人,“太一宗苏煦,这位是我师弟墨淮,师妹林惜,师侄云梨。”

云梨黑线脸,就她一个人辈分这么低;林惜则是挺了挺胸脯,众人也都看出她的身份不一般。

同为练气七层,她年纪还比另一个小姑娘大,按说天赋应该是不好的,却能让筑基后期的苏煦叫一声师妹,她又姓林,不必说,必然与太一宗掌教有关系。

秦飞对墨淮颔首示意,扭头看清云梨面容,他诧异,“云道友,你怎么在这里?你是太一宗的弟子?!”

云梨连连摆手,“我是后来入的宗门。”

林惜狐疑地看向云梨,“你们认识?”

感受到众人投过来的视线,云梨点点头,一脸的感激:“前些年遇上了歹人,幸得秦道友相救。”

她笑了笑,脑子飞速转起来,当初都编了些什么来着?

正思索间,秦飞道:“原来如此,云道友也算是苦尽甘来,你后来可有寻到令兄?”

云梨摇摇头,一脸苦涩:“没有。”

林惜咋呼:“你还有兄长?”

“这个事情就说来话长了。”

有了秦飞的提醒,她也想起当日自己编了些啥,哽咽着将她千里寻兄的故事简单的讲了讲。

一路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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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仗义

林惜眼泛泪花,“没想到你也有哥哥。”

云梨嘴角微不可见的一抽,你又没死哥哥,哭个什么鬼。

“我,”林惜抽噎了一下,“我小的时候哥哥一直带着我,后来他拜了师,我就很少看见他了,几年都见不到一面。”

她吸了吸鼻子,“这次他又闭关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关,我、我好想他。”

语落,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云梨一看不好,林惜很久没见哥哥的人都哭成这个鬼样子,她一个死了兄长的就掉几滴金豆豆,说不过去。

她当即上前,与林惜抱头痛哭。

忽而,感到一道凌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云梨微微偏头,眼含泪花用余光瞟过去,就见墨淮冷着脸,不停向她甩眼刀子。

这丫又在抽什么风!

她将头埋在林惜肩上,借助她的衣料刺激眼睛流泪,她真是活得好艰辛。

她把眼睛都噌红了,眼泪也没掉下多少,倒是林惜那泪水哗哗的,把她肩头都浸湿了。

大姐,你别哭了,再蹭下去,眼睛要瞎了。

就在她暗暗叫苦时,有人惊呼一声,云梨顺势推开林惜,疑惑地望过去。

“快——”

天心阁一位弟子手中的绳索剧烈抖动起来,而后倏然绷紧,话未说完,那弟子一下被带得向迷雾扑过去。

云梨噌地横移过去,一把揪住麻绳,那弟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额头冷汗涔涔,其余人正待过来帮忙,却发现云梨一脸轻松,没有丝毫的吃力。

云梨收拢手中绳子,欲将人拉出来,绳子倏然蹦得直直的,“不好,好像被什么卡住了。”

“怎么会?”

郑瑞失声叫道,他们轮流进去过,都是些绿植与水流,怎么会被卡住呢?

闻言,那名跌坐在地上的天心阁弟子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轻轻蠕动:“我、我怎么给楚师叔交待?”

云梨心念一动,这个楚师叔该不会是冰雪公子楚风吧。

她眨了眨眼,就是猜错了,眼前这名弟子乃是天心阁内门弟子,里面的身份明显比他高,她正愁没机会结识天心阁的人,这不就来了么。

将绳子往旁边一人手里一塞,“我去救他!”

说着她一个箭步垮了进去。

看见她的动作,墨淮一惊,伸手向她抓去,同时喝道:“回来!”

然而,云梨速度太快,他抓了个空,众人也被云梨的热心肠搞懵了,秦飞更是愣住,在他的记忆中,云梨可是个柔柔弱弱,别人说话声音大了都会吓到她的那种。

刚才一见,她的脸上已不见当年的唯唯诺诺,眼神更是坚毅。

他砸咂嘴,“没想到这些年,云道友经历磨难,还能保持良善,难得难得,秦某羞愧。”

林惜不解,照他们刚才说来,二人自南陵城一别就再未见过面,秦飞从哪里得知云梨历经磨难。

虽然一堆疑惑,眼下却也顾不得,因为墨淮迟疑片刻,竟然也要进去,林惜心中酸涩,淮哥哥对她果然是不同的。

她一把拉住墨淮,“淮哥哥,危险。”

墨淮不悦,“既然来了这里,迟早都是要进去的。”

林惜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她不愿意他因为救另一个女孩而进去。

僵持间,苏煦劝道:“墨师弟别急,云师侄才刚进去,不会有危险的,不如先等一等。”

墨淮有些犹豫,这时,云梨提溜着一少年大步流星走了出来。

众人简直惊掉了下巴,这才过了将将两息时间而已。

将少年交给天心阁的弟子救治,云梨摊摊手,“就在边上一丈远。”

众人嘴角抽了抽,云梨也是一脸无语,一进入她就看见了被缠在绿丛里的少年。

在门口被绊住,这运气与师兄有得一拼。

因而,她两步跨过去,三两下扒下他身上的草藤,再提溜着他的衣领将他提出来,能花得了多少时间。

墨淮深深看了眼她,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位天心阁的弟子走过来,一脸感激地施礼:“多谢道友仗义相助。”

又将一枚丹药递给她,“这是我天心阁研制的丹药,专解迷雾之毒。”

云梨视线落上去,莹润饱满,品相上佳,应该值不少灵石,但是谁让我是助人为乐、善良暖心的小天使呢。

她眼睛弯成月牙状,“道友太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就几步路的事儿,我的毒浅,这么珍贵的丹药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

“这......”

男子有些迟疑,他们的解毒丹确实是不多了,但是对方仗义相助,他们若是什么都不表示,良心难安。

况且事情发生后,他们一堆筑基期都在取舍权衡,却是她一个小小练气弟子想也没想就出手相救。

方才楚师弟的情形他也看到了,若是再晚些,性命难保。

虽然对她来说确实是走了几步路,进去又出来,但当时那个情况,谁人能知楚师弟就在边缘处,他们身为同门都迟疑不决,这位姑娘却义无反顾冲了进去。

若不是她,待得他们决出了前去救助的人员,楚师弟怕是早就没了。

他回头望向其他同门,当中一位年长些的男子对他点点他,他这才收起丹药,“道友高义,我等自愧不如。”

云梨谦虚地笑,“哪里哪里,举手之劳而已。”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她望向地上那个依旧晕迷不醒的少年,这种事情还是由他亲自来报比较好。

秦飞感慨:“没想到当初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现在也能救助他人了。”

云梨身体有一瞬的僵硬,呃,当初为了忽悠他,塑造的是柔弱小白花形象,她瞄了瞄苏煦等人,这个要怎么圆?

“柔弱?就她?”

林惜斜着眼,“她那身蛮力,就是十二个练脏期体修都比不过,你知道锦夜阁那柄......”

墨淮喝道:“林师妹。”

林惜眼圈泛红,咬着唇,眼中难以置信,“淮哥哥,你——”

苏煦则是直接传音于她:“现在不是争长短的时候,你要记住,她是太一宗的弟子。”

神识传音听不出语气,然而林惜可以想象,若是这句话是说出来的,语气会有多严厉,她眨了眨眼,豆大的泪滴滚落下来。

狠狠抹了抹泪,她转身向树林跑去。

云梨没有动,林惜这人,无论平时交情如何,只有涉及到墨淮,她能立刻翻脸无情。

竟然想要说出自己拥有斩梦刀的事,若是自己真的是练气七层,面对四大派的精英弟子的抢夺,就是尸骨无存。

话说,刚才自己走后发生了什么, 怎么又拨动了她那敏感的神经?

秦飞愕然,刚才两小姑娘还抱头痛哭,一盏茶功夫不到,扭头就翻脸了,现在的小姑娘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苏煦对墨淮耸耸肩,“还不去追,毕竟是海域,多海妖。”

墨淮揉了揉眉心,吐出一口气,寻了过去。

秦飞扬了扬眉,“林道友这是?”

云梨笑了笑,“刚才你们也看见了,我力气很大,林师姐不赞同你说我柔弱。”

秦飞愣了片刻,爽朗一笑:“嗨,当年你才练气四层嘛,面对两个筑基期,境界差距在那摆着,你就是力气再大也没用,害怕也正常。”

云梨眯眼笑,欺骗这种心有阳光之人,还真是良心难安啊。

一刻钟后,林惜跟着墨淮回来了,恶狠狠瞪了眼云梨,将头别到一边。

云梨翻了白眼,直接来了个视而不见。

这时,被她救回来的少年醒了过来,听说自己的被救经历,非得亲自向云梨道谢。

一路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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