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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渡仙 第二百章 巧舌

作者:離離白草

雲梨望過去,剛踏出錦衣閣的林惜身體明顯一僵,而後抬頭皮笑肉不笑道:“慧妹妹怎麼來了,也不說一聲,好讓三叔派人去接你,這山高路遠的,慧妹妹修為又低微,若是遇上劫匪可怎麼好。”

樓上的徐令慧側身倚在窗邊,“勞姐姐牽掛,妹妹這點微末修為雖然只比姐姐高了一層,對上劫匪也確實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這不,此次真讓姐姐給說中了呢。”

她抬手撫了撫自己胸口,似是還心有餘悸,“路過徐嶺遇上散修聯盟的劫匪,將我與護衛都衝散了呢。”

幾句話,既朝諷身為姐姐的林惜修為比她低,又隱隱透露林惜烏鴉嘴,對姐妹不安好心。

接著,她又一臉慶幸;“幸得這位道友出手相救,又一路相送,才能平安抵達天雲——”

她的話戛然而止,笑容也凝固在了臉上,雲梨這時已經走到街中心,親眼看到在她說話時,衛臨在桌上扔下靈石,從另一邊的窗戶躍下走了。

這場景不僅雲梨看到了,大街上被她們二人對話吸引的人都看到了,眾人愕然,救了玄羽門的千金,竟不乘機謀劃好處,這般絲毫不顧及徐令慧的臉面,直接走掉是幾個意思?

而林惜則是毫不客氣地哈哈大笑起來,笑完之後,她滿面嘲諷:“這就是救了你,又一路相送的恩公?”

徐令慧臉上的情緒很快就收拾好了,笑盈盈道:“恩公品性高潔,不思回報,自是與庸俗之人不同。”

雲梨換了姿勢看戲,句句都是嘲諷,這姑娘好厲的嘴!

“你——”

林惜氣得渾身都在發抖,她從牙縫裡擠出:“你的恩公不是一路相送嗎,方才的護衛裡可沒有他。”

徐令慧依舊笑語盈盈,從容應對:“他對我有救命之恩,怎可當作尋常護衛使喚,想來太一宗身為滄瀾大陸第一宗門,也不在乎這些虛禮。”

林惜完敗。

樓上的徐令慧面上笑容更甚,旋身從樓上躍下,看著幾人,道:“惜姐姐身邊又了添新面孔啊,不給我介紹介紹麼?”

林惜將頭扭到一邊,看都不看她。

安染上前一步,笑吟吟道:“徐師侄,好久不見,師侄出落的愈發漂亮了。”

她一口一個師侄,重點很突出,練氣八層的徐令慧笑容有些龜裂,安染則是沒有注意到一般,指了指雲梨,“我們太一宗新進的弟子,練氣七層雲梨。”

又側身,指著後面的溫雪蘿道:“這位也是今年新進的弟子,築基初期溫雪蘿,跟你一樣,也是三靈根哦。”

徐令慧的笑容僵住了,她剛才還嘲諷了同為三靈根才練氣七層的林惜,安染強調這個三靈根卻已然築基初期的女修,意味不言而喻。

她深深吸了口氣,短短一瞬,臉上再次掛起溫婉的笑容,“太一宗人才輩出,不愧為滄瀾大陸第一宗門。”

忽而,她又看了眼溫雪蘿,眉心一蹙,“這位道友看著倒是有幾分面善。”

溫雪蘿面上古井無波,雖然身處鬧市,整個人卻彷彿自帶結界,與周圍的一切都隔絕開來。

徐令慧再次碰了個軟釘子,心中不悅,安染與林惜,一個是太清峰掌座之徒,一個是太一宗掌教孫女,她們也就罷了,什麼時候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築基期修士,也敢無視她。

眼看徐令慧臉上神色又開始變化,雲梨恨不能摸出顆靈果啃兩口,優雅清麗女主與冷酷運氣女神要正面Battle了嗎?

只見徐令慧眼皮輕輕撩起,於無形之中給對手製造巨大的心理壓力,而後她目光定定盯著溫雪蘿,眼神犀利,彷彿能看進敵人內心。

接著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怎麼,道友可是看不起我玄羽門?”

尾音帶著些許上揚,進一步給敵人造成壓迫感。

面對她迫人的攻勢,溫雪蘿繼續面無表情,讓敵人的的攻擊如打在棉花上,無從著力。

時間一點點過去,徐令慧唇角的玩味笑容維持得太久,有些僵硬了。

就在雲梨懷疑她是否嘴角抽筋了時,溫雪蘿動了!

她輕輕轉動眼珠,渙散的瞳孔聚起光,與徐令慧對視,眸中的死水蕩起了漣漪。

哦不,是蕩起了波濤,層層波浪席捲,一浪高過一浪,最後那波浪竟然變成了血色,直直撲向徐令慧,瞬息將她淹沒。

徐令慧後退兩步,垂頭急喘幾口氣。

溫雪蘿眼中的血色退卻,再次恢復了漠然。

雲梨感嘆:看來還是冷酷氣運女神更勝一籌啊,還未發動她的終極大招,天道親閨女的光環,僅憑冷酷氣場就逼退了敵人。

眾人有些驚訝,這是徐令慧出場至今,唯一一次大的失態,方才那些場面,她的神色總是轉瞬就調節好了。

徐令慧也詫異自己竟然被對方一個眼神嚇到了,她有心再給溫雪蘿一個教訓,又心悸於對方的眼神,那個眼神實在是太可怕了。

那一瞬間,她彷彿置身於屍山血海中,滔天的恨意與凌厲殺機連天地都為之變色。

然而這口氣她實在是咽不下去,更何況是當著這麼多人面,她堂堂玄羽門門主親孫女,竟然敗給一個無名小卒的眼神。

餘光瞥見臉上驚訝未消的穆妍,方才在酒樓,這個小丫頭似乎也在吧。

她吐出一口氣,揚眉問道:“這個小姑娘也是你們太一宗的?安師姐怎麼不介紹介紹,是拿不出手麼?”

雲梨眯了眯眼,阿妍加入太一宗已經七年了,她都認識表姐,照理也應該見過阿妍啊。

林惜:“你瞎嗎?你上次來就給你介紹過了。”

轉了話題,徐令慧恢復了從容,“是嗎?沒什麼印象,可能是太普通了吧。”

雲梨臉色一黑,當即懟了回去:“你這麼不普通,怎麼還需要人救?有本事自己上啊。”

穆妍扯了扯雲梨的袖子,傳音道:“別招惹她,玄羽門門主夫人是林家的遠房表親。”

雲梨拍了拍她的手,別說這一表三千里的關係在凡間都不靠譜,何況修士間還是實力為尊,不過是個三靈根練氣修士,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玄羽門小公主啊。

看清懟自己的人,徐令慧的臉色愈發不好看,她還未開口,她的丫鬟先坐不住了,道:“我們小姐才練氣”

不等她說完,雲梨就打斷:“剛才你那個所謂的救命恩人也才築基初期,他能救你們,想必劫匪最多也就築基後期,你都練氣八層了,不能越階戰鬥,你還逃不掉啊?嘖,看來也是太普通了!”

可能從未有過人如此直白地懟過她,徐令慧面色青白,抖著手,“你——”

雲梨下巴一抬:“你什麼你, 不能越階挑戰,在這兒裝什麼天才。”

想起衛臨說他不認識徐令慧,師兄又不是個什麼熱心腸的人,雲梨又補了一刀:“還有,你確定人家是救你嗎?別是你自己賴上去的。”

徐令慧氣瘋了,揮手向雲梨扇來。

安染心中一驚,喝道:“住手。”

雲梨一手將欲上前的穆妍拉到身後,一手抓住徐令慧的手腕。

安染鬆了口氣,林惜微微一怔,譏諷道:“說不過就動手啊,這不可不像你的風格。”

她靈光一閃,譏誚地笑:“該不會她說的是真的,那人真的沒有救你,你是自己賴上去的吧。”

徐令慧面紅耳赤,動了動手,欲要將手腕從雲梨手中掙脫出來,沒成功。

“小賤人,放開。”

她惱羞成怒,另一隻手上忽而出現一抹雪亮,狠狠朝雲梨劈來。

雲梨鬆開她的手,腳尖一轉,帶著穆妍避開,而後一道靈力纏住她右腳腳踝猛然往後一拉,又飛速放開,猝不及防的徐令慧直直向前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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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護花使者

“小姐!”

那名綠衣丫鬟驚呼,一個箭步上前與扶住她,雲梨故技重施,靈力鎖鏈狠狠一拽後迅速散了。

這一拽,綠衣丫鬟不僅沒扶住徐令慧,自己也直直超前撲過去,壓在徐令慧背上,二人一起狠狠摔在了地上。

雲梨雙手環胸,不厚道地笑了,“嘖嘖,站都站不穩,還學人家鬥法。”

“小姐!”

“小姐!”

一直在酒樓門口圍觀的徐令慧的護衛們,紛紛驚呼著跑了出來,一人快步上前扶起徐令慧,其餘人則是祭出法器,凶神惡煞的盯著雲梨。

“小兔崽子,敢傷我們家小姐,拿命來!”

雲梨麻溜地拉著穆妍跑到林惜身後,伸出頭,“講道理,怎麼就是我傷了你家小姐了,是她先要打我,我只是攔下了她的手而已。”

她伸手捂著臉,哭喪著臉道:“然後你家小姐嫉妒我的美貌,欲拿刀劃花我的臉,我只是放開了她而已,誰知她是個繡花枕頭,自己摔倒在地,關我什麼事兒,我明明是個受害者。”

圍觀群眾一愣,細細回想,剛才他們看見的確實是這麼回事,但是徐令慧好歹是個練氣八層的修士,就是再沒什麼實戰經驗,也不至於自己把自己摔倒。

但,確實沒有證據,剛才是有靈力波動,可是徐令慧的刀上同樣靈力縈繞。

玄羽門的護衛可管什麼證據不證據的,大喝一聲,“狡辯!”

就猛然向雲梨撲過來,卻又礙於她身前的林惜,不敢甩招式,探手向雲梨抓去,欲將她從林惜身後抓出來。

雲梨一邊繞著林惜小幅度騰挪躲避,一邊放聲大叫:“沒天理啦,玄羽門弟子殺人啦!救命啊——”

抓她的玄羽門弟子聽得怒火錚錚直冒,衣角都還未沾到她的一片,就這樣吱哇亂叫,不知道還以為誰要把她怎樣了呢。

“住手!”

隨著一道厲喝響起,幾道人影快速地飛來,是墨淮、蘇煦、夜初辰與另一個她不認識的青年。

遠遠的,那與林惜眉眼有些相似的青年便寒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待得近些他發現了林惜,眉頭一皺:“惜堂妹?你怎麼在這裡?”

不待回答,又道:“你又惹了什麼事兒?”

林惜神色頓時就不好了,沒好氣道:“我沒惹事兒。”

說完,就往與墨淮身邊湊,有些委屈地喊:“淮哥哥。”

她一走,雲梨也跟著挪了過去,依舊站在她身後。

墨淮點了點頭,林惜似乎被安慰到了,衝他甜甜一笑,站到了他身旁。

雲梨一邊亦步亦趨,堅定地跟在她身後,一邊默默吐槽,她也太容易滿足了吧,就點了個頭而已,嘖嘖,暗戀還可怕。

蘇煦上下打量了安染一眼,見她沒有事兒,舒了口氣,默默站在一旁,不想插手此事。

看見雲梨也在,夜初辰神色一緊,往後縮了縮脖子。

青年凌厲的目光掃過,視線落在一群護衛衣襟上的紋路,他愣了愣,“玄羽門?”

“鵬哥哥。”

一道輕柔的帶著點哽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青年回頭,看見徐令慧,他先是驚喜地脫口而出:“慧妹妹!你怎麼來了?”

接著對上徐令慧泛紅的眼睛,還有臉上清晰的紅印,青年的臉上頓時滿滿的心疼,接著又是狂怒:“誰幹的?是誰?”

看見徐令慧臉上的紅印雲梨也是一愣,這張臉是不是太過嬌嫩了些,就這麼摔了一下,竟然留下了印記,她是豌豆公主嗎?

徐令慧幽幽的目光望向雲梨的方向,又很快移開,彷彿剛才只是下意識的反應,然後她勉強笑了笑,“沒,沒有人推我。”

青年扭頭瞪著林惜,握皺著鼻子,滿眼的嫌惡:“慧妹妹剛來,你又欺負她!”

林惜:???

臉色驟然一黑,她頓時就炸了:“你眼瞎啊!哪隻眼睛看到我欺負她了?”

青年臉比她還黑,“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

安染看不過去,皺眉道:“你弄清楚事情原委再說教。”

青年面色一滯,疑惑地回頭望著徐令慧,徐令慧正輕輕擦拭傷口,她身邊的丫鬟嘴快,倒豆子般巴拉巴拉將幾人遇上後的事情統統講了。

在她的解說下,雲梨都覺得徐令慧太可憐了,熱情的跟表姐林惜打招呼,被林惜詛咒出門遇劫匪;

親切地結交太一宗眾位弟子,又遭安染嘲諷修為低,不配與她們相交;

安染林惜身份太高,她家小姐忍著委屈想借溫雪蘿與眾女拉進關係,溫雪蘿不僅不理會,還惡狠狠瞪她家溫柔美麗善解人意的小姐;

最可惡的是雲梨這個不講理的蠻子,先是莫名其妙地罵人,接著又動手將柔柔弱弱的自家小姐推到在地。

一番話,聽得雲梨歎為觀止,認認真真打量了綠衣丫鬟,人才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都敢顛倒黑白。

青年目光從幾人身上一一滑過,最後盯著雲梨:“你什麼人?竟然敢對慧妹妹動手!”

說著他探手朝著雲梨抓去,雲梨旋身閃開,喊道:“這位徐道友,說話要講道理,是她想用刀劈我,我只是躲開了而已。”

青年臉色更黑了,“什麼徐道友,我姓林。”

“啊?你不姓徐啊?”雲梨一臉驚詫,“抱歉抱歉,你問都不問一句,上來就維護徐仙子,我還以為你是她的嫡親兄長呢。”

安染眉毛一揚,馬上接道:“這位是林家的林鵬,你剛來太一宗不清楚,他是林師妹的堂兄。”

‘林師妹’三字她咬得格外的重,又抬眸對林鵬道:“林師兄見諒,她是今年新入門的弟子,很多人與事還不清楚。”

林鵬眉頭更是皺得死死的,一個新進的小弟子就敢對慧妹妹動手,簡直沒把林家放在眼裡。

他正要開口,就聽得雲梨小聲的嘀咕:“原來是林師姐的堂兄啊,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仇人呢,無論對錯,上來就劈頭蓋臉教訓自家妹妹,有這麼作兄長的麼?”

這番話下來,圍觀的吃瓜群眾不禁想起他來之後的行為,他對林惜的指責和對徐令慧的維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最初他們不覺,因為在他們眼中徐令慧才是弱者。

但是現在經雲梨一提醒,他們這才想起林鵬跟他們這些路人不同,他可是林惜的兄長,哪有出事兒問都不問清狀況就指責自家妹妹的。

當下眾人便指指點點,小聲議論,更有一名女修小聲道:“幸好我兄長不這樣。”

林鵬一下羞紅了臉, 卻還強撐著道:“事情經過綠兒方才說的已經很清楚了,我哪裡冤枉了她們。”

安染舉著塊留影石,冷冷道:“事情到底如何,一看便知。”

霧草,表姐才是狠人吶,竟然還暗戳戳用留影石留記錄!

不過把留影石用在這種小女孩鬥嘴的場面,是不是太敗家了?

綠兒臉上閃過恐慌,看了看身邊已經整理好了儀容,鎮定自若的徐令慧,她臉上的恐慌稍稍止住了些。

看完留影石,話都是穆稜兩可,立場不同,看出的意味自然也不同,丫鬟的話雖說誇張了點,但她身為徐令慧的丫鬟,事事以她為先,也是正常。

權衡一番,林鵬決定挑個軟柿子,修為最低,還莫名其妙插進來,直接懟了徐令慧的雲梨。

他厲喝道:“你好大的狗膽,竟然敢傷慧妹妹。”

雲梨翻了個白眼,“你睜眼瞎啊,哪隻眼睛看我傷了她。”

“還敢狡辯,若不是你推了慧妹妹,她堂堂練氣八層修士,怎麼會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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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破綻

墨淮皺眉,“林師弟,你冷靜些,這件事情究竟如何還有待細查,怎可輕易下結論?”

林鵬有些愕然,“墨師兄?”

在他愣神間,雲梨走上前,抬手推了他一把。

嘭!

沒有防備的林鵬倒在了地上,煙塵四起。

待得煙塵消散,林鵬仰倒在一個人形的、深半寸的坑裡,一臉灰,嘴角還滲著血,瞳孔裡滿是不可置信。

圍觀的眾人張大了嘴,齊齊石化,剛才他們可是看得輕輕楚楚,這個小姑娘真的是隨手一推而已,不僅沒用靈力,連力氣都沒怎麼用。

雲梨微歪著頭,瞟了眼呆滯的徐令慧,睨著坑裡的林鵬:“剛才我若是推了她,她這張嬌嫩的小臉可就不是留下道紅印子這麼簡單了。”

聽到她這話,眾人下意識望了望徐令慧白皙的小臉,又看了看坑裡已是築基初期修為的林鵬。

眾人合上了嘴,狠狠嚥了咽口水,方才徐令慧是趴著向下摔的,若果真是她推的,現在這張臉可就血肉模糊了。

徐令慧捂著臉,驚恐地後退幾步,看向雲梨的眼神滿是戒備。

坑裡的林鵬伸出手指,“你——你——咳咳——”

一張嘴,一口鮮紅的血咳了出來。

雲梨扭頭對呆滯的徐家護衛道:“愣著幹嘛,不扶一下你家表少爺嗎?”

眾人這次如夢初醒,上前扶起林鵬,喂他服下療傷丹藥,雲梨並沒有使用什麼靈力,林鵬身上都是些小傷,藥起效之後很快就生龍活虎了。

他站起身,複雜地看向雲梨,而後鐵青著臉與蘇煦等人告別後,帶著徐令慧走了。

堂堂築基期修士,被一個小姑娘徒手掀翻在地,丟人吶!

林惜不可置信地上前拿起雲梨的手反覆打量,她的手並不纖細,肉肉的,皮膚滑滑嫩嫩,摸著很舒服,指頭也是圓潤可愛。

雲梨被她摸得瘮得慌,“你、你幹嘛?”

林惜喃喃道:“怎麼看也不像是會有那麼大力氣人的手。”

雲梨一把抽回手,就不能撿點她愛聽的話說啊。

林惜這個沒眼色的,絲毫沒看出她的不高興,還一臉興奮道:“你怎麼會有這麼大力氣,練體嗎?太解氣了!”

雲梨木著臉:“天生的。”

林惜恍然大悟的樣子,“哦,難怪,你跟體修完全不一樣。”

墨淮冷冷瞥了雲梨一眼,“淨會惹事兒。”

雲梨攤手,“事兒要找我,沒辦法。”

又想起他剛才的仗義執言,道:“剛才謝謝啊。”

林惜上前兩步,插入二人中間,問道:“你們怎麼來了?不是說有事情要處理嗎?”

雲梨也有些疑惑,今天的這趟出行林惜早早就提了,好不容易磨到墨淮同意,卻在昨日被告知臨時有事走了,林惜為此還難過了一陣子。

幾人的面色忽而凝重,蘇煦沉聲道:“你們儘快回宗門,過段時間再出來玩。”

林惜不解:“為什麼?我們才剛來。”

“蕭家出事兒。”

蘇煦揉了揉眉心,“蕭家的多處鋪子遭到殘夜閣的襲擊,諸多族人也受到殺手追殺。”

原來是這事兒,雲梨瞭然,看來閣裡已經把鍋扣在了蕭家頭上,這下她暫時放心了。

林惜氣憤道:“殘夜閣?他們也太囂張了!”

“應是上次追殺魔頭千九的事兒惹惱了他們,這麼多年來,還從未有過殘夜閣的殺手被如此追殺過,他們氣急報復也是正常。”

說完,又叮囑道:“這些日子你們就待在宗門,謹防他們報復。”

這話雖然是對眾人說的,他卻一直盯著安染,顯然是不放心,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終是沒有說出口。

雲梨忍不住給安染傳音,“蘇師叔還是很關心你啊,你要不考慮給他個好臉色?畢竟他什麼都不知道。”

安染冷冷:“閉嘴。”

她撇撇嘴,“好吧,當我沒說。”

餘光忽而瞥見夜初辰在看她,她看過去,夜初辰馬上低下了頭。

瞅著他渾身緊繃、如臨大敵的樣子,雲梨無語,“你這麼緊張幹啥,怕別人不知道我們的關係嗎?”

夜初辰勉強一笑,回傳道:“沒。”

雲梨:......

莫名其妙笑就算了,還這麼勉強,她翻了個白眼。

林惜咬了咬唇,盯著墨淮道:“這裡是天雲城,魔頭應該不會這麼猖狂吧,而且今天你們也在,就把今天玩完,好不好?”

雲梨贊同地點點頭,閣裡對蕭家出手是因為據點的事兒,又派了人來調查掌教的行蹤,這段時間,是不會讓其他殺手來天雲城作妖,引起恐慌的。

墨淮抿了抿唇:“此地不方便說話,去酒樓。”

雲梨聳了聳肩,又跟著走回了酒樓,這個街逛的,真是一波三折。

進了包廂,蘇煦點了一大桌的靈餐。

雲梨震驚,不是就來找個地兒說話嗎?

一壺茶就夠了事兒,咋還奢侈起來了/

隨即便瞥見他衝墨淮挑了挑眉,略一想,她明白了他們打的什麼注意。

原來是用一桌美味將眾人的逛街之旅變成吃飯,只要這頓飯吃得夠久,後面就逛不了了。

她暗暗搖頭,沒看出來,你是這樣的蘇師叔,好腹黑!

想明白了他們的用意,雲梨也沒打算提醒林惜,畢竟對她來說,比起瞎逛,還是靈餐更吸引她,更何況,還是花的別人靈石!

“夜師弟,許久未見了,原以為上次西黎府之行,能遇上師弟,不成想,師弟竟然沒去。”

等上餐的時間,安染開始了寒暄。

夜初辰眼神閃了閃,說道:“上次不巧,我恰在知道的魔頭的前一天去南陵城查賬,錯過了。”

蘇煦微微嘆了口氣,“說起來,這殘夜閣也是了得,先前的千九已是人中龍鳳,以負傷之身,還能逃脫眾人的追殺;後面出現的救援者也是身手不凡,僅能一招就制住了蕭衡,若非後面蕭衡突破,想來已經殞命她的綾下,兩位輕易壓制了蕭衡的年輕殺手,他日成長起來,必是我正道大患。”

聞言,墨淮低下了頭,不知在想什麼。

夜初辰眼皮跳了跳,竭力抑制自己不去看雲梨,別人不知道後來那揮舞橙綾的殺手是誰,他可是知道的,當日高空中,她揮舞著橙綾,將一位築基初期一位築基中期同門輕易斬殺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他若非是對她的橙綾起了覬覦之心,也不至於淪落至此,性命全繫於對方一念之間。

素來事不關己的溫雪蘿也抬眸看了眼雲梨,第一次主動傳音:“你隱藏了修為。 ”

這話不是詢問,而是肯定。

雲梨回以微笑,沒有說什麼,溫雪蘿只見過一次她使用幻世綾,那時候幻世綾呈現出來的只是黃階下品法器的威力,根本沒有體現任何不同。

這句話是在詐自己。

師兄遇險,橙綾,自己剛好也在燈臺山,她有此猜測很正常,但是一定不確定,畢竟自己練氣七層的修為在進太一宗時可是得到了認證。

林惜問道:“年輕殺手?不是說後面的殺手全身都籠在黑袍裡,什麼都沒看見麼?”

蘇煦解釋:“聲音雖然經過了掩飾,但還是能聽出是一位年輕女子,而且她動手時露出了手。”

雲梨心中一緊,渾身血液都凝固了,修士記憶力極好,之前他們是沒往自己身上想,而方才林惜還拉著自己的手細瞧,若是兩人有心聯絡上了......

她垂眸,極力抑制自己想把手抽回放在桌下的衝動,細細回想當日情景,殘夜閣的黑袍是寬袖,她使用幻世綾時,袖子隨著綾一起甩動,在她的記憶中唯一一次露出手是封蕭衡靈脈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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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九黎淵秘境

那時墨淮蘇煦還未到,他們肯定是沒有看見,她鬆了口氣,以後得更謹慎些才是。

上菜後,眾人的話題也輕鬆了起來,還適時交流了一些修煉心得,溫雪蘿甚至與夜初辰達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想到雲姝仙府中的眾多靈植妖獸,雲梨不由羨慕,隨著攜帶果園、動物園、藥園,她彷彿看到了一堆靈石在閃閃發光。

她的眼神有些熾烈,時時刻刻關注她的夜初辰立刻就感受到了,當即小心翼翼傳音:“怎麼?你不同意我與她做買賣?”

雲梨又想翻白眼了,她有這麼無聊嗎,損人不利己麼她才懶得動呢,當下沒好氣地回傳:“你們夜家的事兒關我什麼事兒,你想幹嘛幹嘛,除了別洩露我和我師兄的事情,其餘的隨意。”

在美食與各種閒聊中,林惜等人毫無知覺地錯過了逛街時刻,林惜雖然暗暗後悔,卻也只能依約回返太一宗,對於墨淮蘇煦二人的腹黑用心完全沒有察覺。

墨淮三人則是繼續他們的重要事情,後來天雲城一直沒有什麼動靜,殘夜閣的影子都沒遇到一個,聽說他們又去了中洲,似乎是與蕭家商量什麼事情。

雲梨也就不關心了,墨淮不在,林惜回了靈氣更為濃鬱的太一峰主殿,飛祁峰上下就她一個人,簡直不要太快樂。

除了修煉,她幾乎是爭分奪秒地練習幻物,難得的一個人時光,自然是要好好把握。

有幻化沙子的經驗在,前期又一直用神識一點點勾勒葉子脈絡,這次幻化樹葉還是很順利的,短短時間,幻化的葉子已經粗具形態,打眼一瞧,不會注意到是假的。

雲梨忽而信心大增,萬事開頭難,這個頭已經開了,後面的順著道走就是,或許有一天她能幻化萬物呢!

轉眼間,又是一年年末,可惜修士完全不過年,一點兒年味都沒有,望著簷上枝頭厚厚的積雪,雲梨咬了咬唇,還是決定去一趟天雲城。

安頓好小黑雞,她頂著風雪,騎著仙鶴到了太一宗門口,而後老老實實趕路。

唉,扮演練氣期太苦逼了,這種惡劣的天氣,還要一步一步走。

要不找個機會給自己提提修為,好歹換到築起初期啊。

不行,不行,一個五靈根練氣七層已經很招人眼了,三靈根的穆妍是七層,三靈根還擁有掌教強力資源支援的林惜也是練氣七層。

她一個五靈根,還是老老實實苟著做師妹吧。

今日來的巧,正好遇上夜家天雲城總負責人夜天成。

夜天成親切地招呼她:“喲,雲小友來了。”

夜氏商行在名下多家店鋪使用了她的分期付款方式,鋪子人來人往,想必是賺了個盆滿缽滿,難怪看見她這麼親切。

雲梨笑:“夜前輩也在,這樣的天氣夜前輩還親自巡店,佩服佩服!”

夜天成哈哈一笑,道:“九黎淵秘境開啟在即,各門各派都將開始築基期弟子比試,符篆丹藥這些個緊俏物品自然是要早些準備。”

“九黎淵秘境?”

葉天成一愣,“小友還不知道?”

隨即又笑道:“這可是咱們滄瀾大陸築基期修士難得的一次歷練之所,可惜,以小友的修為,七年時間,怕是來不及了,九黎淵秘境三千年一開,想來小友是要錯過了。”

替她惋惜完,他又建議道:“這幾年,你也多製作些符篆,隨著秘境開啟時間接近,符篆價格必會一路攀升,去不了九黎淵秘境,也不能耽誤了賺靈石不是。”

雲梨眼眸一轉,築基期的秘境,那是一定要去的!

她衝著夜天成笑了笑,問道:“夜前輩能給我說說九黎淵秘境嗎?”

夜天成驚訝:“怎麼?你想去?”

雲梨點點頭,“無論成與不成,總要試上一試,就是七年後我沒有築基,多瞭解一些秘境的事兒,針對性地製作符篆,才能收益最大化。”

“不錯,好心性!”

面對夜天成的讚賞,雲梨心虛地摸了摸鼻尖。

夜天成示意她跟著自己去內室,邊走邊道:“這九黎淵秘境從上古時就存在了,具體是何來歷已經無所考,據說它是比滄瀾大陸還要久遠的存在。”

“啊?”

雲梨滿面震驚,“這怎麼可能?”

沒有滄瀾大陸,哪來的依附其上的秘境?

她忽而想到一種可能,吞了吞口水,猜道:“難不成九黎淵秘境是其他介面的?”

夜天成一愣,轉身讚道:“小友聰慧,一點即透,九黎淵秘境確實不屬於滄瀾大陸,在裡面甚至能遇到來自其他大陸的築基修士。”

雲梨張大了嘴,她本以為九黎淵秘境是天外來物,最多也就一些土著民,現在看來,還是幾個大陸共用的秘境!

她的眼中流露出熱切,這樣的秘境來歷肯定不凡,其中定有不同於滄瀾大陸之物,必須得去!

夜天成在桌前坐下,屋中侍立的僕從默默上前,為二人斟好茶後,退到一旁。

他端起茶盞潤了潤喉,說道:“九黎淵秘境三千年一啟,每次開啟十年,因而在裡面重要的不是奪寶,而是活著,你的符篆可以多考慮有保命之效的,當日那些個攻擊強的也適當多些,畢竟還有前面的小比嘛。”

雲梨自動過濾掉了他後面的建議,驚訝不已,十年時間,這也太長了吧,進去的修士還不把裡面的邊邊角角都翻個遍啊!

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夜天成道:“九黎淵秘境很大,就是一路平平順順,想要走遍也是不可能的,更何況,裡面妖獸橫行,精魅叢生,更有修士之間殺人奪寶,兇險異常,每次開啟進入的兩千築基修士中,能回來十多位就已經很不錯了。”

“嘶......”

雲梨倒吸一口涼氣,不到百分之一的存活率!

夜天成看著她,話鋒一轉:“但是,能從裡面活著出來的,後面無一不是威懾一方的大能,你們太一宗的太上長老凌夙真君便是上一次從中出來之人。”

雲梨擰眉,懷疑道:“這樣小的生存機率,真的有那麼多人去嗎?”

夜天成笑了笑,“最後能去的只有兩千人,分到各門各派的就更少了,這也是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所謂少年天才,誰又會承認自己不如人,想要參加的人肯定比惜命的修士多。”

他微微一笑,“而且個個都是小有名氣的天才,不差靈石。”

而後給雲梨一個你好好努力的眼神,雲梨點點頭,心中嘖嘖兩聲,不愧是奸商,商機把握的很準嘛。

從靈符堂出來, 她眉頭緊鎖,這次九黎淵秘境她是一定要參加的,那麼修為要怎樣合情合理的在七年時間內從練氣七層到築基期呢?

此外,秘境這般兇險,若是能將修為提升至築基後,呃,提升到六階就好了,七年時間,來的及麼?

思索中一路出了城。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突然想起的聲音,簡直嚇了她一跳,隨即她心中一喜,還真遇上師兄了啊。

抬眸望去,鬆軟潔白的雪地上,衛臨一襲淺色系藍白衣衫,倚在一顆樹上,周身是晶瑩剔透的霧凇霜花,籠罩其中的他,遠遠看去像極了雪域冰原上夢幻聖潔的雪蓮花。

她抿了抿唇,抱怨道:“下次出現能先給我個提示嗎,神出鬼沒的,嚇死我了。”

衛臨淡淡瞥了她一眼,“你做賊了?”

雲梨瞪著他,那是做賊的問題嗎?她那是在想事情好不好。

她快步走上前,疑惑地問:“今天怎麼有空出來逛啦,你不修煉了?咦,你築基中期了?好快!”

一路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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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分析

衛臨:“再快能比得上你?”

聞言,雲梨撩了撩額邊的碎髮,嘚瑟地仰頭:“沒辦法,誰讓我是個修煉小天才呢。”

衛臨眼中盪開笑意,“尾巴翹起來了。”

雲梨吐了吐舌,盪開神識,掃了掃周圍,“換個地方說話。”

尋了塊隱蔽的地兒,拿出小木屋,二人進去,再布上隔絕陣法,她道:“好了,現在安全了!”

衛臨劍眉一挑,玩味地笑,“怎麼,要將我藏起來?”

雲梨愣了一下,伸出食指挑起他的下巴,壞笑道:“對啊,金屋藏嬌,不,是木屋藏美。”

沉默半晌,衛臨眼波流轉,清湛湛的眸子定定盯著她,忽而展顏一笑:“謝謝誇讚。”

雲梨看呆,這個笑容不同與他慣常的輕笑,像陽光照在冰雪上,剎那間冰消雪霽,春暖花開。

她頂不住了,別過頭去,卑鄙,竟然使用美人計!

見她這番反應,衛臨笑得更加肆意。

“臉皮好厚。”

小聲嘀咕後,雲梨掩飾性輕咳兩聲,轉了話題:“對了,你與徐令慧到底怎麼回事?”

“徐令慧?”

衛臨思索片刻,輕笑道:“還惦記呢?”

“那是,現在我跟她可是仇人,自然要了解清楚。”

衛臨似笑非笑瞥她一眼,淡淡道:“不過是我們恰好乘坐同一艘靈舟,路過徐嶺時,遭散修聯盟的兩位金丹修士帶人襲擊靈舟,我與她們主僕又恰好選擇了同一個逃跑方向,後來幾位築基期散修追上來,我出手料理了而已。”

他頓了頓,“然後這主僕二人見我實力不俗,就一路跟著我,還言要報什麼救命之恩,出了徐嶺我就御劍甩開了她們。”

雲梨咂舌,真是徐令慧死皮白臉賴著啊,她就說嘛,師兄這人最怕麻煩,什麼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不存在的!

衛臨忽而拿出一張紙給她,“這個給你。”

“什麼?”

“一些常見的妖獸修煉法門,各種說法都有,你看一看能不能對你的修煉有幫助。”

接著,又拿出一本書,“這是萬年前一位馭獸師整理的靈寵培養法門,裡面有對妖獸修煉的一些論述,可能也有用。”

雲梨動容,人族關於妖獸的瞭解不多,更沒有全面系統的書籍,想要得出這些,就得從各種資料中查詢,師兄這個修煉狂,竟然願意不修煉去幫她查資料!

雖然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但是現在想起來還是尷尬得摳腳。

她咬了咬唇,支支吾吾:“那個,關於這件事,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沒有。”衛臨淡淡說道,又瞥了她一眼,“你修煉不一直奇奇怪怪麼。”

“可我是,”她放輕了聲音,“妖獸。”

修煉方式奇怪,她還能安慰自己,可能是自己與眾不同,畢竟她可是帶著前世記憶出生的,但是做了兩世的人,突然莫名其妙變成了獸,想想都不可思議!

“你不還是你嗎。”

雲梨抿了抿唇,內心有些茫然,她真的還是她嗎?

這件事情一直壓在她的心中,不知道給誰傾訴,也不敢輕易讓人知道,人妖殊途,兩族對立,哪一方死了,都極可能淪為對方的口糧。

她有些害怕,若是哪一天,她的身份暴露了,昔日的親人朋友,會怎樣對待她?

抽皮扒骨挖妖丹,成為煉製法器、丹藥的材料,還是直接燉了喝湯,就像她經常煮的亂燉那樣。

她瑟縮了一下,輕聲問:“師兄,你會一直在嗎?”

衛臨怔了怔,調侃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望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會,我會一直都陪著你。”

雲梨靜靜盯著他的眸,烏黑的瞳仁閃著細碎的星芒,似兩泓清澈的湖水,清澈到能看見自己的面容。

她眨了眨眼,緩緩勾起淺淺的笑意,輕聲呢喃:“你在就好。”

“我說你就信啊。”

衛臨的眸中漾起笑意,挑眉問道:“若是哪日我食言了,你會怎樣?”

雲梨瞪他,惡狠狠道:“那自然是打斷你的腿!”

衛臨笑了,其實他是知道答案的,她這個人,對人好的時候那是真好,但若是觸了底線,斷得也是決絕。

記得以前,她身邊有一個服飾的大丫鬟,名為玉竹,本是宮闈傾軋下被連累的宮女,在被皇太后處罰時,被奶孃抱著的阿梨忽而向她伸出了手。

皇太后見阿梨極為喜歡她,免了她的死罪,並讓她跟在阿梨身邊服侍,玉竹感激阿梨的救命之恩,照顧她很是用心,阿梨也親近她,什麼事體都向著她。

可是後來,她為了報復當初那個陷害她的宮女,在阿梨的粥中加了些相左的食材,而後汙衊那宮女,事情查清後,面對被處罰的玉竹,阿梨什麼也沒說。

事後他也曾問她為何不為玉竹求情,猶記那時,她的眼中滿滿失望與痛苦,道:“正是因為我與她更親近,才更痛心,這些年,我真的將她當作自己的親姐姐一般。”

她閉了閉眼,眼淚顆顆滑落,哽咽道:“可是她卻為了報復他人,拿我的生命作賭,在她的眼中,我只是用來扳倒別人的籌碼啊。”

後來,玉竹被髮配去了莊子。

離開玉竹,阿梨也是諸多的不習慣,甚至夢裡都在流淚,人也瘦了一圈,長公主猶豫要不要將玉竹叫回來,當初留在她的性命就是擔心哪日阿梨氣過了,會後悔。

卻不料,阿梨果斷拒絕了,後來過了些年,她便真的將玉竹徹底淡忘。

這般決絕的她,若是哪日自己食言,她該也是如此,就是再傷心難過,也要生生將自己從她的生命中剝離吧。

得了他的承諾,雲梨心中鬆了口氣。

她扭頭,望著窗外飄飄揚揚的雪花,深深吐出一口氣,分析道:“我就是想不通,我的爹爹孃親,祖父祖母、皇外祖父皇外祖母都是凡人,雲家、李家、王家、薛家都是大家族,族規嚴謹,計入族譜的子弟來歷都是清清白白,混淆血脈的事情不應該會發生啊。”

衛臨看了看她,他們一起長大,在進入滄瀾界之前,她一直很正常,若真是有先祖混淆血脈,經過代代繁衍,她的妖獸血脈也應該很微弱才對。

但是從她獲得的傳承以及對高階妖修的壓制來看,很明顯,她的妖獸血脈在妖族中很強大,哪裡像是微弱的樣子。

沉吟片刻,他道:“這件事情我也想過了,有兩種可能。”

雲梨期待地望向他,一人計短,兩人計長,她急需人幫她分析分析。

“一來,是你的神魂本為妖獸。”

“這個不可能。”

衛臨愣了下,白了她一眼,“聽我說完,你的識海中不是有道門,門上還有羽翼嘛,這個很有可能。”

雲梨麻了,可是她前世也是個人,今世換了爹孃,但是靈魂可沒換啊。

“第二種便是你說的那樣,先輩有人與化形期妖修結合,而且那妖修血統還極為高,很可能是傳說中的神獸,因而妖獸血脈雖極少,卻極其強橫。”

“當日海島上那顆朱明鳥妖丹激發了你的神獸血脈,從而變成了蛋,並因此獲得傳承,證據就是你進階時讓你死去活來的金色液體。”

“有道理!”

雲梨激動得一拍桌子。

咔嚓!

清脆的響聲之後,桌面上佈滿了蛛網般的碎紋,然後散架了。

與碎石揚塵一起瀰漫的,還有一種名為安靜的氛圍。

對上衛臨的清亮的眼眸,雲梨立刻將手背到了身後。

衛臨白眼:“藏什麼藏,我又沒瞎。”

“呵呵,”她訕訕一笑,低著頭小聲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激動了。”

一路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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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認主

衛臨頓了頓,接著道:“當然,這一切都只是猜測,具體如何,時候到了一切都會慢慢明白,現在專心修煉要緊。”

就像她的修煉方式,以前一直稀裡糊塗,現在不就明白了麼,只是又添了新的謎團就是。

說到修煉,雲梨想起今日聽得的九黎淵秘境的事兒,趕緊跟衛臨說了說,完了道:“二千個名額是各家各派分,不知道有沒有殘夜閣的份兒。”

存在這麼幽久,又如此逆天的秘境,裡面的好東西一定不少,另外還有不少來折在其中修士,若是能撿到他們的儲物袋,那不就是天上掉餡餅嘛。

衛臨無所謂,有沒有都沒關係,搶就是了。

他點點頭,“我會留意這方面的資訊。”

屋外風雪更加緊了,二人乾脆起了鍋子,歡度除夕。

翌日,雲梨醒來時,已經不見衛臨的蹤影,只枕邊擺著件淺黃色法衣,正是那日她在錦衣閣門口看到的那件。

“師兄怎麼知道我喜歡這件的。”

她起身,拿著衣裙在身上比了比,不愧是她一眼就相中的,清新又帶著點飄逸,美!

喜滋滋換上新衣,收好木屋,輕盈地穿梭在銀裝素裹的世界裡。

回到飛祁峰,她想起衛臨的兩個分析,她是穿越者,靈魂是妖獸的機率極低,倒是體內的金液是神獸血脈的可能性很高。

一來金色液體每每都是從心臟裡流出,匯入血液,其本質是血也說得通;

二來她的各種不凡之處大都是金液促成的,比如進階時的疼,對毒藥的免疫,甚至連力氣都可以說是金液的功勞,沒有它幫著煅灼筋骨,她哪來強悍的體魄。

正好墨淮林惜都不在,她想要試試,但是要怎麼將金液召喚出來呢?

它的出現一直都是被動,進階或者中毒,才進入五階一年多,短時間內想要進階是不可能,難不成要試試吞毒?

她晃了晃腦袋,將這可怕的想法甩出去,畢竟是毒,誰知道金液有沒有幫她清除乾淨,而且聽著可太像自殘。

分出一抹神識,擰成細細的一束,順著血管慢慢探入,無論如何,先看看金液是否在心臟裡。

看清裡面情況,她心中猛然一縮,在心臟中心,一枚珠子靜靜懸浮其中。

她驚呆了,這這這難道就是傳送中的玻璃心?

神識下,看不見顏色,但她能猜到,必定是金色的,心念之下,神識輕輕落了上去,珠子滴溜溜旋轉起來,一滴液體被甩了出去。

剎那間,她再次體驗了一把進階特備套餐,她倏然收回神識,齜牙咧嘴地在屋裡亂蹦。

這時,外面響起了鼓點般密集的震動,識海中湧入一股欣喜之意,愣了愣,她激動地拉開門跑出去。

放在木屋簷下的斬夢刀正不停的嗡鳴,像個看見糖果的孩童,興奮的幾乎要離開地面。

電光火石間,她想起松隱的話,妖獸以血脈為本,之前斬夢刀沒有徹底認主,難道是因為她沒有打入獸血?

掌心在刀刃上一劃,還未待她驅趕,體內亂竄的金液受到斬夢刀的召喚,紛紛湧入刀身,剎那間,刀身亮起桃粉色光芒,旋即光芒大盛。

錚得一聲,斬夢刀脫離地面飛了起來,隨著一聲輕嘯從中傳出,凌厲而唯美的刀光倏然劈出,漫天的風雪被劈開,鉛灰色的天空露出一道縫隙,明亮的陽光傾瀉而下。

陽光之下,刀刃熠熠生輝。

一刀劈出後,斬夢刀再無動靜,靜靜懸浮在她的身前,雲梨慢慢伸出手,握住刀柄,隱隱間,耳邊似響起一聲低低的嘆息,那聲音彷彿從時間的盡頭傳來,悠悠的,流淌著歲月的味道。

她眨了下眼睛,慢慢回了神,不遠處小黑雞伏在地上,一雙綠豆小眼裡閃著恐懼與敬畏;天邊,道道虹光向這邊掠來。

不好,動靜鬧大了!

她快速內視自身,血液裡很正常,沒有殘留的金色血液,又回頭望了望木屋內,也沒什麼不能見人之物。

“小黑,過來。”

她輕輕喚了一聲,用眼神安慰它不要怕,小黑雞恐懼的眼神可不能給外人看到,斬夢刀劈出的異象瞞不住,她可以如實說是刀認主。

畢竟她之前關於刀的事兒一直襬在明面上,她的進步也是有目共睹,還是能說的過去;最重要的是,斬夢刀其他人拎不動,就是殺了她,他們也奪不走,只能便宜夜家回收回去,繼續吃灰。

另外,將這件事情擺在明面上,就是有人心有僥倖,想要自己試,也不能在明面上對她出手。

但是小黑雞的恐懼就不一樣了,身具鯤鵬血脈的它,卻畏懼自己一個練氣七層,這不是明擺著有貓膩麼。

若是讓他們查到自己妖修的身份,等著她的可能就是太一宗全體修士的追殺!

小黑雞猶豫了一下,晃晃悠悠走到她的腳邊,抬頭望了望她,眼中有些茫然。

幾乎是在小黑雞走到她身邊時,一青年模樣的男子就率先出現在雲梨面前,寒涼的眸子掃了眼周圍,而後盯著她,冷冷問道:“怎麼回事?”

雲梨眨眨眼睛,合上微張的嘴,似是剛從驚訝中回神,聽到詢問,她垂眸盯著手中的斬夢刀,愣愣開口:“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這時,其餘的人也陸續到了,聽聞她的話,眾人的目光隨之落在她的手上,眸子倏然一緊,那不是夜家那柄賣了多年一直沒有賣出去的寶刀麼。

又見雲梨抬起頭,眼中閃過癲狂的喜意,握著刀揮舞了幾下,又換到另一隻手繼續揮斬,一邊揮舞,一邊狂笑。

十二個練髒期體修都難以抬起的刀,在她的手中輕如無物,彷彿是再普通不過的刀器。

當初雲梨傾家蕩產買刀的事在天雲城與太一宗傳得人盡皆知,就是很多高高在上的元嬰修士多多少少也聽了一耳朵。

這柄刀本就在他們的關注之中,當初見一個練氣期小弟子買下,眾人心中暗道一聲不自量力,便不再關注。

萬年來,夜家多少天才,無一人得到它的認可,突然冒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修士,就想得到它,異想天開!

但是現在,雲梨用事實告訴他們,她不是痴心妄想。

倒是很多練氣築基弟子,時常圍觀雲梨扛刀,甚至一度有人打賭她要多久才能將刀扛回宗門,對她與刀的事兒清清楚楚。

他們也算是見證了她從最初的一盞茶時間就要歇一歇,到後來力氣大了,甚至能堅持半個時辰不帶歇的,雖然有門派大能在,一些小弟子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

林惜更是酸出了聲:“沒想到還真讓你成功了。”

雲梨望過去,才發現林惜、安染、穆妍都來了,她衝著她們笑。

當先那男子望了過來,“你們認識?”

雲梨正疑惑他這話是對誰說的,安染恭敬地回:“是,先前在錦夜閣,徒兒與蘇師兄林師妹等人是看著她拍下的。”

原來他就是扶玉真君啊,看著倒是挺正派威嚴的。

她話音剛落,林惜就酸溜溜接道:“是啊,先前她花了將盡一年時間才將這刀從天雲城扛到宗門,我們都以為她不會成功了呢。”

雲梨眼睛笑成了月牙狀,“黃天不負有心人嘛,林師姐你也是親眼看到的,我每天都在試,終於讓它看到了我的決心。”

扶玉真君微眯著眼睛,又問了句:“你真的認主了?”

雲梨心裡暗暗翻了白眼,這不是廢話麼,我都已經揮舞自如了好嗎?

礙於對方的修為她看不清,不是元嬰就是金丹後期,她只得忍氣吞聲,“是。”

一路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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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財帛動人心

聽到確切的回答,眾人又驚又酸,她竟然真的成功了!

扶玉真君臉上神色變幻莫名,視線也黏在了雲梨身上一般,看得她心裡發毛,他該不會是想不要臉的強搶吧?

雲梨悄悄嚥了咽口水,得想辦法委婉地提醒一下他,斬夢刀不是誰都能用的。

但是要怎樣委婉地提了?

正糾結間,就聽扶玉真君道:“十多萬年來,還從未有人得到它的認可,不知道這樣一柄法寶,有何神奇之處,你可願給我們說道說道。”

雲梨心中一滯,不要臉,我對你的法器還好奇呢,你咋不給我說道說道。

“這個......我剛成功,還沒試過。”

法寶是修士的私人物品,甚至關係到身家秘密,哪有讓人當眾展示的,隨即她忽而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雖然會顯得自己有些刻意,但也算委婉。

她討好一笑,將刀遞給扶玉,“我見識少,煩請真君幫我看看。”

扶玉雖然有些遲疑,這樣顯得他逼迫小輩,有失身份,但是這柄刀來歷神秘,若真是什麼神兵利刃,錯過了,那才是真的後悔。

修長的手指伸出,一道凝練的靈力繩索纏繞上了刀身,雲梨自然地鬆開了手。

霎時,扶玉真君只覺靈力繩索那頭纏繞的是幾座大山,幾乎是雲梨放開的瞬間,斬夢刀下落,靈力繩索繃斷,扶玉真君後退幾步才穩住身形。

與此同時,雲梨假裝一愣,隨即探手將快要落地的斬夢刀抓了起來,連連道歉:“對不起真君,我忘了,對不起對不起。”

看著扶玉真君都沒奈何的刀在她手中輕若無物,部分起了事後搶奪心思的修士也暫時息了心思。

“收起來吧。”

扶玉身邊一位面前嚴厲的男子忽而說道,雲梨驚訝,在一群恨不能她像耍猴般將斬夢刀的神奇之處一一展示給他們看的修士中,難得有這人讓她收起來。

男子皺著眉,道:“它既認你為主,便是與你有緣,它有何神奇之處,你日後慢慢摸索就是,不必急於一時。”

雲梨不知他什麼修為,也不知如何稱呼,只應了句,“是。”

男子望向扶玉真君,“蘇師弟,既然是弟子法器認主,並無異常,我們也回去繼續商議。”

扶玉真君眼神閃了閃,終是不甘地點點了頭。

“都散了吧。”

說完,男子便與扶玉真君一起離開了。

其他的弟子看了看雲梨,又看了看兩位真君遠去的身影,遲疑了。

一個精明的男子忽而上前,親切道:“師侄入門這些日子,可還順心,我乃太阿峰弟子武飛,是名符師,師侄若是需要符篆儘管來找我,管夠!”

他的這一舉動提醒了其他弟子,當即就有人對著他譏諷道:“你省省吧,也不去打聽打聽,雲師侄自己就是符師,夜氏就是看中了她制符的能力,才將刀賒給她,還用得著你!”

說完,他扭頭對雲梨慈祥地笑:“我是太一峰季浩,主修劍,師侄日後出門歷練,可以與我一起。”

有了他們的帶頭,然後各種各樣的邀請就淹沒了雲梨,就是幾位金丹修士都蠢蠢欲動,雲梨嘴角抽了抽,她看著這麼好騙麼。

安染目光一厲,揚聲呵斥:“吵什麼吵,沒聽見師伯說散了!”

嘰嘰喳喳的修士們停了下來,安染不理會他們的目光,不耐煩道:“愣著幹嘛,還不走!”

眾人微滯片刻,便腳底抹油,作鳥獸散。

轉眼間,飛祁峰上就剩下她們幾人,雲梨撥出一口氣,這一關暫時算是糊弄過去了。

雖然希望極其微小,這群修士也不肯放過,一個五靈根修士都能得到寶刀的認可,他們為何不能,毅力他們也不缺!

雲梨揉了揉眉心,財帛動人心,她小瞧了這些人的貪婪,練氣築基倒是不怕,打上幾頓就消停了,金丹修士也還好,打不過,逃她還是很有信心的。

糟糕的元嬰期修士,今天還只來了兩位元嬰期,扶玉就蠢蠢欲動,這個訊息又瞞不住,就是像上次那樣坑死了元嬰期,也起不到威懾作用,反而會讓他們更加瘋狂。

頭疼,頭疼!

唉,她怎麼就不能安安靜靜做個密探呢。

“對了,另一個真君是誰啊?”

人家幫她解了圍,現在她力量小,不能報答,先記住,以後有機會必要好好報答人家。

“太阿峰掌座,扶光真君。”

雲梨點點頭,太阿峰,西北主峰。

安染神情複雜,她竭力想要避免表妹進入師尊視線,不想她還是入了師尊的眼,還是以這樣一種方式。

明白了她的意思,雲梨苦中作樂,這件事情也不是全無壞處,至少扶玉真君不只盯著表姐一人。

她惡狠狠的想,若是逼急了,她就將溫雪蘿在太一宗的事情爆給殘夜閣,讓殘夜閣與太一宗對上,把水徹底攪渾。

或者將殘夜閣的老巢爆出來,到時候,她倒要看看,是她這個小修士重要,還是清除毒瘤重要。

見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林惜沒好氣道:“你想什麼呢?得了這麼好的寶刀,還不開心啊。”

雲梨不想理她,沒看見一群人都想從她身上咬下一口肉,現在她恨不能九黎淵秘境明天就開啟,進去躲上個十年。

見林惜還想繼續問,安染轉了話題,“聽說蘇煦他們要回來了。”

“真的?”

林惜當即將其餘諸事拋之腦後,欣喜道:“那我今天就不回主峰了。”

“這麼快?”

雲梨驚訝,這些日子,蕭家與殘夜閣你來我往,好不熱鬧,今天,蕭家人被殺、鋪子被毀;明天,殘夜閣據點被端。

說起來,蕭家也是厲害,憑著西黎府及附近的一些據點,順藤摸瓜,一連又揪出好幾個殘夜閣據點,不知道閣主現在會不會後悔。

這麼多年,殘夜閣之所以能夠讓正道束手無策,便是因著它極其神秘,坐落何處不知,多少人員不知,甚至連個具體的圖騰都無人知曉。

少數被發現的殺手也是即刻自盡,殺手的身份令牌裡也沒有殘夜閣的資訊,只有這個殺手的代號、靈根以及貢獻點,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但是,藍書爆出師兄身份,打破了這一點,對外,少了那層神秘感,人們對殘夜閣的畏懼無形中也少了些;對內,閣中殺手人人自危,雲梨二人又將一個據點在蕭家人眼皮子底下揭開。

有了這道口子, 蕭家一路撕下去,殘夜閣這座隱在黑暗中的組織也慢慢到了陽光之下。

林惜不高興,“你不希望淮哥哥回來?”

“呃,我就是單純好奇而已。”

林惜回身邁出幾步,“我去看看淮哥哥屋中有什麼缺的。”

穆妍淺淺一笑,“恭喜啊,得償所願。”

雲梨愣了下,旋即笑了,換個角度想,總歸是讓斬夢刀認主了不是,至於由此帶來的的煩惱,也算得上是幸福的煩惱了。

幾天之後,墨淮回來了,卻依舊忙碌,飛祁峰上幾乎看不到他的人影,林惜待了段時間,發現並沒有與墨淮多出多少相處時間,又回了太一峰主殿。

飛祁峰上常駐人口只有雲梨並一雞一狼,她逮著空閒試了試斬夢刀,沒有實戰,只看出揮刀時很美,刀刃很鋒利。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整個太一宗的氛圍也有些怪異,日常出門都很少看到弟子在外面晃悠,她還以為他們會找藉口上飛祁峰,與自己拉近關係好忽悠呢。

難道大家都知道了九黎淵秘境的事,在加緊修煉?還是在想到了別的法子對付她?

一路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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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前往梁國

雲梨看了看蹲在樹下的黑影,決定向它套套話,“狼崽子,我問你個事兒。”

樹下的少年仰起頭,瞪大眼睛望著她,“嗷嗚——嗷嗚——”

“你還沒學會說話?”

少年仍用溼漉漉的眼神盯著她,套話計劃夭折,雲梨恨鐵不成鋼。

“你說說你,既然有了這份機緣,提前化形,修煉之餘,也該學學說人話、做人事,儘早開竅;俗話說,磨刀不誤砍柴工,開了竅,修煉起來有什麼不懂的,你也能問一問不是,別整天還把自己當頭狼,依舊憑本能修煉!”

山道上,墨淮身形一頓,這或許也是個法子,雖不能突破妖獸的血脈限制,早些開了靈智,對它的修煉也好,溝通起來也更方便。

聽到身後的響動,雲梨扭過頭,回自己家還隱藏氣息做什麼?

剛才她完全沒有感受到任何氣息,直到現在他到了門口才發現,她覷了眼墨淮,他也覬覦自己的斬夢?

眨了眨眼,她問道:“你怎麼回來了?”

墨淮指了指樹下的狼崽子,“來帶他走。”

帶走?

雲梨腦子飛快地轉動起來,脫口而出:“你要出遠門?”

墨淮頷首,臉上有些欲言又止。

雲梨糾結起來,要不要趁這個機會跟著出去躲一躲呢?

可若是自己離開太一宗,那些人就等在自己出門再設伏,出去豈不是正中他們下懷。

她正糾結中,墨淮囑咐:“近段時日,你就待著山上,不要隨意出門。”

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他知道有人要對付自己特地的叮囑,還是他與其他人聯手了,要共同對付自己?

沉吟一番,她試探地問道:“師叔這次出門是去哪兒?”

“遺落之地。”

梁國!

雲梨差點跳起來,按捺住心中的激動,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問道:“是又要去收徒嗎?我跟你一起吧,身為道童,哪有不跟著的道理。”

墨淮沒有說話,雲梨的心懸了起來,剛才自己是不是太激動了?難道露出了破綻?

她正胡思亂想時,墨淮忽而道:“也好。”

雲梨怔了怔,今天的他似乎格外的好說話。

她壓下心中的怪異感,將小木屋收起來,看著小黑雞,她扭頭道:“我得先去趟執事堂。”

墨淮點頭,御劍先栽她去了執事堂,將小黑雞託付給執事堂後,他們飛向了山門。

門口,林惜看見遠遠飛來的飛劍,本來還是即將離別的愁雲慘霧,看見後面的雲梨,她臉上的不捨頓時消散乾淨,“你帶她來做什麼?”

看見大家都在,雲梨也是一愣,收徒不是就兩個人嗎?

看清安染的神色,結合林惜的話,她明白自己會錯意了,宗門派的應該是墨淮與蘇煦兩人,表姐她們應該是送林惜來與墨淮告別的。

墨淮平靜道:“她是我的道童,自然得跟著。”

林惜瞪了瞪雲梨,咬咬唇,“我也要去。”

墨淮皺眉:“此次不比往常,我們須得在凡俗待一段時日,沒有靈氣,你的修為怎麼辦。”

“我可以用靈石。”

墨淮眉頭更是擰得死死的,在靈氣濃鬱的宗門,修為進步都如此緩慢,在凡俗之地,能有何進展。

林惜指著雲梨,“她也是練氣七層,她都能去,我為什麼不能去。”

蘇煦少見的幫著林惜說話:“這次凡俗之行,沒有多少危險,帶著她也好。”

林惜聞言,喜笑顏開,“謝蘇師兄。”

雲梨微微嘆氣,姑娘,你方法錯了,修為才是根本,只有修為跟上了,兩人才能走得更遠,她這樣本末倒置,遲早有一天會喪失站在墨淮身邊的資格。

墨淮終是沒能拗過她,林惜更是興奮不已,還挑釁地衝雲梨揚了揚眉。

雲梨無語。

“小師祖......”

蘇煦剛開了個口,安染冷哼一聲,猛然轉身欲走,又頓了頓,眼神在雲梨與林惜中游移了一圈,將一個儲物袋交給林惜,“幫我給我父皇母后。”

林惜點點頭,“放心,我一定幫你帶到。”

安染輕聲道:“謝謝。”

而後與雲梨對視一眼,御劍飛走了。

穆妍衝蘇煦歉意一笑,轉身追她去了。

“你惹到她了?”

雲梨忍不住好奇,往常表姐雖然也不待見蘇煦,但至少還是要給幾分面子的,今天這樣直接冷臉的,還沒有過。

蘇煦苦笑著祭出自己的飛劍,他自己都莫名其妙。

“蘇師叔,要麻煩你了。”

“雲師侄客氣了。”

見雲梨自覺地上了蘇煦的飛劍,林惜才稍稍好一些。

一路飛行,雲梨忽而想起,梁國的選徒是十年一選,距離上次還差兩年,怎麼提前去了?

想起墨淮方才的話,她問道:“我們為什麼要在梁國呆兩年?”

墨淮冷冷瞥了她一眼,“哪來的為什麼,跟著就是。”

雲梨一臉問號,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間態度又惡劣了?!

又見林惜陰轉晴,得意地衝她揚了揚眉,難不成他是因為林惜剛才生氣,要與別的女孩子保持距離?

蘇煦溫和解釋:“也不是什麼大事,八年前,林師叔與我蘇家的一位族人前往遺落之地收徒,不知為何小師祖是單火靈根的訊息突然被四季谷得知,四季谷的玄戒真人與一位叫靈媚的築基期女子攔住了我們太一宗的靈舟......”

雲梨心念轉了轉,不對勁,若是太一宗真的重視這件事情,事情發生之後就該著人去查,八年時間過去,什麼證據也銷燬了,那什麼玄戒與靈媚是否還活著都不一定。

“都八年了,原因還查得到嗎?”

蘇煦淡淡說道:“雁過留痕,總會有些線索的。”

呵呵,信了你的鬼。

林惜歪了歪頭,插話道:“四大派都是派築基期去收徒,為何四季谷的玄戒真人會出現?”

“玄戒真人與靈媚並不是四季谷前去遺落之地收徒的人選,他們是後面趕過去的。”

當日林辰與蘇茂是先去的他們京城,之後又相繼去了亳州、承州、臨川府;若是四季谷在京城安插了臥底,測靈根結束後,利用他們去其他州府的時間,將訊息傳回四季谷。

四季谷又是四大派中距離梁國最近的,速度快一點,完全能夠攔下他們。

但是無論當年情形如何,表姐既然已經平安到了太一宗,甚至被四季谷帶走的阿妍等人最後都被要回了太一宗,對於太一宗來說,除了損失師兄與自己兩名預備弟子,再無其他損失。

師兄是雙靈根,他們可能還會遺憾一下,對於自己這個五靈根,怕是早就忘光光了。

而且, 她還聽說這件事發生後,扶玉真君去要人時,四季谷賠了好大一筆,說起來太一宗還賺了,這個時候卻提出要查,聽著倒像是個對外的藉口。

她瞄了瞄墨淮與蘇煦的神情,內裡的原因,他們肯定是不會告訴自己的,問也白問。

飛了一會兒,她又憂慮起來,就這樣回去,孃親他們認出自己,直接喊了出來怎麼辦?

自己找到機會,私下先去見他們,囑咐一番自然是好,但是萬一沒來得及,或者有其他人先認出自己呢。

急急凝出面水鏡,仔細照起來,將鏡中人與記憶中的自己一一比對,她愣了愣,在她的身上,充分體現了何為女大十八變。

鏡中人與昔日的自己可謂是天變地化,除了眉眼間還依稀有些往日模樣,整個人從面貌到氣質都是大半樣。

以前的自己,許是眉眼未長開,又有些嬰兒肥,一團奶氣,現在面容依舊偏可愛,卻眉目楚楚,多了幾分清麗。

她放心了,這幅樣子,就是孃親見了,也會遲疑,更何況自己現在好賴也是個仙師,應該沒人會一直盯著瞧。

一路渡仙

一路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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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目的地

林惜詫異:“你在幹什麼?”

雲梨理了理鬢邊的髮絲,正了正髮髻上的桃花簪,“照鏡子啊。”

林惜白了她一眼,“臭美。”

現在這幅樣子,怕是林辰也認不出自己吧,思及此,她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了。

雲梨正待散了水鏡,手忽然僵住了,她的瞳孔不自覺一縮。

鏡中的這幅容顏,與夢裡那個被黑蛇吞掉的女孩竟隱隱有幾分相似,仔細看去又像是她的錯覺。

她揉了揉眉心,一定是最近事太多,搞得自己都精神恍惚了。

林惜忽而厲聲呵斥:“你別擠我!”

對面飛劍上,狼崽子雙腳摳住飛劍邊緣,雙手死死抓住飛劍的另一邊,身體懸空橫伏過劍身,像是在飛劍上做俯臥撐。

飛劍晃動時,它的身體跟著晃動,邊上的林惜時不時就被撞一下,臉色已經黑得能滴水了,若不是因為它是墨淮的靈寵,怕是早被她一腳踹下去了。

這麼高難度的姿勢,看得雲梨也是無語,這個姿勢若是狼做出來還好,但是它以人形做出來,怎麼看怎麼神經病。

“狼崽子,趴下。”

對面的狼崽子愣了下,還是聽話的趴在的飛劍上。

蘇煦驚訝,“它倒是聽你的話。”

“沒辦法,誰讓我貌美如花、平易近人,連狼崽子覺得我親切。”

林惜當即翻了個白眼,“臉皮真厚。”

蘇煦想起上次她隨手將林鵬推倒砸出的人形坑,怎麼也沒辦法將平易近人這個詞與她聯絡起來,應付的笑了笑,就息了聲。

趴著的狼崽子雖然不再晃了,但是它一直用指甲劃拉飛劍,滋啦滋啦的聲音吵得人耳膜疼。

林惜再次忍受不住,“淮哥哥,能把它收進靈寵袋麼?”

墨淮搖搖頭,“得讓它適應人形,像人一樣活動。”

雲梨動了動眉毛,這是聽到了自己對狼崽子說的話麼?

“那你得教它,它的前半生都是作為狼,你不教它,它怎麼知道如何做一個人。”

墨淮側頭望向她:“怎麼教?”

“嗯,先取個名字吧。其餘就跟帶孩子一樣,一點一點教。”

蘇煦噗嗤笑出了聲,雲梨狐疑地看向他,沒明白他的笑點在哪裡,剛才的話有什麼問題嗎?

蘇煦擺擺手,抿唇笑:“我就是想到墨師弟帶孩子的場景,有點難以想象。”

雲梨瞅了眼墨淮陰鬱的臉,想象著墨淮一臉陰沉、冷冷道:‘乖,聽話,吃飯飯。’

“噗——”

她當場笑噴,那個場面想想都好笑,林惜也忍不住翹起了唇角。

墨淮臉上閃過一抹可疑的紅色,他輕咳了兩聲,“就叫應風。”

“應風,”雲梨唸了一遍,又看了看神情倔強,身體緊繃的狼少年,“還不錯,挺合適的。”

林惜揉了揉耳朵:“下次再讓它適應吧,真的太刺耳了。”

墨淮抬手給應風布了個靈力罩,既隔絕了聲音,也防止它掉下去。

連月趕路,終於到了梁國,看著山山水水在眼中一點點清晰起來,雲梨心中有些激動,終於可以回家看看了。

卻不料,到了邊境線,蘇煦手勢一變,飛劍直直下落。

嗯?

雲梨愣住,不是應該先去皇城報到麼?

隨著飛劍下降,下方有人一字排開站著,他們手中各握著一根麻繩,麻繩另一頭隱在他們身前一丈的迷霧中,這場景莫名有種釣魚的既視感。

雲梨眉心跳了跳,這裡,是西部沼澤。

果然,什麼調查資訊洩露都是掩飾,這裡才是他們的目的地。

等等,這裡該不會就是東陸的入口吧?!

當日東陸消失時,東部海域統統被迷霧籠罩,生靈禁入;直至百年前,迷霧慢慢散卻,唯餘西部沼澤的迷霧沒有散盡。

上次他們來的時候還沒有人,現在四大派都有弟子在這裡,那麼這裡很可能就是東陸的入口!

但是東陸不是要八十年後才開啟麼,這群人在瞎倒騰什麼?

落下後,林惜環顧四周,後方是一片樹林,前面是一片迷霧,跟安染講的梁國景象完全不一樣,她不由問道:“這是哪裡?”

蘇煦:“迷霧沼澤。”

“蘇師兄,墨師弟!你們來了!”

一位白衣金飾的太一宗弟子迎了上來,蘇煦點點頭,“現在情況怎麼樣?”

“唉,”鄭瑞搖搖頭,“現在最遠的是進入百丈,還有......”

“不好,快拉!”

突然,前面一人高聲叫了起來,然後他與身旁幾人拽住麻繩飛快地拉起來。

鄭瑞臉色驀然一變,也顧不得他們了,小跑著上前幫忙。

須臾,一個人從迷霧中被拖了出來,面部和裸露在外的皮膚都是烏紫色。

雲梨倒抽一口涼氣,這個迷霧這麼厲害麼?

上次師兄不是青紫色麼,怎麼到了這人身上變成烏紫色了?待得時間太長了?

蘇煦一撩衣袍坐下,靈力源源不斷地輸入那人體內。

鄭瑞目露哀色,“沒用了,毒到面部,救不回來了。”

果然,短短几息後,那人抽搐幾下,頭一歪,沒了生息。

那人身上衣著也是白衣金飾,很明顯,他也是太一宗內門弟子。

旁邊其他門派的弟子望過來,也不由膽戰心驚,這時,又有幾人手中的麻繩動了動,“快拉、快拉!”

幾人也上前去幫忙,一陣手忙腳亂後,又是幾個人被拉了出來。

所幸,他們的面部只是有些泛青,旁邊的同門連忙幫著喂解毒丹,輸送靈力,一統搗鼓後,總算是將這幾人救了回來。

雲梨看著四季谷弟子圍著的那個人,不由頭疼,怎麼碰上他了。

鄭瑞忽而道:“不對,沈師兄比你們後進去,怎麼倒是他中毒更深?”

他疑惑地望著被救過來的幾人。

旁邊幻影宮一位脾氣衝的,當即譏笑:“怎麼,鄭道友懷疑我們做手腳,暗害你太一宗弟子?”

鄭瑞怒火蹭蹭直冒,瞪圓了眼睛,“姓王的,你什麼意思,裡面什麼情況,我們大家都清楚,我的意思是,裡面的毒或許分佈並不均勻,若是能找出其中規律,我們就能更進一步。”

“鄭道友說的有道理,大家都想想,是不是有什麼細節被我們忽略了。”

被圍著的秦飛撥開四季谷眾人,走了過來,“在下四季谷秦飛,家師鑄器峰衍石真君。”

蘇煦溫和一笑,當起了太一宗幾人的發言人,“太一宗蘇煦,這位是我師弟墨淮,師妹林惜,師侄雲梨。”

雲梨黑線臉,就她一個人輩分這麼低;林惜則是挺了挺胸脯,眾人也都看出她的身份不一般。

同為練氣七層,她年紀還比另一個小姑娘大,按說天賦應該是不好的,卻能讓築基後期的蘇煦叫一聲師妹,她又姓林,不必說,必然與太一宗掌教有關係。

秦飛對墨淮頷首示意,扭頭看清雲梨面容,他詫異,“雲道友,你怎麼在這裡?你是太一宗的弟子?!”

雲梨連連擺手,“我是後來入的宗門。”

林惜狐疑地看向雲梨,“你們認識?”

感受到眾人投過來的視線,雲梨點點頭,一臉的感激:“前些年遇上了歹人,幸得秦道友相救。”

她笑了笑,腦子飛速轉起來,當初都編了些什麼來著?

正思索間,秦飛道:“原來如此,雲道友也算是苦盡甘來,你後來可有尋到令兄?”

雲梨搖搖頭,一臉苦澀:“沒有。”

林惜咋呼:“你還有兄長?”

“這個事情就說來話長了。”

有了秦飛的提醒,她也想起當日自己編了些啥,哽咽著將她千里尋兄的故事簡單的講了講。

一路渡仙

一路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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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仗義

林惜眼泛淚花,“沒想到你也有哥哥。”

雲梨嘴角微不可見的一抽,你又沒死哥哥,哭個什麼鬼。

“我,”林惜抽噎了一下,“我小的時候哥哥一直帶著我,後來他拜了師,我就很少看見他了,幾年都見不到一面。”

她吸了吸鼻子,“這次他又閉關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出關,我、我好想他。”

語落,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雲梨一看不好,林惜很久沒見哥哥的人都哭成這個鬼樣子,她一個死了兄長的就掉幾滴金豆豆,說不過去。

她當即上前,與林惜抱頭痛哭。

忽而,感到一道凌厲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雲梨微微偏頭,眼含淚花用餘光瞟過去,就見墨淮冷著臉,不停向她甩眼刀子。

這丫又在抽什麼風!

她將頭埋在林惜肩上,藉助她的衣料刺激眼睛流淚,她真是活得好艱辛。

她把眼睛都噌紅了,眼淚也沒掉下多少,倒是林惜那淚水嘩嘩的,把她肩頭都浸溼了。

大姐,你別哭了,再蹭下去,眼睛要瞎了。

就在她暗暗叫苦時,有人驚呼一聲,雲梨順勢推開林惜,疑惑地望過去。

“快——”

天心閣一位弟子手中的繩索劇烈抖動起來,而後倏然繃緊,話未說完,那弟子一下被帶得向迷霧撲過去。

雲梨噌地橫移過去,一把揪住麻繩,那弟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額頭冷汗涔涔,其餘人正待過來幫忙,卻發現雲梨一臉輕鬆,沒有絲毫的吃力。

雲梨收攏手中繩子,欲將人拉出來,繩子倏然蹦得直直的,“不好,好像被什麼卡住了。”

“怎麼會?”

鄭瑞失聲叫道,他們輪流進去過,都是些綠植與水流,怎麼會被卡住呢?

聞言,那名跌坐在地上的天心閣弟子面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輕輕蠕動:“我、我怎麼給楚師叔交待?”

雲梨心念一動,這個楚師叔該不會是冰雪公子楚風吧。

她眨了眨眼,就是猜錯了,眼前這名弟子乃是天心閣內門弟子,裡面的身份明顯比他高,她正愁沒機會結識天心閣的人,這不就來了麼。

將繩子往旁邊一人手裡一塞,“我去救他!”

說著她一個箭步垮了進去。

看見她的動作,墨淮一驚,伸手向她抓去,同時喝道:“回來!”

然而,雲梨速度太快,他抓了個空,眾人也被雲梨的熱心腸搞懵了,秦飛更是愣住,在他的記憶中,雲梨可是個柔柔弱弱,別人說話聲音大了都會嚇到她的那種。

剛才一見,她的臉上已不見當年的唯唯諾諾,眼神更是堅毅。

他砸咂嘴,“沒想到這些年,雲道友經歷磨難,還能保持良善,難得難得,秦某羞愧。”

林惜不解,照他們剛才說來,二人自南陵城一別就再未見過面,秦飛從哪裡得知雲梨歷經磨難。

雖然一堆疑惑,眼下卻也顧不得,因為墨淮遲疑片刻,竟然也要進去,林惜心中酸澀,淮哥哥對她果然是不同的。

她一把拉住墨淮,“淮哥哥,危險。”

墨淮不悅,“既然來了這裡,遲早都是要進去的。”

林惜也知道這個道理,但是她不願意他因為救另一個女孩而進去。

僵持間,蘇煦勸道:“墨師弟別急,雲師侄才剛進去,不會有危險的,不如先等一等。”

墨淮有些猶豫,這時,雲梨提溜著一少年大步流星走了出來。

眾人簡直驚掉了下巴,這才過了將將兩息時間而已。

將少年交給天心閣的弟子救治,雲梨攤攤手,“就在邊上一丈遠。”

眾人嘴角抽了抽,雲梨也是一臉無語,一進入她就看見了被纏在綠叢裡的少年。

在門口被絆住,這運氣與師兄有得一拼。

因而,她兩步跨過去,三兩下扒下他身上的草藤,再提溜著他的衣領將他提出來,能花得了多少時間。

墨淮深深看了眼她,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麼。

一位天心閣的弟子走過來,一臉感激地施禮:“多謝道友仗義相助。”

又將一枚丹藥遞給她,“這是我天心閣研製的丹藥,專解迷霧之毒。”

雲梨視線落上去,瑩潤飽滿,品相上佳,應該值不少靈石,但是誰讓我是助人為樂、善良暖心的小天使呢。

她眼睛彎成月牙狀,“道友太客氣了,我也沒做什麼,就幾步路的事兒,我的毒淺,這麼珍貴的丹藥還是留給更需要的人。”

“這......”

男子有些遲疑,他們的解毒丹確實是不多了,但是對方仗義相助,他們若是什麼都不表示,良心難安。

況且事情發生後,他們一堆築基期都在取捨權衡,卻是她一個小小練氣弟子想也沒想就出手相救。

方才楚師弟的情形他也看到了,若是再晚些,性命難保。

雖然對她來說確實是走了幾步路,進去又出來,但當時那個情況,誰人能知楚師弟就在邊緣處,他們身為同門都遲疑不決,這位姑娘卻義無反顧衝了進去。

若不是她,待得他們決出了前去救助的人員,楚師弟怕是早就沒了。

他回頭望向其他同門,當中一位年長些的男子對他點點他,他這才收起丹藥,“道友高義,我等自愧不如。”

雲梨謙虛地笑,“哪裡哪裡,舉手之勞而已。”

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她望向地上那個依舊暈迷不醒的少年,這種事情還是由他親自來報比較好。

秦飛感慨:“沒想到當初那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現在也能救助他人了。”

雲梨身體有一瞬的僵硬,呃,當初為了忽悠他,塑造的是柔弱小白花形象,她瞄了瞄蘇煦等人,這個要怎麼圓?

“柔弱?就她?”

林惜斜著眼,“她那身蠻力,就是十二個練髒期體修都比不過,你知道錦夜閣那柄......”

墨淮喝道:“林師妹。”

林惜眼圈泛紅,咬著唇,眼中難以置信,“淮哥哥,你——”

蘇煦則是直接傳音於她:“現在不是爭長短的時候,你要記住,她是太一宗的弟子。”

神識傳音聽不出語氣,然而林惜可以想象,若是這句話是說出來的,語氣會有多嚴厲,她眨了眨眼,豆大的淚滴滾落下來。

狠狠抹了抹淚,她轉身向樹林跑去。

雲梨沒有動,林惜這人,無論平時交情如何,只有涉及到墨淮,她能立刻翻臉無情。

竟然想要說出自己擁有斬夢刀的事,若是自己真的是練氣七層,面對四大派的精英弟子的搶奪,就是屍骨無存。

話說,剛才自己走後發生了什麼, 怎麼又撥動了她那敏感的神經?

秦飛愕然,剛才兩小姑娘還抱頭痛哭,一盞茶功夫不到,扭頭就翻臉了,現在的小姑娘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蘇煦對墨淮聳聳肩,“還不去追,畢竟是海域,多海妖。”

墨淮揉了揉眉心,吐出一口氣,尋了過去。

秦飛揚了揚眉,“林道友這是?”

雲梨笑了笑,“剛才你們也看見了,我力氣很大,林師姐不贊同你說我柔弱。”

秦飛愣了片刻,爽朗一笑:“嗨,當年你才練氣四層嘛,面對兩個築基期,境界差距在那擺著,你就是力氣再大也沒用,害怕也正常。”

雲梨眯眼笑,欺騙這種心有陽光之人,還真是良心難安啊。

一刻鐘後,林惜跟著墨淮回來了,惡狠狠瞪了眼雲梨,將頭別到一邊。

雲梨翻了白眼,直接來了個視而不見。

這時,被她救回來的少年醒了過來,聽說自己的被救經歷,非得親自向雲梨道謝。

一路渡仙

一路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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