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渡仙 第四百章 血藤
极致危险的朱火,虽云梨二人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将其带出人群,但还是有两人躲闪不及,化为灰烬。
云梨庆幸,在林辰等人攻击卫临时,她将穆妍推开了,后面形势不明,穆妍便一直跟着太一众人。
若是在自己身边,刚才怕是也被波及了。
少昊珞冷笑,身如迅电,很快追上,朱火烈烈的狼牙棒狠狠甩向他们。
卫临不假思索丢出归墟木牌,与此同时,云梨也跟着祭出一锅盖形状的防御法器。
但是没有用,只听噗噗两声,锅盖法器一息不到便在朱火中化为灰烬,幸而甩出木牌后,卫临又一刻不停地开启一面虚灵盾牌,依旧没有用......
眨眼的功夫,十几件防御法器均被朱火无情吞噬,终于,归墟木牌的自保阵法被启用,一股浩瀚的气息从中爆出。
视线里一片白茫茫,没有了耀眼的红光,也没有铺天盖地的杀意,隐隐只见一座巨大的法阵,神秘而浩瀚。
“归墟秘钥?”少昊珞震惊,眼底怒火更甚,“你们把她怎么了?”
有了木牌的保护,二人总算能缓口气,卫临忙道:“道友这是何意?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是谁?”
之前大家还一起吃着烤肉唠着嗑,突然间说翻脸就翻脸,一点预兆都没有。
若不是他们反应快,现在已经变成一撮灰了,又损失了如此多法宝,云梨又是心痛又是愤怒,吼道:“你脑子有病啊!”
“屁得误会,你们既然敢动她,那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少昊珞眼珠子都气红了,已全然没了理智,不顾一切催动狼牙棒狠狠砸向他们。
看着远处光斑光幕依旧存在,卫临脑子划过一丝灵光,大喊:“你不要冲动,我们并未完全破除阵法,稍有差池,便会触发其他叠阵,你先冷静,我们说清楚误会。”
已经气昏了头的少昊珞哪里听得进去,周身灵风狂卷,朱焰大盛,咆哮着冲向归墟木牌。
在毁天灭地的朱火面前,那枚小小的木牌那般渺小,犹如风雨中的一叶扁舟,仿佛下一秒就会分崩离析。
然而,木牌坚持住了。
云梨舒了口气,能启动介面传送阵法的宝贝,果然不凡。
突然,背后灵力翻涌,未等二人回身看清,一股吸力袭来,眼前猛然灰蒙,视野再次清明时,已来到一片灰绿的天地。
云梨下意识荡开神识检视周围,识海却蓦地刺痛,她“嘶”了一声,赶紧收回神识,同时提醒:“别用神识。”
说话间,只见卫临也面色苍白,冷汗涔涔,显然她提醒得太晚了,他们已经习惯神识,新到一地,必先用神识查探一番。
看着空气中漂浮着的绿色浓雾,云梨赶紧祭出月莹明心伞,“这是毒?”
旁边卫临服下解毒丹,点点头,“毒阵。”
“毒源在哪?”
她望着四周,空气中一片灰绿,只能看到周身三尺的范围,目之所及的地面是灰绿色土壤,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植被。
有月莹明心伞阻挡毒雾侵入,解毒丹发挥作用后,卫临恢复过来,他拿出一套破阵专用工具,飞快地打着手诀,“先找到阵眼破阵。”
云梨撑着伞,跟着他走位,然而一天过去了,他们不仅没有找到阵眼,还绝望的发现,此地非常的大。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云梨着急起来,他们在阵法里倒是没什么,有月莹明心伞在,毒雾奈何不了他们。
但少昊珞那一下,可能还触发了其他的阵法,也不知穆妍情况如何。
她也曾试着用绯焰攻击毒雾,效果是有的,但刚焚尽一片毒雾,其他地方的毒雾就会涌过来,填上空缺。
找不到源头,一切都是无用功。
她担心的穆妍此时正躺在一片泥地里,巨大的草叶交错折叠,将她整了个严实。
泥水慢慢没过她的腿、腰、胸......
很快水漫过脖子,眼看就要将她整个淹没,一只白嫩的小手托着她的头,正要将她往岸上拖,只见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接着睫毛颤了颤,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姐姐,你醒啦!”
穆妍眨了下眼睛,眸中水雾散去,映出一张稚嫩的小脸,紫水晶般的眸子里满是惊喜。
“是你?”穆妍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小蝴蝶精撅着嘴,郁闷地扫了圈周围,“我就住在这里呀。”
穆妍坐起身,打量周围,天空阴沉灰暗,四周静悄悄的,一片死寂。
身下是湿漉漉的沼泽,泥是黑的,水也是黑的,连生长在其中的植物也都是黑的。
动动鼻子,一股难言的恶臭弥漫,仿佛混杂了几百种臭气,让人恨不能没有嗅觉。
“你住在这里?”
穆妍看着她,有些难以置信,她不是生活在蓝色的花海里吗?
“这是哪里?”
“幽冥鬼泽。”
穆妍怔了片刻,惊讶地再次打量四周:“这就是幽冥鬼泽?”
出发前,掌教再三交代,幽冥鬼泽是他们必须要去的地点,那里有很多奇珍异草,是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
见她不说话,小蝴蝶精托着下巴,好奇地问道:“姐姐,你刚才为什么哭了?”
穆妍怔然,眼底泛起点点酸涩,她扯了扯嘴角,轻声说道:“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她仿佛又回到那片白茫茫之中,尽管那人身形影影绰绰,面容也模糊不清,但那句’不过是个玩意儿‘,如一把匕首,清晰而有力地扎进她的心脏,让她痛不欲生。
小蝴蝶精站起身,擡手摸了摸她的头,表情认真:“姐姐不怕,梦都是反的。”
是反的吗?
穆妍擡眸望向远方昏暗的天幕,声音轻缓得近乎呓语,“可我清楚的知道,在那个人的心中,我就是一个玩意儿,一个供人解闷的玩具。”
小蝴蝶精虽然懵懂,还是听出了她语气的脆弱与满满的绝望,想了想,她道:“在朵朵心中,姐姐很重要,除了南觅姐姐,我最喜欢姐姐你了。”
穆妍轻轻笑了,“原来你叫朵朵啊,姐姐也很喜欢你。”
闻言,小蝴蝶精甜甜一笑,弯弯如月牙的眼睛里,仿佛浮动着漫天灿烂的星河。
忽而笑容消失,她眨了下眼睛,有些疑惑又有些郁闷:“那姐姐为什么还不开心呀?”
穆妍怔住,孩童最是纯真懵懂,却也最敏感,轻易看破了她内心的情绪。
许久,她轻叹一声,“你喜欢姐姐,姐姐很开心,但那个人对姐姐来说很重要,重要到他一个眼神,就能击溃我所有希望。”
“那个人是谁?”小蝴蝶精似懂非懂。
“我不知道。”
穆妍苦笑,她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模样,但她确确实实知道有那么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她缓缓吐出口中的浊气,“好了,我们不说这个,这里只有我吗?你有看见其他人吗?”
变故出现时,她记得身边还有不少同门。
“还有一个人,但是他好凶,我不敢靠近。”
“好凶?”
小蝴蝶精使劲儿点点头,小脸上满满的害怕,“他拿着一根很奇怪的棍子,浑身冒着特别恐怖的火焰,把大蛇打得嗷嗷直叫唤。”
她这么一说,穆妍大概知道是谁呢,恐怖的火除了少昊珞不做他想。
此地还有蛇,穆妍觉得周身泛起寒意,忙道:“那我们快离开。”
她祭出飞剑,歪歪扭扭地飞在沼泽上方,昏暗的天空下,沼泽上方弥漫着一层淡淡灰雾,使得沼泽更加影绰而神秘。
忽而,在铺天盖地的恶臭中,她嗅到一丝浅浅的腥涩味,那是血藤的味道。
血藤,乃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藤蔓,外表漆黑,内里汁液粘稠猩红,犹如鲜血,由此得名。
很多高阶丹药都需要用到它,炼制结婴丹时若是能加入那么一小截,便能极大地提升结婴丹的药效。
可惜,它是幽冥鬼泽的特产,连续几批进入九黎渊的修士都全军覆没后,在沧澜大陆,它几乎已经绝迹,唯有太一宗尚有一株。
进入秘境前,掌教特意拿出来给所有参与历练的人认识,还再三嘱托他们一定要采摘回去。
她停了下来,看着下方暮沉沉的沼泽,犹豫了。
血藤长在沼泽下方,一旦拿出水面,其特殊的气味便会吸引周围的生物,最好的处理方式,是在水下就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如此一来,就要下到水下面,但水下有什么,她完全没法预料,沼泽这种地方,水下往往更加危险。
“姐姐?”见她停滞不动,小蝴蝶精疑惑地唤了声。
穆妍咬咬牙,漫漫修道路,注定要独身闯过很多危险,阿梨不可能永远都在,她总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我下去采药,你在上面等我。”
小蝴蝶精点点头,乖乖道:“好,那姐姐你快点,若是那个怪人回来了,就危险了。”
“什么怪人?”
小蝴蝶精指了指西北方向,“一个很可怕的人,上面的那些阵法都是他设的,前些日子不知为何他突然离开了。”
“阵法师。”穆妍喃喃一句,想起上面精妙的阵法,也不禁心悸。
她开启手腕上一根淡紫色防御手链,又拿出一副特质手套戴上,深吸口气潜入泥水里。
泥水下,光线更暗,几乎漆黑一片,不过,她这手套是专为采摘幽冥鬼泽灵植特质的,其上各镶嵌一颗夜明珠,莹莹光亮下,很快发现了血藤的踪迹。
三根粗壮的血藤缠绕生长,布满了倒刺,她轻轻摇晃藤蔓,淤泥很松软,她很快找到根部的位置,慢慢摸过去。
正要开挖,就看见这旁边两块石头支棱起的小洞中,盘着一条黑得发亮的六阶蛇类妖兽,头顶长着一根尖角。
穆妍脸都白了,浑身僵硬,果然,沼泽多蛇,不该下来的。
僵硬了约么一盏茶的功夫,角蛇并没有发现她,依旧在沉睡,她微不可闻地吐出口气,在血藤周围布下一个小型隔绝阵法,挖出血藤,飞快收入储物袋里。
她小心翼翼望了眼小洞,角蛇没有醒,她用水灵力将周身包裹,确定不会散发出一丝一毫气息,而后轻手轻脚出了隔绝阵,慢慢往上钻。
每动一下,她都会回头看一眼角蛇,确保它没有苏醒,一点又一点,她半个身子已经探出泥水,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奇异的嗡嗡声。
一只手指头大小的不明飞虫忽而出现,一口咬在她的手臂上,尖利的口器轻而易举突破水灵力,鲜血冒出。
不好!
穆妍背后冷汗直冒,她飞身跃出水面,脚踩飞剑拼命往前飞, 然而还是晚了。
浑浊的泥水下倏然窜起一道黑影,快逾闪电,直直朝她扑过来。
她慌乱地开启一件防御法器,同时冲小蝴蝶精大喊:“快走。”
莫忧准备的防御法器,品阶极高,淡淡红芒挡下了角蛇的攻击。
有了这点时间,穆妍御使飞剑飞快逃走,然而她飞剑御使得并不熟练,角蛇又速度奇快,眼看就要被追上,她赶紧摸出一张遁地符捏碎。
黄光闪过,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小蝴蝶精呆了呆,大喊:“姐姐,方向错了!”
再次出现,穆妍便觉热浪袭人,如被闷在蒸笼里,十分窒息,一擡头,她傻掉了。
少昊珞红衣变成了泥衣,拎着把大刀,正在剥一条巨蟒的蛇皮。
巨蟒很大,光是淤泥上便足有三丈长,从它的粗细来看,大部分蛇躯应该都在淤泥下。
看见她,少昊珞一喜,“来得正好,快来把它炖了!”
“在这里?”
穆妍怀疑自己听错了,整个沼泽都弥漫着奇异的臭气,没吐出来已经很难得了,他竟然要在这里开火!
一个时辰后,灰蒙的沼泽里便飘着诱人的肉香,穆妍望了眼眼旁边的少昊珞,试探着问道:“那个,你为什么突然要杀阿梨他们?大家之前不是相处得挺好吗?”
“别给我提他们!”少昊珞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此仇不死不休!”
穆妍更是疑惑,“什么仇?”
少昊珞打量着她,思考一会儿,忽而问道:“那个叫莫忧的,你知道他们家族第一个中长生咒的是谁吗?她又与狗男女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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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嫁衣
穆妍嘴角抽了抽,也知这个时候不是辩解的时候,先引导他说出原因,才能解决问题。
她认真回想一会儿,道:“长生咒就是她身上的紫红色斑痕吗?这还真不知道莫家第一个中咒的是谁,当年莫家族人短短几天之内,相继暴毙而亡,唯有还是凡人的莫忧活了下来……”
她将莫忧与墨淮的恩恩怨怨、残夜阁与四大派的正邪对立细细说了,“其他的,我身份低微,就不知道了。”
“你和云梨关系不是挺好的吗,她没告诉你?”少昊珞不信她的话,虽相处日短,他也看出云梨在那什么太一宗身份不低,与一众高层弟子关系十分要好。
穆妍想了想,反正他也不是沧澜大陆之人,阿梨的身份他知道也无妨,目前最重要的,是化解误会。
前有四大派围剿,后有他这么一个战力极其剽悍之人喊打喊杀,这九黎渊秘境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她起身,拿着巨勺在鼎里慢慢搅着,“这件事情说来就复杂了,阿梨她其实是残夜阁派来我们太一宗的谍探,莫忧的事情十分敏感,我若是知道得太多,哪天说漏嘴了或者东窗事发,我不就成了知情不报。”
这件事情他们私底下商量过,若是哪天阿梨身份暴露,她与安染只会承认她们早已认出阿梨与卫公子,其他事情一概不知。
至于宗门信不信,要如何对待她们,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来。
“所以她与卫临都是残夜阁的杀手!”
少昊珞拔高了声音,旋即痛心疾首:“你这样是不对的,你既是太一宗的人,怎可与对家谍探交好,还隐瞒不报,我若是有你这样的兵,必将你斩首示众!”
最后四个字,他提高了声音,说得杀气腾腾。
穆妍手一抖,巨勺掉进了鼎里,少年,你重点是不是搞错了?
她捏了个诀,将巨勺从鼎里捡起来,一边继续用小火慢炖,一边将几人一起被测出灵根,一起前往沧澜大陆,中途遇袭分开之事说了。
最后总结:“这一切都是阴差阳错,若非意外,大家现在也不会是这样的处境。”
少昊珞也意识到话题偏了,忙拉回来:“有什么特别的人去过莫家吗?”
“特别的人?什么样的人算特别?”
“比如漂亮的姑娘,不对不对。”少昊珞揪着头发,凤翎在卫临手中,这位同族倾慕之人必是卫临,莫家应该是趁人之危。
思及此,他问:“莫家有人收过厉害的灵宠吗?”
“这我哪知道,莫家在南山系,我们太一宗远在东山系,除了当年途径南山系,到宗门后,我再未去过。”
一问三不知,少昊珞脸色很臭,“那卫临呢,他身边有什么漂亮的姑娘、厉害的灵宠,这你总该知道吧。”
穆妍停止掐诀,任由余温慢慢煨着:“卫公子,他没有灵宠,漂亮的姑娘,不就阿梨嘛。”
“除了她!”
一说起云梨,少昊珞内心怒火蹭蹭直冒,真不知这死丫头哪里好,还有那个卫临,也是个眼瞎的,堂堂凤凰不喜欢,看上这么一个弱不经风的臭丫头。
“没了,与卫公子有关的女孩就阿梨一个。”
穆妍摊手,终于说到阿梨他们身上了,她隐隐觉得,少昊珞翻脸,与阿梨二人的感情有关,可他们俩的感情关少昊珞什么事?
“你再好好想想,就没有其他对卫临有好感的漂亮姑娘?”
对卫公子有好感的漂亮姑娘,穆妍盛汤的手一顿,蓦地想起一人来,可是徐令慧与少昊珞八杆子也打不着啊。
看她的表情,少昊珞眼眸一亮,连忙催促:“你想到谁了?快说快说!”
“玄羽门门主的小孙女徐令慧,当初她路遇土匪,与侍卫走散,据说是卫公子救了她,后来她对卫公子就很不同。”
“遇袭?”少昊珞有些紧张,又有些愤怒,恶狠狠道:“都是什么修为?”
人修就是自以为是,真当自己是世界主宰,什么妖兽神兽都得成为他们的灵宠。
“应该是筑基期吧,当时卫公子筑基初期,劫匪修为想来也差不多。”
少昊珞嘴角抽了抽,看来是搞错了,堂堂神兽,怎么可能这么弱,区区蝼蚁,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一片,还需要人救。
可万一她跟自己一样,也受伤了呢?
想想莫家人的长生咒,这种可能性非常大,还有玄羽门,门派带羽字,莫不是有什么关系?
他继续追问:“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很美很聪明。”
还很绿茶,不过这一点,穆妍没说,看少昊珞这维护的模样,她怕她这样说了,也会被他揍一顿。
作为一个柔弱的炼丹师,她可挨不住他的一顿揍。
“任何情境下,她都能清丽无双,宛若谪仙,几乎所有见过她的男修,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少昊珞洋洋得意,他们少昊氏素来魅力非凡,天上地下,谁人不想与少昊氏结亲!
只有姓卫的眼瞎!
他气呼呼:“那对狗男女把她怎么了?”
“徐令慧吗?没怎么着啊,现在她在玄羽门好好做她的大小姐。”
穆妍觉得云梨二人好冤,搞了半天,原来他是因为怀疑他们把徐令慧怎么着了。
“啊?”这下换少昊珞懵逼了。
搞清楚了症结,穆妍也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
“本来也没有什么大的恩怨,当年的救命之恩,对卫公子而言只是举手之劳,他压根没放在心上;她与阿梨呢,也就是小女孩间拌过几次嘴而已。”
嗯,利用徐令慧杀进疏影小筑什么的,都是没影儿的事儿,至于阿梨将她推倒在地,谁看见了!
瞥了眼他的神色,她继续补充:“说起来我们与徐令慧的交集也就那么几次,当年她来太一宗做客,我和阿梨忙着闭关筑基,待我们出关,她早回了玄羽门。”
“她与卫公子交集就更少了,你也知道,卫公子是残夜阁杀手,平日里神出鬼没的,不是在杀人就是在去杀人的路上,与深闺里的徐令慧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最后,她状似无意的来了句,“我最后一次听说她的讯息,是她与夜家七公子貌似在谈婚论嫁,让广大男修黯然神伤。”
少昊珞更加糊涂,信物都给出去了,怎么又要跟其他人成亲?
难不成这位同族不知道凤翎的特殊意义,只是把它当作救命之恩的报酬?
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冤枉了云梨二人,他有点心虚,指了指鼎:“熟了,赶紧吃,森蚺可是大补之物。”
这误会算是解开了吧,穆妍礼貌地笑笑,“我不饿,你吃吧。”
能忍住不吐就不错了,这样的环境下,就是凤肝龙胆放在眼前,也吃不下去呀!
“不吃就算了,惯得你。”
看出了她的嫌弃,少昊珞翻了个白眼,“挑挑拣拣也得看地方,在外面,可劲儿挑,没有人说你,但在危险中,就是一坨血淋淋生肉也得吃,否则哪来的力气干架。”
穆妍依旧坚定,“我觉得辟谷丸也挺好的。”
等少昊珞吃饱喝足,他们开始往沼泽深处走,有个少昊珞镇场子,穆妍倒是采摘了不少灵植。
另一边的毒阵里,转悠了整整三天,没有走到尽头,也没有发现阵眼,云梨急得直跺脚。
“你冷静点,苏煦等太一宗的人都在,她不一定会出事。”卫临扶额,真不知这么多人,她为何就对穆妍如此上心,时时刻刻记挂着。
“阿妍不是表姐,苏师兄不会时时刻刻盯着,来自内部的危险更加致命,那些同门才更可怕呢。”
想到对自己下黑手道尤瑗等人,云梨更加心慌,若是外人,苏煦天然就多了几分防范之心,但若是同门中有人对阿妍不利,防不胜防啊。
卫临一边掐诀,一边安慰她:“你着急也没用,你不是在她身上放了神识印记吗,这些天也没反应啊,瞎担心什么。”
“那万一是我们分开得太远了,神识印记感受不到了呢?”
卫临:“……别擡杠,你就不能盼她点好。”
见她低头闷闷的不说话,他叹了口气,不得不告诉她残酷的事实。
“这应该是七绝阵法,得七个阵法同时破阵才行,七绝阵之外,依旧套了隔绝阵,另外,阵眼还是移动的。”
“靠!”云梨没忍住爆粗,“阵法师果然最讨厌了!”
“现在当务之急,要先找出隔绝阵的阵眼,破开隔绝阵,联络上其他六阵里的人,晚了,若是哪一个阵法里的人死绝了,我们就只能跟着陪葬了。”
冷静,一定要冷静!
云梨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担忧,“那现在要怎么办?”
“我先找几个可能会出现阵眼的位置,将其固定下来,再慢慢找出阵眼。”
问题得一步步的解决,云梨也知急也无用,但她一闲下来,脑子里就忍不住东想西想,阵法她半吊子都算不上,除了帮忙撑着月莹明心伞,也没别的事儿可做。
想了想,她问:“唠嗑不打扰你吧?”
卫临暗暗翻了白眼,“不打扰,你想唠什么?”
“那我想想啊。”她挠了挠头,“有点奇怪,之前那个光幕里放的,是我们心所想,既是心中所想,应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才是。”
她瞄了眼卫临的神色,贼兮兮地笑了,“比如你心中想的是我,那画面多清晰啊,衣服上的褶儿都清清楚楚。”
卫临耳根子蓦地红透,嘴硬道:“谁心中想的是你,我那是想你那件衣服,那可是你敲诈了所有积蓄的证明。”
“什么敲诈,说得多难听,是你自己打赌输了。”
卫临木着个脸,“我记得你还没找我打赌之前,已经把我的名字签下了。”
云梨有些心虚,当年她和安染在锦绣坊与小白莲赵婉莹争了起来,头脑一热,将一件衣裳擡到了天价。
本来想坑一把赵婉莹,结果她放弃得干净利落,然后衣服就砸她们自己手上了。
她去取衣裳的时候,看见那个天价,着实心疼自己的荷包,眼眸一转,打了个欠条,落款写的是卫临的名字,然而回头就拉着卫临打赌。
心虚了一阵,她振振有词:“过程不重要,反正你打赌输了,愿赌服输嘛。哎呀,你别扯远了,我在跟你说正经的事情。”
卫临:……
“阿妍的光幕里,一片白茫茫,人影子都没看到一个,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 既然是她心中所想,怎么这么模糊呢?”
又是穆妍!
卫临翻了个白眼,敷衍道:“可能是记忆太久远,她自己也记不清了,你不是说她爹在她四岁时就死了么。”
“你的意思,说那话的是她爹爹?
云梨挠挠头,乖、调皮、买东西,确实有长辈哄着自家女儿的宠溺,阿妍又长期寄人篱下,极度渴望亲情,她的愿望是爹爹的宠爱也说得通。
但那道声音很特别,清清淡淡的嗓音,即便是说着宠溺温馨的的话语,也难掩淡漠。
那是一种长期身居高位、见惯生死浮华的淡漠,一个绸缎铺的老板,会有这样的特质吗?
而且,她总觉得那声音有点耳熟。
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又得了卫临一白眼,“就一句断断续续的话,你就能听出了那么多有的没的。”
他顿了下,又道:“有那闲心,你不如好好想想成亲需要用什么,看看你那愿望,喜床模糊得只有一片红。”
轰得一声,云梨觉得脸上烧了起来,她蹭地跳起,尖声道:“你你你胡说什么,我想成亲做什么,我又不恨嫁!”
卫临扭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在她满面羞红中,幽幽说道:“嗯,是不着急,嫁衣样式早早想好,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们后面慢慢改。”
云梨脸上火烧火燎,却又无力反驳,因为那嫁衣就连最细节处都是一清二楚,裙摆上的七彩凤凰自不必说,腰封上的菱形花纹,甚至宽大的袖口上金线缀红珠都一清二楚。
“诶,等一下,那套嫁衣我没见过啊,怎么会那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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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破阵
云梨认认真真翻找记忆,确实没有见过,如此精美华贵的嫁衣,一眼便已惊艳,若是见过,不可能没有印象。
难道自己真的那么恨嫁,在脑海中将嫁衣都设计好了?
“找到隔绝阵第一处阵眼了。”卫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云梨正要开口,随着莫离剑光一闪,如一双手拨开了迷雾,一张大光幕陡然出现在半空。
暗沉沉的深海,波涛狂卷,巨浪拍天,一群人被海浪甩来甩去,一会儿随着巨浪直升三千尺,一会儿被落下的浪涛狠狠拍进海底......
不是才第一处阵眼吗,怎么就破阵了,要死要死,伞还没收起来呢!
这个念头刚闪过,林辰惊诧的声音就已响起,“月莹明心伞!你哪来的?”
云梨眨了眨眼睛,顾左右而言他,“林师叔?!你们在哪里?”
她扫视着光幕,寻找太一众人,同时脑子转得飞快,思索着应该怎么应对才好。
“别找了,我们在你们后面的阵法里,你看不到的。”
听了楚南的提醒,云梨心里直叹气,原来是单向影片,六个阵法,偏偏沧澜众人在他们身后,衰!
卫临补充:“隔绝阵法还有一处阵眼,破了我们就能看见他们了。”
哦,原来是解题解到一半啊,但为什么好死不死,正好破了这处阵眼呢。
“你的伞哪来的!”林辰拔高了声音,再次质问。
“这伞呀,买的,是不是很漂亮?”她眉眼带笑,手腕轻拧,四周垂下的轻薄白纱飘起,仿若白衣仙子翩翩起舞,伞檐边坠着的青色玉扣在风中发出悦耳的轻响,像是在给仙子伴奏。
“我进店一眼就看中了,跟掌柜磨了好久呢,又美又有用,这灵石没白花!”
不理她的得意,林辰的语气依旧冷冰冰:“在哪买的?”
“夜氏商行啊。”她似是听出了不对劲,也不转伞了,有些紧张地问:“林师叔,这伞有什么问题吗?”
剑气咻咻乱飞的阵法里,林辰眼中寒芒湛湛,死死盯着光幕中那一脸紧张的女孩,声音却沉静如水:“这是知明真君的法器。”
“知明真君,”女孩低低念了一句,眉心微蹙,片刻后似是才想起知明是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真君他不是在迷雾沼泽失踪了吗?他的法器怎么会出现在夜氏商行?”
久久没听到林辰说话,又看不到他的表情,云梨有些紧张,突然,另一个声音响起,“呀!我想起来了!”
云梨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却一直死撑着,她微微偏头,作出好奇聆听到样子。
“这支符笔是李俊李真人的。”
听到此处,云梨想起来了,当初处理知明等人的法器,她特地做了些安排,看来是安排起了效果呢。
另一边的剑阵里,中年男子往紫金软毫符笔里输入一道灵力,转动符笔,将笔杆顶部露出来。
“诸位请看,这支紫金软毫符笔乃是我在夜氏商行所购,注入灵力后,这里就会出现一个小小的俊字,我一直觉得它有些眼熟,就是如何也想不起在何处看到过。”
“刚才提起知明真君,我才想起,曾有幸见过李真人用此笔制作符篆,可惜当时没有看到笔上的俊字。”
紫金软毫符笔虽品质不低,却也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法宝,符笔、丹炉等某职业通用器物,很多都是批次化生产,用这样符笔的符师很多。
云梨当初挑选的几件器物中,这支符笔她最满意,品阶不低,能买得起它的人,身家不会薄,对修士而言,身家与修为、身份挂勾,这样的人认出符笔的前主人可能性极大。
又是常规的符笔制式,除了使用它的人,一般人不会注意到其上的俊字。
如此一来,被发现后,他们会觉得是销赃之人疏忽了,而不是刻意为之。
就是没想到,它的新主人现在才认出其前主人,上面的残夜阁特有灵植药箱早没了。
云梨心中暗暗鄙视了一把这位四季谷的修士,转而安慰自己,现在认出了也不错,至少消了月莹明心伞的嫌疑。
幻影宫一位金丹真人急急挤上前,“给我看看。”
看着那个小小的俊字,笔画走势里透着淡淡的锋芒,幻影宫真人面色一沉,“这确实是李师兄的符笔。”
气氛凝滞,当年知明四人久久未归,众人便知他们凶多吉少,也曾猜到他们死于谋杀,然而如今明明白白被证实,众人依旧遍体生寒。
特别是那些曾经参与迷雾沼泽追杀蓝书的人,那么多人都在沼泽内,却让凶手无声无息地杀死了三位金丹一位元婴,而后从容遁走,这是何等的嚣张!
林辰与几个知晓揭印之人的四派核心弟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讶然,很快,他们心照不宣地移开视线。
那边忽然变得安静,又一直没有听到穆妍的声音,云梨有点慌,“阿妍?阿妍你在吗?”
“穆师妹她出了点意外。”苏煦很快收拾好情绪,说道:“阵法突然异变,我们大家都分开了,现在这处阵法内,我们沧澜修士只有十来个人,她可能在其他阵法。”
“什么!”云梨声音都尖利起来,噼里啪啦一通质问:“她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她一个炼丹师,出了变故你不知道拉着她!”
“确实是我的错。”苏煦揉了揉眉心,见穆妍身边有两位金丹期师叔,变故突然出现时他便没有关注,却不料两位金丹期压根没将穆妍放在心上。
见她已经在暴走的边缘了,卫临赶紧劝道:“你冷静点,神识印记还在,不会有事的。”
云梨狂躁地转动着月莹明心伞,“阵法什么时候才能破?”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现在你着急也没用。做了那么多准备,若她还是出了事,只能说命该如此。”
云梨猛然擡头,一字一顿:“我不认命!”
卫临怔住,与她霸气的话语不符,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满满的惶惑、愧疚、自责,他低低叹了口气,罢了,有些话虽然只是哄人的,但确实会让人轻松不少。
“放心吧,她吉星高照,不会有事的。”说完,又改为传音:“你可是天道亲闺女,天道亲闺女的好姐妹,谁敢动!”
云梨抿了抿唇,“我们快找阵眼。”
这时,林辰忽而再次开口:“倒真是好本事,区区筑基期,便能灭杀金丹元婴。”
云梨慌乱的心一滞,他知道知明真君四人是自己杀的?
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猜想,先不说现在她的身份尚未暴露,四大派如今认定的揭开封印之人是师兄。
但是师兄那段时间,没入过迷雾沼泽啊。
“他在诈我。”
传完音,卫临手中长剑点在地面某处,激荡的剑气攻击下,阵眼轰然塌碎,半空中又出现一个光幕。
各色凌厉剑气咻咻咻乱飞,三群人以大陆为单位各自围城一个圆圈,部分人撑起灵力罩,部分人驱使法器抵御剑气攻击。
卫临擡眸,对上光幕上林辰望过来的视线,挑眉一笑:“林真人贯爱说笑,什么筑基期能灭杀金丹元婴。”
“自是某些心知肚明之人。”
林辰意味深长的话语,听得云梨心中咯噔一声,他并未点名,师兄却主动接话,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她传音:“你不该回答他的。”
卫临收回视线,继续寻找七绝阵的阵眼,“我接不接话,他们都已经认定是我了,接了话,他们的怀疑有了落点,便不会怀疑其他人。”
云云梨长长叹口气,“不行,得想法子知道他们为何仅因你是梁国人,就推翻所有证据,直接认定你。”
“不急,一步一步来。”卫临擡眸瞥了眼他们,淡淡传音。
时间一天天过去,陆陆续续七个阵法的隔绝阵均已被破,每个阵法内,天幕上都挂着其他六个光幕。
也就是说,大家都能看见彼此,听见彼此说话,接下来就是各自找出阵眼,然后同时破阵了。
其他六个阵法均不见穆妍的身影,在云梨已经狂躁地准备放火时,不知是否因隔绝阵法全部被破,她隐隐感受到神识印记就在阵法外不远的某处。
因需要所有阵法同时破除,众人倒是难得的齐心,阵法师们相互合作讨论,又分出人手,帮助其他不善阵法的寻找阵眼。
连云梨都跟着楚南学了几套手诀,顺便恶补了一些阵法知识,如此历经两年时光,死了一大半人后,七个阵法的阵眼终于全部找到。
其实,其他五个阵法的阵眼早在一年前均已找出,但是身处海阵和风阵的人,被狂风巨浪卷得‘颠沛流离’,压根不能控制他们的位置,这才多费了些时间。
每个阵法内均有七个阵眼,这些阵眼需要按顺序,依次不停歇地破除,其他阵法人多,大家分一分,完全没压力。
但毒阵内,只有云梨和卫临两人,毒阵又格外的广阔,阵眼十分分散,这就很考验他们的速度了。
楚南看着云梨:“云师妹,你们没问题吧?”
所有阵法师中,楚南造诣最高,两年来在他的帮助下,众人寻找出来一个又一个阵眼,不知不觉中,就树立了威望,这次理所当然地担任破阵总指挥。
“放心。”
云梨冲他点点头,七个阵眼,他们交叉分配,一个人破阵时,另一人赶紧去下一处等着,他们二人速度均不慢,问题不大。
唯一有些麻烦的是第四处破解的速度会很快,从第三处到第五处又有些远,会非常考验师兄的速度。
楚南扬声问道:“诸位道友,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众人大声回道,均不约而同激动起来,两年多了,终于要破阵了!
“第一阵眼,解!”随着楚南一声令下,负责第一阵眼的几人同时开始动作,各色法诀流水一般从众人手中倾泻而出。
关系到每个人的性命,这两年来,众人早将各个阵眼需要用到的破阵法诀练得炉火纯青,此时施展出来极为流畅,毫无停滞。
很快第一阵眼破除,楚南立刻高喊:“第二阵眼,开解!”
云梨的心不由紧了紧,手上却条件反射般打着法诀,随着手中灵力倾泻,第二阵眼破开,接着她身如闪电,飞速射向第四处阵眼。
几乎是她刚到阵眼前,第四阵眼开解的命令随之而来,第四阵眼的法诀很快,眨眼的功夫就完成了。
而此时,卫临人剑合一,掠至中途,离第五阵眼还有一点距离,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凝在他的身上,失败了,关系得可是所有人的命。
听到破阵命令,他一边继续往阵眼处赶,一边开始掐诀,当他的法诀飞出时,斜边插来一道风行术,有了这层助力,法诀嗖得一下飞出,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阵眼处。
第一道法诀精准落位,后面的随着卫临距离的接近,便不再是问题。
楚南忍不住赞道:“云师妹,好样的!”
云梨回头冲他笑了笑,毫不停歇地赶往下处,这是他俩一早商量出来的解决方法,若是卫临没能及时赶过去,她便用风行术将法诀送过去。
本来以为她至少要送三四波,没想到师兄速度这么快,而且,他的风灵力转化得也太快,都快赶上风灵根了。
当第七处阵眼破解,毒雾散去、海水倒退、剑气停歇、烈火熄灭……
所有阻碍消失,众人汇聚一处,激动得不能自已,激动过后,正准备解决之前的恩怨,却发现特么还在阵法里。
查探一番后,楚南神色沉重:“诸位,这是一个困阵,一个极为棘手的困阵。”
据他解释,这次的困阵,并未有其他叠阵夹阵,但就是因为它太纯粹了,用所有的力量来困敌,反而棘手。
它的阵眼没用之前的那么刁钻,但是破阵手法极其复杂多变,一言蔽之,一时半会儿,破不掉。
前面两年,其他阵法水深火热,全靠灵石支撑,这样好不停歇地消耗两年,再丰厚的家底也熬不住。
眼看破阵了,困阵里虽没了危险,却没有灵力,等待破阵之余的修炼,众人只能继续消耗灵石以及储存灵气的法宝。
一位天舞大陆修士忍不住抱怨:“大陆灵气匮乏,赚取灵石就不易,本以为这个异大陆秘境会灵气充裕,谁知动不动就是绝灵之地,更加耗灵石。”
云梨忍不住好奇,“你们天舞大陆也灵气匮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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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灰影阵法师
“也?”那名八字眉修士疑惑地看向她,“你们也灵气匮乏?”
云梨点点头,低低叹气:“自从三万年天降异象,大量的灵气突然就消失了,大大小小的灵脉也一夜枯竭......”
她话未说完,八字眉修士噌地站起,两道黑眉几乎竖起,“三万年前!我们也是!”
“我们苍玄也是三万年前,灵气突然消失。”又一个声音插入进来。
“同三万年前......”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个话题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连几位潜心破阵的阵法师也停止手上的活,加入了大讨论。
几相一汇合,众人惊讶地发现,所有大陆的灵气都在三万年前无故消失,十几个大陆就此进入末法时代。
“嘶,这都能同步!”云梨震惊,“所以三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人沉默,这个秘密太大了,涉及十几个大陆的惊天秘闻,自不是他们这些小小修士能猜到的,甚至不是他们现在所在的位面能够接触到的。
云梨忍不住嘀咕:“三万多年,九黎渊秘境开启了十几次,这些前辈们也真是的,都不知道唠个嗑的。”
这么多人,但凡有人对其他大陆的事情好奇些,这事只要提出,肯定会立刻掀起轩然大波,也不至于现在才知道。
众人感慨万千,秘境夺宝,同门都是仇人,更何况异大陆之人,见面就是你死我活,谁有那闲心去唠嗑。
他们被这破阵法困得没脾气,又共同破了两年的阵,也没有生出丁点唠嗑的心思,若非有人抱怨,又有人又适时追问,这事还指不定如何发展呢。
有人猜测:“大家都聚在九黎渊,灵气消失会不会与九黎渊有关系?”
卫临摇头:“不会,九黎渊三千年一开,而大陆的灵气却无时无刻不在消失。”
想了想,云梨则道:“也不一定,九黎渊是上界囚禁邪修之所,这些邪修之前可都是为祸一方的大魔头,手段了得,或许他们有什么秘法可以抽掉周围大陆的灵气呢。”
“囚禁之地?邪修?”
除了苍澜众人从墨淮口中得知了九黎渊的真相,其他人尚不清楚,均惊讶地望着云梨。
“我们也是听少昊珞说的,这里是上界青玄大陆囚禁邪修之处......”
一听是少昊珞所说,众人没有丝毫怀疑,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bug一样的存在。
筑基期打得金丹期毫无还手之力,闻所未闻,若他是上界之人,一切的怪异便说得通了。
旋即,众人慌了,九黎渊是邪修的阴谋,他们岂不是来送死的!
能祸害上界的大魔头,修为在上界也得是最高的,对付他们这些低阶大陆的低阶修士,还不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半晌,楚南开口:“灵气的事情等东陆现世后,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破阵,从这里活着出去。”
“楚师兄说得没错,现在破阵才是要紧的!”
云梨高声附和,虽然她放在阿妍身上的神识印记暂时没有异动,但没有汇合她就不放心。
“等等,什么东陆现世?”
先前那位和她唠嗑的八字眉修士疑惑,其他大陆之人也是一头雾水。
“我们沧澜大陆灵气消失的同时,东部延伸至海域的一块陆地也跟着消失了,飞升之门就此关闭,后来有先辈测出消失的灵气去了东陆。”
看见八字眉瞪圆眼睛,其他人也是一脸的震惊,云梨惊讶:“你们大陆没有消失的地儿?”
大家不都是一样的吗?
八字眉同情地摇摇头:“我们只有灵气消失,这三万年来虽然飞升之人锐减,不复先前辉煌,但飞升之途并未关闭。”
这人呐,有对比才有幸福,本来遇上灵气莫名其妙消失,他们觉得很苦逼,现在一看沧澜大陆,不仅灵气消失,还不得飞升,立刻就好受多了。
这下换沧澜众人吃惊了,不由自主看向其他大陆之人,无一例外,都只有灵气消失。
云梨咋舌,“这也太不公平,凭啥只有我们沧澜不能飞升?”
一位高冷的女修忽而开口:“你们东陆是不是很快就要现世了?”
“你怎么知道?”云梨几乎脱口而出。
“果然。”女子眼中闪过精光,“前些年开始,我们大陆的灵气就在缓慢复苏。”
“我们也是!”云梨呆呆的看着她,半天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你们大陆的灵气也到了我们东陆?”
女子眸光湛湛,“十之八九。”
众人都被她的这个猜想震得七荤八素,细想之下,却又觉极有可能,灵气同时消失,又同时复苏,显然这是同一件事情所导致的。
若沧澜大陆消失的灵气确定汇入了东陆,那么其他大陆的灵气多半也是如此。
许久许久,八字眉修士呆呆说道:“汇入了十几个大陆的灵气,这东陆里面灵气得浓郁成什么样子啊?”
“里面肯定有秘宝,还是极逆天的宝贝。”又一修士激动的脸都红了。
“这还用你说,能源源不断地抽走十几个大陆数万年的灵气,还直接封闭一片大陆飞升之途,肯定是绝世秘宝!”
一沧澜修士搓搓手:“我记得传说中,当年一道紫光从天而降落入东陆,山河震荡,旋即灵气消失,那紫光会不会就是秘宝发出的?”
“对对对,非常有可能,如此看来这秘宝还是上界之物啊……”
在他们七嘴八舌讨论的时候,一处无名空间内,灰色的雾气跳动,溢位一句低喃:“原来是在沧澜啊。”
灰雾的正前方,是一套棋盘,黑白二色棋子交错出各式凶险阵法。
棋盘上方,是一张光幕,光幕里,八字眉修士痛心疾首:“秘宝怎么不选择降在我天舞大陆啊。”
“我苍玄大陆也不比沧澜差。”
云梨木着脸提醒,“不能飞升。”
八字眉毫不在意,“又不是我不能飞升……”
灰雾中飞出一枚留影石,直直来到云梨的影像前,将她的面貌录入后,又开始录旁边的卫临画像,直到将所有沧澜之人的面貌一一录入留影石,它才重新飞回灰雾里。
灰雾剧烈抖动,像是一个人缓缓站了起来,走出几步,灰影停住,转身将一枚黑子挪开,重重围困的困阵出现一丝破绽。
“可别让我失望啊。”
轻喃一声,灰影擡步继续向外走去。
幽冥鬼泽,天空一如既往的灰暗。
“我们要去哪里?”
穆妍望着前方的少昊珞,好奇地问道。
两年多的时光,他们漫无目的在幽冥鬼泽晃悠,遇到的大妖都成了少昊珞的盘中餐,她也采摘了不少珍奇灵植。
近段时间,她突然发现少昊珞不时望望天,似乎在辨别方向。
“找入口。”少昊珞头也没回。
穆妍有些懵,“什么入口?”
“无间之狱的入口,那里躲着条小蛟,上次让它逃了,这次老子一定要把它炖了!”
“上次?你以前来过这里?”
穆妍更加震惊,落入幽冥鬼泽后,他们很快就汇合了,而那之前,他在大战森蚺,显然这个上次是指上一次来九黎渊。
可是少昊珞如何看也不像是活了三千多年的老怪物啊。
“嗯,三万多年了,说不定小蛟要化龙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透着些郁闷,穆妍听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三三万年?”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少昊珞,从样貌到性格,怎么看也是个青葱少年。
“三万年,你怎么才筑基后期修为?”
“别给老子提这事!”少昊珞犹如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修养了几千年,伤势终于好些,他刚到青玄大陆,正与一只死狐狸打得天昏地暗,双生契突然生效,修为一路暴跌,他只来得及撕开介面,逃到下界,而后就人事不知了。
再次醒来,修为已经跌到无,他连人形都维持不住,成为被村妇拣回家的野鸡,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激愤过后,他又担心起来,也不知瑶瑶到底出了何事,怎么会受如此严重的伤,还引动了双生契。
“姐姐,怪人出来了,快躲起来。”
稚嫩的童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擡眸望去,只见一个轻紫衣衫的小姑娘正慢慢闪入虚空。
“莹梦灵蝶!”惊讶过后,他忙道:“快追!”
穆妍忙拉住他,“你想干什么?你不能吃她。”
这一路走来,她充分见识了他的吃货属性,他所捉的每一只妖兽,采摘的每一株灵植都是为了吃!
少昊珞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一只蝴蝶,全身都是粉,又没个几两肉,有什么好吃的。”
“莹梦灵蝶以虚空之力修炼,她所在的地方,空间不稳,必是入口所在。”
“你真没想吃她?”穆妍有些不信,他若是对朵朵没有歹意,朵朵也不会害怕得躲起来,这两年她就没出现过。
“少废话!”少昊珞挣开她的手,“老子堂堂未来战神,一言九鼎!”
穆妍将信将疑,“布阵的阵法师出来了,我们先躲躲吧。”
“躲?”少昊珞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拔高了声音:“一个囚犯,老子还需要躲,你让老子的面子往哪搁!”
穆妍恨不能去捂他的嘴,这死孩子,咋就那么冲动呢。
他手段高明,打不过还能跑,关键是她是一个炼丹师啊,也不善逃命啊!
她耐折性子解释:“一个囚犯,他能布下种种精妙阵法困住我们,可想而知有多厉害,况且朵朵很怕你,这两年从不出来,现在却冒着被你发现的危险来通知我。”
少昊珞依旧振振有词:“我堂堂未来战神,怎可不战而逃……”
穆妍崩溃,她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为了自己的安全,她深吸口气,继续苦口婆心:“战神也是要讲究战术的,现在敌情未明,当务之急是探清敌情,再徐徐图之。”
少昊珞愣了愣,“有道理!”
他拿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凝出一透明薄膜罩住二人,与灵力罩不同,这薄膜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穆妍好奇地戳了戳,薄膜极具弹性。
“这是什么?”
“无敌结界,只要在这里面,不仅任何探查之法查不到,任何的攻击对它也无效。”少昊珞得意洋洋。
“这么厉害?”
“要不怎么叫无敌呢!”
说话间,沼泽上方一团浓浓的灰雾快速蔓延过来,毫无所觉地越过二人,向前方飘去。
少昊珞皱眉:“这个方向,不就是莹梦灵蝶逃走的方向么。”
“难道他要对朵朵动手?”旋即她又否定了这个猜想,小蝴蝶精在这里生活多年,若是阵法师要对她动手,也不会等到现在。
等了一会儿,见少昊珞迟迟不动,她诧异:“怎么不追?”
“结界不能挪动,放心吧,我已经记住了他的气味,逃不掉的。”
穆妍嘴角抽了抽,旋即又释然,这么厉害的法宝,若是还能挪动,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
一刻钟后,少昊珞正要收起珠子寻找过去,却见灰影折返。
“这么快!”
他刚才到底是去做什么的?
略一思考,少昊珞并未尾随他折返,而是寻着气味找到了灰影的目的地,也是他自己的目的地,入口所在,湖边。
望着静谧的湖面,穆妍呆住。
灰暗的天幕下,一只只或蓝或紫的蝴蝶在湖面翩翩起舞,蝶翅扑扇间,在湖面洒下点点荧光,正是她们进来时在花海中看见的那些蝴蝶。
原来那些在花海里忽然消失的蝴蝶是来了这里,走进湖边,湖水里倒映的也不是什么灰暗的天幕,而是之前看到的莹蓝花海。
小蝴蝶精说的住在这里,原来是这个意思,兜兜绕绕,原来她们一开始就在门口。
察觉到有人来,湖面的蝴蝶纷涌而至,点点荧光向他们洒来。
少昊珞冷哼一声,指尖朱火跳跃,呼啸而过,漫天荧光尚未近身便被焚尽一空。
小蝴蝶精扑棱着翅膀,在湖面凭空出现,怯怯看着少昊珞,抖着唇:“你不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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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不情之请
眼看少昊珞理也不理,便准备动手,穆妍连忙岔开话题:“刚才那个阵法师来这里做什么?”
小蝴蝶精怯怯盯着少昊珞,确定他没有动手的意思,这才说道:“他把留影石丢进去了。”
“留影石?”穆妍有些摸不着头脑,“这里面有什么?为什么要把留影石丢进去?”
小蝴蝶精飞快地擡手捂着嘴巴,想了想,又放下手:“不能说的。”
说完,她再次擡手捂住嘴。
“老子今天非进去不可!”少昊珞动了动脖子,向前走去。
穆妍赶紧没话找话:“下面真的有蛟吗?这花海我们去过,除了花什么都没有。”
问完,不等少昊珞回答,她立刻传音小蝴蝶精:“你赶紧让开,你不是他的对手,他对蛟势在必得。”
三万年了,他还对这蛟念念不忘,可见对他的吸引力有多大。
小蝴蝶精摇摇头,回传:“不行的,南觅姐姐说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穆妍着急,小蝴蝶精连阿梨都打不过,哪里是少昊珞的对手,他为了吃,可是百无禁忌。
她快走两步,正要继续劝说,忽觉脑子昏沉沉的,眼皮格外的沉重,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只掀开一道缝,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人事不知了。
听到身后的响声,少昊珞猛然回头,看见穆妍栽倒在地,他心生警兆,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大团大团的月白色烟雾向湖边聚拢过来。
因为颜色极淡,又有幽冥鬼泽本身的灰雾做掩盖,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不好,是莹梦皇蝶!
他的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眼前便影影绰绰起来,浓浓睡意袭来......
湖面忽而起了一阵风,幽暗的蓝色身影从湖心飞来,鹤发鸡皮,身形佝偻,是一位老太太。
小蝴蝶精看着她,担忧地问:“姥姥,你没事吧?”
老人掩唇轻咳两声,指了指少昊珞,“我没事,快把他搬去梦茧里,这些梦烟可困不了他多久。”
小蝴蝶精点点头,哆哆嗦嗦伸出小手抓住少昊珞的衣领向湖心飞去。
穆妍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一片亮堂堂,可她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偶尔努力睁开一条缝,立刻被浓云后的日光刺得直流泪,条件反射般再次闭上。
她知道这是个梦,事实上,这个梦从小到大,她已做过无数次,可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眼盲的恐惧细细密密萦绕在心头,绝望而无助。
忽而,眉心一点清凉,浓浓睡意消散,她慢慢恢复意识。
“姐姐。”
耳边传来小蝴蝶精脆生生的声音,她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水晶紫眸。
“这是哪里?”
眼前一片苍翠的绿,穆妍惊讶,幽冥鬼泽到处都是暗沉沉的灰色,低矮的灌丛、草萍,而眼前,棵棵巨树参天,树叶宛若水洗,绿得发亮。
“我家。”
余光扫到一点白色,穆妍扭头望过去,发现旁边的大树上挂着个巨大的人形白茧,里面的人正是少昊珞。
巨茧上,还停歇着一只巴掌大小的暗蓝色蝴蝶。
“他这是?”
“在睡觉。”
“他不会有事吧?”虽然对少昊珞的某些行为不赞成,好歹他也保护了她两年,穆妍做不到对他的生死无动于衷。
“他就是睡觉而已,姥姥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小蝴蝶精怯怯地瞥一眼白茧,而后快速挪开眼,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姥姥?”穆妍扫了眼周围,最后落在白茧上的暗蓝蝴蝶上,“它是你姥姥?!”
话音刚落,暗蓝蝴蝶颤巍巍从白茧上飞过来,光芒一闪,化作一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朝她微微欠身:“老身莹梦皇蝶,多谢姑娘的灵果。”
穆妍愣了片刻,忙不迭摆手:“老人家客气了,不过是些灵果而已。”
老人长叹一声,看向小蝴蝶精,浑浊的双眸闪动着晶莹:“幽冥鬼泽虽灵植灵果众多,然所有生灵都沾染怨气,食不得。”
“老身一把老骨头,倒是没什么,可怜朵朵这孩子,自从出生起便守在这里,从未吃过什么,姑娘的灵果是她吃到的第一件食物。”
穆妍呆住,难以置信地看向小蝴蝶精,后者回以她甜甜的微笑,从来没有吃过食物,难怪初见时,她一直喊饿。
“这底下到底有什么?为何要让朵朵守在这里,她还这么小。”
她的心里泛着心疼,实难想象,一个孩子,从出生起,面对的就是永无天日的灰暗,日复一日,甚至没有吃过一口饭。
“这是她的命。”
老人低低叹气,“我们莹梦灵蝶一族奉圣女大人之命,世代守在这里,蓝蝶入梦、紫蝶镇魂,朵朵是紫蝶圣使,上一任圣使意外死亡,她尚未破茧便被派了过来。”
“近万年来,封印一个接一个被破坏,怕是困不住他多久了,姑娘,老身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姑娘答应。”
从朵朵到老人,都对底下之物闭口不谈,穆妍识趣的没有再追问,她看着老人,认真道:“老人家请讲,能帮到之处我一定帮。”
“老身一把老骨头,自当守至最后一刻,可朵朵还小,她的路还长,不应该与我一样,给这群魔头陪葬,可否请你与她缔结平等契约,带她离开这囚笼。”
“姥姥,我不想离开你。”小蝴蝶精依恋地靠着老人,满脸的不舍。
老人擡手,用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傻孩子,我们不是说好了么,你要出去带领咱们莹梦灵蝶一族。”
“可是这里怎么办,南觅姐姐说……”
“这里有姥姥呢。”不等她说完,老人打断她的话,擡眸望向穆妍。
“朵朵天真可爱,我自是愿意,只是您为何选我?”
这一点,穆妍想不明白,她一没实力,二没天赋,连外貌都是普普通通的清秀,扔在人群里,毫无存在感。
这次进来的修士中,比修为高的、比她天赋好的、比她性情好的,比比皆是。
老人笑了,“是朵朵选了你,这个念头我很早就有了,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她只选择了你。”
“姐姐最好了。”感受到穆妍的目光,小蝴蝶精笑得眉眼弯弯。
时光悠悠,转眼又是一个春秋。
困阵内,众人分成好几波,在楚南的带领下,几个大陆负责一个阵眼,日夜不停歇的掐诀破阵,云梨已经快吐啦。
转头看看楚南,她又好受了些,他们这些人至少还能轮换,可那些阵法师特别是楚南这个总负责人,得一直盯着众人,指导非阵法师们掐诀,那才叫苦逼呢。
虽说在场之人都临时抱佛脚,学了些解阵手诀,可什么情况该用什么解阵手诀,他们完全不确定。
就相当于做题,只背了公式,什么公式用在何处,就需要有人指点了。
经过众人的努力,复杂的阵眼终于解到只剩最后一步了,云梨挪到卫临身边,传音道:“阵一破,我们立刻跑路吗?”
因为困阵太过复杂,要集合所有人的力量破阵,众人达成了协议,无论有何恩怨,都等破阵以后再说,这一年倒是难得的和平。
卫临轻轻点头,“避开林辰几人就好。”
只要不被林辰等金丹围攻,以他们二人的实力,打不过,逃还是逃得走的。
二人悄无声息远离沧澜众人,云梨刚走出几步,便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身上,她擡眸望去,墨淮眼梢红得滴血,目光冷若冰霜。
看了眼,她便若无其事移开视线,继续不动声色远离四大派众人。
噗!
一声轻响过后,困住众人一年多的困阵破开,在人群的欢呼声中,二人如两道青烟,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墨淮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这里是……幽冥鬼泽!”
认出此地后,众人心头火热,看向身边之人的目光顿时就不对劲了,幽冥鬼泽虽然危险,奇珍异草却格外的多,目前有记载的很多灵植都是出自这里。
“这里的灵植记得要单独放,千万别跟其他灵植混了。”
仅存的几位炼丹师开口提醒,幽冥鬼泽虽然灵植众多,但所有灵植都萦绕着幽怨之气,需要特殊处理后,方能正常使用。
楚南擦了擦额头的汗,正要示意云梨小心,一擡头,没看见人影,“云师妹呢?”
苏煦无奈地叹口气,“跑了,墨师弟追上去了。”
一想起这事儿,苏煦就头疼不已,在阵法内的这几年,他明里暗里,劝过无数次,大道理小道理都讲了,完全没有用。
那丫头一根筋,就认死理,一句不能做忘恩负义之辈就把他的所有道理给堵了回来。
堂堂正道魁首的弟子,跟着一个魔头跑,传出去,太一宗威严扫地。
他正头痛,便听林辰说道:“他不是千九的对手,苏师弟,你看好同门。”
吩咐完,林辰又转身对楚风、夜处宁揖了一礼:“劳烦两位帮忙看顾我太一宗,我去追他们。”
“林兄客气,都是应该的。”
一出困阵,云梨顿觉胃里翻江倒海,“这是什么破地儿,怎么这么臭!”
“幽冥鬼泽吧。”
卫临一边御剑,一边低头打量着下方环境,一只手指头大小的黑虫忽而窜上来,狰狞的口器朝着他的脑门直直扎来。
在它快要扎上时,他的额头浮出一层淡淡的灵光弹开黑虫,而后一道灵刃直接将其劈成两半。
看着落下的虫尸,他诧异道:“蚊子?”
云梨从他身后探出头,看见手指头粗细的花斑蚊子也震惊了,“我去,蚊子能长这么大的!这环境不对劲啊。”
她往下看去,神识中忽然出现墨淮的身影,她无奈扶额:“墨淮追出来了。”
她有些奇怪,打又打不过,追出来干嘛?吃定他们不会对他动手?
卫临速度慢了下来,寻了块空地降下飞剑。
“停下做什么?”云梨不解,“我们不是要逃吗?赶紧呀。”
“有个人跟在后面做向导,还怎么甩开林辰他们,问问他想做什么。”
有道理,云梨点点头,静等墨淮到来。
看见等待他的二人,墨淮攥紧了拳头,这是一种无言的蔑视,对方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被仇人轻视,他内心的怒火熊熊燃烧,几乎烧尽他的理智,他死死咬住牙关,这才压制住怒火,找回理智,慢慢将视线从卫临身上移开。
“我是来找你。”
“我?”云梨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惊讶,“难不成你也是来劝我的?”
“是。”
没想到,墨淮应得干脆,倒是把云梨整懵了,其他人不知道她的卧底身份,以为她是误入歧途也就罢了,墨淮是知道她的身份的,劝个鬼哟。
墨淮深吸口气,“这些年,你在宗门立了不少功劳,手上也没我们四大派的人命,我会向宗门求情,对你宽大处理,你不用跟着他亡命天涯。”
云梨嘴角抽了抽,“这话说你信吗?”
“我会竭尽所能向师尊求情。”
云梨怔了怔,道:“谢谢,但是不需要。”
她脑子抽了,才会寄希望于四大派的仁心,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元后修士眼中,他们这些人连蝼蚁都不如。
“你信我,我一定能说服师尊。”墨淮有些着急,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个度。
云梨觉得有点方,他该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她委婉地提醒:“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可是你的杀父仇人。”
“你不是。”
墨淮立即反驳,他苦笑一声,“这些年来,我也曾怨过你恨过你,可是如今我想明白了。”
“冤有头债有主,当年你从头到尾都未动手,相反,若不是你,我也不可能活下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说到后面,他的眼眸亮如星辰,多年阴郁也似有消散的迹象。
云梨指了指卫临,“可是我师兄动手啊,莫忧还说他杀了你爹。”
“你是你,他是他,他做的事情与你无关!”他的语气有些急,脸上的表情也开始不耐。
“我俩从来都是一块的,我师兄的事情就是我的......”
“你怎么就非要跟他绑在一块。”墨淮拔高了声音打断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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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黑蛟
这句话吐出,仿佛抽掉了他所有的精气神,脸上的希冀节节寸裂:“你还有回头路可走,为何非要与他一条独木桥走到黑。”
“你知不知道,宗门已经在外面布下天罗地网,便是这里面捉不住他,出去了他一样逃不掉,你真的要为了他,放弃太一宗掌教之徒的身份,放弃我们这么多朋友?”
他的声线有些颤抖,极力压抑着音量,云梨还是听出了其中的痛苦与难过,她想了想,道:“正邪于我而言,从来都是浮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感情的事情不能心软,拖下去伤害越大,她眨了下眼睛,继续缓慢而坚定地说:“就算他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就算我的世界里,他从未出现过,我也不会喜欢其他人。”
墨淮脑中一片嗡鸣,眼前也变得模模糊糊起来,这些话直白到近乎无情,不给他任何希冀。
那被他重重包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心思,就这样明明白白地摊开,他觉得很难堪,犹如被扒了脸皮一般。
“我们走吧。”
一声轻语将他从恍惚中拉出,他下意识地擡眸,二人已经御剑飞出,炽白的灵光撕开灰雾,消失在茫茫天际,唯留他一人,停留在黑暗里。
他缓缓闭上眼睛,那曾经照亮他黑暗的光,终究还是抛下了他。
他就那样垂着头,站在灰蒙蒙的沼泽里,久久没动。
“墨师弟,他们人呢?”
墨淮机械地擡起头,望着昏暗的天幕,面无表情:“走了。”
林辰皱眉,许久才道:“先回去吧,他们逃不掉的。”
飞剑上,云梨捂着脸悔恨难当,她为什么不传音,为什么要当着师兄的面说出来,这特么就是变相表白啊。
他都没有跟她表白,她怎么就先说出口了呢?
这让她面子往哪搁!
“别捂了,一会儿脸该熟了。”
愉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更加羞愤,凶巴巴道:“好好御你的剑,别回头看,一会儿掉下去怎么办。”
卫临唇角浅浅勾起,眸中笑意满溢,听到这色厉内荏的话,他忍不住揶揄:“诶,没想到在阿梨心中,我分量这么重,是唯一不可唔——”
话未说完,云梨直接跳了起来,从后面捂住他的嘴巴,结结巴巴转移话题:“别说话,赶紧找阿妍,这都三年多了!”
卫临偏头,似笑非笑看着她,在她即将爆发前敛了神色,一脸严肃:“嗯,先找到穆妍,再谈私事。”
云梨脸上再次火烧火燎,某人肆无忌惮的笑声更是让她羞愤欲死,瞄到某人快咧到耳后根的嘴角,她决定豁出去了。
闪身跳到前面,仰头看着卫临都眼睛,一手叉腰,理直气壮道:“我表明心迹了,现在该你了!”
轰!
她话音刚落,平地一声旱雷,把她震懵了,不至于吧,她就让人表个白而已。
“劫雷!”
注意到卫临眼中的震惊,她扭头望去,东方天幕上,黑云滚滚,本就昏暗的天空此时完全黑了下来,劫云不停地汇聚,却一直没有落下。
以往的经验来看,劫云酝酿的时间越久,最后降下的劫雷威力越大。
很快,她发现了神识印记的踪迹,惊骇欲绝:“阿妍也在那边!”
当下,二人也顾不得这些旖旎心思了,全速赶往劫雷所在。
天空狂风大作,本就凌乱的沼泽植物被吹得东倒西歪,一路行去,二人惊讶地发现,沼泽内妖兽不少,但并没有强大的妖兽。
很快,二人赶到湖边,远远便看到湖心有一座小岛,岛上树林葱绿,与沼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刻,海岛边站在三个人,她如离弦之箭冲向海岛,一把将穆妍拉至身后,警惕地望向另外二人。
“小蝴蝶精!你怎么在这里?”
看清二人,她差点惊掉了下巴,小蝴蝶精不是在第一层空间的花海吗?
“凶姐姐。”
云梨脸色一黑,凶姐姐是个什么鬼,她甩甩头,望向老人:“你是谁?”
“阿梨,你误会了。”穆妍从她身后,“这是朵朵的姥姥……”
她赶紧将事情简单解释了一遍,云梨望向老人的眼神更加警惕,“少昊珞现在还睡着?”
卫临也不动声色上前两步,少昊珞的实力有目共睹,能控制他,这老太太,不是一般的强!
穆妍点了点头,每隔一段时间,在他快要苏醒时,老人便会施法,加固梦茧。
老人呆呆望着湖水,像是完全看不到他们二人一般,浑浊的眼中满是凝重,“这就是他的阴谋,借劫雷之力冲破封印。”
“终究是守不住了。”半晌,她长叹一声,转过身,看向穆妍:“穆姑娘,快带朵朵走。”
“守不住什么?这湖底也有邪修?”
云梨疑惑地问道,下一刻,天空一道闪电劈下,平静的湖水炸开层层波浪,巨大的黑影从湖中窜出,又是一道如霜如雪的闪电,黑影的全貌清晰地映入众人眼中。
是蛟!黑蛟虚影!
云梨抖了抖,不由自主后退几步,这是一条由蟒蛇化为的蛟,若是没有猜错,最初的最初,他是一条黑云蛇,一步一步进化为蟒,又由蟒进化成蛟,如今这架势,他若是渡劫成功,便是蛟龙了。
闪电毫不留情劈在黑蛟身上,虚影如打碎的镜面,顷刻碎裂,劫雷继续向下,落在湖水之中,一层灵光荡开,云梨抓住穆妍飞身跃起,一旁的卫临赶紧祭出防御法器。
灵光平推开去,所过之处,沼泽与湖面平齐的位置,所有生物尽数被斩断,唯有少数机警的,提前跃出沼泽或者钻入沼泽深处的生物幸免于难。
“这是什么?”云梨大惊,这威力元婴期的攻击也远远比不上。
“是封印,你们快走吧。”老人擡手,密林里飞出一只巨大的白茧,落在几人身前。
她对著白茧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老身迫不得已,冒犯之处,望吾王原谅。”
云梨三人呆住,吾王?
“他也是蝴蝶!”
不像啊,脾气这么暴躁,还这么虎,怎么看也与轻灵漂亮的蝴蝶沾不上边啊。
老人没有理会她的问题,擡手一挥,几人不受控地飞向湖边。
“姥姥!”
小蝴蝶精大喊,想要飞回去,一个透明的泡泡陡然出现,将几人全部罩在里面。
云梨被老人的手段震住,随意一擡手,看着平凡至极,没有声势浩大的威压,也没有雄浑的灵力,他们却毫无反抗之力。
她暗暗心惊,幸亏老人对他们没有敌意,否则,这手段,他们全得歇菜。
送走几人后,老人飞到空中,手中青木拐杖高举过头,幽蓝灵光直冲劫雷。
云梨愣住,偏头问小蝴蝶精:“她对抗劫雷做什么?”
自己当初硬刚劫雷,那是没有办法,师兄要筑基,不能被打扰,但这渡劫的蛟与莹梦灵蝶有何关系?
“这蛟是你家亲戚?”
“不是。”小蝴蝶精毕竟年龄还小,这样的时刻彻底慌了神,也顾不得保密不保密的,带着哭腔道:“他是无间之狱内的镇守者,坏人想利用他的雷劫破坏封印。”
卫临皱眉:“这里面封印的邪修很厉害?”
无论是先前的牾筋草妖,还是邪恶器灵,都是只有阵法封印,专门派人镇守的,这还是第一次遇到。
里外都有人守着,看这架势,湖里封印的邪修怕是不简单,或许就是那个接通十几个大陆,将他们引到此处的邪修。
想明白这点,云梨大喊:“放我出去,抽劫雷,这我熟!”
她话音刚落,又是一道黑影从湖里飞出来,云梨有点卡壳,击飞劫雷她确实熟,但是这个蛟,她怕。
就算只是个虚影,她也脚软,对她来说,蛟与蛇没有区别。
老人没有理她的呼喊,专心致志对付这劫雷,黑沉沉的劫雷之下,那道佝偻的身影那般渺小,却又那般强大,恐怖的雷劫尽数被拦在她的青杖之上。
看了一会儿,云梨有些明白了,黑蛟虚影不断飞出,是在引劫雷落在特殊的位置,怕是封印的薄弱之处。
梦茧没有老人的压制,少昊珞很快苏醒,看见哭哭啼啼的小蝴蝶精,他抡起狼牙棒向她砸去:“敢暗算老子!”
云梨卫临齐齐出手,拦住他:“兄弟你冷静点,都是误会!”
“你们俩怎么也在?”
云梨二人这才想起,他们也是少昊珞追杀的物件,还未思考该如何应对,便见少昊珞抱了抱拳:“先前对不住,都是我误会了,两位见谅。”
云梨瞄了眼穆妍,“你给他解释清楚了?”
穆妍点头。
卫临轻轻颔首:“误会解开就好。”
不原谅能怎么办呢,他们又打不过,况且也没什么损失。
道完歉,少昊珞正准备继续算小蝴蝶精的账,终于发现轰轰轰的雷声不对劲,一扭头,他气急败坏:“靠!”
化龙后的蛟就算是龙族了,龙凤二族同为四灵之一,他着实不好再下手。
这时,一群人从天边掠过来,看见空中与劫雷抗衡的老人,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又见旁边被困在气泡里的几人,楚南忙问:“云师妹,这是怎么回事?谁抓了你们?”
其他人也暗暗警惕,这一路行来,云梨和卫临的实力都不低,更别说还有少昊珞这个小怪物,战力彪悍的三人竟然都被人抓了。
云梨摇摇头:“我们没事,这个气泡是保护我.....”
她的话戛然而止,呆呆看着湖中升起的虚影,一条通体黑亮的蛟从滔天水浪中飞出,头顶三块狰狞的凸起,隐隐有化角的迹象,两边长长的蛟须随着他的开口,一颤一颤。
“莹梦,你让开,本座今日必要化龙!”
“黑骅,你不要忘记职责,我们奉命守在这里,封魔印绝不能破!”
“我管不了那么多,这封魔印封住的岂止是他们,还有本座!九万年了,他被送来多久,本座就陪他困了多久,今日本座必要化龙,冲破封印,飞升仙界!”
“你不要执迷不悟!”
“你让开......”
互相说服不了的一蛟一蝶打了起来,尽管黑蛟本体不能出来,但蛟先天比蝴蝶强悍,几招之后,老人渐渐不敌,劫雷再次落入湖水。
“姥姥!”
“怎么办,姥姥大半的功力都用来支撑迷梦花海,根本不是黑骅的对手!”小蝴蝶精急得不行,泪眼朦胧转头望向云梨,却被她的表情吓得噎住。
这时,卫临也发现了云梨的异常, 她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半空,杏眸里戾气如有实质。
“阿梨?阿梨!”
他焦急地呼唤,然而陷入愤怒的云梨完全听不到他的声音,此时那个恐怖的梦反反复复在脑海中回放。
她终于明白,要吃小女孩的,不是什么黑蛇,而是蛟龙,由黑云蛇一步步进化到巅峰的蛟龙。
她的心中被怒气充斥,绝望而愤懑,手中桃光一闪,狠狠劈向气泡,气泡轻轻一震,竟若无其事受住了她的全力一击。
少昊珞单手扣腰,“别费力气了,渡劫期的手段现在的我都破不开,更别说你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云梨疯狂拍着气泡,“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阿梨,阿梨!”卫临抓住她的手,将她圈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那只是个梦,不要怕。”
云梨疯狂挣扎,“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气泡外的众人也被她的举动惊呆了,对上那杀气腾腾的眼眸,均不由自主后退几步。
“云师妹,云师妹!”楚南唤了几声,见她没有反应,忙望向卫临,“她这是怎么了。”
苏煦等人也围了上来,隔着气泡询问。
墨淮望着那疯狂挣扎的身影,心中一片苦涩,纵使她拒绝得那般明白,他却还是忍不住为她担心。
卫临的安慰渐渐起了效果,云梨慢慢停止停止挣扎,喑哑着嗓子,哭喊:“她死了,她死了……”
她只觉心口裂开一道口子,痛得她喘不过气来,“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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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封魔印
云梨靠在卫临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清楚的知道,梦中吃掉小女孩的是修为已达巅峰的蛟龙,并非外面这条尚未化龙的蛟,他们只是同族而已。
可是无穷的愧疚、悔意汹涌而来,瞬息淹没了她,她实在承受不住,急需一个发泄口。
穆妍靠着气泡滑坐在地,眼泪倏然滚落;小蝴蝶精一遍又一遍地哭喊着姥姥……
少昊珞一头雾水,小蝴蝶精哭就算了,毕竟那是她姥姥,但另外两个哭什么?
老蝴蝶死不死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气泡里一片混乱,外面的人很快就不再关注他们,转而将火热的目光投向湖水上方相斗的一龙一蝶。
如今这个情况,压根不用人讲,众修士也明白,化龙后,那可就是神兽了。
一般而言,妖修历劫后都会有一个虚弱期,若是能抓住机会缔结契约,那可不就拥有一头神龙作为灵宠么!
想到此处,众人心头火热,哪有闲心关注几个哭哭啼啼的女孩,就连楚南等人看她没事,也忍不住将心神放在黑蛟身上。
无论黑蛟能否成功化龙,封印不破,一切都是妄想,如此一来,阻碍劫雷落下的老人便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若是其他时候,以老人的修为,他们自是不敢造次,但如今有黑蛟压制,众人也决定出一份力。
不能去湖面硬抗劫雷,他们就在湖边,远距离干扰,一时间各色术法纷纷飞向老人。
泪眼朦胧的小蝴蝶精不可置信,“你们做什么!”
众人不理会,各色攻击依旧源源不断飞向老人,小蝴蝶精也顾不得质问了,连忙朝老人喊:“姥姥小心!”
渡劫期大能斗法,他们这些手段自是没什么用,尚未到老人身边,便被一蛟一蝶相斗的余波撕碎。
小蝴蝶精舒了口气,扭头愤怒地质问:“你们怎么能这样,姥姥可是为了保护你们!”
旁边的穆妍也顾不得难过,连忙劝说:“诸位道友,封魔印不能破,里面封印着极厉害的邪修,若是封印破了,我们恐怕都回不去。”
“封魔印?”
道道劫雷落下,又被湖底无形的力量弹开,众人便看出此地有阵法封印,但具体是什么印,却是不知,闻言均望向穆妍。
这件事情穆妍知道的也不多,但从朵朵祖孙二人如临大敌的态度,也知关押的邪修不简单,便道:“黑蛟与前辈都是封魔印的守护者。”
苏煦愕然:“关押的不是黑蛟?”
劫雷之下,黑蛟本体并未出现,仅凭虚影与老人相斗,众人都以为被封印的是黑蛟。
他只是一个镇守者,什么样的邪修光外面的镇守者还不够,需要黑蛟去封印里镇守?
众人心中骇然,若封印的是黑蛟,封印破了,趁其渡劫后的虚弱期缔结契约,倒是没什么,但封印的另有其人,那就危险了。
“林师叔,我们撤吧。”一直没有说话的郑瑞忽而开口,他望着湖面上方,黑蛟虚影已经全方面压制住蓝衣老人,“这个层面,已不是我们能够掺和的。”
苏煦也跟着应和:“是啊,如今这个情况,还是早些避开为好。”
林辰尚未说话,有人跳了出来,“两位师兄此言差矣,我辈修道,岂能畏首畏尾,若是送上门的机缘都不知道抓住,还修个什么道!”
郑瑞没理他,只是看着林辰。
林辰眉头紧蹙,犹豫了好一会儿,方道:“再等等看。”
郑瑞有些失望,冲他抱拳:“如此,郑瑞先走一步,诸位保重。”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御剑飞走,一到湖边,他便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修炼以来,这种天然危机感不止一次救过他的命,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卫临目中一动,给纪若尘传音:“你跟郑瑞离开。”
纪若尘一个激灵,是啊,现在千九他们在气泡里出不来,便是遇上危险,他们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郑瑞这个太一宗精英弟子都要避开之地,他一个没什么战力的灵医岂不是更危险。
“我也先走一步。”
急急丢下这话,他动作飞快地御剑去追郑瑞,一溜烟儿没了踪影。
他之后,四季谷江雨柔咬咬牙,也离开了,之后便无人离去。
苏煦有些着急,“林师兄,此地不可久留。”
楚南也望向楚风,封印破不开,他们先前攻击,想来蓝衣老人也不会放过他们;封印破开就更加不妙,无论是黑蛟还是邪修,都不是他们能应对的。
林辰与楚、夜二人对视一眼,干脆将一众金丹期真人叫至一旁,布下隔绝阵法商议。
此地危险毋庸置疑,然而蛟龙在前,让他们像郑瑞那般干脆利落地离开,他们做不到。
云梨吸了吸鼻子,慢慢从那莫名的情绪中抽离,她望了眼旁边的隔绝阵法:“我们现在怎么办?”
理智回来后,以她的想法,现在自然是有多远跑多远,渡劫期大能干架,哪里是他们一群小筑基能旁观的,况且还有封印内的东西虎视眈眈。
但身处气泡内,跑不掉。
少昊珞疑惑地望向她:“你刚才,做梦了?”
听到卫临安慰她的话,他早就一头雾水,只是刚才她哭得那般惨,他没忍心问。
“魇住了。”
云梨也不知自己怎么了,那情绪来得太猛烈,仿佛梦境重现,又仿佛是真的发生过的往事。
她含糊地回了句,立刻岔开话题,“有法子出去吗?她好像挡不住了。”
空中黑蛟尾巴一甩,躲闪不及的老人硬生生受了这一击,脸上顿时泛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法子倒是有。”
闻言,小蝴蝶精眼眸一亮,也顾不得害怕,靠近几步:“什么法子?”
少昊珞指尖腾起一簇朱红的火焰,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颠着:“老子的火一出,什么东西也拦不住,只是强行破开,她必然要遭到术法反噬。”
朱火一出现,小蝴蝶精触电一般立刻弹开,紧紧贴着气泡,眼中溢满恐惧。
少昊珞耸耸肩,收了朱火。
这法子肯定不行,卫临皱眉,眼下老人本就处于下风,若是再遭到反噬,被黑蛟抓到机会,战局立刻就会结束。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少昊珞抱胸而立:“她把我们关在气泡里,就是不想我们插手。”
几人沉默,所以,只能等着了吗?
眼见越来越多的劫雷落下,老人急了,手中青杖一划,低沉的吟诵从她口中溢位,轻微的噗噗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众人还未想明白那是什么声音,便见成群结队的蓝紫蝴蝶从周围沼泽汇聚过来。
“哪来这么多的蝴蝶?”
众人惊讶,这一路行来,他们几乎穿越了大半个幽冥鬼泽,沼泽内飞虫不少,却从未发现蝴蝶的踪迹。
“姥姥,不要!”小蝴蝶精急得大喊。
“她这是、献祭!”少昊珞惊讶,脸色难得露出些凝重,“无间之狱里关得到底是谁?”
云梨也垂眸看向小蝴蝶精,“事到如今,再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以莹梦灵蝶族半数气运和自己的生命为祭,也要守住入口,关在里面的人,怕是不简单吧。”
小蝴蝶精呆呆看着源源不断的蓝紫蝴蝶汇入青杖,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姥姥说,里面关着一个魔……”
“不可能!”她话未说完,便被少昊珞打断,斩钉截铁道:“中级位面不可能有魔!”
云梨眨眨眼,疑惑地望向他,“为何不能有?”
“谁说他是魔的?可有依据?”少昊珞没有理她,看着小蝴蝶精,严肃地问道。
小蝴蝶精眼中闪着晶莹的泪花,抽抽噎噎地说:“因为他,青玄大陆所辖星域,半数以上统统沦为死域,就连青玄本土也差点毁于一旦,无数大能死于他手,整个青玄星域,没有任何人能接住他三招。”
“怎么抓住他的?”少昊珞脸色越发凝重,跟他平日里咋咋呼呼的中二气质完全不符。
小蝴蝶精摇摇头,吸了吸鼻子:“这个姥姥没告诉我。”
少昊珞吐出一口气,“看来真的要去无间之狱走一遭了。”
云梨忍不住打量他,少年,你真是好胆魄!
又转身握住小蝴蝶精的手,柔声安慰,在老人发出献祭那一招后,无论成与不成,她都活不成了。
湖中心忽而荡开一圈圈涟漪,在水浪滔天的湖面这圈涟漪本不值一提,云梨心头却生出一丝心悸。
高亢的龙吟从湖底传出,无形的气浪层层散开,湖边围观的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便化作血雾炸开。
云梨猛然望向楚南,只见他腰间一枚玉佩轰然碎裂,红光闪现,笼罩他周身,从威势上看,是元婴期的手段,想来是他师门长辈给的护身符;
她舒了口气,再看苏煦等人,也各有元婴手段护体,而那些没有护身符或者护身符不是防御手段的,无论筑基、金丹,统统化作血雾。
当龙吟声消失,万人的队伍,便只剩不到百人。
如此变故,终于让这群想要缔约神兽的修士清醒过来,纷纷御器飞走。
然而,已经晚了。
龙吟声起,一股凶悍的气息从湖底爆发,冲开莹梦皇蝶的压制,黑色蛟龙从湖底窜出来,这一次不是虚影。
波浪滔天的湖面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突然静止,一息不到,静止的画面如玻璃般碎裂,血光冲天而起,劫雷笼罩下黑暗的天幕被照亮,一片血红。
封魔印,破开了。
不可抗拒的吸力从血红中传来,将周围的活物统统吸进去,御器飞出去的众人与沼泽内的妖兽一起被吸进了血红中。
甚至连早已离开的郑瑞、纪若尘、江雨柔也被吸了回来。
云梨几人因有老人的气泡保护,暂时没有被吸进去,只是气泡左摇右晃,其上还出现了一道裂痕,显然也坚持不了多久。
云梨心神俱颤,尖声叫道:“你这个乌鸦嘴,看来我们真的要去无间之狱逛一圈。”
这么浓的血腥味,说不得先前几层莫名消失的血液都到了这里。
“黑骅!”
封魔印真的被破开,老人大怒,青杖上举,再次开始吟唱,她语速极快,声音越来越高亢,空中的劫雷似乎都受到了影响,滚滚劫雷翻涌不息,雷音轰鸣不断。
黑蛟庞大的身躯扭动,愤怒咆哮:“引雷咒!莹梦,你当真不讲情面!”
最后一道劫雷本就最为凶险,莹梦此时发动引雷咒,雷电汇聚过来,被壮大的劫雷根本不是他能承受得了的。
“情面?”老人冷笑,“在你决定用雷劫破开封印时, 就该料到这结局!”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黑蛟咆哮一声,闪电般游窜过去,将她死死缠绕,与此同时,火光如柱的劫雷朝着黑蛟俯冲而下。
老人身形一闪,化作小小蓝蝶,从他的缠绕中挣脱,却再无力抵抗血光吸力,如断线的风筝,直直跌落下去。
“姥姥!”小蝴蝶精放开云梨,扑过去,着急地拍打着气泡。
穆妍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一颗颗往下砸,抱住她,哽咽:“朵朵别怕,还有姐姐呢……”
一年多的相处,穆妍与老人也有感情,更不说老人还时常指点她的修炼。
云梨也看得鼻子发酸,轻轻将手搭在她的肩头,“我们都在。”
声势浩大的劫雷已经降下,黑蛟也顾不得去追老人了,浑身皮肉被电得滋滋作响,粗大的闪电在他庞大身躯上急闪不熄,深入筋骨脊髓,甚至连神魂都雷火烧了起来。
巨大蛟躯在湖面上方不停翻滚,他头颅高昂,不停发出痛苦的嘶鸣。
无意识的音攻震得本就摇摇欲坠的气泡布满裂痕,还有小蝴蝶精在不停地拍打,云梨三人看得胆战心惊,他们可没有元婴期大能给的护身符。
终于,在气泡坚持不住前,黑蛟先坚持不住,头颅一垂,直直坠向下方的无尽血光中。
经历激荡的龙吟肆虐,还要持续不断地抵挡血光吸力,气泡也到了极点,轰然碎裂,云梨几人顿时被吸向血红湖底。
身体难以自控地在空中翻卷着下降,入目一片血红,刺得人头脑发晕,已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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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血狱(1)
不知过去多久,底下的吸力渐渐小了,云梨趁机在空中翻转几周,稳住身形后,又赶紧寻找其他人的踪迹。
上方少昊珞先一步稳住身形,还顺势抓住了穆妍,另一边,卫临也已控制住下降的速度,正向她望来。
云梨松了口气,幻世绫飞出,拽住不远处的小蝴蝶精,下方的吸力依旧源源不断,满目血色,也看不清周围具体的环境。
“姥姥!”小蝴蝶精忽而大叫一声,周身银光一闪,倏然从原地消失,因她身上还缠着幻世绫,猝不及防之下云梨被拽得直直朝下砸去。
一根绿藤飞来缠在她的腰间,她也赶紧催动幻世绫,终于再次稳住身形,心念顺着幻世绫延伸过去,她‘看见’小蝴蝶精抱着老人直直往下方坠去。
老人落下这么久,竟然还没到底!
她压下心中的惊讶,收紧幻世绫,在小蝴蝶精祖孙二人即将坠入血海之际拽住了她们。
“你这绫可以啊,还能穿越虚空。”
头顶传来少昊珞惊讶的声音,云梨眉开眼笑:“那是,本仙子的本命法器,自然不同凡响。”
实则内心后怕不已,那可是虚空,最是神秘莫测,幸好幻世绫材质好,抗住了,若不然,本命法器被毁,反噬极重。
少昊珞动了动眉毛,欲言又止,半晌吐出句:“有志气。”
弄得云梨莫名其妙。
这时,随着下降,几人终于看清下面的情况,一望无际的血海平滑如镜面,却有源源不断的吸力从底下传出。
先前落下的苏煦等人各使手段,努力抵住吸力,漂浮在空中,有人坚持不住,扑通落入血海,挣扎几下,便再无声息。
哗啦!
远处黑蛟庞大的身体砸入血海,血浪四溅,旁边有人躲闪不及,被血水沾染,仿佛被泼了硫酸一般,血肉滋啦垮下,甚至连骨头都被腐蚀。
云梨看得头皮发麻,连忙祭出芭蕉扇,将小蝴蝶祖孙二人扯上来,卫临也艰难地飞过来,道:“你专心控制芭蕉扇,我们来抵挡吸力。”
说话间,少昊珞也落下,将穆妍丢在芭蕉扇上,和卫临一起抵抗吸力。
缓过气的穆妍也加入到他们之中,三人合力之下吸力几乎完全被挡住,云梨顿时轻松不少。
这一放松,她立刻感受到有人在看她,忙寻着方向望过去,对上苏煦难以置信的眼神。
云梨眨了眨眼睛,见他的目光在她和幻世绫上反复游移,她一个激灵,不好,马甲掉了!
当年灯台山从萧家年轻子弟中救走师兄时,她可是使用过幻世绫的,当时,除了萧家年轻一辈的精英,苏煦墨淮也在。
旋即,她意识到,这里除了苏煦墨淮,萧家也有人还活着呢,当年她还用幻世绫困住过萧衡,想不印象深刻都难!
她刷地收了幻世绫,快速在人群中搜寻萧家子弟的身影,很快越过重重人群,对上萧衡同样吃惊的神情。
紧要关头,一旁的卫临忽而扬声道:“黑蛟渡劫失败,这可是个好机会!”
萧衡目光挪到他身上,旋即又挪到云梨身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一片青叶飞过,落进他身前不远的血海里。
剑意一入血海,陡然炸开,血水四溅,近距离的萧衡躲闪不及,如瀑的血水几乎将他从头浇了个彻底,尸骨无存。
云梨伸手抓住卫临翻住的手腕,传音:“别!”
萧家只剩萧衡和一名金丹老者,而卫临手腕的方向,他的下一个目标是苏煦。
她望向苏煦,只见他满目骇然,想来是看到了他们的小动作,嘴唇蠕动几下,终是改为传音:“你是谁?”
云梨抿了抿唇,苏煦与萧衡不一样,他们相处多年,又共同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就这样翻脸,她做不到。
想了想她回道:“安玥。”
既然她做不出决定,那便冒一回险,将选择权交到他手。
苏煦耳边轰得一声炸开,脑中一团乱麻,安玥,小师祖心心念念的表妹,与千九一起葬身大海的那个女孩!
千九的身份暴露,他想过她可能还活着,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还跟他们师兄长来师妹短!
旋即他想到一个问题,忙追问;“小师祖她……”
不等他说完,云梨立即道:“表姐自然是知道我的。”
望着那双清凌凌的眸子,苏煦觉得世界都不真切了,她们表姐妹竟然早已相认,是什么时候相认的,她刚入宗门还是后来?
这些年的相处,他竟然完全没有看出任何端倪,她与小师祖的亲近,也是有迹可循,合情合理……
“魔头,你要做什么?”
一声咆哮将他从思绪万千中拉出,他看见蓝白衣袍的少年平静地移开视线,漫不经心道:“自然是抓黑蛟喽。”
“放你娘的狗屁,黑蛟掉在哪里,大家都不瞎!”
萧家金丹怒发冲冠,萧家功法大开大合,并不以轻灵见长,掉入血池后,几乎尽数折损,萧衡是除他以外,仅存的萧家人,如今折损在魔头手中,他怎能不气。
卫临嘴角绽开凉凉笑意,薄唇轻启:“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只能看到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萧家金丹一口气上不来,憋得老脸通红,“你你你,黄口小儿……”
他一句话未骂完,血海忽而荡开阵阵涟漪,紧接着愤怒的嘶吼从底下传出,万丈血浪狂澜平地起,连吸力都被这愤怒的咆哮压下几分。
云梨赶紧驱使芭蕉扇躲开飞溅的血水,吸力减轻,卫临与少昊珞压力一轻,也连忙出手凝出灵力罩护住芭蕉扇。
巨大的黑蛟从血水中飞出,与此同时,面容冷酷的女子也从血水里飞了出来。
“温雪萝!”
看见她,众人大惊,一路追着她下来,却被阵法拦住,没成像她竟直接躲到了血海里。
仙府、受伤的黑蛟让部分人蠢蠢欲动,血浪又使得他们不得不压制自己的冲动。
云梨忽而发现黑蛟头上有什么一闪一闪的,定睛一看,原来是枚血色符文。
因其从血海里飞出来,浑身都是血,血色符文并不明显,脑中灵光一闪,她猛然看向温雪萝,果然,她额头也有一点血色。
“你与他结契了?!”
云梨的话让周围人吃了一惊,忙望向黑蛟,墨色鳞片泛着水晶般的光泽,血水也随着他的翻滚被甩掉,额头的符文格外清晰,正是灵宠契约。
光芒一闪,符文消失在他的额头,黑蛟修为暴跌,他发出愤怒的咆哮,粗壮的身躯一个翻滚,挟着惊天怒意撞向温雪萝。
温雪萝不闪不避,就那么冷冷看着黑蛟。
去势汹汹的黑蛟陡然停滞,如一块石头碰地砸进血海里,痛苦的翻滚,血浪如柱,离得近的几人被波及,惨叫连连。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也不由扼腕叹息,竟让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抢走了黑蛟。
纵然没有化龙成功,那黑蛟的修为也远超元后修士,如今与温雪萝缔约,受主人修为所累,跌至元初修士才堪堪停止。
温雪萝面无表情看着血海中翻滚的黑蛟,“臣服,或者死。”
血海中的黑蛟慢慢停止翻滚,飞出血海定定看着踩着飞剑的温雪萝,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垂下了头颅。
温雪萝的神色缓和了一些,道:“我会视你为朋友,不会亏待你。”
云梨死死皱眉,同为妖兽,这场景看得她莫名憋屈。
一条即将化龙的蛟,辛辛苦苦修炼这么久,一个失误被人强行缔结灵宠契,不仅修为被压制,一路暴跌,还要受一个弱小的人修颐指气使。
还朋友,哪有强制跟朋友结契,还是最残酷主仆契约。
“姥姥你醒了!”小蝴蝶精惊喜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垂眸一瞧,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老人已经醒了。
她的话同样也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黑蛟转头看过来,低低自嘲:“没想到你我守在这里这么多年,最后竟然是这般结局。”
老人枯瘦的脸上担忧更甚,她颤巍巍伸出一指,点在小蝴蝶精的眉心,犹被点了穴,小蝴蝶精顿时就僵住了,一动也不能动。
“姥姥,您做什么?”
她声音惊惶,老人却没有回答,只用慈爱而焦急的目光望着她,唯剩的一点力量全部汇入她的眉心,一枚银色符文在小蝴蝶精眉心浮现。
符文越来越亮,小蝴蝶精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不仅是她,旁边的穆妍也在发着光。
“阿妍!”
云梨惊呼一声,正要问老人,银光消失,小蝴蝶精与穆妍也消失得干干净净,老人则化为点点蓝光,散入虚无。
“我勒个去!”
云梨呆住,她感受到了空间波动,若是没有意外,她们是被老人用秘法传送走了,但是你传送你孙女就好了,把阿妍也传送走做什么。
好不容易才汇合,又被分开,以后去哪儿找也不给个提示。
卫临拍了拍她的肩,“这是好事,这里危险,她离开才安全。”
“可是后面去哪儿找她啊?”云梨哭丧着脸,她留在穆妍处的神识印记完全没有反应,这说明她被传送得不是一点半点的远。
“我们先想法子离开这里。”
众人收回目光,是啊,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鬼地方,但是怎么离开呢?
吸力这么大,若不是刚才黑蛟发威,压制了吸力,这会儿他们也不能轻松地看戏。
念头转过,众人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黑蛟,既然想要离开,就得弄清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吸力又是如何而来,一直镇守这里的黑蛟显然是最好的问话者。
但是黑蛟刚经历了被弱小的人修强行收做灵宠,心情十分不爽,他们又都是人修,黑蛟恨屋及乌,没手撕他们已是很克制了。
云梨也注意到此地竟然没有妖修,再一回想,在湖边就未发现妖修的影子,不由问道:“楚师兄,那群妖修呢?”
她可是记得,破阵后还活着的妖修不少,怎么会一个也没到湖边。
说起这事,楚南不由皱起眉头:“那群妖修也不知搞什么鬼,走到沼泽边缘便一副活见鬼的样子,之后就统统退了回去。”
“啊?”
云梨懵了,妖修危机感都这么强的吗?
为什么她没有提前感受到。
难道因为她灵魂是个人,所以天然危机感不灵敏?
卫临冲她挑了挑眉,又朝旁边的少昊珞怒了努嘴。
云梨愣了片刻,终于回过味来,整整两年,幽冥鬼泽只有少昊珞与阿妍,他完全没有隐藏气息,使劲儿在幽冥鬼泽祸祸,致使幽冥鬼泽无处不遗留着他的气息。
而妖兽对于比自己血脉更强的妖兽,十分敏感,想来是被少昊珞的气息吓回去了。
众人也不纠结妖修的异常,黑蛟不肯开口,那就找他的主人嘛。
有了元婴期妖兽做保镖,温雪萝也不躲了,就那么浮立空中。
面对众人厚颜无耻的请求,她倒是没有推辞,直接问黑蛟:“这里是哪里?要如何出去?”
黑蛟嘴边的蛟须无风自动,梗了半晌,还是憋屈地开口了:“这是无间之狱第一层,封印已破,冲上去自然就能离开。”
众人嘴角抽抽,这不是冲不上去么。
有人厚着脸皮问道:“前辈如此说,想来是能冲上去了,不知可否带带我们?”
黑蛟抖动身躯化作浑身漆黑的少年,抓起温雪萝的胳膊,闪电般向上面飞去,根本不给众人反应时间。
众人面面相觑,旋即吸力骤增,他们也顾不得抱怨了,使出浑身解数抵抗吸力。
眼见芭蕉扇下降了一些么,云梨扬声说道:“我们这么扛着也不是个事儿,得弄清楚下面什么东西这么强的吸力。”
她话音一落,立刻有人说道:“怎么弄清楚,光是抵抗吸力,就得使劲儿全力。”
“是呀,这玩意儿碰都不能碰。”
“哎呀,先救救我啊!”一位即将被拖入血海的修士尖声叫道。
云梨抿了抿唇,幻世绫一闪,拽着他的腰间往上提了提。
捡回一条命,那人连连道谢:“多谢道友,道友真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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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血狱(2)
云梨木着脸:“快御剑,我要松开了。”
“呃,”那人呆了呆,低声哀求,“我的门派只剩下我一人,我能否跟你们一起?”
“不行。”
云梨翻了个白眼,这种危险的时刻,放一个陌生人在身边,谁知道什么品行,背后捅一刀怎么办。
少昊珞斜了她一眼,“还没蠢到不可救药。”
云梨也有些郁闷,不伤及己方,没有恩怨冲突,力所能及之处,能帮一把她不会吝啬,但为何总有人把她当傻子。
见她态度强硬,那人也不好再哀求,再次道了谢,自己御剑继续与吸力做对抗。
卫临笑了笑,穷者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她虽然善良,但也从不盲目,知道量力而行。
他挑了挑眉:“血水也是水,试试火攻。”
闻言,云梨眼眸一亮,其他人的火可能不起作用,但是少昊珞的,一定可以!
她灼热的视线毫不掩饰,少昊珞很是受用,关键时刻,还得靠他!
一见他那得意洋洋的表情,云梨非常上道:“少昊道友神威,我等望尘莫及,还请道友出手!”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这个时候能保留一分实力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几句好话就能让别人出手,他们自是不会吝惜。
“是啊,我们这些小虾米自保都难,不像十五大爷您,神功盖世,区区血海而已,您吐口唾沫都能淹了它!”
络腮胡金丹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拍惯了少昊珞的马屁,没有任何心理障碍,好听的话张口就来。
有了他这个金丹期打前阵,其他人也暂时放下脸皮,什么道友少年英才,万年一见呀,什么天资卓绝,出类拔萃,甚至连元婴之下第一人都说了出来。
面对众人的恭维,少昊珞擡了擡下巴:“谁跟你们是道友,老子是你们十五大爷。”
众人面色有些僵硬,如今还活着的,都是些有真本事之人,其中一部分还是从小被追捧的天才,少昊珞言语中的轻蔑刺痛了他们的神经。
少昊珞说完,也不磨叽,朱红色火焰从他指尖飞出,血色的海、朱明的火,辅一相遇,周遭更加红艳,眼睛都要看瞎。
咕噜咕噜!
血海沸腾,水位下降,中央露出一点黑色来,慢慢的,露出的黑色越来越多,原来是一块耸立的石台。
“厉害!”
云梨由衷地赞美,驱使芭蕉扇落在石台上,不用保持浮空,吸力也变小了,压力骤减。
想了想,她道:“诸位道友,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大家一起攻击血海,说不得能彻底摆脱吸力。”
说完便试着向血海甩出一叠火球符,火球符没有绯焰加持,对血海的影响微乎其微,她干脆换做风行术,以风助朱火。
熊熊朱火更加猛烈,血海下降得更快了,不一会儿就露出一座竹桥。
她的示范有效,众人心头一喜,也准备出手,不想血海忽而震荡起来,一团血红的不明物体从里面冲了上来。
云梨幻世绫倏然展开,罩住几人周身,同时纵身跃起。
“啊——”
旁边传来凄厉的惨叫,一名女修手臂被溅上血水,衣袖血肉瞬息被腐蚀,并且还向两端蔓延。
那名女修也是果决,反手一剑斩断手臂,阻止了腐蚀的蔓延。
云梨佩服地瞥了眼,就挪开视线,将心神落在冲上来的不明物体上。
直径十余米左右,几乎占据大半个石台,浑身血红、圆滚滚的,像是一颗肉球。
那肉球动了动,从两边支出一对血色蝙蝠样翅膀,紧接着,正对云梨几人的一面红肉推挤,露出一张怪模怪样的脸。
脸的轮廓像熊,长着四只眼睛,三只呈弧形分布在嘴巴上方,另一只在中间的眼睛之上,没有鼻子,香肠嘴,露着尖利的獠牙,厚厚的舌头直垂到下颌处。
它似乎认出了少昊珞就是那个放火之人,直勾勾盯着他,黑溜溜的眼珠子忽而变得猩红,云梨只觉身体一冷,再动弹不了分毫。
她赶紧调动灵力,驱散体内的阴寒,还未彻底挣脱,比先前强了十倍不止的吸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飞去,彻底陷入黑暗前,她看见肉团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吸力就是从它嘴里发出的。
明媚的阳光洒在眼皮上,她下意识擡手去挡,身体蓦然飞出去,久违的失重感传来,她脚尖轻点,却未踩到实物。
她愣怔,是想踩什么呢?
还未想出结果,扑通掉进了池塘里。
“郡主!”
“郡主!快来人啊,郡主掉水里了……”
丫鬟们焦急的声音在水里听来模模糊糊,甚至有点陌生。
她挣扎着向岸边游去,刚浮出水面,便对上一双戏谑的凤眸,“怎么,只荡秋千不好玩,你还要表演秋千跳池塘?”
“师兄?你怎么来了?”
“来看落汤鸡呗。”卫临伸出手,“还不上来,水里凉快啊。”
云梨抓住他的手,借着他的力道跳上岸,旁边的玉竹赶紧拿着毯子给她裹上,絮絮叨叨:“怎么那么不小心,赶紧裹好,着凉了可怎么好。”
又扭头吩咐小丫鬟绿萼:“你去厨房让人煮一锅姜汤送到桐华院。”
云梨被簇拥着走出几步,忽觉不对,停下来愣愣看着自己的腿,什么时候这么灵敏了,竟然一下就跳了上来。
没听到她跟上来,卫临回头见她傻站着,挑眉道:“你看什么呢,赶紧回去换衣服,着凉了可就瞒不住长公主了。”
“千万别让娘亲知道!”
云梨几乎跳起来,将脑子里那点点怪异之处甩开,裹着毯子撒腿狂奔。
这件事情到底是没瞒住昭仁长公主,一下午,她被灌了好几碗姜汤,喝得她脸都绿了。
一直到晚饭时,还不停地数落她:“你是皇家贵女,总这么冒冒失失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荡个秋千你都能掉池塘里去,你说说,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云梨缩着脖子,都快将脑袋埋进碗里了。
一旁的云怀瑾看得好笑不已,亲自给昭仁长公主盛了碗汤,“好了,她还小,一时没拽紧也是有的,这不是没事么。”
昭仁长公主柳眉倒竖,转而对他开炮:“知道她还小你给她搭什么秋千,你闺女什么德性你不清楚吗?其他小姑娘是坐秋千,她是恨不能飞出去……”
云梨暗暗舒了口气,偏头对上云枫看好戏的眼神,她吐了吐舌头,又悄悄给自家爹爹夹了一块红烧肉,用实际行动感谢他帮忙分担娘亲的怒气。
她的小动作被昭仁长公主抓了个正着,瞪着她:“一天天没个正形,明儿的太庙祭天就别去了,待在家里好好反省反省。”
云梨大惊失色,放下筷子,扑过去抓着她的胳膊,泪眼朦胧:“娘亲我错了。”
太庙祭天虽然规矩多,环节繁琐,但也就那么几个时辰,其余时间还是可以在行宫周围逛逛的,这对于常年关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的云梨来说,可是难得的好事!
她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到了,临到出发被关禁闭,这哪行!
她赌咒发誓,上蹿下跳,终于求得昭仁长公主松口,没有将她从祭天的名单上划下。
吃过晚饭,兄妹二人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往外走,云枫敲了敲她的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咋还是那么笨呢,祭天的名单早就交上去了,娘亲是不可能划下你的。”
说完,摇摇头,唉声叹气,揹着手越过她走了。
云梨静静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又回头看着屋内暖黄的烛火,眼眶渐渐湿润,声音也慢慢哽咽:“我知道啊。”
她努力瞪大眼睛,想要看清屋内的人,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模糊了双眼。
这是她以前的生活,热闹而温馨,可惜测出灵根后,这样岁月静好的日子就注定与她无缘。
她擡手慢慢打着诀,周围的一切如玻璃破碎般片片剥落,尽管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然而心却还是揪着痛。
她想家了。
视野再次清明时,眼前还是红彤彤的,想起入幻前看到的景象,这应该是在肉团怪物的腹内。
可奇怪的是,里面什么也没有,没有内脏也没有血液,怪物好像只有一层肉壳。
其他人呢?
怪物的嘴吸力极大,她记得周围很多人都跟着一起被吸了进来,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感受到清凉之意就在不远处,她寻找过去,走了约莫一盏茶时间,突然发现前方某处红得过分。
她三步并做两步上前,原来是一个血茧,凑近细樵,里面的人正是少昊珞。
她嘴角抽了抽,短短一天不到,她就看到他两次待在茧里。
唤出斩梦刀,对着血茧狠狠劈去,叮,斩梦刀被弹开,血茧纹丝不动,倒是少昊珞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结合自己的经历,她很快就明白,他也陷在幻境里,想起他曾说最讨厌幻境,这应该是他的短板。
此地的幻境明显不同寻常,以往遇到的幻境都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她甚至感受不到幻境的存在,可这次,她却被拉入了幻境。
幻境关系信念道心,事关重大,不能粗暴对待,想要走出来,更多的只能靠自己。
她摇摇头,继续往前走,拉其他人出幻境没把握,但是对师兄就不一样了,有清凉之意在,她可以直接透过清凉之意给他提醒。
她一边走一边催动清凉之意,刚走到他所在的血茧前,就见血茧震了震,慢慢软化,仿佛真正的血水一般,汇入两边的肉壁,当他睁开眼时,血茧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清凉之意也太好用了,这么快就醒了!”
卫临呆呆看着她,凤眸里有些迷茫,他忽地擡手捏着她的脸,云梨懵了,“你干嘛?”
他若无其事放下手,喃喃自语:“温热,看来是真的。”
云梨:……
她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又问:“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感觉这个幻境挺厉害的,他们一时半会儿应该挣不脱。”
卫临蹙眉:“先前少昊珞的异火对血海很有效,肉怪长在血海,异火对它应该也有效。”
这个法子云梨也想过,只是有些不放心,“这样粗暴地毁了肉怪,会不会让他们永远留在幻境里?”
幻境说白了是心性考验,最好能自己堪破,他们尚未堪破,强行摧毁,着实危险。
“留在里面也很危险,若是没有猜错,这次的幻境是佛教三毒的贪,幻化成人们心底最向往的生活,沉溺的时间久了,更加分不清真假。”
“那试试。 ”云梨来到一血茧旁边,控制着绯焰落在上面,血茧剧烈的震颤,刷地软化,消失在肉壁里。
里面的人神色狰狞痛苦,仿佛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突然他毫无预兆地睁开眼。
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云梨差点没心脏骤停,她正要开口解释,那人头一歪,软到在地。
卫临蹲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活着,只是伤心过度,晕过去了。”
云梨放心了,手心贴在肉壁上,直接用绯焰焚烧肉壁。
不对啊!
她忽而想到,肉怪不过直径十来米而已,照理一眼就能阅尽全域性才是,可她一路走来,岂止走了十来米,还没遇到几个人!
难不成这肉怪体内还自带空间?
心中虽然疑惑,手中的动作却没停,绯焰之下,血色肉壁越来越薄,越来越薄,终于被焚出指甲盖大小的口子。
奇怪的是,透过口子,外面却不是他们先前待的血海石台,而是一片漆黑。
“这是怎么回事?”
云梨凑过去,欲仔细瞧瞧外面,后衣领子被揪住。
卫临将她提溜到一旁,食指竖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砰砰!
一下又一下,强劲而有力。
整个肉壁忽而亮了起来,红光绚丽中,源源不断的血色从旁边流过来,眨眼的功夫就把那指甲盖大小的洞补上了。
许久,云梨咽了口唾沫,“你听到了吗?”
卫临望向左边,眸色沉沉:“嗯,心跳的声音。”
“肉怪是活物,肚子里比身躯大了那么多?”这一点,云梨着实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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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血狱(3)
外面看着就是只大点的妖兽,甚至在很多体型庞大的妖兽面前,它算作中型都勉强,体内却自有乾坤。
卫临锁眉:“过去看看。”
云梨点头,破开的缺口可以被修复,但不弄清楚原委,造成再大的缺口也是白搭。
寻着先前心跳的方向,不知走了多久,一路上各式各样的血茧不知凡几,绝不止他们此行几十人。
就是除去幽冥鬼泽里被吸进来的妖兽,数量还是多了不少,想来是以前进来的修士所化。
越靠近心跳的方向,血茧越多,到最后已是密密麻麻一片,连去路都被阻隔,只能小心翼翼从缝隙里穿过。
一想到周围都是死人,云梨头皮发麻,捂着心口道:“好吓人,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前方的卫临忽而停下,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又矮身凑近云梨的胸口。
云梨呆滞,鼻翼尖全是他清冽而干净的气息,甚至他的几缕墨发贴着她脸颊滑落,轻轻的、软软的,如一根羽毛拂过心尖,酥酥麻麻。
她的脸上腾地烧了起来,一股从未有过的燥热感涌上来,心跳更是全面失控,扑通扑通响如战鼓。
眼见心跳声越来越响,她刷地往后一跳,双手死死捂着心口,仿佛这样雷鸣般的心跳就会小一些,然而完全没有用,对上卫临疑惑的眼神,反而跳得更快了。
我去,被撩了!
云梨脑海一片空白,结结巴巴道:“你你你干嘛突然凑过来?”
只疑惑了一秒不到,卫临便反应过来,沉静的凤眸晕开柔和的笑意,唇角勾起愉悦的孤独,“阿梨你怎么可爱。”
顾忌肉怪,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喑哑低沉,却有种说不出的魅惑,云梨觉得那根轻柔的羽毛又在拂她的心尖了。
她深深吸口气,赶紧转移话题,“你发现了什么?”
卫临戏谑地扫了眼她绯红的脸颊,努力压下唇边的笑意,“你没发现,到这里心跳更快了么?”
又是心跳,云梨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就逮着这个不放了是吧!
短暂的害羞后,她终于注意到卫临话中的重点。
扫了眼周围的血茧,她侧耳俯身凑到旁边一具血茧前,一声声极其轻微的心跳声传进耳朵,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活的?”
透过血茧,里面的女修面容柔和,神情安详,唇畔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却并非他们此行的修士。
若无意外,应该是以前进入九黎渊的修士,这至少也过去三千多年了,怎么还活着!
闭上眼睛,最大限度发挥听觉,她这才发现所有血茧里,都有心脏在跳动。
“注意自己的心跳,别被影响了。”
传音提醒后,卫临继续前行,云梨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快步跟上去。
越往前走,血茧越发红艳,里面的心跳也更加清晰,到了后面,根本不用刻意注意,也能清清楚楚的听到。
从一排密集的血茧中挤过去,前面霍然一空,再无任何血茧,唯有一颗巨大的心脏。
这就是肉怪的核心了么?
巨型心脏忽而猛烈地收缩了一下,云梨的心脏也跟着扑通一声,所有的血液都被泵出心房,不受控地想要脱体而出。
血气透过皮肤渗出,眨眼的功夫,她已浑身浴血,身上浅黄的衣衫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心脏缺血,她眼前发黑,浑身无力,意识也跟着阵阵昏沉。
千钧一发之际,心脏里的珠子忽而飞速旋转起来,血液回流,再次流出的血液再不受外力牵引,慢慢恢复平静。
一恢复行动,她立刻看向卫临,毫无意外,他也浑身染血,死死咬着牙龈,拼命催动功法,用灵力压制住血液的外流。
还有意识就好,云梨紧绷的心稍稍松了些,又抓住他的手将自己的灵力输送过去。
有了她的支援,卫临总算控制住体内的血液,咽下一口腥甜,他当即祭出莫离剑,直直刺向巨型心脏。
云梨也不废话,幻世绫配合绯焰朝诡异心脏飞过去,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这心脏脉动一下他们就需全力应对,若是任它跳动,那还了得。
“咚!”
巨型心脏感受到威胁,二人刚有动作,它便又一次跳动,卫临身形一滞,在陷入黑暗前努力挥出几剑,青叶铮然,没入心脏里。
幻世绫紧随其后,也没入心脏,剑意与绯芒同时炸开,巨型心脏剧烈而快速地跳动起来。
砰砰砰……
密集的心跳声犹如一曲十面埋伏,激烈而紧张,是血茧!
之前巨型心脏跳动的十分缓慢,他们没有发现,如今看来,血茧中修士的心脏是随着巨型心脏同频率跳动的。
两次都是听到它跳动的声音后,心脏不受控地跟着脉动,若是听不到,会不会就不受影响?
云梨试着布下隔绝阵,然而没有用,卫临的心跳依旧十分凌乱,血气不停地渗出体外,“师兄,你撑住!”
她当机立断,身如离弦之箭,飞到巨型心脏下方,一掌拍在心脏上,接触到她的皮肉,巨型心脏上伸出坚硬的触角,刺破皮肤,扎进她的手里。
感受到血液被吸走,她连忙催动绯焰,不等绯焰接近,触角立刻缩回去,云梨却不放过,指挥着绯焰灼烧心脏。
烈火之下,巨型心脏跳动得更加剧烈,耳边隐隐有尖叫声响起,心脏仿佛被融化般,血水将她的手全部淹没,又迅速蔓延开去。
眨眼的功夫,她便被层层血丝缠绕勒紧,流动的血水再次固化,企图将她封印在内。
手中绯焰轰然散开,化为点点绯芒,护住周身,身上缠绕的血丝寸寸断开,然而,也仅限于此。
绯焰虽然威力巨大,面对源源不断的血水却有些捉襟见肘,更糟糕的是,现在的她根本无力持续催动。
那巨型心脏似乎知道她的这个缺点,密集的血线停在她身体周围,可以想象,只要绯芒消失,它们便会重新缠绕上来,将她重重困住。
云梨有些着急,不仅是绯焰坚持不了,后面的卫临也不能长时间的坚持,受到攻击,巨型心脏跳得非常快,带动周围其他人的心也跳得十分激烈,长时间下去,心脏必定提前衰竭。
而且,也不知长时间困在血茧里,还会不会有其他危险。
她还未想出办法,忽见血线外面,巨型心脏中央有一滴带金色的血液,气息十分熟悉,那是她的血,先前被突然伸出的触角吸走的。
她的心头闪过不好的预感,便见那滴血液跳动了一下,刹那间她周身血液沸腾,被珠子压制住的血液再次失控,争先恐后往外渗。
是咒术!
以自己的血液为引,系出同源,其他血液根本抵抗不了控血秘术的牵引,秘术将百分比发挥作用。
雪上加霜的是,识海开始阵阵抽痛,仿佛要裂开一般,源源不断的清凉之意从识海深处荡开,努力缓解抽痛。
危急关头,脑中浮现出一枚符文,她不假思索擡手打诀,绯芒缓缓汇聚,一枚玄妙符文慢慢形成。
符文线条极其简单,尚未完成便透着恐怖的威压。
巨型心脏颤了颤,密集的血线不顾一切向她飞来。
云梨鸦睫轻颤,十指不停变换,速度之快拉出道道残影,心中暗暗期待,再快点、再快点……
符文讲究一气呵成,稍有停顿就会崩毁,若是让血丝缠住手,符文必定毁了,先不说见识到符文的威力,巨型心脏不会再给她机会凝绘。
这枚寂灭符必须加入绯焰,而这招之后,短时间内她再无力使用绯焰。
几缕血丝已经搭在她的手腕上,寂灭符还差最后一笔,云梨心中一凉,完了完了……
正当这时,一枚青叶忽而从身后飞来,轻飘飘切下,血线未来得及发挥作用便已断开。
云梨眼眸一亮,师兄!
手中刚好完成最后一笔,符文凝成,轻轻一震,倏然飞至巨型心脏里,炽烈的金芒将血红的心脏染成了金色。
咔嚓!咔嚓!
巨型心脏上裂开道道碎痕,云梨吐出口气,回身拉起卫临飞速退开,同时幻世绫展开,将二人罩住。
不过几息,明煌的金光冲天而起,鲜艳的血色被压下,嘭得一声巨响,巨型心脏炸开,所有的血茧碎裂,滚出的尸体迅速干瘪,眨眼的功夫便化作森森白骨。
卫临咳出一口血痰,虚弱问道:“你刚才怎么了?”
心脏胡乱跳动,浑身血液灵力乱作一团,他虽竭力挣扎,却也只苦苦支撑,没有任何行动力,不想却感受到她识海的清凉之意疯狂荡漾。
巨型心脏已死,云梨撑着的那口气送了,锤锤脑袋,有气无力道:“头疼,好累。”
话落,软绵绵倒下去,失去了意识。
卫临伸手捞住她,然而他也体力不支,被带翻在地,他挣扎着爬起,赶紧检查她的情况。
一番检查过后,他嘴角猛抽,竟然是,睡着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拿出补灵丹服下,余光忽而瞥到一丝熟悉的紫红色,他顿了下,猛然扭头看向周围的肉壁。
一道接一道的裂痕不停出现,更心惊的是,那些血色肉壁上,竟然布满了紫红色斑纹,与莫忧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
随着血液慢慢归位,力气灵力也逐渐恢复,他抱着云梨朝少昊珞飞去。
远远便见少昊珞一狼牙棒砸在肉壁上,又吐了口唾沫,恶狠狠道:“敢吸老子的血,这就是下场!”
卫临心念一动,忙问:“少昊道友此话何意,我观这斑纹与莫忧身上的极其相似,可也是长生咒?”
少昊珞愤愤地点头,“我们一族的血液有诅咒,凡是敢吸我们血的,无论人修妖修,与之相关的血脉统统死绝,凡人凡兽例外,但他们只有开始修炼,也会立刻死亡。”
卫临若有所思:“一修炼便死亡,无缘长生,所以叫长生咒吗?”
少昊珞抿了抿唇,没有回答,旁边的一修士听得目瞪口呆,满面羡慕:“这诅咒也太好了吧!最强护身符啊!”
络腮胡金丹眼眸滴溜溜一转,谄媚地笑:“十五大爷,这诅咒您会吗?可否给小的也下一个?”
“若非迫不得已……”
他微不可闻地低喃,脸上隐隐浮出一丝悲哀,转瞬即逝。
众人还未抓住,便见他诧异地瞅着络腮胡金丹,“你怎么还没死?”
络腮胡金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讪讪笑了笑,退到一旁装起了哑巴。
看见卫临怀中的云梨,楚南上前几步,担忧地问:“云师妹这是?”
卫临退后一步,语气淡淡:“她没事,就是太累了而已。”
楚南停止脚步,不放心地远远瞧着,“真没事?”
“这绵长的呼吸,指不定做什么美梦呢,哪里像是有事的样子。”少昊珞翻了个白眼,人修就是唧唧歪歪,东想西想,一眼就看得清楚的事情,问个没完没了。
“走走走,先出去,还在人肚子里待着干嘛。”
一想到被这么个玩意困住,最后靠长生咒逃脱,他就觉脸上臊得慌,果然,幻境什么的最讨厌了!
他反手又是一棒砸在肉壁上,肉壁本就碎裂,那经得住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砸,顿时被砸出个大洞,洞外黑漆漆一片。
“怎么是黑的?”
众人大惊,也顾不得那牛逼逼轰轰的长生咒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脱险。
少昊珞祭出飞剑,一马当先飞出崩溃的血色肉壁,卫临抱着云梨紧随其后,他回身望去,那怪物又是之前在石台上看到的大小。
四只奇异的眼睛闭上了,舌头也无力地耷拉着,肚子中间破开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正从里面出来的人仿佛变小了,一出来却又是正常大小,像极了他们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的样子。
“这妖兽有空间属性?”
少昊珞回头望了眼,见怪不怪:“体内空间而已,五行俱全的妖兽修炼到一定位阶,便可自行开劈。”
这个说法众人还是第一次听说,均是新奇不已,看向少昊珞的眼神也更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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