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之君临天下 第4章 辞官遇刺

作者:犇骉孩

“真冷啊!”即使是在柴火堆旁烤火,白冰还是感觉寒风刺骨,身上没有丝毫的暖意。

“禀白太师,探子从龙将军府传来讯息。”仆人进来上前说道。

“说了些什么?”

“龙夫人龙英在见到龙将军的遗体后趁人不注意上吊自缢了。”

“哎,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白冰听闻后先是心头一震,没想到龙夫人竟然也是如此的刚烈,巾帼不让须眉啊!同时也有惋惜和愧疚之情。但随即不悲反喜,哈哈的笑了起来,看来复国计划的第一部顺利的完成了。

过了还一会儿,白冰好像意识到遗漏掉了些什么重要的东西,大声叫来下人。

“再去龙将军府打探讯息,不要放过任何的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第二天清晨,雪后初晴。这时白冰正在吃早餐,属下一个探子飞奔到面前,单膝着地,大声说道:

“禀太师,龙将军府在昨天深夜无故起火,现在已变成一片废墟”。

“什么?无故起火变成了一片废墟?有没有存活下来的人?”

“据周围邻居街坊说没看见任何人从大火中逃出来。”

“噢。”白冰说完挥了挥手,探子转身便退了出去。

“无故起火?没见人逃出来?”白冰觉得甚为蹊跷,难道龙将军府里面的龙管家和下人们都是傻子吗?不对,肯定是有什么其他的用意。

白冰就这样猜测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吃早餐,拿起碗一看,早已结成了冰,看来是没法再吃了。

不吃也罢了,管他什么大火废墟什么的,总之,只要龙烨一死,高龙邦离毁灭就不远了。

“哈哈哈。对了,我得赶紧把这个事情通知给大王,就说龙将军府里面的其他人因畏罪自杀,自焚而死。”

想到这儿,白冰急匆匆的向帝都正中央的大殿走去。

王披着貂裘站在殿内,身旁燃着的炭火将他有些沧桑的脸庞映得发红。他两手背在背后,俯瞰着整个帝都,一时不禁思绪万千。

“这真是奇怪了,炎炎酷夏,怎的突然就下起了雪来了呢?而且还是下得毫无征兆,说变天就变天,太让人难以捉摸了。那群占卜师说,每每出现异象,都是上天的一种警示。六月飞雪,是有冤情啊。莫不是有什么巨大的冤情尚未得到昭雪?”

王此时内心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一丝的不安。

”难道孤真的做错了?不该就那么草率的下决定赐龙将军鸩酒?还是被什么人给利用了?“

看着眼底下帝都里的一片银装素裹,那些雄伟宏壮的楼宇在白雪的覆盖下轮廓更是分明,栩栩如生,像一条条直飞如云的蛟龙,好不气派!

不行,孤决不能让任何人染指只属于我的国家。先王披荆斩棘,筚路蓝缕,一寸一寸打下来的大好河山,决不能被毁掉,任何人都不行,哪怕是功勋再高,地位再显赫,谁敢触碰,都休要怪孤手下无情了!想到这里,王长舒了一口气,略微感到畅快了一点儿。

”启禀大王,白太师已在殿外恭候多时了。“

”请他进大殿。”

没一会儿,白冰就来到王的身旁,脸上带着一副谁都看不懂的似笑非笑,似悲非悲的复杂表情。

“交代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王明知故问的说。

白冰暗暗想到,凭借你遍布高龙邦各个主要城池的密探庞大势力,这天下的事情,大到党同伐异,小到吃饭睡觉,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呢?即使你不想听也难啊。都是心知肚明的,又何必装作不知,在那儿装聋作哑呢?这是在试探我的,看来他还是不能够完全的信任我,这也是他不肯让我统帅军队的最主要原因吧。想到这里,白冰躬身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回王的话,龙烨已饮鸩酒自尽。”

“嗯,做的不错,可走漏风声?”

“还请王放心,这一切都在臣的掌控之中,绝无后顾之忧。”

“你是不是做的有些过了,也太绝了一些?”

“这个么,不知王所指何事?”

“哼,你自己做的还不明白。在昨天夜里龙将军府邸遭遇了一场大火,无一人逃出,偌大的府邸顷刻间就变成了一片废墟。这事儿除了你还能有谁有这么大的胆量和能力啊?”

“王实在是误解了臣了,”白冰扑的一下就跪了下来,赶紧辩解道,“臣只是按照王的口令行事,在亲眼见龙将军饮下那壶鸩酒气绝身亡后,臣就立马赶来向王复命,这个臣妄自揣测,那些密探想必已是先臣一步告知王了吧。此外,龙将军和臣是结交的兄弟,臣又怎么忍心再对龙将军的家人痛下杀手呢?就算是王借臣是个胆,臣宁愿自裁也不愿犯下这种禽兽不如的恶行啊!还请王明察!”

“哈哈,”王看见跪在跟前白冰那副诚惶诚恐,却又忠心耿耿的样子笑了起来,“太师起来说话吧,孤刚才只不过是讹你的,只不过是为了试探你一番。其实孤也知道太师是个忠义之人。只不过孤也对将军府那夜的大火甚感奇怪啊,手下的密探传来的讯息也不知道凶手是谁。孤也令他们在暗中秘密调查究竟是什么人干的,直至水落石出。”

“大王圣明!”白冰用衣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初闻将军府在一夜间就变为狼藉一片,臣是又气又恼,同时羞愧万分啊。”

白冰用眼角瞟了瞟王,见他盯着自己,仿佛对这话很感兴趣,便接着说道:

“在龙将军饮酒之前,臣曾答应过要好生照看将军府的其他人,如今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要是龙将军泉下有知,是不能敏木啊。凶杀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众目睽睽下公然纵火行凶,这不是欺我高龙邦没人么?作为太师,却不能为王分担半点重担,实在是无颜站在这大殿中啊!还请王降罪惩罚!”

“呵呵,白太师这是说的哪儿的话啊?你和龙将军就是孤的左膀右臂,现如今孤已没了龙将军已失一膀,如若你还要孤再治你的罪,这岂不是要孤再自废一位得力助手了?那高龙邦将何存呢?再说了,白太师你又何罪之有呢?”说完,王轻轻的拍了拍白冰的肩膀。

“王,臣实在是个不义之人,见兄长将死,却毫无能力相救,只能袖手旁观,见死不救,实属不义啊。在一个讲究礼仪之邦的高龙邦,臣实在是再无立足之地了。”

听到这里,王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很难看。

他知道这是白冰表面上是在自责,实则是在嘲讽他,他也不好发怒,只好干笑两声。

“那依白太师的意思,该当如何责罚呢?”龙游讪讪地问道。

“回大王,臣恳请王收回臣的一切官职,并将臣驱逐出龙都,没王的口令永远不得返回。”

“这个责罚是不是太重了?”

“只有这样才能平息高龙邦忠义之士心中的愤懑啊!”

“这?”

“还请大王恩准!”

沉默。

“请王收回臣等的一切官职,立刻将臣赶出龙都!”

“好吧,见你如此忠义,孤也不想强人所难,就依你。”王长长叹了一口气。

“谢大王恩准。”

第二天,高龙邦龙都通往都外的官道上人山人海,满是前来看热闹的人,只因这时候高龙邦的白太师携老带小的坐在马车上向城外缓缓驶去。

为了表示对这位高龙邦有功之臣的最后的敬重,王还派了自己的贴身侍卫前来护送出城,并将那一对护卫赏赐给白冰,以供他的驱使。

名为护送驱使,实则为暗中监控,从那些凶神恶煞的外表和嚣张跋扈的行为举止就可以看得出来。白冰当然也知道,但忠于王,也不好推脱,只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马车缓缓地向城外驶去,道两旁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渐渐地议论的声音也变得多了起来,大了起来。

“哎,那不是白太师么?”

“可不是么!没想到他也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不知道吧,他还算好的。想先王时的重臣龙烨龙将军,功勋该是有多大,却被现在的王秘密的赐鸩酒给毒死了!实在是令人心寒啊!”

“哎,你可别瞎说啊。龙将军不是暴病死的吗?”

“嗨,那只不过是王自欺欺人的手段罢了,他听信谗言,说什么龙将军将来会取代他,所以便痛下杀招,没曾想到的是,竟然连龙将军一家老小都不放过,怕人趁天黑放了一把大火,都被烧死了。”

“啊?!那火竟然是王派人放的?听说王不是一直在暗中差人调查纵火的元凶么?这么说来,岂不是监守自盗了!”

“是啊,想不到昔日的功臣都落到现在这般下场,岂不令天下有志之人心寒?”

“看来高龙邦的礼仪之邦的称号是徒有其表,自欺欺人吧。”

“哎,走吧,这不关我们平民老百姓的事儿,我们只不过是来凑热闹,打酱油的。”

“说的也是,还好我们只是老百姓。”

“想哪儿去了呢,你?哈哈。”

人群依旧在低声的议论着,坐在中间第二乘马车上的白冰将那些话语听在耳中,一时也是百感交集。

隐忍十五载,终于看到了岳虎国复国的希望了。我最终是没有辜负家族的期望,我将重新一统这片蛮荒之地的各个番邦小国,成就前无古人的雄伟霸业。但对于龙烨龙将军的死及那场大火,想到这里,白冰有隐隐的感觉到有些心痛了,毕竟是曾经一起在沙场上出生入死的兄弟,况且龙烨生前待自己比亲兄弟还要好,跟自己的家人毫无二致。但肩负着复国的重任,龙烨不除,岳虎国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无半点希望啊!只希望龙兄在九泉之下能明白我这个曾经结拜的弟弟的处境才好啊!来世就算是为你做牛做马也是可以的。

这时,白冰用现在的话来说就像是得了精神分裂症一样,是一个具有双重性格的人,一般的,在遇到外界的刺激或是自身突然发生精神或是身体发生某种突变时,就完完全全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哼,收起你的妇人之仁吧,喜欢感情用事的蠢货!”他恶狠狠的对着空气说道。

“别忘了,十五年前,正是在你的好兄弟,高龙邦第一猛将,位极人臣的大将军龙烨的铁骑下,岳虎国才不复存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现在是时候该还清这笔血债了。仅仅一个龙烨是远远不够的。想我白家百口在那场大火中存活下来的寥寥无几,不光如此,岳虎国其他族人在被降服后过得又是什么生活?那些年猪狗都不吃的饭菜,他们却要互相争斗,手足相残才能获得,借以填饱肚子,苟活于世,这些忍受着巨大屈辱的族人为什么这么做,你还不明白吗?对的,他们在厚积薄发,暗暗积蓄力量,希望在有生之年的有朝一日能光复我岳虎国,重新夺回属于我们的家园,大好河山!”

“而你倒好,是,这样自责的确没错,为了给自己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破心灵一个毫无作用的短暂的安抚,让自己暂时可以得到一点点宁静,的确很好。但不要忘了你和其他族人在高龙邦忍辱偷生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过,也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很优秀,和死去的龙烨可以说是不相上下,可是也别忘了,如果没有那些存活下来的族人中的精英在高龙邦的帝都和官场上替你打点上下,你不可能会有今天的!他们可不希望几十年如一日的煎熬隐忍因你自己一时情感的动荡而付诸东流!”

“你也是个聪明人,知道不按规矩办事的后果是什么,你将永远的被刻在岳虎国的耻辱石柱上,直至永世。也会遭到岳虎国其他族人的唾弃,在他们面前永远都别想擡起头做人!而你的后代将会在有了他们的子女后被杀死,回圈往复,除非你的家族无人存活于世才算是解脱!你自己可要好好想清楚了!”

“啊啊啊!”白冰感到很痛苦,烦闷,狠狠的拍了拍脑袋,集中精气神,心中无杂念,没一会儿就恢复了正常,此时也是大汗淋漓。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当然,绝不会是最后一次。每出现一次,白冰就觉得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两个看不见的人分割了,几经其中的反复挣扎,大多数情况下疯狂的一面占据上风,面对这种状况,白冰在私下也不是没有想办法解决。可是在能够想到的方法手段都尝试后,还是没有丝毫的效果,久而久之,只好暂时仍在一边,集中精力向着目标前行。

白冰长长的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叹惜还是愉悦。路两旁的围观群众依然在看热闹,对著白冰那一队人马指指点点,大多都是说现在高龙邦的王的不是,没有先王那种礼贤下士,包容永珍的广阔胸襟之类的。

白冰听到这些,不禁又笑了,他对着外面赶车的仆人,也是他的心腹白涛说道:“加快速度。”

然后在白凤的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白冰就坐回车子里,闭上眼睛,不在言语,一动不动的像是睡着了一般。

而白涛会意的低沉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策马加鞭,向龙都城外飞驰而去,速度之快,马车之稳,技巧精湛都无不令路人叹服。

此时在大殿上的王龙游依旧两手背在身后,对着先王的灵位默立久久,直到手下的暗叹来报。

“白太师一行人现在到哪儿了?”

“回大王,刚出了龙都的外城。”

“嗯,再探,有什么异常立刻来报!”

“是。”

在那个密探退出大殿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只见另外一个密探飞奔到王面前单膝跪地报道:

“禀大王,白太师战死!”

“什么?!”王用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密探,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