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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之下 第194章第四人

作者:六六六儿

「这个案子里,从头到尾,都有第四人的存在!」

  霍深冷峻地看着屏幕上段云的日志,将那些零碎的信息糅合在脑中梳理。

  「这个人跟着段云去的旅行地,很可能是这个人唆使三个小混混进行抢劫,」

  他在心中默默勾勒这个嫌疑人的轮廓,「他一定比他们大,但不会大很多,对于一群黄毛混混来说,太过年长的人会让他们生出戒备,年长几岁以大哥自居才最容易拉近距离,并且,这个人一定也是个街溜子,因为同类向来最容易说服同类,」

  「然后,三个小混混依照他所说的,跟踪,抢劫,把三个女性捆到小屋,分开关好,得到钱财,锁门离开之后,他,便进去了,」

  「他的目标不是钱,是段云,」

  「在侮辱段云且拍下照片留下威胁之后,他才离开,正因此,这一段做得神不知鬼不觉,除了他和段云,无人知晓,」

  「而那三个小混混认罪之后,始终没有供出他,我认为有两个原因,」

  霍深锁着眉头,「其一,他们并没有看到这个人实际犯罪,他们完全不知道段云这件事,其二,这个人对三个小混混也曾发出过威胁,用他们的家人威胁,恐吓,毕竟,他们是本地人,根在那儿,一旦说错话,自己家的奶奶啊,妹妹啊,可能会遭殃!」

  「三个小混混虽然浑,但不傻,供出一个什么都没做的『大哥』,对他们毫无益处,只有坏处,」

  「只是,他们都没搞清楚,这个人不是什么『大哥』,这个人,也绝不是什么街头小混混,」霍深背脊发凉,「这是一个筹划十分周密且深谙人性的高手!」

  「他完美地几乎毫无破绽地策划了这场『意外』,然后,他回到了永宁,回到了段云身边,」

  霍深看着贺磊,继续梳理那些不起眼的信息,「你之前说过,你从前的家,在二楼,我知道那个小区,老房子,从一楼平台或者窗口,可以很容易爬上去。」

  贺磊惊恐无比地瞪大眼。

  霍铛铛更是捂住了嘴,呼吸都暂停了。

  「因此,你母亲段云深夜所听到的声音,所看到的影像,墙上的文字,应该都是真实存在的,那都是他故意弄出来,而他的目的——」

  霍深扫视一圈——屋子里没有一点声音,所有人都惊恐地听着他的分析。

  「就是要一步步逼疯段云。」

  这是一个多么可怕又多么隐蔽的秘密。

  步步为营,手段狠毒,谋划周全,不给段云留一丝生机。

  贺磊惊得站立不住,整个身体如遭雷击,软瘫地倚靠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平日里跟着哥哥早已见多识广的霍铛铛也被吓到,抓着贺磊的衣袖,脸色煞白,说不出一个字。

  别说他们,就连沈沫,一早就有心理准备和猜测方向的沈沫,也在霍深的分析中变了脸色。

  她的双手交错在胸前,惊恐地抓紧了自己的肩膀,她的心一片冰凉——段云经历的,和她前不久所经历的,何其相似!

  几乎一样的顺序,先是突发意外,然后因为种种缘由而无法告知旁人,独自活在恐惧之中,胡思乱想,惶惶终日,接着便是失眠,幻觉,幻听,开始自我怀疑,逐渐精神崩溃,并有攻击行为。

  再然后,就是被送进精神病院,打针,吃药,关紧闭。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再在精神病院做手脚?那么,结局就彻底注定了。

  在精神病院这样的地方,哪怕是绝望地咆哮、哀求,都无济于事……

  这滋味,沈沫实在是太懂太懂——当初在康复中心,她就如同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根本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寻求生机。

  她不自主地看向贺磊——当日如果不是贺磊伸出援手,她这一生可能永远都出不来。

  可是,她有贺磊帮,她觉察到了不对劲,她拼命挣扎,但段云,挚爱的儿子才不过几岁孩童的段云,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从段云的日志可以看出,她此前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她只能描述这个男人的外貌,不知姓名更不知来由,但,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目标明确,」

  霍深说道,「他的目标就是要段云发疯,变成真正的疯子,」

  这个人当然成功了。

  段云的日志没过多久就断了——她被贺宗耀和父亲带去看医生,辗转大约几个月后,贺宗耀便把她送往外地一家疗养院。

  在那里,段云是个病人,不可以带电脑过去——她的日志,便是那个时候彻底不再更新的。

  不能写日志,身边没有亲人和朋友,心头又藏着巨大秘密,周围还全是精神病人——在这种环境下,内心稍微脆弱一点的人,都会精神崩溃。

  更何况,那个藏在幕后的人,既然已经把段云推到这一步,他又怎会善罢甘休?

  「他要在疗养院做手脚,简直是易如反掌,收买个把护工,换药,或者故伎重施,恐吓,故弄玄虚,随便什么手段,段云都承受不住,」

  霍深长长地叹了口气——所以,去疗养院后,段云的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日渐加剧,最终走上了轻生这条不归路。

  谁会想到真相是这样的?

  计划周密,节奏清晰,行动果断,手段高明,人还始终藏在暗处,看不见,摸不着——别说在当时,就是放到现在,只要段云不说,也根本没人产生怀疑。

  而段云——那个人显然已经算定,以她软弱善良的性子,以她对父亲和孩子的爱和守护,她宁可自己背负一切,也永远不会说出去。

  「这人到底是谁?这么……可怕!」霍铛铛白着脸问。

  「这个人是谁?」霍深深深地看着贺磊,「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应该先思考另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这么做?他这么做,得到了什么好处,是谁得到了好处?」

  倪玉玲。

  恐惧如冰冷的蛇,无声地爬上贺磊的后背。

  母亲被送到疗养院后,倪玉玲曾来家里看望过一次——她跟父亲的关系,应该是那个时候恢复的吧?

  她和父亲一定是暗地联系的,因为,后来不久,她便去了父亲的公司上班,先是办公室文员,后来成了他的助理,陪他出差,应酬。

  再后来,一直没有妻子陪伴的父亲,和她衣裳零乱地出现在主卧——那天的场景,是放学回家的贺磊亲眼所见。

  再再后来,母亲撒手离开了人世,倪玉玲和父亲走到了一起。

  母亲去世仅八个月,一场盛大的婚礼之后,她嫁进了贺家,正式成为贺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