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 第219章绝症
屋子里那三个人动作粗蛮,力气大,手臂都有文身——沈沫冷冷瞧着——他们不是百川的员工,而是一群乌合之众。
而且,他们面上的「理直气壮」都是虚浮着的,在努力掩藏眼神里的慌张。
这三人并不是南一川的得力干将,而是他临时打发来搜索的小喽啰。
沈沫心里有了数,一开口就震住了这几个家伙:「你们知道这叫什么行为吗?私闯民宅,蓄意破坏他人财产!你们以为打着欠债不还的名义就行?真是想的太天真了!」
「这房子是贺氏企业租下来的,这是企业财产,贺氏有充足的理由可以报警并对起诉你们!你们没前科还好,要是有前科……」
果然,三人一听就停止了动作,戒备地看着沈沫。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在这屋子里居住的姜辉,涉嫌绑架杀人,他是你们的朋友?那敢情好,你们哪儿也别去,就等在这儿,我马上通知警方,他们正在到处搜寻姜辉呢!」
沈沫拿起手机,那三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齐齐拍手,踏步就走:「你开什么玩笑,我们可不是姜辉的朋友,我们就是来追债的,他既然不在家,那我们就下次过来了!」
不等说完,三个人按下电梯,忙慌着溜了。
他们显然还没收获。
但屋子里却被破坏殆尽。
所有能扒拉出来的东西全被倒在地上,小小的客厅中,都已经没有下脚的地方。
四人低头开始搜索,贺磊钻进厨房,霍铛铛也跟着进去,不过离贺磊远远的,自顾自打开柜子仔细搜寻。
沈沫和霍深蹲在客厅,她刚伸手去拨弄抽屉里的物件,就听到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扭过头,竟看到了南一川。
南一川来了。
早知道他会来,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沈沫站起身,还没开口,南一川大踏步踩进去,径直拉住了沈沫的手,「借一步说话!」
又扭过头,瞪着其他三人,客气又严肃,「我有话要跟我妻子聊聊,私聊!平静地聊!我不会伤害她!请给我们夫妻俩空间!」
说着,不由三人反应,便把沈沫拉到卧室,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他动作快,理由充足得让人无法反驳,一时间,霍深兄妹和贺磊愣在原地。
霍深拧着眉头上前,试图打开房门,但房门已经被反锁了。
这算是变故之后夫妻俩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的见面了。
屋子里窗帘被扯到地上,阳光从朝南的窗户倾泻而入,给这个凌乱的房间添了些许温暖和祥和。
几天不见,南一川瘦了点,脸色还有些发黄。
「小沫,」他的声音低沉,略带疲惫的沙哑,「我今天特意过来见你的,跟你联系你始终不回我,知道你在这儿,我就马上赶来了,」
他环顾一圈屋里的凌乱,有点茫然,更多的是疲惫,「这是你们弄的吗?你们如果找姜辉,或者说,袁小灿,在这里是找不到线索的,」
他这是不承认刚才那三人是他安排的了。
沈沫什么话都不说,也不问,无声地无表情地看着他——经历了这么多之后,这个男人的话,连标点符号她都不信了。
「我来找你,是让你把这个带给妞妞,」
南一川把手中提着的白色袋子递给沈沫。
袋子里是一个组合玩具小木偶,是女儿的玩具——大概七八个月前,他们夫妻俩带着妞妞在商场吃完饭后,南一川给女儿买的,买回家后,妞妞一直吵着让爸爸安装好,南一川拼了一小半就因为没时间而丢下了。
「在家放了这么久,我,我这两天把它拼好了,麻烦你带给妞妞,如果,她还喜欢的话,」
南一川叹口气,「也告诉妞妞,我是个……我是个不称职的爸爸,我,我对不起她,」
「过两天,就是她的生日了,」
女儿的生日是快到了。
「我能不能……」南一川嗫喏,一脸诚恳,「能不能让我见见她,她也是我的孩子……」
沈沫依旧冷冰冰地看着南一川——南一川当然知道,孩子住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孩子是他的,没错,但从他试图通过孩子来胁迫她的那天起,那份父女情她就单方面斩断了。
「行了,要是想演戏,你来错了地方也找错了人,」沈沫不想再浪费时间看南一川的深情戏码,转身准备去开门。
「我就是想见见她!」南一川一把拉住她,他的眼里已经有泪光,「我快要进手术室了,我怕,我怕我没有机会再见到她……」
他说着,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检查单,递给沈沫。
那是一张诊断单,永宁一院的,上面赫然写着「胰腺癌」。
南一川得了绝症?
沈沫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他一屁股坐在了床垫上,整个人披着一层浓厚的颓丧——他头顶被她砸伤的地方还没完全愈合,他的脸色确实很黄,他也瘦了,他在他们闹开之前就经常说自己上腹部老是疼,她一度以为是胃病,是熬夜劳累所致……
「结果是前几天出来的,下周住院手术,」
南一川叹息,脸如死灰,「小沫,事情到了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跟你说些什么,其实,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有我的苦衷……」
他平静得近乎绝望,「袁小灿是我介绍给贺宗耀认识的,我知道他和贺宗耀倪玉玲之间的那些恩怨,我都知道,我原本有我自己的小心思,我也不怕直接告诉你,我原来是想借此吞了贺氏,」
「你知道,我一向都是有野心的,我不太瞧得起贺宗耀,这个人胆子太小,太守旧,错过很多好机会,贺氏如果到我手里,我能把它做得更大更强,我有这个本事,你了解我,」
他将心底的野心一股脑倒出来,再次叹息,「可惜我太急了,走错了路,我应该正大光明地去争,实在不该用这种方式……谁会想到呢,人算不如天算,老天爷都不帮我……可笑我筹划了那么久,好几年的时间里,我步步为营,盘算,谋划,布局,还瞒过了所有人,包括我妹妹凤鸣,其实她都不知道,她也是被我当成了棋子……」
「我更是一直瞒着你,小沫,」
他擡起头,盈盈的眼光中,盛满了期待、歉疚,还夹杂着旧日的深情,「不是到这一步,我都没脸告诉你……我不停地隐瞒,不停地掩盖,因为,我太了解你,你知道真相后一定会瞧不起我,一定会彻底看轻我……」
南一川确实是这样的人。
沈沫僵立不动地看着,听着,屋外的三人早已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霍深还能冷静,贺磊已经在拍门了:「南一川!开门!有什么话出来说!我告诉你,你个混帐,你今天要是敢碰她一下,我特么打断你的狗腿!」
「哎,贺磊,如果我有一天遇到危险,你会不会这样救我?」霍铛铛突然问。
她没有嬉笑,脸色郑重。
贺磊不可理喻地看了霍铛铛一眼,继续拍门。
「让让啦,拍门打得开?」霍铛铛目光狠狠地剜贺磊后脑勺,生气地推开他,抽出铁丝,一边拨弄门锁,一边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所以,你做这么多,都是为了掩盖你生意上的野心?你让我和妞妞离开永宁,是为了保护我们,以免我们受到袁小灿的伤害?」沈沫看着对方。
「是的,小沫,袁小灿是个很危险的人……」
「你为什么这么怕袁小灿?你又是怎么认识袁小灿的?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就那次我在山城出差,晚上回去车在路上出了故障,他路过帮了忙,我才把他招进公司……」南一川双手搓脸,又长叹,「那时候我根本就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我以为他说的话是真的,我以为他真的到处找工作碰壁,可怜要养一个老母亲……」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洗脱不了我的罪名,招他进公司是我的错,受他挑拨安排他去贺宗耀身边,也是我的错,他安排的薛姗姗来应聘,我后来发现他俩认识的,我知道不对的,可是,我还是上了套……」
南一川仰着头,强压着满溢到眼眶里的痛苦。
「如果,如果你肯给我机会,我愿意解释给你听,包括薛姗姗的事,我什么都说,」南一川说着,一只手捂着上腹部,面色越发黄了,额头更有汗珠沁出,显然他正在忍受疼痛。
他无比诚恳地看着沈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以吗?我们俩谈谈,好不好?小沫,时间地点都你定,给我一个机会,最后的机会,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我做错了那么多的事,我想忏悔,我想珍惜这最后的时光,我想,想你,想妞妞……」
听起来无法拒绝,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
毕竟,他已经患有绝症。
毕竟,他如此可怜,如此赤诚。
沈沫低着头,看着那份诊断单,然后平静地擡头:「南一川,下次你做这种东西的时候,麻烦先调查一下,17号是周日,一院的专家医生,周日都不在老院区,我记得我以前就跟你说过的